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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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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南絮将阿茯送到门口,阿茯拜别南絮后转身离开,就在转身得刹那,好像看见廊下有个身影从晃过去了,她敏锐得感觉到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又往四周看了看,一无所获,天色已晚,只好离开了。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吗?不对,刚才那里就是有人,是…。“湮姐儿,我们走的路好像不是出宫的那条路。”兰余突然出声,阿茯环顾四周,好像来到了空萃阁,看来是自己走神走错了路,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带错了路“啊,兰余,我见时日尚早,就想到这边散散步。以前经常到这里来找师兄。”“好的,可是,湮姐儿,我们刚从凤藻宫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言侍卫。”阿茯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凌佑让言丰陪她进宫,只是个幌子,又为他人做嫁衣了。

“没事的,可能是言丰临时有其他任务,我们走吧。”正要取道东南,朝宫门走去,却瞧见正前方来了一个轿辇,一群宫女内侍簇拥,后面撑着翠盖华羽,看那阵势像是贵妃,宫里的规矩是见到仪仗要却步,原地行礼,阿茯想着怕什么来什么,但也只能带着兰余止步,低下头行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时轿辇走近,阿茯暗自祈祷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但是却听到一道华贵的女声响起,“停轿。”阿茯差些没有原地去世,诸位神仙姐姐,是阿茯不够虔诚吗?为什么总是给我出送命题?

丽贵妃坐在轿辇上,没有下来的意思,一双妙目打量着站在墙根上的人,认出确实是阿茯,就尖酸刻薄道“本宫当时谁呢?在这空萃阁边上鬼鬼祟祟,原来是楚王妃啊!”阿茯心道冤家路窄,偏偏遇上了现在风头最盛又之前差点儿开撕的丽贵妃,关键是现在也没有和丽贵妃开撕的实力,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对丽贵妃请了个万安“娘娘误会了,今日妾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后,不小心走错了路,所以走到空萃阁来,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对宫里实在生疏的很。”

阿茯快速打量了丽贵妃一眼,今天她披着披着一件宝蓝色绣折枝牡丹镶白狐毛领的大氅,梳着如意高寰髻,发髻正中簪着累丝珠钗,后面的盘发用白色羽毛左右对称着装饰,两边横簪着海棠并蒂步摇,珍珠流苏交缠下坠到肩膀,双耳戴着金环镶东珠耳坠,跟上回的明艳妩媚不同,今天则是华贵雍容,阿茯想着这女的可塑性还挺强,能驾驭多种风格,正准备对她拍几句彩虹屁,让她放自己走,却听到贵妃身边的侍女喊道“大胆,竟敢顶撞娘娘,还不快跪下!”这侍女颠掉是非黑白的技能应该是来自她的主子吧。

阿茯想着这丽贵妃明显是来故意找碴的,越怂她越来欺负你,所以必须刚一些了,就无惧的迎上丽贵妃的目光:“娘娘,这位姑姑实在把臣妇弄糊涂了,臣妇对娘娘一直敬重,刚才是在对娘娘解释,不敢对娘娘不敬。”

丽贵妃坐在轿辇上用戴着修长鎏金甲套的手优雅的正了正头上的步摇,冷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郗澄湮,今日你屡屡顶撞本宫,本宫今日若不教会你如何与本宫说话,日后如何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跪下!给本宫掌嘴!本宫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兰余冲上前跪下,小脸惨白,“娘娘息怒,您要罚就罚奴婢,”阿茯上前拉起兰余将她护在身后,“阿茯自问和贵妃无仇无怨,为何娘娘要这样一再二再而三为难我?”丽贵妃一双深目含着怒意,“公然和本宫顶嘴,还敢说自己没错?怎么,下不去手吗?那本宫就只好让别人来动手了。”

“娘娘,您今日可以打我,但希望您好好想想后果。”丽贵妃的眼里迸出寒光“竟然还敢威胁本宫?本宫在宫中动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还在想你的皇后姨母为你撑腰吗?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丽贵妃对她旁边的横云使了一个眼色,那横云即刻了悟,走向阿茯,阿茯正在纠结要不要出手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来,袭向横云,后者还没碰到阿茯的衣角,就被这一阵疾风击倒,砰的摔倒在地上,这一摔可不轻,虽说没吐血,但是横云一直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丽贵妃一脸怒容,正要向阿茯发作,却听到凌佑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贵妃娘娘,您在和我们家阿茯说什么悄悄话呢?”阿茯循声望去见凌佑负手从后面徐步走来,一脸云淡风轻。

这边丽贵妃也恢复了表情管理,扶着另一个侍女的手走下轿辇,“原来是二殿下,你来的正好,今日你的王妃在御花园顶撞本宫,本宫还没说她什么,王妃就一脸委屈,好像本宫故意欺负她呢!”

