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梁音见阿茯在宫里待得发急,就差把房子拆了,就寻思着阿茯找点事做。
于是这日下朝后回到宫里就去了偏殿,“阿茯飞儿,你们天天白吃白喝我的,我算了算,觉得自己还是亏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们要给我打工了。”
两人抗议无效,被迫换上丝丝同款女官服,梳上了同款宫髻,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客再次沦落为打工人。飞儿在梁音身边站了一上午就喊着脚疼,不愿意再站了,被梁音一气之下贬到外面看大门了,看着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阿茯也不敢矫情了,还是在屋里待着舒服,兢兢业业的站在梁音身边为她焚香添磨。
两人只能私下抱怨梁音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待在人家的地盘只能忍气吞声了,果然过完了几天猪一样的日子,就要过猪狗不如的日子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一天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阿茯继续穿着那身工作服,在北梁女帝旁边站着,cosplay丰碑。梁音余光瞥到阿茯小嘴撅的可以挂水壶了,就开口道“阿茯,最近一些乱臣贼子蠢蠢欲动,朕身边不安全,所以就把你请来保护朕。”
阿茯知道这人在跟她打哈哈了,就开口道:“寇…皇上,您要找女保镖应该找个靠谱一些的,说句不当讲的,要是真有刺客来了,我这三角猫的功夫估计挡不了多少。”
梁音拿起朱笔在奏折上龙飞凤舞,“没事,能挡一会儿总比没人挡的好。”
阿茯就跟她酸起来“如果婢子因公殉职了,皇上能否厚待婢子的家人?”
梁音放下奏折,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还会给你立碑做传。”
现在每日跟着寇姐后面看她上朝、披折子、会见大臣,忙着祭祀。当皇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样的寇姐和红花绿树的掌柜还真不在一个画风,端庄严肃了许多。在这里梁音让她明白了日理万机,宵衣旰食这两个词语是什么意思,昨晚三更才歇下,五更就起床上朝,下朝后伏案处理政事两个时辰,仍像个陀螺一样批折子,骂大臣,而且所有事情处理得当,有条不紊,阿茯暗暗惊讶这和红花绿树那个沉迷于酿酒,只会在经营管理上出馊主意的寇大掌柜是同一个人吗?
她甚至怀疑过年前几天梁音不上朝,是因为看毕罗那个怨种回来了,就想撂挑子给自己放几天假,于是就找了个吵架朝输了了的借口躺平。
阿茯瞧着梁音眼角通红,用手掐了掐眉心,想到她每天确实很辛苦,毕竟是一个国家的掌舵者,于是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皇上,您喝不喝肥宅快乐水?”
梁音摇摇头。
阿茯不死心道“皇上,您冷不冷?要不要婢子去取件衣服?”
梁音放下手中的朱笔,一脸无奈的看着阿茯,“阿茯,你是女官,不是侍女,这些事让宫婢去做就可以。”阿茯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原来自己在这里还算是一个女公务员。可是却忘了梁音的腹黑直女属性,又听梁音慢悠悠说道“再说了,你这年龄,当宫女也当不上啊。”
阿茯面色不改,咬牙切齿问道“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奴婢靠抱皇上的大腿才当上女官的。”心中想着特么不是你让我和飞儿来给你打工吗?以前南朝我大小还是个王妃好吧
却听梁音理直气壮道“不然呢?”
“……”
“陛下,九殿下求见。”
丝丝温婉有礼的声音传来,梁音无视阿茯那一副准备要和她掰头的样子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臣弟参见皇姐。”
“平身。”
上回除夕晚宴,阿茯没有细看九殿下,几乎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就朝他看去,面如冠玉,又是一个大多数花痴女审美上的男人,颜值也是没话说,看来这北梁皇室的基因确实不错,不过这九殿下看起来似乎过于清瘦了。梁音眼中敛去了刚刚和阿茯说笑的笑意,瞬间切回了铁血女帝的画风,见人进来了,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来的正好,朕有事问你。”
梁川对梁音行了一个臣子礼,“皇姐请讲。”
梁音拿起一本奏折丢到梁川身旁,“朕让你去查贪污的案子,你为何对犯事的官员手下留情?”
梁川忙道“皇姐息怒,臣弟想着如今我朝同北朝关系微妙,而如今又朝局不稳,如若对…怕乱了朝局,…”
梁音冷嗤一声,“做事总是这样瞻前顾后。”
梁川抬头看着这位女帝,“皇姐,现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况且古人有云,实行仁政,方是长远之计。”
梁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施仁政?你是在教朕当皇帝吗?”
