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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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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相亲大会后,梵月国的三位黄金剩女也终于找到归宿,没错,你没有听错,传说中胖成球却极为挑剔的六王女也找到驸马了,是来自南祈的陆覃琅,众人不知道是为这位丰神如玉的公子高兴还是惋惜呢,不过成亲毕竟是好事,六王女和陆公子的结合也代表着梵月国和南祈王朝的联姻。

梵月国王高兴得脸都能开花,毕竟宝贝女儿终于都嫁出去了,女婿还都这么万里挑一的人尖。

梵月国王决定要为自己的女儿们和女婿们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把几个女儿的婚礼一起给办了,这国王真会省事,不过这几天也有的玩了。连郁林王商刻羽也来了,西征的几场仗打得差不多了,等婚礼结束后,西征大军就要班师回朝了。

阿茯本来雀跃的心情看着从战场回来的商刻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茯换回了女装,作为南祈朝王妃参加了今日的宫宴,众人绝对想不到,此刻坐在楚王旁边的楚王妃就是几天前大腹便便的百合大师。婚礼在三天后进行,传闻要进行七天七夜。

舞乐之声在殿中不绝于耳,腰鼓、筚篥、箜篌、琵琶,还有阿茯叫不出名的乐器都被搬到了大殿上,奢靡的舞台上,舞者们穿着穿着锦缎做的舞服,足踏锦靴,在欢快的旋律里旋转、腾跃,肢体协调,这支舞是男子跳的,有种阳刚之美,感受天、感受地的天人合一。

众人含笑饮酒,相谈甚欢,舞乐声中夹杂着大家的欢笑声,脸上都洋溢着笑颜,西域这边民风开放,即便是在宫宴上,大家也不拘谨,殿里都是鲜花和葡萄酒的芬芳,在祈朝参加宫宴时,有种开会的既视感,也就是食物链顶端的几个人在觥筹交错中博弈。

今天这场宫宴让阿茯觉得气氛真好,自己都忍不住想上去跳了,一舞终了,又上来几个艳光四射的舞姬,带着绯色面纱,整个大殿都成了欢乐的海洋,阿茯瞥到三师兄的身影,今天他穿了一件西域锦袍,低调奢华,但他清冷的身影站在一群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中显得有些孤独,仿佛有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周围众人分隔开,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阿茯有些头晕,和凌佑说了一声后便独自走出大殿透气。

身后的舞乐声、欢笑声渐渐远了,花园里一片静谧,只偶尔可见几个宫人,静谧的花园本是解压的良药,但阿茯却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意识越来越涣散,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皮却在也支不住的往下沉,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陆覃朗甚少参加这种宫宴,有些不习惯,在大殿里待了一会儿,也出来了,池塘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陆覃朗思虑再三,还是朝那边走去,“阿茯,”一身宫廷华服的阿茯转过身,两人目光交汇,仿佛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往昔。

陆覃朗看着阿茯,这眼神不再是陌生的,而是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愫,想起了三年前在广寒山,两人被魂星教人包围,命悬一线是阿茯也是这样看着她,那是出去执行任务和以往不同,遇到的对手很厉害,不知道能否活着出去。

阿茯的头又疼了起来,她抱住头,指骨凸起,她对自己说赶紧离开,不要再这样看着他了,但是却不受控制,陆覃朗看着阿茯这副模样,知道她头疾又犯了,但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上前抱住她,只是定定站在那里,紧紧合住了手,指尖掐住手心,几乎要掐出了血,知道她把以前的事都忘了,知道她已嫁作人妇。

“澄湮?”这两个字重逾千金,每次都盘桓在舌尖上,这次却忍不住轻喊出声。就是这个称呼让阿茯瞬间泪流满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师兄,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唤她的乳名阿茯,唯有师兄喊她澄湮。

“师兄,我…我都想起来了。”这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阿茯也是一惊,不能在这里待了,要赶紧离开,我是谷小福,不是郗澄湮,郗澄湮已经死了,那个和陆覃朗相爱的郗澄湮已经死了。

阿茯慌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旁边走,陆覃朗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阿茯不知道的是刚才她的眼神,她说的话,她的一举一动在覃朗内心掀起了多大的波澜,曾经的恋人恢复了记忆。

又想他的瞳孔里映出的倒影,看到了郗澄湮,她和郗澄湮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却能很明显看出是两个人,是了,她没有看错,是郗澄湮,那段记忆又涌入了她的脑海里,看到了郗澄湮和陆覃朗过往的点滴,她到底是郗澄湮还是谷小福?

“对不起,…不该忘了你”这句话又不受控制的说出口,阿茯想赶紧离开,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

陆覃朗看着阿茯,一阵酸涩在心里涌起,全身不停的颤抖,随即上前将阿茯搂在怀里,阿茯任由他抱着,一动也不敢动,她觉得陆覃朗就像是那易碎的琉璃,只要她一挣开怀抱,他就会摔得稀碎,此刻她自己的心也在砰砰乱跳,这个怀抱很熟悉,陆覃朗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了的衣襟上。

阿茯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的悲伤,感受到这三年来他的心如死灰,她把下巴挨在陆覃朗的肩膀上,回抱住了他。