凌佑不动声色的走到阿茯前面温言道,“娘娘教训的是,今日阿茯顶撞娘娘确实要好好惩治。”阿茯真的要栓扣了,这凌佑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凌佑回头看了阿茯一眼,又状似为难道,“但是阿茯有孕了,请娘娘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她这一回。”听完凌佑这句话后阿茯半天没反应过来,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惊雷轰懵了一样,Excuse me?开玩笑也不带这样开的,看对面丽贵妃的表情也是被雷得不行。

凌佑一脸诚恳道,“这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自从阿茯怀孕后,儿臣日夜担心,生怕有什么差池。阿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儿臣向您陪不是了。”阿茯继续听到这厮胡诌,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的,估计跟个调色盘一样,“好你个凌佑,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馊主意,看你到时候怎么圆谎?

丽贵妃战略性的轻咳了两声,“呵呵,本宫知道了,二殿下都这样说了,本宫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吗”丽贵妃走到阿茯身边,换上了一副堪称慈爱的表情,却让对方觉得像是被水蛇缠着一般,遍身寒意,丽贵妃笑道,“楚王妃,你也是的,既然有了身子,为何不早和本宫说,也不在至于闹这一场。本宫就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和有了身孕的人计较。”凌佑拱手向丽贵妃行了一礼,“儿臣谢娘娘体谅,日后儿臣一定阿茯和孩子登门道谢。”

凌佑走到阿茯身边,踩了阿茯一脚,阿茯暗暗吃痛,也不能说什么。忍痛向丽贵妃福了个万福,丽贵妃望着躬身的二人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坐上轿辇,让另一个侍女扶起横云,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天色已晚,我们快回府吧。凌佑说完后就自顾自走了,宫中耳目多,阿茯不好发作,只得带着兰余回府了。

宫中消息传得快,刚回王府就传来太后的懿旨,还有一车的血燕,阿娇等补品和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且明日太医院的梁太医会到府上给阿茯请平安脉,梁太医素有国手之称,阿茯只不过是“怀孕”都要劳烦这位国手亲自到府上给她把脉,阿茯望着这一堆赏赐,似乎看到了太后看着阿茯肚子时殷切的眼神。

晚膳后,阿茯打发了下人,凌佑坐在桌前看书,这位仁兄还真有闲情逸致,阿茯则是一脸着急,皱眉道“明日就有太医来了,你有没有想到办法应付啊?”凌佑放下书,端起桌旁的青花瓷茶盏喝了一口茶,阿茯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吟诗了,真恨不得拿书糊他一脸,凌佑一脸悠闲“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急也没有用啊。”阿茯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好,既然你这么淡定,我也就不担心了,反正今天是你说我怀孕的,到时要砍头也先砍你的。”

凌佑看着阿茯那副想发作又憋着的表情,一脸玩味然后放下书,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扔给她,“这里面是子息丸,服用后可以延迟月信。”

阿茯接过瓶子倒出一颗凑到鼻间闻,随后将手中的药丸掰成两半儿,眼珠子转悠道“我不能确定你有没有在这子息丸里下毒。来,我们一人吃一半。”

凌佑翻个白眼给她,“郗澄湮,你瞧你那俩眼珠子转悠的,倒像是你要害我,还有今日我是为了救你才铤而走险,”阿茯硬气道“反正我们俩现在是同一跳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不吃,到时来月信被人发现了,你也不好过!”凌佑握紧拳头“好,不过,郗澄湮,你给我记着,到时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凌佑接过那半粒自息丸,一口吞下,却看到阿茯没有吃药,问道“你怎么不吃?”阿茯眯着眼睛“药起效用应该还是要一会儿的,我明日再吃也不晚。

这次轮到凌佑无语了,也眯着眼睛道“郗澄湮,你不要欺人太甚!”阿茯则一脸同情“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阿茯正准备去外间,却慢半拍反应过来,“对了,这药吃了,只会延迟月信,太医明天可是要把脉的,到时咋办?”

凌佑恢复了之前的豪迈自信,手中的玉骨折扇呼啦一声展开,“你放心,不管是太医院哪个太医过来,都会把出喜脉。”阿茯简直是不忍直视,这人真厉害,估计不仅地球盛不上,连银河系都盛不上了吧,阿茯起身朝外间走去,头也不回道“我先睡了。”

凌佑在后说道“你现在身子可金贵了,怎么能睡塌上?”哎呀,这个凌佑终于良心发现,阿茯扭过头,却看那人笑得诡异。“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免得十个月后要临盆了没有孩子怎么办?到时可是欺君之罪,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果然,指望母猪上树都不能指望凌佑良心发现。

“殿下神通广大,就不操心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今天言侍卫同我一起入宫,后来我们出了凤藻宫却没看到他,不知殿下有没有找到他,”“他是被丽贵妃支走了,没事,他现在已经回府了。”阿茯心想你这王府的侍卫也不怎么样啊,随随变变就被人支走了。“那我就先睡了。”说罢走到外间吹灭火烛,上榻了。今日去了宫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阿茯本也乏了,以为会很困,可是却睡不着,里间那人也听他似乎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来那人也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她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惹烦了凌佑,明天太医来把脉,要怎么混水摸鱼呢?这个凌佑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还有今天在凤藻宫看到的那个人……越想越想不出头绪,想得脑壳痛,只好忘着窗边斑驳的树影发呆,后来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好像一到冬季,大多数人们就开始变得有些慵懒了,不仅事情做得少了,连说话,想问题都少了,只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谁一会儿。

