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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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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泱泱发热了,一直在说胡话…”邻居李大娘到集市来置办东西,顺便应江夫人所求,到酒肆找阿茯,“泱泱她娘,你娘让我带话给你,快回去吧。”

“李大娘,辛苦您了,我去向掌柜的搞个假。”阿茯取下围裙,朝柜台走去拉着便当盒和水杯准备回去。

萧银花听到阿茯的声音,闻着味儿就过来了,“阿茯姐,我和你一起回去。”

柜台后的寇大掌柜看着这萧银花慌着追出去,哭笑不得,“这人,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

阿茯回到家,打好一盆温开水,走到床边看着泱泱,小脸通红,额上敷着一条湿布巾。“娘亲,可给她吃药了。”

江夫人道,“吃过了。”

阿茯拿过一床小被子给泱泱的肚子盖好,然后解开上衣,用布巾擦拭脖子和胳肢窝,给孩子温水擦浴降温。她摸了摸泱泱的手脚,手脚冰凉,提示处于体温上升期,体温还会上升。

“阿茯姐,你走的好快呀,原来你家住这里。”耳边传来那个厨子萧的声音。

阿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确认无误了,赶紧放下帐子。“你怎么来了。”阿茯没好气的说。“哎,你无情、你冷血,你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情,那里冷血,哪里无理取闹。”

“你哪里不…”

“好了,打住,别把我女儿吵醒了。”阿茯忽然意识到再这样和他吵下去会吵得没玩没了,本来对孩子正常的发热,阿茯早已面对过数次,可以淡然处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担心。

萧银花道“你看看,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带了多少东西来。”阿茯往院子一瞅,才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东西,有给江夫人的补品,给泱泱的小零食和玩具,还有给阿茯的胭脂水粉,和给娘仨买的衣服,看这架势,是把人家的补品摊子、零食摊子、玩具摊子、胭脂水粉摊子和成衣铺子搬来了,阿茯眼皮不停地跳,她一脸黑线道,“我女儿还在发烧,我进去照顾她了,你自便。”阿茯再次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了。

到了下午,泱泱终于退烧了,小脸不那么烫了,阿茯松了一口气将泱泱的衣服穿好,盖好小被子。飘来一股饭菜香压倒了屋里弥漫的药味,江夫人指着厨房道,“阿茯,这个小伙子一直在厨房忙到现在,他是酒肆里的厨师吗?看着不像。”

阿茯道,“他确实是酒肆里的厨子,但是这个人来历不明,就因为帮寇姐收拾了几个闹事的客人,就留在酒肆了。”

江夫人道,“我看这个小伙子人不错,他应该没什么恶意,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这么坏。”

泱泱睡好了,起床爬到椅子上去够桌子上地风筝,阿茯这时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彩蝶风筝,她拿到手里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才松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现在都有被害妄想症了。

萧公子先盛了一碗汤给江夫人,又递给阿茯一碗“饭前一碗汤,能活九十九。”桌上的菜有给江夫人补身体的山药红枣粥,还有让孩子长个子的玉米排骨汤,还有她自己爱吃的玉米烙。

已经六年了,如果凌佑来找她,应该早就来了吧,她曾经脑补过很多次再次和他遇上的画面,终究还是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消磨殆尽了。

萧银花开口打断阿茯的走神,“你怎么不吃肉啊?”

“胖来如山倒,胖去如抽丝。”

萧公子扑哧一声笑了。“阿茯姐这句话好精辟啊,阿茯姐,我觉得…”

“停,吃饭不要吃饭,不然我怕你把掉在菜里的苍蝇当肉吃了。”虽然这句话带着玩笑意味,阿茯的眼神却冷了下来。萧公子也识趣,也没说什么了。

一顿发吃的很安静,吃完后萧银花还把碗给洗了,才回去。

耳边响起了刀剑撞击的声音,她眼中闪现出雪亮的光,长剑对着眼前一人当头猛然斩下,那人瞬间首身分离,腥热的血洒在她的衣服上,在同一刹那,有数条黑影掠来,她凝聚内力,招招狠戾,身形飘忽如鬼魅,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快速出击,将刺到眼前的冰刃折断成数片,飞射出去,白色的剑光在林间穿行,几具尸体横沉林间,死状恐怖。

寇雪从梦中惊醒,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光脚下了床,窗外天光微明,刚才那个梦境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了,而且在那次打架中也没受重伤,反倒是把对方一群人杀得片甲不留。

后来,她才听说打死的那几个人是魂星教下的几个高手,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她也不过刚出宫历练,对了,当时为什么和那群人打起来,好像是他们在追杀一个女人,以多欺少?