而此刻在梵月宫殿里,泠泠乐声响起,带着飞花清泉般的空灵清越。

只见两个覆着白色面纱舞者伴着乐声莲步轻移,移步到舞池中央,万千青丝盘成了空花髻,月白色的裙袂随着旋动的物姿飞扬,裙摆下缀着金线做的流苏,在琉璃灯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这两个舞者身形相似,都是一样的娇小婀娜,所跳的舞乃是花间游,此舞要求默契度极高,需要两个舞者心有灵犀。

而此时在舞池中央,两名舞姬袅娜腰肢温润轻柔,随着舞曲或慢舒广袖,或急动莲步,一举一动都如出一辙,一舞终了,两人以一个极美的姿态轻轻旋转,脸上的面纱轻轻落下,同样的美丽无瑕,娇俏灵动,原来是一对双生姐妹。

梵月国国王在宝座里拊掌大笑,“精彩,南朝的花间游果然名不虚传。”

郁林王商刻羽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国王陛下,我朝本是备了霓裳羽衣舞,不过晌午时分,在下途经花园,看到了一朵并蒂莲,故而想起了此舞。”商刻羽此语一出,大殿上像煮沸了开水。

“并蒂莲,这可是祥瑞之兆啊”

“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到过并蒂莲”

“晌午时分,我也经过了花园,怎么没看到啊。”

梵月国国王示意大家安静,四王女说“父王,儿臣听说并蒂莲是祥瑞之兆,您带大伙儿去看看。”国王带着大殿里一群人浩浩汤汤的朝花园走去,鹿鹿公主发现自己的驸马还没回来,忙吩咐侍女去找回来,和她一同去看并蒂莲,自己和驸马可不就是一朵并蒂莲,鹿鹿想着想着就红了脸,众人都眉飞色舞的谈论,恨不得长了翅膀立马飞过去看看,唯有凌佑眼中浮现除了疑惑,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还有,阿茯怎么还没回来?

郗澄湮将下巴抵在师兄的肩膀上,一滴滚烫的泪水透过布料打在自己身上,一向反应快的两人此时像是丧失了六识,没有发现大殿里的人都来到了花园,看到了两人相拥的一幕,“未来的驸马竟然和南朝的楚王妃抱在一起。”阿茯如梦初醒般推开陆覃朗,“鹿鹿?”

抬眼看到便看到鹿鹿那夹杂着震惊、悲伤,甚至还有些怨恨的眼神的眼神,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和师兄抱在一起,她记得她自己走到花园,听到一阵乐声,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花园里比之刚才大殿更加沸腾。

“天呐,这是什么事?

“南朝人怎么这副德行,不知羞耻

陆覃朗看着阿茯挣脱了自己的怀抱,失魂落魄的看着她,周围什么声音也听不清了,什么人也看不见了,甚至有人上前将他反手双剪,他还是这番模样,阿茯也被反剪着双手,她朝凌佑望去,凌佑也在看着她,那双落满星辰的眼睛此时却黯淡无光,“殿下?国王问您话呢?”凌佑这才收回眼神,“本殿无异议,交由梵月国处理。”

阿茯和师兄被押入了泣血监狱,听说泣血监狱都是关押重犯的,两人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师兄自被关进来后就一直在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脸色憔悴,阿茯猜想他可能是旧伤复发了,阿茯隔着栅栏喊了师兄几声,但是没有回应。

阿茯无比郁闷的转身靠在栅栏上,“这人该不会是生气了,觉得我是海王,撩了他又不对他负责,还有,昨晚怎么就跑到他怀里了?阿茯联想着这一阵子发生的几件事,莫非有人用乐声惑她心神,阿茯看着师兄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觉得自己应该吧真相告诉他虽然这个真相听起来想是她胡编乱造的。

阿茯的脑子里现在在天人交战,痛苦的拉锯,就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

师兄睁开眼,望着对面牢房的阿茯,趴在破旧的席子上睡着了,若是失忆前的澄湮,这种情况下不会这般心大。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和他相爱的是失忆前的澄湮,现在的澄湮是凌佑的妻子,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

覃朗觉得自己不停的在钢丝边游走,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商刻羽这一招真狠,即可以破坏南祁和梵月国的联姻,还打击了琥珀宗和江氏。

这天,两人都醒着的,昨晚传来一个消息,当她和陆覃琅被打入死牢后,远在华都的祈宣帝下了一道圣旨敕封凌佑为祈朝太子,同梵月国联姻,废妃郗氏和陆覃琅赐死,以祈朝未来皇后的位置来平息梵月王的怒火。

阿茯想着自从来了这里,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中毒、落水、甚至一人对战数十人都没死掉,如今却被这莫须有的罪名下狱处死,她冷笑了一声,这样死的话,还真憋屈。

对面的陆覃琅听到这个消息后,打量着阿茯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阿茯,你没事吧?”

阿茯回过神来,看着一身狼狈却依旧一副神仙玉骨般美好的陆覃琅,心里更堵了,这样好的人,被她拖累,阿茯道,“师兄,我没事的,只是连累了你,我好像……好像总是给你带来麻烦,却不能……”

“阿茯”陆覃琅打断她的话,“这个时候,不说这些拖累连累了,我们应该想想幕后之人究竟是谁?除了明面上的商刻羽,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一直没露面的人。”

陆覃琅道,“如果我们俩死在这里的话,幕后之人可以加深你我身后两方势力同南祁王室的矛盾。”

阿茯黯然道,“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陆覃琅摇摇头,“现在最要紧的是功力恢复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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