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天是中元节,到了晚上就没什么客人,就算正处于烹油之势的赛千珍也不例外,伙计们却很开心,今天可以早早收工回家睡觉了。关上店铺大门,晚饭不出意外,还是赛千珍,众人都觉得对此是百吃不厌,掌柜的和伙计们抱着海碗稀里呼噜的吃着,飞儿几乎把脸伸进了汤碗里,除了新来的几个小姑娘,其他人的吃相就跟刚刑满获赦从牢房里放出来以前在里面成天啃窝窝头的犯人看到红烧肉一样。
今天汤底估计盐巴放多了,味道太咸了,众人嚷嚷口渴,一向勤劳的沈卉小马力听到后马上回后厨沏了一壶茶端过来,黄节说道,“看到没有,娶媳妇就要娶像沈卉这样的。”
“黄节的语录一直被我们称为渣男语录,这货成天就想着娶一个十项去能,无所不会的媳妇,自己好吃懒做,新来的姑娘们不要被他洗脑了。”
阿茯说完这句话视线开始模糊,呲啦一声,手里的碗应声掉下,众人看向她,晕倒在饭桌上趴着,萧银花笑道,“阿茯,又没喝酒,怎么就醉了?”一个“了”字还没说出来,萧银花也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银……花……你……”,紧接着,其他人也晕过去了。
沈卉看着地上倒下的横七竖八的人,嘴角泛起了冰冷的笑意。
巡逻的更夫走到东街口,一股烧焦的气味飘来,哪里走水了吗?夜雾弥漫,赛千珍那个位置有火光,更夫又揉了揉自己的眼镜,真是走水了!忙敲响手中的锣鼓。“当当当!走水了、走水了!”更夫的一片敲锣,一边慌忙忙大声叫喊着,
场面瞬时乱了,附近的居民匆匆忙忙的系着衣带跑出来,连鞋子都没穿,周边都是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叫喊声。
火终于被扑灭,赛千珍变成了一片废墟,烧焦的房梁残骸在夜空中冒出袅袅青烟。
“有没有人被烧死?”
“房子的烧成这样了,人不都得烧成灰啊。”
“可惜啊,以后吃不成千珍馐了。”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
官府的人已经赶来了,知县田书墨一脸铁青,他刚上任就遇到大案,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大人,方才兄弟们进去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尸体残骸。”
“有劳大人了,人没有被烧死,自然找不到尸体残骸。”
这种冰冷肃然的场景里忽然传来一阵朗笑声,前面街角走出一个身影,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千珍馐的掌柜寇雪,寇雪的样子有些狼狈,脸上是一块一块被火熏黑的痕迹,发髻蓬乱。
“你……你是人还是鬼?”街坊邻居认出了寇雪忍不住打颤道。
“她有影子!是人!”
寇雪抱拳道,“让各位街坊担心了。”
“寇雪,到底怎么回事?”
寇雪一字一顿道,“禀大人,今晚店里伙计沈卉伙同外面贼人给我们店里的人都下了迷药,之后在店里放了一把火,幸亏得双明宫的左使晏林所救,才不被贼子所害。”
寇雪侧过脸对身后道“把人带上来吧。”
话毕从阴暗处走来一群人,几个黑衣人和沈卉被反剪着双手押到众人面前。
“大人,这些人都招了,背后主使是王鸿鹏。”
寇雪这话一说,周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听说王鸿鹏的姘头荣娘,可眼馋赛千珍的生意了。”
“千珍馐的荣娘气量狭小,只要是生意好些的饭馆,都会记恨上。”
“我听说上回红花绿树被封,就是荣娘的手笔。”
阿茯听着左邻右舍小声交谈,心道原来大家都是福尔摩斯。
田书墨道:“沈卉,本官问你是谁指使你放火烧店的。”
沈卉苍白着脸,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个名字,声如纳蚊。
但田书墨还是听到了,板着脸道“将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去!”随后转身对寇雪说道“此事干系重大,劳烦寇掌柜去一趟衙门。”
寇雪抱拳道,“是寇雪麻烦田大人了,请大人为我等讨回公道。”寇雪跟着官差浩浩荡荡的回衙门了。
看寇雪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假如官府不给她个公道估计是要打闹公堂了。阿茯望着这一群人远去的身影想。
“哎,寇姐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沈卉这厮轻易就招了。”
“血苓谷的酷刑是跟人玩笑的吗?”萧银花少见的肃然道。
寇雪到底是什么人?真的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赛千珍纵火案的幕后主谋是王鸿鹏,更令人骇人听闻的是,之前红花绿树被查出以次肉充好这件事是被人构陷,也是王鸿鹏一手操作的,王鸿鹏的姘头荣娘是千珍馐的老板,见红花绿树生意好眼红就出了这害人的主意,后来见赛千珍又抢走了生意,这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了门店和店里的人,再让王鸿鹏吩咐放出消息,这场火灾乃是天灾,为自己永绝后患。
红花绿树大门上的封条被揭开,飞儿推开大门,飞扬的尘土飘来,让她打了几个喷嚏。
“有种回家的感觉,还是咱红花绿树好啊。”“其实赛千珍也不错,只是可惜了。”“要不,咱把店名改为红花铁树吧!”众人默默走开。“
寇姐这回可把你这百年老店要回来了,以后可少跟寇姐斗嘴了。”“不敢不敢,我看咱这寇姐神通广大,说她认识当今圣上我都信,这人脉,这家业,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咦,寇姐呢?”“听说她那个相好要回去了,去送人了。”“什么相好,寇姐承认了吗?”
