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为她的委屈讨回公道(一)
虞菲他们对秦安好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开门声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把在客厅中的四人吓得心突突直跳。
“你们在这里干嘛?”
是楚旭尧来了。
他穿着一身飒爽的军装,笔直地站在玄关处,俊雅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冷漠无情的神情,眼神更如寒冰一样,敛眉直视着客厅内的不速之客。
“安好呢?她人在哪里?”
董思安匆忙地走进来,四处张望,着急地寻找那位饱受折磨的可怜人儿。
“悠悠呢?”
楚旭尧从张护士和孙护士那里得知眼前这班人来找悠悠麻烦,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愤怒打开房门,质问不请自来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悠悠对他们有应激反应,不能受到刺激。
“我再问一句,悠悠在哪里?”
“回答我!”
楚旭尧动了真怒,是非常具有震慑力的。
沈政鸣、贺秀谦是楚旭尧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而纪静和虞菲则是XY特别行动组不可或缺的好成员,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楚旭尧会对他们发这么大脾气,之前面对敌人才会显露出来的威压,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他们身上。
贺秀谦沈政鸣被好友呵斥了,心里不好受,但刚刚秦安好的状况太出人意料,他们害怕刚刚虞菲和他们说的话有些重了,伤害到她,于是指了指里面的房间,说:“她刚刚进去里面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董思安和楚旭尧一前一后地快步走过去。
打开房门,只见秦安好坐在床上,曲着双腿,双臂环抱着自己,将头埋入双臂交叉形成的狭小空间,长而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身体两侧,掩盖住瘦弱的身体,外人不能直接从她的表现上读取现在的状况是好还是坏。
但董思安立即明白,这是受到了重大刺激后会做出应急反应,借此来保护自己,逃避那些伤害到自己的事物。
董思安哽咽着,慢慢挪动步伐靠近秦安好。
楚旭尧却快她一步,立即向前拥抱着秦安好。
董思安睁大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冲动,于是警告他说:“楚旭尧!别吓到安好。”
楚旭尧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不久前他从白叶婳那里得到安安的心理报告,上面的病情诊断:“重度抑郁症,有严重的自杀倾向”那血淋淋的字样瞬间刺疼和吞没了自己。
再次受到谴责的心因极度的悔恨和愤怒急剧地收缩起来,继而引发的生理性疼痛蔓延整个身躯,他不得不弯下腰借此降低疼痛对他的巨大打击。
但沉重的悲伤和弯腰的动作会导致他产生呕吐欲望,所以直起身子不是,弯下身子也不是,只能颓废地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膝盖,紧抓自己的头发,眼周通红,浓丽潋滟的桃花眼里噙满泪水。
他抱着秦安好,收敛起刚才对那些不速之客散发出来的怒气,只露出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温柔,轻声地说:“悠悠,悠悠,不要怕,我来了。”
秦安好哼唧了一声,带有明显的哭腔。
楚旭尧心疼不已,他不应该察觉不到安安很久以前就情绪不稳定,一步步的忽视、冷漠、不关心将敏感多思的悠悠推上绝路。
董思安也心酸不已,她不知道平时看起来平静温柔的好友居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如果不是这次被困事故,再度引发悠悠的病情,也许他们就会一直被隐瞒下去。
为何叶婳她连自己都隐瞒呢?
如果她知道安好会有此症状,她说什么都要陪伴在安好身边,就算请长假,不上班也在所不惜,只为让安好不要再被悲观的情绪影响。
“安好,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样了?”
“刚才外面那班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重话,才会让你情绪低落,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对于外面那班人,董思安从来没有好脸色。
喜欢擅自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安好、离间别人夫妻感情、玩得一手表面功夫、觊觎安好的丈夫、冷嘲暗讽、两面三刀、没有礼貌、心机深沉等都是她对他们的坏印象。
他们与安好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冲突,其中她见过了好几次,她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们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她觉得他们当军人浪费了如此丰富的想象力,他们应该转行去话剧团里当编剧。
与安好关系这么僵的他们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就是不请自来、打扰到病人养病,还把病人逼到病情发作,董思安如此斯文优雅的人也会被逼到对他们动手打人、说难听的话赶他们走。
此时秦安好终于抬起头,面对他们,看着满脸担忧的楚旭尧,在她眼里却自动换成了之前自己所受到伤害的场景。
她又想起虞菲他们说的自己连累到他被国王发文警告,剥夺军权,对楚旭尧的应激反应和愧疚所产生的自厌自弃表现迅速表现出来。
她立即推开楚旭尧,并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转过身背对他,对他说:“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到会给你添这么多麻烦,害得你被国王调离军队,到中枢部任职...”
