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舆论战：贾二皮的“民间故事会”

孙家“南洋烤猪”在品鉴会上落败后，生意一落千丈。孙霸天整日在粮铺后院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姚记摊前重现排队长龙，林老倔翻动烤叉的节奏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姚二愣清楚，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叫来贾二皮，低声吩咐：“孙家这次丢了脸面，必会想法子挽回。你耳朵灵，多留意镇上的风声，尤其是关于咱们烤猪的闲话。”

贾二皮领命而去，整日混迹于茶馆码头。果然，没过两日，他便急匆匆跑回来：“二愣哥，不好了！孙家又在使坏！”

原来，孙家见正面比拼不过，开始暗中散布谣言。说姚记烤猪之所以味道独特，是因林老倔在秘制酱料里加了“蒙汗药”，让人吃了上瘾；又说姚二愣心术不正，与山匪有染，烤猪摊只是幌子。

这些谣言阴险毒辣，虽无实据，却恰好戳中百姓最敏感的神经。一时间，镇上议论纷纷，一些老人甚至禁止儿孙再买姚记烤猪。

“二愣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解释吧？”贾二皮急得团团转。

姚二愣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街边几个正拍手唱童谣的孩童身上，忽然有了主意。“二皮，你小时候，镇上最流行什么童谣？”

贾二皮一愣，挠头道：“那可多了！‘月光光，照地堂’、‘点虫虫，虫虫飞’……都是娘亲哄孩子时唱的。”

“好！”姚二愣一拍大腿，“他孙家会散谣言，咱们就来个‘以谣制谣’！不过，咱们的‘谣’，要唱得响亮，唱得有趣，唱到娃娃们都会！”

他拉过贾二皮，如此这般交代一番。贾二皮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兴奋地直搓手：“妙啊！二愣哥！这法子准行！我这就去办！”

贾二皮充分发挥他市井长大的优势，找来镇上那群以“小泥鳅”为首的半大孩子。这些孩子平日走街串巷，消息灵通，也是童谣传播的主力军。贾二皮用几包麦芽糖和承诺事后请吃烤猪脆骨做“酬劳”，成功“雇佣”了这支“童谣宣传队”。

他并没教孩子复杂词句，只编了几句极简单、押韵顺口的词，配上孩子们熟悉的曲调：

“姚记猪，香又脆，实在料，真实惠！

孙家猪，味儿冲，香料堆，样子空！

姚记肉，暖心头，孙家肉，皱眉头！

真功夫，不怕说，假把式，快快收！”

孩子们觉得好玩，又有利可图，很快便学会。他们本就是镇上最活跃的群体，游戏时、追逐时，不经意间就唱了出来。这童谣节奏明快，歌词直白，如同长了脚，迅速传遍青石镇的大街小巷。

童谣的威力远超孙家干巴巴的谣言。它朗朗上口，易于传播，尤其通过孩童之口唱出，更添几分天真无邪的可信度。很快，不仅孩子，连大人茶余饭后也忍不住哼两句“姚记猪，香又脆”。童谣内容直指核心，强调“实在料”与“香料堆”的对比，不断强化着品鉴会留下的印象。

孙家散布的那些阴暗谣言，在这股活泼泼的童谣浪潮冲击下，反而显得苍白无力，很快被淹没。舆论风向再次悄然转变。

孙霸天听到满街童谣，气得七窍生烟。他把一腔怒火全撒在重金请来的“南洋师傅”身上，骂他们是“废物”、“骗子”。那几位师傅本就因生意冷清、遭人白眼而心怀不满，受了辱骂，其中一人忍不住反唇相讥：

“孙少爷！您当初请我们来，只说是撑场面，可没说要跟人家几十年老手艺真刀真枪地比！我们在‘悦来酒楼’后厨，也就是个帮厨，哪懂什么正宗南洋技法？不过是照着掌柜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半本残谱，依样画葫芦罢了！”

这话恰好被前来打探消息的贾二皮听个正着。他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悄悄退走，立刻回去向姚二愣报信。

姚二愣得知“南洋师傅”原是酒楼帮厨假冒，心中大定。他并未立刻张扬，而是让贾二皮将这个消息，化作童谣的“续集”：

“孙家师傅本事高，原是酒楼舞大刀！

南洋技法不曾学，骗完东家骗老饕！

悦来帮厨充大师，差点闪了少爷腰！”

这新童谣更是辛辣讽刺，如同插向孙家烤猪店的最后一根稻草。消息坐实，孙家“南洋烤猪”彻底沦为青石镇的笑柄，再也无人问津。孙霸天羞愤交加，只得灰溜溜地将那几位“大师”遣散，关了新开张没多久的“南洋珍味·炙烤坊”。

经此一役，贾二皮和他那支“童谣宣传队”名声大噪。姚二愣也意识到，市井间的口碑和舆论，有时比真刀真枪的商战更为重要。他嘉奖了贾二皮和孩子们，也更加注重维护“姚记”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形象。

然而，姚二愣心里明白，孙家接连受挫，损失钱财事小，折了颜面事大。以孙老爷和孙霸天的性子，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不会再局限于商业手段，而是更加直接、也更危险的招数。

青石镇的天空，看似因姚记的胜利而晴朗，实则暗藏更汹涌的雷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