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将军,京中来信,文将军听此噩耗,旧疾复发,卧病在床,让文夫人代笔写了两封信过来,一封是给您的,一封给楚良的。”亲信呈上来两封信。
“一并拆了。”抚远将军冷冷道,给他的信都是官话,抚远将军拿过楚良的信,上面写着请求楚良替文葭报仇。
抚远将军吩咐亲信道,“封上送去给楚良。”
雨丝从窗外漂进来,这几天雨就没有停下来过,雨打树叶的声音,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咸腥的气息,楚良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
他楚良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有了这些称号怎么样?他不过是别人的一步棋,在军营里是这样,以前在宫里也是这样,护不住相护的人,再次感到了苍白的无能为力。
“楚将军,文将军有封信是给您的,将军让我送来给您。”楚良用火折子点了桌上的烛灯,“进来吧。”抚远将军的亲信恭敬的把信放在桌上,“那卑职先告退了。”似乎带着隐隐的香气,甚至盖过了烛火的味道以及连日绵绵秋雨带来的咸腥潮湿的气息,而且这种香气似乎之前闻过。
自这人进来后就有股香气,是他带来的?有道光从楚良脑海中闪过,这是离落香,只在宫里出现过,而且离落香极其罕有,只有太后和莲妃的宫里有,楚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他拿起信,望着信封上楚良亲启四个字,凑在鼻尖闻了一下,奇怪?信封上也有星星点点离落香的味道,但是味道却没有那么浓烈,楚良拆开信封,离落香味袭来,是上面的字迹带来的,也就是说文将军让文夫人用了带离落香的墨水写的,而信封上的字,楚良又闻了一下信封上的字,是用普通墨水写的。
离落香是皇家专用,是不会外赐的,而且文夫人她不用香,之前去文将军家的时候听说过文夫人似乎对这些胭脂水粉过敏。这封信信封上的字用普通墨水写的,信纸上的字是用带离落香的墨水写的,细细思虑起来,是故意为之,刚刚那侍从进来时他身上带有这种味道,也就是说他偷看这封信了,文将军这一番用心良苦的操作是为了让楚良知道有人会偷看他写给自己的信,但只是推测,很多事情需要证据,有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浮现。
“将军,您这次要和楚良一起去追击毕罗吗?”抚远将军想起白天在议事厅里和楚良一起商量行军计划,
“属下总觉得楚良他可能会对毕罗手下留情。”
“你不要忘了楚良的真实身份。楚良再糊涂,家族的利益总是大过于私情,向元这些老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皇帝派他们来这里不仅是为了监军,也是保护楚良,上次就是迫于他们的压力,才会让……让阿葭去作前锋。”
“也是啊,今天找他要兵符,他也痛快的拿出来了。”
“在这里,上京的耳目众多,明的有向元,暗里也许一个仆役都是皇帝派来的,所以在这里动手就是很容易被发现,这一次我和楚良一起出城,即便会混入皇帝的人,一切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行至山腰处,有一所破旧的寺庙,里面已经没有僧人了,楚良勒住战马,朝后面摆了摆手,“停下休整。”士兵们拿出带的水壶和干粮聚在院子里补充体力,楚良看了看身后的庙宇,里面破旧斑驳,蛛网遍布,楚良望着供台上那尊菩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士官长走进来双手递过来一个水壶,“将军,喝些水吧。”
楚良正要接过来,眼尖的他看到士官长袖中有寒光闪过,眼疾手快打翻水壶,点足飞速向后退去,士官长抽出长刀,大喊道“外面的兄弟快进来!”瞬间外面的士兵拿着武器涌了进来,碎心剑出鞘,在空中几个旋转,迅速转了一圈,击退前面几个士兵,楚良抬足飞身接住长剑,又猛然向菩萨像后飞去,刚一落地,脚下木板哗一声开了,楚良掉进了黑暗中。
楚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草地上,他看向周围,看到一袭红衣的明艳少女,是文葭!楚良坐起来紧紧拉着阿葭的手,“阿葭,你…我…”“楚大哥,你放心,我还活着,你也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去了,楚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忽然触到了文葭的左手的指套,楚良往文葭的手上看去,本该是小拇指的位置却放了一个指套。
文葭挤出一个笑容安慰楚良道“楚大哥,没事的,只是缺了一个小指头而已,不妨碍我拿剑,而且,不这样做,怎么骗过他们”
楚良苦涩道,“明明是你受了伤,反倒要你来安慰我”
“殿下醒了?”楚良询声望去,本该待在上京的文将军出现在这山郊荒野之地,楚良躬起身向文将军行了一个大礼。
文将军惶恐道,“殿下真是折煞老臣了!”