说到此,秦安好再度流下眼泪,但死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可身体明显的起伏出卖她。
楚旭尧不明白秦安好为什么突然推开他向自己道歉?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调任一事?
又为什么会认为是她害自己调职的?
他调职只不过是自己要求需要更多的空闲时间,方便照顾她而已,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悠悠为何要表现得如此内疚呢?
还有他明显能感到悠悠对自己的害怕和排斥,他很不安,他迫切想要安慰她不要怕他,不要排次他。
希望促动着行动,楚旭尧向前试探性地把手置于秦安好瘦弱的肩膀处,感受到手掌下那具身躯克制的颤动,以及自己接近时出现的僵硬,他受不了悠悠这样对他,略强硬地再次转过背对他的悠悠。
“悠悠,悠悠!别哭,别咬自己的嘴唇,好吗?”
面前淡粉色的嘴唇,沁出了丝丝鲜血,看得出刚刚秦安好对自己下了狠手,泪水不断划下,像下着一场无能停歇的小雨,楚旭尧不停安慰她。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为什么会说是你害了我被调职吗?”
楚旭尧用指腹擦拭着秦安好的眼泪,耐心地问她。
眼前的楚旭尧在温柔和冷漠中反复切换,秦安好有些迷惘,他何时对自己如此温柔了?
不会是自己在他面前告状他的好友,他才会选择迂回的方式来责问自己吧?
嗯,一定是这样,之前她在他面前说他那些朋友的不是,他都十分生气了,所以他怎么会真得对自己温柔呢?
这只是他的一种审问方法罢了。
面对楚旭尧的“责问”,秦安好犹豫了很久,其实她不想回答,她想要叫楚旭尧离开,她现在不想见到他。
可仔细再想想,为何要逃避呢?
逃避了这一次,还是会有下一次,难道次次不想面对,就不用面对的吗?
她和那些人一天无法得到和解,她和那些人还是会争吵,她,或者是他们免不了都要去他那里告状,而偏心他们的他只会来“责问”自己,反正次数多了,她已经习惯了,他再为那些人说让她心痛至极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秦安好一五一十回答:“是虞菲他们告诉我的,因为你操心我的病情,将工作抛到一边,国王很不满意,于是便采用”明升暗贬”的处罚方式,剥夺你的军权,将你调到中枢部担任文职工作。”
“你以后不再负责军队事务了,不再领导XY特别行动组了,军队缺少了一个灵魂人物,国家缺少了一个保家卫国的人才,以后外敌侵犯、救援行动、维护秩序、守卫国家等重大事物没有你的领导,肯定会有不可想象坏的后果。”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造成的,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与不幸的人...”
“不是这样的!”楚旭尧大声地打断秦安好的自暴自弃。
然后立即上前拥抱着陷入自厌情绪的秦安好,和她解释:“那些人说的是谎话,悠悠你不要听信那些可笑的谎话,调职是我向国王提出的要求,国王没有对我不满意,没有剥夺我的军权,更没有贬我的职,我依旧是这个职位没有改变。”
“等你好了,我会继续以前的工作,根本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严重。”
“悠悠,你不要自责,你没有做错,不需要自责!”
董思安一直在旁边留意秦安好的状况,听到外面那班人生拉硬扯一堆可笑的理由,将楚旭尧调任的责任全部怪罪到安好身上,利用语言刺激到安好,让安好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抑郁情绪。
这样下去,安好对自己的自我否定认知会更加深,到最后认为自己的存在会拖累了整个世界,肯定会自我了断的!
那班人怎么如此歹毒,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活生生地逼死一条生命吗?
“悠悠,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没有连累我,我调任一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连累我,还有你从来都不是给别人带来麻烦和不幸的人。”
“我不相信,我就是一个不详人!”
“我就是会为身边的人带来无数的麻烦,我当初不遵守诺言,所以你对我如陌生人一样冷淡也是我活该!”
“不,悠悠,你听我说,别这样否定自己,你没有不遵守诺言,是我误会了你,我已经知道这三年来你承受了许多的伤痛,其中还有我给你的伤痛,之前对你冷淡,为了外人误会了你,足以令我后悔一辈子,我恨不得想要穿越回去,杀了那个让你伤心的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你!”
“悠悠!”
楚旭尧想要拉住秦安好的手,无奈秦安好非常抗拒,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楚旭尧的解释,董思安见状,连忙抱过秦安好,把他们隔绝开来。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安好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吗?”
