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擂台高筑，山雨欲来 续
所有人惊呼出声！苏小婉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姚二愣动了。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而是腰身极为灵活地一扭，脚下步伐似滑非滑，如同水中的游鱼，间不容发地贴着那恐怖的拳风，向侧后方“滑”开了半步！张横这势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打了个空！
“咦？”台下响起一片惊咦声。
张横一愣，旋即更怒，左拳紧接着一个横扫，拦腰打来！姚二愣依旧不接，身形再次一矮，仿佛脚底抹油，滴溜溜一转，竟从张横腋下钻了过去，还顺手在张横后腰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那一下不痛不痒，却让张横感觉一阵莫名的别扭和烦躁。“滑溜的泥鳅！”他大骂，回身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将擂台木板踏得咚咚作响，灰尘飞扬。
而姚二愣，则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又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在张横狂暴的攻击中，腾、挪、闪、躲、侧身、滑步、矮身……动作看似有些笨拙滑稽，毫无章法，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张横的致命攻击。他绝不与张横硬碰，只是不停地绕着擂台游走，时不时抽冷子在张横的攻击间隙，用手肘、膝盖、甚至肩头，在张横的关节、软肋、穴位等处，迅捷地“碰”一下，或者“蹭”一下。这些攻击力度不大，但每每打在张横发力的关键节点或旧伤隐痛之处，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张横的节奏，让他有力使不出，越发暴躁。
擂台上的情形，变得有些诡异。张横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咆哮连连，攻势猛烈，却总打不中那“滑不留手”的对手，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多了许多无关痛痒却烦人至极的小伤。姚二愣则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看起来颇为狼狈，几次都看似险象环生，引得台下惊呼不断，却又总能化险为夷。
“这……这是什么打法？”
“姚东家好像不会武功啊，就是躲……”
“躲得可真够巧的！你看那张横，拳头都抡出风了，就是碰不着！”
“陈教头教的吧？这步法有点意思……”
“光躲有什么用？体力耗尽了怎么办？”
台下议论纷纷。张横带来的那群汉子，起初还大声鼓噪助威，后来见老大久攻不下，反而显得笨拙暴躁，也渐渐安静下来，脸色变得难看。孙霸天更是急得跳脚，恨不得自己冲上去。
苏小婉紧紧盯着擂台，她是医者，更关注细节。她发现，姚二愣的每一次闪躲，看似惊险，实则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他的步法虽然古怪，却异常灵活，总能借助擂台有限的场地和对方攻击产生的微小空隙进行移动。而且，他偶尔那看似无意的“触碰”，落点都颇为刁钻……她忽然想起，前几日陈义在后院对姚二愣进行的紧急特训，似乎就有针对关节、穴位和发力的特殊讲解，还有一套模仿山间野兔、游鱼躲避天敌的古怪步法……
“他不是在乱躲。”苏小婉低声对身旁紧张得浑身发抖的贾二皮道，“他是在……消耗，在寻找机会。陈大哥教他的，不是如何打赢，而是如何……不输，如何让对手输。”
贾二皮似懂非懂，但见姚二愣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受到重创，心中稍安。
擂台上，张横久攻不下，怒火和体力都在急速消耗。他感觉自己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又像被泥鳅戏耍，胸中那股恶气越来越盛，招式也渐渐失去了章法，变得更加狂猛，却也露出了更多破绽。
“小子！你就会躲吗？！是男人就跟我硬碰硬！”张横气喘如牛，目眦欲裂。
姚二愣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记扫腿，额头上汗水滚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他瞥了一眼擂台角落那根微微有些松动的木板，又看了看张横因为暴怒和久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和略显迟滞的步伐，心中默算着。
差不多了。
他忽然不再一味游走，而是在躲开张横一记直拳后，脚下似乎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靠到了擂台边缘的柱子上，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看似巨大的空门！
“好机会！”张横狂喜，以为姚二愣体力不支，露出了致命破绽。他凝聚全身力气，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合身向姚二愣猛撞过去！这一撞，蕴含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剩余的体力，誓要将这滑溜的小子连人带柱子一起撞下擂台，甚至撞碎！
台下惊呼再起！苏小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陈义脚下一动，几乎要冲出去！
然而，就在张横即将撞实的刹那，背靠柱子的姚二愣，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他双脚猛地蹬地，不是向前，也不是向侧，而是……向上！同时，双手在身后柱子上一借力，整个人如同轻盈的猿猴，就在张横堪堪撞到之际，间不容发地向上、向侧方翻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张横这凝聚全力的一撞，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根本就有些松动的擂台边柱上！他冲势太猛，柱子应声而断！而他自己，也因为这全力一击落空，重心瞬间失衡，加上擂台边缘失去支撑，整个人惊叫着，随着断裂的木柱和碎木板，一起向前扑倒，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轰然摔下了两尺高的擂台，砸在下面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姚二愣，则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身上了擂台另一角的横梁，此刻正单手吊在那里，微微喘息，虽然灰头土脸，却完好无损。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铁臂张横”，竟然……自己撞塌了擂台，摔了下去？而看似文弱、只会躲闪的姚二愣，却好端端地挂在擂台上？
片刻之后。
“姚二愣……还在台上！”
“张横……掉下去了！”
“擂台塌了！张横自己撞的！”
“第三局……这算谁赢？”
喧哗声猛然炸开！公证人和几位耆老也面面相觑，这结果……该如何判？
姚二愣松开手，轻巧地落回摇摇欲坠的擂台残骸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擂台边缘，看着下面摔得七荤八素、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张横，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河滩：
“张教头，承让。你，出了擂台界线。”
按照最简单的擂台规矩，身体任何部位触及擂台之外地面，即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