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非,那天她明明可以从旁边绕过去,不管这个闲事的,但那个女人的眼神却绝望地让她心惊,让她想起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境遇,于是她出手杀死了那几个人,因为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错与否,见那个女人无事,她便走了,未留下只言片语。被她所救的那个女人的面容一点点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寇雪不由低笑了一声,原来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年岁降至,桃园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都赶回去过除夕了。

红花绿树除了也都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除了萧银花和黄节,萧银花是回家过除夕了,而黄节则是听说和小女盆友白果吵架了,上赶着去哄了。

本来大家以为他今天不回来了,结果傍晚就回来了,看他一脸阴沉的样子,估计是没哄好,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阿茯也早早带着一家人回去了,其他人早早睡下了,说好的守岁迎新也没有了。

刚过完新年,店里也没多少生意,大家忙完就聚在一起包饺子,黄节白天也看不到他人,不过每晚都回来,不算失踪。

初七这天,大家把火锅架子、烧烤架子都搬出来,过年最后一天了,必须要好好吃一顿。“哎,好几天都没看到黄姐了。”阿茯一边调火锅底料一边问道

寇姐朝黄节住那屋努努嘴,“他在自个儿屋里了。”

囧哥道“哎,掌柜的,黄姐这几天不太对劲啊,昨晚好像听到他哭了。”

飞儿道,“能有什么事啊,肯定又是被那个欧……白果虐了呗,这样的事我们又不好说,他自己消化消化就行了。”

“不行啊,寇姐,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人要是”囧哥做了一个上吊的动作,“你作为老板,有责任的。”

“哎,真麻烦,天天为你们几个人都操碎了心。”寇姐解下围裙扔到一边,“我去喊他出来吃饭。”寇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寇姐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众人有些慌了,都挤到黄节闺房门口,却见黄节坐在地上哭,脸上好像有些青紫的痕迹,寇姐则一脸复杂色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阿茯的第一反应是“寇姐把黄姐打了。”后又反应过来,不可能的。

“丝丝,过来”寇雪把丝丝叫到一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丝丝拿来一个大红包,“除夕那天本来要给你分红的,现在给也不迟。”囧哥和阿茯瞬间明白了,架着黄节往外走,“黄姐,我们吃火锅和串串,快来吃吧!”

黄节痛心疾首道,“是黄节,不是黄姐。”“嗯嗯,黄节黄节”两人从善如流道。飞儿刚从厕所跑回来,见这场面,大声问道“哎,我说黄姐,你是不是被那个欧”寇雪忙上去捂住她的嘴“走啦走啦,吃火锅了。”

桌上还摆着一排酒,阿茯打开闻了闻,还好,是果子酒,

饭桌上,寇姐郑重地宣布,“从明天开始,店里歇业几天,我们出去玩玩,就是阿茯说的那个什么员工驴游。”

阿茯纠正道,“是旅游。”

囧哥问,“那时候是不是真要给我们找几个驴?”

阿茯彻底死心了,不准备再纠正了,

众人都来了兴趣,“什么,女的做马车,男的骑马。”

“那完了,飞儿一个人就要坐一辆马车,老板这次可要大出血了。”

“怎么又说到我了!”