“你不要在这里刺激她了,让她一个人好好平复心情,与其一直解释,倒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外面那些人吧,他们更值得你去审问,看看他们到底还说些了什么重话,害得安好病情复发。”
“我想他们对安好说的话不仅仅是安好刚才复述的那些话,曾经我亲耳听到他们对安好说过比这还要过分的话,他们只要遇到安好都会上前无缘无故地骂她,在我和你不知道的时候,安好在他们那里受到的委屈只会更多。”
“我留在这里陪安好,你快点出去,我可以告诉你,你也是引起安安应激反应最严重的人之一,现在你呆在这里根本没有用,还会让安好更加不好受,你倒不如出去为安好去查问那些打扰她休息,让她病发的人,不要让她白白挨骂了。”
楚旭尧落寞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紧握着。
抑郁症的人不能接触带给她应激反应的人,不然会导致病人病情复发。
他痛恨自己没有好好关心悠悠,却没想到自己是导致她抑郁的罪魁祸首,不,还有他们,自诩是他好朋友、好伙伴的那四个人,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旭尧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出来,是不是秦安好她出什么事,看她跑回房间前的表现好像不太对劲。”沈政鸣询问众人。
纪静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不喜欢秦安好,也看不惯她整天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但方才秦安好的表现,她感觉不像是装的。
他们不会说重话了吧,她害怕秦安好会向楚队告状,到时候,楚队肯定会责怪他们的,怎么办呢?
她看向一旁眼底充满复杂情绪,面色有些狰狞,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不说话的虞菲,纪静有些被吓到。
这样的小菲比上次知道楚队见到那个女人的婚纱照要去找她时还要可怕,她变得越来越让自己感到陌生和害怕了,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一样。
纪静暗压心中的害怕,小心翼翼地问虞菲:“小菲,你怎么想呢?”
被妒忌冲昏头脑的虞菲,没有想到自己最黑暗的一面被好友发现,现在她没心情在乎别人的想法,只知道以她了解旭尧对秦安好的态度,他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来兴师问罪的!
虞菲破罐子破碎:“怎么想?我怎么知道怎么想,你问我,还不如等他出来为大家解惑。”
纪静突然被虞菲这样夹枪带棒呛了一顿,她的心里很不好受,怎么感觉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肺了呢?
纪静有些不高兴,与虞菲拉远了距离,不再问虞菲话了,免得自己的关心又不被领情,反过来还被怪责多管闲事。
而当中最稳重的贺秀谦,一直在冒冷汗。
他不会忘记旭尧破门而入时,他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带有厌恶、愤怒的情绪。
与旭尧认识这么久,他何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
看来这次他们真是碰到旭尧的逆鳞了。
此时,房门打开,一向意气风发、处变不惊的楚旭尧,在赶往疗养院的途中早已是添上一些风尘仆仆的倦态,现在的他从秦安好的房间出来,像从万年冰棺苏醒过来的吸血鬼一样,整个人寒气十足,暗红的眼眸带着浸毒的目光如同利箭一样狠狠地刺向那些不知所谓的他们身上。
“地狱审判长”那种让万物为之震撼、害怕、痴迷、甘愿低下头颅俯首在他脚下战战兢兢地祈祷着,竭力表示忠诚的气场是凡物无法承受的。
如今王者震怒,饶是平时与楚旭尧关系十分亲密的人,也被排斥在气场外,不受免疫,让他们的膝盖被无名的力压得跪在地上。
“听悠悠说,你们今天是为了我调任一事不请自来、兴师问罪的,是不是这样?”
楚旭尧冷眼看着几个被自己吓得面无血色、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的众人,没有理会他们的感受,开始他的审问。
“你们以为我调任是被国王惩罚,于是没有去了解全过程,便将造成我调任的责任全部推给悠悠!肆意制造莫须有的罪名让悠悠产生负罪感,进而逼得悠悠抑郁症复发!”