城外长亭,
“这次不过是你要查王鸿鹏而他又惹到了我,我们才会有这次合作,以后也不需要再见面了。”
寇雪端过来一杯水酒,“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望着女子远去的身影,褚与白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随即自嘲的想了想,有些话不说出来对两人都好。
认识梁音的时候,梁音已经十岁,所以没看过梁音小时的样子,只是听着梁初说阿雅小时怎样怎样,光是听梁初这般说,就觉得梁音小时是个小憨憨,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可爱,而十岁的姑娘已经知道矜持了。
两人一开始是互相看不顺眼,后来两人关系慢慢缓和之后,褚与白和梁音说了几句玩笑话,都被后者无情的漠视掉了,那时的梁音眼里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对立的,所谓情爱不过是男生想欺负女人的一个名头罢了,所以她对情爱这种东西唯恐避之不及,当时的她也听懂了褚与白的话,不过也真的是把它当成了玩笑话,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褚与白是个内敛的人,把那话当成玩笑话说出口是经过了多少斟酌,而褚与白却也不知道梁音当时对男女情爱的一事的逃避,否则他会有多后悔,没把这话说得像发誓那般认真,而不是就当作玩笑话随意说出口。
待恶性的同行竞争事件尘埃落定后,萧银花又告了两天假,而这时,红花绿树的头条是阿茯要去相亲了!
炯哥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阿茯姐,你要去相亲?”
阿茯没想到居然是炯哥第一个来问她这个问题的。“对啊,有什么事吗?”
炯哥问道,“没有,但是我可不可以陪你一起去?”
阿茯道“放心,我不会被人拐跑的。”
“银花兄弟临走前对我说要好好保护你。”原来又是萧银花这厮。
阿茯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相亲的对象不中意,可以拿他挡箭牌。
阿茯想到以前在小视频里面刷到的相亲段子,开口道“炯哥,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如果他颜值一般呢,你就说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他颜值低呢,你就说你是我相公。”
“嗯嗯”炯哥点点头。
到了约定的相亲地点,是在一座桥上,今天真热啊,热得让阿茯想起那年在西域牵着骆驼横穿大沙漠,现在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这约相亲的人咋想的?选了这个神仙地方。
炯哥抱来一个大西瓜,徒手劈成成两半,递过来一半,然后就抱着剩下半个大西瓜到旁边大树下享受饕餮盛宴了,与其瘦得有气无力,不如胖得理直气壮,这样大热天不吃西瓜会中暑的,在中暑和胖之间,果断选择后者,最后一点儿要减肥的意识也喂了某汪了。然后就看到大树下有一男一女蹲在那里吃西瓜。
来了一位白衣公子,慢慢走进阿茯她们,阿茯意识到有人在看她,捧着西瓜抬头,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闯入她的视线,她微微怔住,手里的西瓜都掉了,阿茯站起来,看着眼前人,眼眶泛红,陡然生了一层水雾。
只听那昆山玉碎般的声音响起“是阿茯吗?”
炯哥以一种牺牲小我全大我的姿态站起来说“我是她相…”
阿茯的两行清泪刷一下落下来,但是却笑得很开心,她开玩笑的对炯哥说,“哎,爹、爹,你不是有事吗?快回去啦。”
“啊?”
对面的陆覃朗嘴角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阿茯,不要戏弄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