阿茯摇摇头,这些人一言不合就cue飞儿,也亏得飞儿大度。不过有时飞儿到切换喷子模式,也挺吓人的。

大家喝着喝着,就开始互相撺掇表演节目,儿跑到高台上高歌一曲,不过飞儿的声音真的蛮好听的,改天整一个红花绿树好声音。大家也跟着一起唱,天上的星星也跟着一起嗨,亮闪闪的,所有的悲伤和不快都随风飘走了。

黄节也和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大家诉苦,白果把他手上的现钱都拿去了,他还傻乎乎地去找她,结果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还给他揍了一顿。

“黄姐,别想那女人,改天姐给你找个更漂亮的!”黄节一头磕在桌子上,“是黄节!”哭得更大声了。

阿茯也喝得半醉了,她这个人有一点好,一旦发现自己喝到临界点了,就不再贪杯,要是喝断片了,也没人能给她扛回去。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黄节,阿茯想着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咦,怎么没看到Q姐,她人呢,阿茯逮到一个跟前的人“看到Q姐了吗?”一转身看是飞儿,飞儿明显醉了,眯着惺忪的双眼,拉着阿茯:“阿茯你知道为什么这家店叫红花绿树吗?”

阿茯摇摇头,本想拽开飞儿的手,却听飞儿说道,“以前在上京也有一家红花绿树,也是寇姐开的,那时寇姐还不到二十岁,生意比现在还好,当时我就寻思着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阿茯纳闷,这说的是同一个人,以前寇姐可是每个月还要回家拿钱维持饭馆经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啊。不过也来了兴致,有故事听了。“咦,你咋知道?”

“以前我也住在京城啊,还去那里吃过饭。后来听别人说这红花绿树还有一个女老板,叫什么来着?”飞儿费力的回忆,就飞儿这2G的脑容量储存也确实为难她了,“对了,叫褚……。”

阿茯的好奇心也跟着飞儿上升的语调上升,“还是想不起来。”阿茯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她也不想再听了,这故事一点儿也没意思。

“可惜啊,这红花绿树倒闭了。”一句话又把阿茯拉回来了,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

“听说是两个女老板因为一个男人闹僵了”阿茯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过,这可真够狗血的。

飞儿眯着微醺的双眼,“之后呢,那个女老板就走了,寇姐一个人忙生意,再后来,寇姐也走了,那家店就倒闭了,三年前,我来到桃园镇,看到这家店,进来一看,果然看到了寇姐,不过寇姐没认出我来,毕竟我长胖了那么多,她见过的客人也这么多,自然是想不起来我了,见她这里在招人,我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就在这里待下来了,也没想到,一待就是三年,这可是我除了家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阿茯问道,“估计寇姐也是认出你了吧,不然也不会对你照顾有加。”

飞儿坦白道,“有时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我总得寇姐和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讲不出来,反正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飞儿的下巴靠在酒瓶上,阿茯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

阿茯往酒窖走去,刚才好像无意中听到有人说寇姐往酒窖去了,她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听到飞儿这番话,阿茯的内心已经脑补一出优秀女企业家遭受闺蜜和男友双重背叛的年度狗血大剧。

寇雪提着一盏竹灯站在酒窖里,她想把去年酿的那坛果酒找出来,其实她的酒量也不是很好,不能喝烈酒,再说了,果酒可好喝多了。

寇雪抬眼看着酒窖门口那扇黑漆漆的门,只一扇门就把所有的喧哗都隔走了,只一扇门就把过去和现在隔开了。

寇雪蹲下来,在昏黄的烛光下,晶亮地酒坛上映出她的脸,“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再提那些事,你不知道那是我的逆鳞啊!”她把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扔到地上,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巴掌,“要发疯出去发去!”再后来就是漠然,不理她,视她不存在,脸颊上好像还有那一巴掌余留下来的疼痛,

在命运面前我们都是小丑不堪一击,那为什么有些人还总是要用自己自以为是却并不存在的优越感去打击别人了。

算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

酒窖的门被打开,寇雪睁开眼,望着酒窖门口的人影,欣喜不做作地说道“寇姐,你真在这儿啊。”

就想溺水的人忽然可以喘过气了,对了,为什么自己会对溺水有这么清楚的感受,哪一年,是哪一年,湖底冰凉的水像……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阿茯丝毫却没看出来寇雪的异样,凑上前来,寇雪死死拽住阿茯的手,手劲很大,阿茯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寇姐,丝丝又做几道点心,出去吃吧。”寇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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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