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茯焦急的在一旁走来走去,一会儿瞅瞅梁音,一会儿又瞅瞅大门,走过案几旁边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支琉璃花瓶带到地上了,嚓啦一声摔成碎片了,阿茯蹲下来捡碎片,现在她的心也跟着碎片一样乱,虽说之前在南祈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毕竟以前功夫不弱,艺高人胆大,今时不同往日,只能待在这里担惊受怕。
阿茯拾完碎片后,转身一看,梁音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阿茯揉了揉了自个儿的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没有做梦,梁音实在看不下去,掐了她手心一下,“你是不是傻?”
阿茯欣喜的上去一把抱住她,“音姐,你终于醒了,”梁音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就像平时睡了一觉醒了一般,她下床找到自己的鞋穿上,一边穿一边问,“阿茯,怎么就你一个?褚与白呢?”
“音姐,宫里来人了,褚与白去拦住他们了。”
“什么?你不早说?”梁音一边拔鞋跟一边朝外面跑去。
阿茯连忙跟上去了,两人跑到玉川边,忽然地面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阿茯忙拉着寇雪蹲下,什么情况?地震还是塌方,阿茯往年的记忆又涌现又回到了脑海里,以前遇到塌方都没好事,不是被逼得跳崖就是被砸的吐血,但是只是晃了一下后就没什么动静,
两人疑惑的对视,就在这时,传来了水涛声,前面有洪水涌来,所到之处,皆被吞噬,阿茯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咋啥天灾人祸都能被她碰到?她被梁音拉着没命的往前跑,梁音一把搂住她,誓轻功掠上了一块岩石上才没被水淹到,阿茯一屁股坐在岩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梁音则看着脚下涌来的水沉思。
这时,听到了宴林在喊他们,两人转身望去,只见宴林带着几个双明宫的弟子赶来,梁音想后面看了看去,没看到褚与白,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说话时竟有些结巴“宴林,他…他呢?”
宴林向梁音行了一礼,“嫂子,这水是师兄放的,因为我们发现原潜他们运进来了大量的硝石和硫磺,他们想炸了这里,来不及去找水闸放水,一时也找不到他们把硝石藏在哪里,所以…所以…师兄说在他小时…堤坝…那里曾经坏过一回后来被修补,用内力应该能打碎,师兄他就去…就去…”宴林不停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满眼通红,越说到后面越结巴。
梁音听完脚下一软,宴林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她颤声问道“他人呢?在…在水里吗?”梁音忽然跳到水里,屏住呼吸,在冰凉的河水里面找褚与白,阿茯和那几个弟子赶紧跳下去追梁音。
她们梁音拉上水面,梁音把两人推开,又钻进水里,如此了几遍后梁音晕了过去,她才刚刚醒来,这样折腾,肯定不行的,几个人费力的给她拖上岸,梁音已经晕过去了,阿茯忙着给她做心肺复苏,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近,阿茯抬头一看,却是楚良,后面走来的是毕罗,两人身上也湿透了,他们赶来的时候,褚与白已经去放水了,等找到的时候,只看到那一抹白影顷刻间被洪水淹没,两人岩石上的一棵树上飞去,待洪水平息后,下水在四周搜索了无数次都没找到,楚良上前蹲下,看着梁音惨白着一张脸,一把抱起了她。
众人出了地宫,来到桃园镇上,此时北梁的一支军队已经驻守在桃园镇附近,太皇太后派来的死士和熹国国师原潜已被毕罗手底下的人抓住,就地斩杀!