楚旭尧激动不已,将拳头砸向客厅中央的原木茶几上,原木茶几不堪暴力,发出一声巨大刺耳的声音,茶几表面顿时出现几道鲜明的裂痕。
好心干坏事的几人被那一拳吓得心脏快要脱口而出,全身血液沸腾,一阵又一阵热浪在他们的体内灼烧着,面红耳赤,不能再维持表面上的冷静。
虞菲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为了一个不值得他对她那么好的人,居然对这些真心实意关系的好友发这么大脾气,她被气哭了。
虞菲愤愤不平地看着楚旭尧,反驳到:“楚旭尧,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吗?我们好几次看到你因为疏于职守被国王训斥,我们大家都在关心你最近的动态,看你是因为出什么事才耽误你的工作,想着如果你有困难,我们大家想办法帮你解决,让你可以把中心放回到工作上。”
“结果了解到是你为了秦安好一事将工作任务搁在一旁才会被国王多次训斥,到最后是得知你被调离军队一事。”
虞菲哭得梗塞,继续发泄内心对楚旭尧对他们不重视的不满。
“你是我们XY特别行动组的灵魂、是我们军队的领导级人物、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你从此不再担任军队的任何职位,这是我们X国所有人的损失。”
“你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这么容易把X国的安危随意抛弃了!”
“还有我们是你的好朋友,好伙伴,为什么调任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与我们商量一下,自作主张呢?”
一直在门外“听戏”的江承言忍不住为虞菲这一番“豪言壮志”拍手称赞。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并“夸赞”道:“好,说得太好了,没想到旭尧竟然是X国的“神”,X国的安危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国王要是听见了,都不知道该做如何感想。”
“原来他关心自己侄孙的场景会被你们认为是训斥和责怪?”
“那国王他应该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责骂过旭尧半句。”
“还有的是,原来旭尧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你们同意才行啊?”
虞菲怎么可能听不懂江承言在讽刺自己刚刚说的话呢,尬尴到一下子脸色煞白了起来。
刚刚她说得义愤填膺,根本没有仔细看楚旭尧的模样,现在她终于看清楚了,楚旭尧看她的眼神就如看跳梁小丑一样,不自量力。
虞菲真切被伤到,失去理智,尖叫地向楚旭尧吼道:“为什么要这么看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秦安好就让你伤心难过、就是害你被调职,她就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不祥人....”
没等虞菲说完,突然楚旭尧对她打了一个耳光,顿时虞菲白皙的脸庞泛着红痕,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旭尧,你!”
“哎!旭尧...”
“啊!楚队,你在干什么!”
客厅顿时乱成一锅粥,江承言也被楚旭尧骤然发难给惊住了。
印象之中,旭尧一直都是翩翩公子,待人接物十分有礼且极有分寸感。
如今他打一个女孩耳光这种行为完全背离了他的修养。
能让一个这么重视友谊、尊重他人的人,翻脸无情,动手打人,他们也忒有“本事”了。
他们是不知道秦安好对于旭尧来说有多重要,才会仗着旭尧对他们的忍让、包容,在大言不惭,大发厥词,口口声声都在抹黑秦安好,再修养好的人听到自己的爱人被这样污蔑,也会丧失理智,做出令人震惊的举动。
纪静立即跑过去,一把抱着愣住的虞菲,心疼地拿出手帕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沈政鸣想要向前对楚旭尧就是一拳,却被江承言和贺秀谦给拉着。
楚旭尧冷笑起来,联想到白叶婳对自己说,悠悠通过脑神经全息投影测试,得知她对凌菲、纪静、贺秀谦、沈政鸣这四个人有着异常强烈的反应,他们的言语、一举一动在悠悠的记忆里,都是加重抑郁病症的罪魁祸首,有好几次,波动值到达一个临界点。
白叶婳诊断道:“这个临界点非常关键,每次到达一个临界点,都证明病人此时的情绪处于极坏的状态,如果一直没有降下去,病人随时可能会产生自杀倾向。”
“好在那几次,安好都有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效地疏导自己,让自己平和下来。”
“但这次,安好被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这么长时间,又是最后一名被救出来的人员,种种极坏的前提条件,让原本还能控制的抑郁症,在这一刻爆发,楚将军,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安好现在的病情比我预想地还要严重。”
“安好的情况极度危险,如果她再受到一次刺激,随时都会选择结束生命,你如果真得想要她好,我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开导她,好好地保护她、好好的珍惜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了,不然你会永远失去她,到时候任凭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无法挽回你的爱人。”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白叶婳告知悠悠病情时严肃沉重的样子如今还历历在目,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些好友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去刺激悠悠,导致悠悠的病情加重!
他的悠悠随时都会与自己阴阳相隔,现在的自己已经失去理智。
而造成这样后果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不是顾及彼此之间的友谊,他肯定会将他们施以最残酷的刑罚,比惩罚穷凶极恶的EL海盗有过之而无及。
他会让所有伤害悠悠的人在黑暗的地狱中受苦受难,永世不得安宁!
