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将计就计:“限购”引发的抢购潮
晨光熹微,土地庙前的“姚记”摊子照常支起,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那块粗拙的杉木招牌旁,多了一块用炭条写着字的小木板:“红线每日仅售三十根,馒头每日仅售五十个,售完即止,童叟无欺。”
贾二皮看着这块牌子,挠头不解:“二愣哥,咱今早蒸的馒头明明有七八十个,红线也搓了五六十根,为啥要写少了?还限购?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
姚二愣正慢条斯理地将红绳分成小捆,头也不抬:“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少了,抢着要的人就多了。”
贾二皮似懂非懂。果然,最早来的几个老香客看到牌子,都好奇地围过来。
“姚家小子,这红线馒头还限量了?”
“是啊,李奶奶,”姚二愣露出憨厚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土地爷跟前的东西,不能贪多。供过神的红线,沾染的福气有限,分的人多了,每人得的就薄了。馒头也是,贾家揉面的老肥就那么多,用供过神的净水发面,火候时辰都得掐准,一天就只能出这些,多了,味儿就不对了,对不起土地爷,也对不起各位乡亲的信任。”
他这话说得质朴,却巧妙地抬高了产品的“稀缺性”和“神圣性”。香客们一听,觉得在理。是啊,神仙赐福,哪能像大白菜一样管够?这限量供应,反而显得东西更金贵、更诚心。
“那给我来三根红线!五个馒头!”一个妇人立刻说道,生怕晚了买不到。
“我要两根红线,四个馒头!”
“给我家小子也拴根红线保平安!”
摊子前很快排起了小队。人们看着木板上的数字,又看着摊位上逐渐减少的货物,一种微妙的紧迫感弥漫开来。原本可能只买一根红线的人,也忍不住多买一两样;原本犹豫的,见别人买得欢,也赶紧跟上。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根红线的限额眼看就要售罄。姚二愣对后面排队的人拱手:“对不住各位叔伯,今天的红线没了,明日请早。馒头还有些,要的抓紧。”
没买到红线的人不免失望,但看着那白胖的馒头,心想不能白排队,于是馒头销量也大增。往日要到晌午才能卖完的货,今天不到巳时(上午十点)就见了底。后来的人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摊子和那块“售完”的牌子咂嘴叹息。
姚二愣这招“限量供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姚记”的红线馒头变得紧俏起来。镇上开始流传:“土地庙前那‘姚记’的东西,去晚了就买不着!”“听说那红线特别灵验,戴了能防小人!”“那馒头吃了浑身得劲,可惜每天就那么多!”
这种“稀缺效应”不仅没有吓退顾客,反而激发了更大的购买欲和从众心理。人们总是觉得抢手的东西更好,姚二愣深谙此道。
与此同时,关于孙家陈米的“闲话”,在贾二皮和他那帮“小兄弟”的推波助澜下,也愈演愈烈。内容不再局限于“有怪味”、“像药水熏过”,开始出现更具体的细节:
“听说孙家米仓老鼠成群,那米袋都被咬破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二舅姥爷家的邻居在孙家帮工,说看见伙计从米仓里扫出好几簸箕被老鼠啃过、还混着鼠屎的米,偷偷掺到好米里卖呢!”
“哎呀!那可太缺德了!吃了要得病的!”
谣言有鼻子有眼,尽管无人能证实,但在“姚记”限量产品对比下,孙家那看似便宜、管够的陈米,在许多人心里,已然和“劣质”、“不干净”画上了等号。
此消彼长之间,“姚记”摊子的生意越发稳固,甚至出现了“黄牛”——有人提前排队,买了红线馒头再加点价转卖给来晚的人。姚二愣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这种自发形成的二级市场,反而进一步印证了“姚记”产品的价值。
孙家粮铺前,虽然降价牌子依旧醒目,但客流明显稀疏了不少。孙掌柜看着对面“姚记”摊子前排起的短队和早早收摊的轻松,再看看自家店里零星几个还在犹豫比价的顾客,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原想用价格战拖垮姚二愣的鱼塘生意,没料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在另一个战场上,用这种“歪门邪道”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甚至动摇了他孙家粮铺的根基——信誉。
姚二愣站在收拾干净的摊子前,看着贾二皮美滋滋地数着比往日更鼓囊的钱袋,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他目光扫过街面,注意到几个看似闲逛、实则不时瞥向孙家粮铺的陌生面孔。那是陈义暗中安排的眼线,监视着孙家可能的异动。
“二皮,钱收好。”姚二愣低声吩咐,“这几天,你和小豆子都机灵点,尤其是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
贾二皮数钱的手一顿,抬头看到姚二愣略显凝重的神色,立刻明白了:“二愣哥,你是怕孙家……”
“狗急跳墙。”姚二愣淡淡地说,“咱们断了他们的财路,又坏了他们的名声,孙霸天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限购策略的成功,只是赢得了第一回合。姚二愣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孙家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绝不会坐以待毙。
青石镇的天空,看似晴朗,却隐隐有风雷汇聚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