梁音清醒过来后,渐渐接受了褚与白死去的事实,旁人都觉得女帝冷血无情,就算是丈夫死了,也不见得有多伤心,只有阿茯和丝丝知道,梁音心底有块东西已经彻底死去了。
一辆六匹骏马拉着的鸾车缓缓驶来,“朕前往兰池行宫养伤,由摄政王毕罗代为监国。”
阿茯跟着梁音回到兰芷行宫,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深居简出。
兰芷行宫修建在星云山上,已是晚夏,从山顶往下看,斜阳的余晖洒落下来。
苍翠的树木被笼罩在淡黄色的金纱中一样,山风吹来,带来阵阵凉意,蜻蜓翩跹,飞在低矮的花木上,阿茯抱着双腿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望着远处天空的晚霞,记得刚到这个世界来时摔断了腿,一直躺在房里养伤,后来有天傍晚让兰余扶着自己出来,坐在郗府的小院里看晚霞,后来就只剩下自己了。
飘来一阵浓烈的酒香,梁音拎着两个酒坛子走过来,“这是我自己酿的酒,要不要尝尝?”
阿茯接过来喝了一口,这酒香醇甘冽,不过也有些上头,只喝了一口就有些醺醺然了,
梁音坐在阿茯旁边,“阿茯,你知道吗,以前你和凌佑吵架的那句话都传到北梁来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阿茯听着听着也笑起来了,“以前我在西域的时候扮作百合大师,那些厨娘天天背后
骂我是不要脸的老东西,这群欧巴桑骂人真没水准。”
两人的笑声回荡在上空,但是笑的人真的开心吗
过了许久,阿茯才把这些天一直憋着的话说出口,“音姐,你还好吗?”
梁音道“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阿姐,始兴王阴谋败露,应该会釜底抽薪,我让杨陆送你回南祈。”
阿茯迟疑道“那音姐你…”
梁音笑道“这伤还要不了我的命,现在局势不稳,我让摄政王回去监国,就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毕罗虽与我不和,但眼下也不会轻易有所动作,因为即便夺位成功,也做不安稳,现在我只需养好自己的伤就可以了。”
“六年前,南祈内乱,宣帝和南瑶夫人双双殒命,凌佑严重烧伤,妻子失踪,扶持的昕帝不过十岁,身边只有嘉月郡主一人可信任,南祈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受重伤的人身上,但就在那水深火热的情况下了,凌佑也挺过来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倒,他是南祈的英雄。而六年来,他没来找你,一是自己的面貌尚未恢复,二是他选的路是一条极为艰苦的路,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走,同时这也是在保护你。”
“阿茯,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误会,你要相信凌佑始终是爱你的,就像我和褚与白,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阿茯和杨陆骑马下山,往南祈的华都赶去。
丝丝拿了一件雀翎披风给梁音披上“皇上,奴婢有一事向您请教。”
“讲。”
丝丝问道“您为何送阿茯去南祈,您不怕穆彦他…那您和楚王的合作就”
梁音道“现在我朝局势不稳,最大的对头南祈越乱越好,让它无暇南顾,”
阿茯,我也知道不让你去做,有些人不让你去救,你也许会恨自己一辈子,而我也只能找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
摄政王府,
毕罗问道,“皇帝那边有何异动?”
徐恒递过来一个卷轴,“皇帝把楚王妃送回南祈。老臣是越来越看不懂这皇帝,她这样做是什么意图?是嫌南祈不够乱吗?”
毕罗又问道,“皇帝有没有专门让人送郗澄湮回去?”