“臣弟不敢。”
她走下台阶,继续逼问道“不敢?你可知这些官员贪污的银子去哪儿呢?”梁川眼里闪过不解的神色。“其中的头目用它私自养了一支军队,成王早已有不臣之心。朕让你去查,这就是你查的结果?还好探子及时来报,否则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难辞其咎!”
“臣弟知罪,请皇上降罪。”梁川以头扣地,脚下金砖传来一声闷响,听得人心惊,阿茯想着看把梁川吓得连连姐都不敢喊了。
梁音负手站在金殿中“你总是劝朕施仁政,可是你看到了,即使施仁政,也不能换来同等的回报,因为你的对手根本就不仁慈。查案子不尽心,此乃其一,做事瞻前顾后,顶撞朕,此乃其二。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诏令,不准出来。”说完拂袖而去,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朝华殿内,梁音还在批阅奏折,阿茯陪侍在左右,已经困到不行,一脸生无可恋,这折子咋越批越多啊?
夜已经很深了,桌前那盏散出柔和的光晕,“阿茯,你说,今天把梁川送走这件事做的对不对?”
阿茯努力和瞌睡虫掰头,听到梁音开口问她话,才驱散了一些睡意,“啊?寇姐。”
梁音无奈的摇摇头,“困了,就先去睡吧。”复又低下头批折子。
阿茯其实刚才也听到了梁音在问她什么,就开口回道“姐姐啊,您做得事情只要自己觉得对不对就可以了。”
后者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狼毫毛笔,用手支着侧脸,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茯,看得阿茯瞌睡都没了“寇姐,你……别这样看我。”
梁音饶有兴味的开口,“有时觉得你和她还有些像。”这话说的阿茯又是内心慌的一批,替身文学都出来了,她可不想当谁的替身啊?
梁音闭上眼,用支着侧脸的手揉着太阳穴。
“少时,在宫里训诫嬷嬷规范着我的一言一行,总是会对我说这个做的不对那个做的不对,所以,每当做一件事时,我总是会问别人“我做的对吗?”即便当了皇帝我还是很不自信,别人都说我就是个傀儡,是啊,我可不就是和傀儡吗?别人牵一下我就动一下,直到我遇到了她,寇雪,她才会和我说“你做的对不对不需要问别人,只要问自己就行了。”
原来真有寇雪这个人啊,那她到哪里去了?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阿茯脑中已经风暴了无数种可能,曾经当女警的经验让她敏感的认为寇雪这个人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但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的问梁音,不然不是送人头吗?送人头?阿茯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个人会不会已经不在了。阿茯只觉后背都是冷汗,面上仍然装作若无其事。
听着梁音在一边说,“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为什么她却那么有底气,她的理直气壮都来得那么自然。”梁音应该是想到让她高兴的事情了,一边说一边笑,这种笑于平时不同,感觉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和她的嘴巴都在笑。
“阿茯!”忽然听到她在喊自己,阿茯应了一声,以为她要继续说寇雪的事,却听她开口说道“你早就猜到还有寇雪这个人对吗?”语气和平常无异,就像在问她我调的这杯酒好喝吗?阿茯站在原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对面坐着梁音,两人一站一坐,彼此对视,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偌大的宫殿此时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吐纳。
春日料峭,城楼上寒风朔朔,梁音站在上面看着梁川的马车渐渐远去,阿茯走上前,将一件雪色折枝玉兰披风给她披上,“如今朝中暗流涌动,皇室人丁单薄,阿川过于妇人之仁,他日倘若登上帝位,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要让他成为一个日后可以独当一面的帝王。”
梁音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白云,“阿茯,咋不说话啊?”阿茯立刻顺着梁音的话说道“寇姐,您正值盛年,春秋鼎盛。肯定可以为帝国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梁音低笑一声,“阿茯,本来很正常的话,为什么经你口一说有怪怪的感觉?你不适合说这种屈迎奉承的话。”
阿茯破罐破摔道,“怪就怪呗,反正也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了”
梁音挑眉道,“还有谁说过?”
阿茯闷声道,“姨母。”
“南朝的废后?”
阿茯点点头,
“你姨母最后还不是死于盛年?”这不是拐着弯骂我是乌鸦嘴吗?阿茯腹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