“这一拜是替父皇,文将军一家为除朝中奸佞,不惜以身犯险。”
后又深深一拜,“这一拜,是为我自己,凉初多谢老师知遇之恩以及救命之恩。”
文将军肃然道“我文氏一门几代忠烈,保家卫国深知天下一统来之不易,外族来犯,受苦的还是底层百姓。”
文将军谓叹道,“那天毕罗来找我,说有内鬼,这个我也秘密派亲信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原潜拿毕罗的父亲要挟他,于是我就和毕罗制定了这个计划。真没想到,内鬼是他抚远将军!”
楚良问道,“老师,毕罗呢?”
文将军道“毕罗的父亲在昨天自震心脉而死,原潜一直觉得毕罗不够安分,而且没有了威胁他的把柄,起了杀心。”
“不过不用担心,毕罗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已经逃出来了,现在在来的路上。很快,毕罗逃走的消息就会传到抚远将军耳里,而在庙附近,我们找了两个人扮作你和毕罗的样子在逃命,所以会以为只有你和毕罗在逃命,以抚远将军对你们俩的的恨意一定会来追击,却不知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来捉他。”
“什么?让楚良逃了?”抚远将军一掌将案几的茶盏拍碎。
手下惶恐道,“禀大人,那座破庙里有机关,可是那机关小的打不开,就带人出去追,追到瀑布看到人影,是楚良和毕罗。”
“和谁?!”
“和毕罗。”
“然后呢?大人您知道这两人功夫厉害,小的人虽然多一点儿,但也是对手啊”
“将军,熹国送来消息,说昨夜毕罗的父亲死了,原潜和毕罗撕破脸本来要捕杀他,结果让他跑了。”
抚远将军冷笑道,“去捕杀,任这俩人厉害,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瀑布边有个青色身影一掠而过,抚远将军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毕罗奋力向前跑去,身后人马紧追不舍,追到密林处,却不见人影。
“这人难道长了翅膀不成?”亲信在旁边嘀咕道,有松油燃烧的辛呛气味传来,抚远脸色忽变,“快撤!”带着火的长箭齐发,很快整个林子烧起来来了,众兵士连忙撤退,可是这和来时的路好像不一样了,这些树好像成精了,不管往哪里跑都有树移过来拦住去路。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亲兵,士兵很快冷静下来,护着抚远逃出密林,抚远往瀑布跑去,还未走近,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瀑布前,女子转过身,是文葭,抚远一直喜欢她,见文葭还活生生站在面前,不由得怔住。
却见她撮口而忽,一匹骏马弛来,文葭利落的翻身上马,策马前行,抚远急忙跟上,刚刚死里逃生,他心中疑窦重重,但是文葭已经骑马走远了,抚远只好带着部下硬着头皮追上去,就算抓住当人质也是好的。
文葭忽然勒住马鞭,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抚远欲伸手去拉文葭,就在电石火光之间,文葭忽然从马上飞起来,凌空迅速后退,一个铁笼子从天而降,将抚远困在了里面,他抽出兵刃一顿乱砍,毫无作用。
文葭稳稳落在地上,身后出现了大批人马,亲信赶来,却看到将军被困在笼子里,抚远看到文葭身后的文将军和毕罗楚良,瞬间明白过来,“阿葭,原来你是假死。我……就像猴子一样被你戏弄!”
楚良道,“抚远将军,此言差矣,真正置于你此等境地的是你背后之人,以及熹国的原潜,他们在弃车保帅,这样的人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吗?”
抚远仰天大笑,“哈哈哈!”眼里是濒死的疯狂,“休想从我嘴里套到半个字!休想!”说完,抚远的七窍流出黑血,他们想上去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筹谋了一年,结果只抓到一个小卒子!而且没有得到一点幕后之人的信息!
此事结束后,楚良离开了勇武堂,他谁也没说,只留下意一封信,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连累了身边人受苦!他无颜待在这里了!
上京,建章王梁晗接到密信,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扬了!一群没用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