徐恒道“听说是皇帝让杨陆互送的。”
“那就应该是的了,想让郗澄湮回去添乱。”梁音啊梁音,你现在重伤之际让你手下唯一一个高手送郗澄湮回去,看来你感情用事了一回。”
阿茯和杨陆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南祈华都,却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还是往日那般太平。这本是一件好事,但阿茯心里却总是不好的预感。
她和杨陆没有先回楚王府找凌佑,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安置下来,杨陆启动了梁音在南祈的暗人,探查消息,不过一日,就有消息传来,南祈皇帝冷处理了穆彦叛国一事,还责备了楚王大题小做,被南朝人蛊惑,诬陷朝廷重臣。
阿茯看着暗人送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这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看来得去皇宫走一趟了。
等到暮色降临,黑夜笼罩了整个皇宫,杨陆和阿茯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潜入了皇宫,阿茯经过了这一年的苦练,轻功有所提升,但还是到达不了之前飞檐走壁的高度,杨陆拉着阿茯的手,足尖一点,带着她一起飞上了城墙,两人趴在琉璃瓦上,见下面没有侍卫走动,才飞下来,两人偷偷朝皇帝寝宫走去。
到了重元殿,见门外有侍卫把守,这侍卫不像是宫里的侍卫,倒像是穆彦府上的死士,两人偷偷飞到了屋檐上,揭开一片房瓦,殿内烛火明亮,只见昕帝坐在椅子上,神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穆彦,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君臣和睦。
昕帝冷冷道“摄政王回来这么久了,朕都没有看到他。”穆彦一脸嘲弄,“怎么,离开了你二哥,你就成了长不大的奶娃娃。”
昕帝听到这里,一下站起来,脸都气得扭曲了,这时却有一个内侍打扮的人上前,随后昕帝退后两步,踉跄地坐回榻上,过了一好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人,穆彦向他问道,“陛下,楚王凌佑通敌叛国,诬陷朝廷重臣,该如何处置。”
昕帝一脸迷茫,重复着穆彦的话“该如何处置?”穆彦道“削去爵位,凌迟处死。”昕帝再次重复了穆彦的话“削去爵位,凌迟处死。”
阿茯心中一颤,“昕帝这是被人操纵了意识吗?”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屋顶上有人!”
杨陆忙带着阿茯飞走,奈何对方人太多,两人没逃掉,抓到了重光殿门口,穆彦负手走过来,“郗澄湮,本王给过你机会的,可惜你不识抬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
穆彦正要差人把阿茯绑在宫城上,这时穆彦的心腹走过来,“王爷,昕帝被人劫走了!”
穆彦看向阿茯,“好一招声东击西啊,我今天就把你的血放干!”
这时有个内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利刃,手上的绳子越勒越紧,阿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缚住手脚的绳索应声而断,挣脱束缚的阿茯和杨陆立马遁走,而此时一阵巨响传来,六年前的宫乱又要上演了吗?
穆彦本要心腹去追阿茯他们,这时却传来消息,摄政王打进来了!
内监带着杨陆阿茯来到一间密室,刚才他们逃走时,穆彦让弓箭手放箭,他们都被流矢所射中,好在都不是致命的部位,内监撕下人皮面具,竟是关云柯!
“王妃,这里很安全,殿下已经攻入皇城来了。”
阿茯点点头,她受了些伤,现在体力也不如以前,只觉得特别疲惫。
待阿茯醒来时,已是晚上,关云柯带着阿茯和杨陆走出密室。
已经打完了,凌佑站在广场上等她,盔甲上是斑斑血迹。
阿茯朝凌佑那边走,却看到昕帝拿着一把匕首朝凌佑后背捅去,她拼尽全力朝凌佑跑去,大喊道“快闪开,”可是场面太混乱了,两人离得太远,凌佑根本听不到,眼看着就要刺到凌佑,阿茯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白光闪来,打在昕帝手腕上,匕首从他手上滑落,阿茯慌忙跑过去,却见一个宫女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昕帝的手腕,像后背一拧,控制住了昕帝。
反应过来的凌佑一剑击毙了阿茯身后的一个死士,快速说道,“不要伤他!他是被人摄魂了!”一边将阿茯拉到身后护着,那个宫女点点头,上前点住昕帝身上几处大穴,而后扔给了冷炎,虽然这个宫女不认识,但是阿茯总觉得她无比眼熟。
穆彦被生擒,下进了死牢里,凌佑将长剑合上鞘中,他手臂上受了些伤,阿茯为他点住穴道包扎,“阿茯,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阿茯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接他的话,看着那个宫女“她……她是不是嘉月?”似是听到阿茯说的话,那个宫女转身看着阿茯和凌佑,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凌佑忙着处理穆彦一事,还要帮昕帝解除摄魂之术。。
嘉月就带着阿茯和杨陆回了宓安宫
在宫里,只有看到嘉月,方觉得真正回到了皇宫。
嘉月道,“阿茯,谢谢你这么多年抚育泱泱。”许是想到了集美的事,嘉月又开口道“泱泱以后也还是你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