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民心所向 续
他看向苏小婉，目光诚恳而炽热：“小婉，明日，你可愿与我一同，站上那木台，将这一切污秽，曝于青天白日之下，还你我，也还商盟一个清白？”
苏小婉迎着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那清冷的眸子里，映出灯火，也映出他郑重邀请的身影。
“我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瓷娃娃。”她轻声道，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名声，我自己挣，也自己守。明日，便让那些人看看，谣言，究竟有多不堪一击。”
翌日午时，青石镇中心集市。
往日喧闹的集市今日更是人山人海，几乎全镇有空闲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围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周围，踮着脚，伸长脖子，议论纷纷。木台简陋，却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青石商盟澄清是非，公开答询”。姚二愣一身利落短打，站在台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苏小婉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站在他身侧半步，面容平静，目光清湛。周文远、周文礼、赵四、孙娘子、陈义、贾二皮等人立于台侧。潘胖子、钱有财、刘老实等人也到了，站在人群前列，神色各异。
姚二愣上前一步，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抱拳环礼，声音洪亮，压过了嘈杂的人声：“诸位乡亲父老！近日镇上颇多关于姚某与苏姑娘，以及‘青石商盟’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无需多言。然则，谣言不止，惑乱人心，更损及商盟诸位同仁声誉与营生。故今日，姚某在此设台，公开答询！有任何疑问，任何听闻，皆可提出，姚某与苏姑娘，必当众回应，绝无隐瞒！也请在座各位，做个见证！”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人叫好，有人起哄，更多人则是满脸好奇与期待。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在人群里高喊：“姚东家！外头都说你跟苏姑娘是那种关系！她出钱出力帮你，你才有今天！是不是真的？”
“对！还说苏姑娘在外头学了歪门邪道，带坏了咱们镇上的风气！”
“商盟是不是就你们俩说了算？别人都是幌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直接，大多围绕着谣言的核心。
姚二愣神色不变，朗声道：“关于姚某与苏姑娘的关系——”他侧身，郑重地向苏小婉一拱手，“苏姑娘与姚某，乃是自幼相识的乡邻，是曾共度艰难岁月的旧友，更是如今并肩作战、共谋发展的伙伴与同僚！她医术精湛，仁心仁术，归乡后义诊乡里，指导药圃，于公于私，姚某只有敬重与感激！所谓‘那种关系’、‘出钱出力’、‘歪门邪道’，纯属子虚乌有，恶意中伤！”
他话音铿锵，坦荡磊落。台下议论声稍小。
此时，苏小婉上前一步，与姚二愣并肩而立。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清澈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嘈杂：“诸位既然问起，小女子便在此，将几样东西，请诸位一看。”
她对贾二皮点点头。贾二皮立刻上前，将昨夜那些证据——账册残页、按手印的供述、那包银钱——高高举起，在台前走了一圈，让前面的人能看清，同时大声将每样证据的来历和指向，清晰说明。
“……此账页，来自‘一品香’茶楼，支付异常‘书资’，时间吻合，印鉴疑为孙家！此供述，来自镇上张三、李四等五人，皆承认收人钱财，散布谣言！指使者相貌衣着，经辨认，为孙家伙计及潘记酱园亲信！此银钱，便是其中部分赃款！”
证据一样样亮出，台下哗然！许多人之前只是听个热闹，此刻眼见似乎真有“买通造谣”的实据，顿时风向大变！
“天哪！真是有人使坏！”
“孙家！又是孙家！”
“潘胖子？他铺子的人也参与了？”
“难怪传得有鼻子有眼，原来是拿钱办事！”
潘胖子在台下听得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拼命往人后缩。钱有财也面露惊惶。
苏小婉待贾二皮展示完毕，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冷静：“小女子自幼离家，随师学医，所习乃是济世救人的正道医术，归乡所为，亦是义诊施药、传授浅显药理，何来‘歪门邪道’？至于资助姚东家之说，”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姚二愣，姚二愣对她鼓励地点点头，她才道，“姚记生意，皆是姚东家与诸位伙计辛勤经营所得，每一文钱都有账可查。小女子归来，身无长物，唯有医术与些许见识。所谓‘财力相助’，从何谈起？反倒是这造谣诽谤、挑拨离间之手段，才是真正的阴私鬼蜮之行！”
她逻辑清晰，证据确凿，态度不卑不亢，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尤其是她身为女子，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挺身而出，直面最恶毒的污蔑，条分缕析，以证清白，这份胆识与气度，瞬间折服了许多人。
“苏姑娘说得好！”
“这才是真金不怕火炼！”
“孙家太下作了！潘胖子也不是东西！”
“我们错怪姚东家和苏姑娘了！”
台下响起一片赞同、道歉和谴责孙家的声音。舆论瞬间反转！
姚二愣趁热打铁，上前再次拱手，声音洪亮，充满感情：“诸位乡亲！今日之事，足以证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公开与证据！姚某在此，亦要郑重言明：苏小婉姑娘，是我‘青石商盟’不可或缺的栋梁！她的医术与智慧，是商盟之福，是青石镇之幸！她的贡献，不容诋毁！她的名誉，不容玷污！从今往后，若再有人敢散布不实之言，中伤苏姑娘及商盟同仁，便是与我姚二愣，与整个‘青石商盟’为敌！我等必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他这番话，既是对苏小婉贡献的公开肯定与维护，也是对联盟内部的一次强势整合与宣誓。站在台侧的赵四、孙娘子等人挺直了腰杆，与有荣焉。刘老实、吴掌柜等人面红耳赤，羞愧不已。潘胖子、钱有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场风波动荡的公开对质，以姚二愣与苏小婉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谣言烟消云散，姚二愣重树威信，苏小婉赢得尊敬，商盟内部的动摇者被震慑，离心者被暴露，凝聚力不降反升。
然而，就在人群渐渐散去，姚二愣与苏小婉相视一笑，默契与信任悄然复苏之际，陈义快步走上木台，在姚二愣耳边低语了几句。
姚二愣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苏小婉，低声道：“镇西废砖窑那边……有动静了。我们昨晚收到的那张纸条……”
新的谜团与危机，已然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