但有些人可不这样,一大清早就醒了,不是枕戈以待的兵士,也不是大户人家忙着起早干活的家丁侍女,而是楚王夫妇,还没到上朝时候,夫妇两个就已经洗漱穿戴好了,一个满连愁容,一个云淡风轻悠悠然,让人很有些不解,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哎,你最好想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让我能……”凌佑现在每天都要听好几遍这段话,只觉得自己聋了才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说这句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阿茯一听更来气了“马上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想你的耳朵,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阿茯想起了什么,随即揶揄道,“不对,脑子进水了是还有脑子,你是没有脑子!”

凌佑听阿茯骂她也没生气,只是跟小媳妇一样抱怨道“早和你说了,干脆我们假戏真做,到时还能有个孩子。”阿茯一听瞬间离她几尺远,“想都别想,休想占本姑娘的便宜。”

凌佑皱起眉,这女人还是冥顽不化,“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本王好歹是个皇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你嫁进来之前,来找本王联姻的人把门槛都才断了,可知道你入门那天有多少贵女的心都碎了吗?”说完还望着门外长叹了一声,

阿茯忍住想吐的冲动,心想此人的脸皮不送去研究防导弹技术真是可惜了。随后听凌佑话锋一转,“其实还是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要委屈你吃点儿苦了。”阿茯忙问道“又要吃什么药吗?”那日梁太医道王府诊脉之前,凌佑带着一个陌生的侍女来了,让阿茯和那个侍女换一下衣服,阿茯瞬间明白了,凌佑找了一个怀孕的妇人假扮她,阿茯就赶紧和侍女换衣服,在床旁伺候。

梁太医到了,凌佑说王妃孕吐反应厉害,身子不爽,不能下床,让梁太医隔着屏风用丝线为阿茯把脉,梁太医到府里把了半天脉,看神情好似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一般,最后方对凌佑说“王妃的喜脉比较弱,”阿茯听到此话心差点儿提到嗓子眼。“可能是月份太小,而且胎像似乎不稳。恭喜殿下,但是殿下要为夫人好好调理身子,还有……”梁太医凑到他耳前小声说了句什么,阿茯也没听清楚。

凌佑听后忙对梁太医道谢,并将自己腰上挂的那块血玉取下来送给他,梁太医推脱不要,“哎,梁太医,王妃胎像不稳,以后还需要您照顾。”梁太医将血玉塞进袖口,然后拜别了。

那厢里的阿茯暗暗松了一口气。晚上,阿茯和那位怀孕的妇人换回了衣服,临走前忽然心中一动,拉过她的手,“多谢这位姐姐。”而她只是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兰余见状拉着她走了。阿茯坐在桌前看育儿宝典,现在屋里的书都换成这个了,其他书也没得看了,跪求一下阿茯的心理阴影面积,见凌佑回来了,阿茯开口道:“刚才那位姐姐,她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她是个聋哑人,能听懂你说话就怪了。”凌佑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阿茯,阿茯又问道:“刚才梁太医和你说了什么?”“说你体质不好,要给你多吃点儿补品。

阿茯怎么那么不信呢“真的吗?那你脸红什么?”凌佑一脸不相信,觉得阿茯又在诓他,“不信,你去照照镜子,和猴屁股一样。”听到这话,他竟然真去照镜子了,真是个耿直的男人。“哎,对了,你刚才说我脸想什么?”阿茯瞬间失忆了“我刚才说什么了?说你的脸像什么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凌佑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有身孕了就开始恃宠生娇了是不是?等孩子出世后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阿茯这话怎么听起来我和他像是有孩子的夫妇。

把脉这一关勉强过了,那十个月后到了产期没有孩子怎么办啊!“阿茯这一阵子天天在想着这个事情,食不知味,也不能寐心都操碎了,这次不需要吃药。”凌佑的话把阿茯的思绪带回来了,“那怎么办?”这时凌佑迅速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在阿茯的大腿上深深划了一道。“啊”阿茯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等丫鬟们进来时,看到地上有一摊血,有几个晕血的丫鬟瞬时晕了过去,凌佑把阿茯抱到床上,让兰余照顾她,差人去喊家庭医生黄大夫,那人跑得过快,跨门槛时摔了出去,又个一个丫鬟被脚下晕倒的人绊倒,撞碎了花瓶,凌佑在那里大喊“还不快把这些人抬出去,还有,这个花瓶碎片……”外间瞬间乱作一团。阿茯躺在床上暗暗吃痛,没好气的想,这个凌佑就是故意出去捣乱的。是在报新婚之夜流血之仇。

他们的“孩子”就这样“流产”了。

章节目录 11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