“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们太宽容了,让你们得意忘形,可以对我的人生安排指手画脚了?“
“还有,虞菲,是谁给你权力让你说悠悠是一个只会带来不幸的人的!”
“悠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挚爱,我乐意为她牺牲,我甘愿为她放弃,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是我和悠悠之间的事,哪里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评判?”
楚旭尧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诊断报告,指向对面的四人说:“我刚从白叶婳医生那里拿回安安的心理诊断报告,并且知道一些让我痛切心扉,恨不得将造成这一切的人碎尸万段方能慰籍悠悠承受所有委屈的事情。”
“悠悠得了重度抑郁症并伴随严重的自杀倾向,而导致悠悠病情严重,屡次产生死意的关键人物居然是你们!”
大家听到“重度抑郁症”、“严重自杀倾向”这一两个词没有反应过来。
谁得了抑郁症?
谁有自杀倾向?
不会是秦安好吧?
看到他们难以置信的样子,楚旭尧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呲呲地灼烧着自己,恨不得发泄出来。
看来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他将手中的诊断报告奋力掷向他们。
顿时白色的纸张在空中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到他们身上,纸张边缘带来的锋利划红他们的脸和手,他要彻底打破他们的侥幸和疑问,让他们直接面对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我想知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和悠悠什么时候有过接触?又说了些什么?导致安安对你们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使她的抑郁症加重的!”
楚旭尧如罗刹般阴沉着脸一一的看向被架着的沈政鸣、制止沈政鸣的贺秀谦,被吓得瑟瑟发抖、互相拥抱、流泪不止的纪静和虞菲。
其实他们对秦安好说过什么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讽刺她配不上旭尧;鄙夷她捷足先登,导致虞菲和旭尧无疾而终;看不起她用卑鄙的手段让旭尧娶她,有太多太多了...
他们先入为主地不喜欢秦安好这个人,所以她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看不顺眼。
“他们说安好平时表面装得楚楚可怜,背后却特别有心机;说她死皮赖脸,明明当初伤你这么深,还抛弃了你,却在你功成名就回来的时候,对你死缠烂打,用尽手段,利用你的母亲,强迫你娶她做妻子;还说你喜欢的是虞菲,如果没有安好插足,你和虞菲早就在一起了。”
这时本来陪着秦安好的董思安走来,姿态婀娜,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像讲笑话似的“帮”那些诋毁安好的人回答楚旭尧的问题。
江承言走近女友,抱着她,玉雕似的手指轻抚过董思安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接着担心地询问道:“你怎么样了?还有秦安好的情况如何了?”
董思安叹了口气,秀眉紧皱,明亮的眼眸中还有未干的泪水,她依偎在江承言的怀抱中,疲惫地说:“没事,安好已经睡下了,我不打扰她休息,所以就出来了。”
接着董思安转头看向楚旭尧,对他说:“刚刚那番话是在我陪安好去逛街时,几次遇到他们,“有幸”亲耳听到的。”
“我已经好几次亲眼见证他们是如何趁你不在的时候,当面欺负和诋毁安好的,所以希望你现在能将功补过,不偏不倚,尽快解决这些用语言做利器把安好伤得这么重的人,给安好一个交代。”
江承言仔细揣摩了董思安那段话,提取出当中几个可疑的关键词:“装可怜、有心机、插足”这三个词语很容易联想到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才会使用的词语,如果虞菲他们真得是为旭尧打抱不平,是不会出现这些情敌之间才会有的专有词语。
自己和旭尧是最早认识的,也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旭尧的一切他都了解,他知道旭尧非常喜欢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秦安好,只是当中他们存在误会,旭尧对她由爱生恨,想要赌气忘记她。
但以他对旭尧的了解,旭尧是一个对感情专一认真的人,可以说这辈子除了秦安好,他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
听思安的话,秀谦和政鸣居然认为旭尧喜欢虞菲?!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旭尧给他们什么错觉,才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不,江承言再深入分析一下,问题绝不会出在旭尧身上,他待人接物极有分寸感,是不会搞暧昧的人。
那唯有有心人在背后煽动,故意制造一些错位的巧合引导秀谦和政鸣让他们认为旭尧喜欢的人是虞菲。
那这个有心人会是谁呢?
答案已经揭晓,那就是虞菲。
秀谦、政鸣和纪静都是被她推到前面当她的“发言人,枪靶子”,而她躲在背后操控一切诋毁秦安好的言论。
难怪当初他认识虞菲时,心里非常抵触,都不想与她多交流,事实证明自己的看法是对的。
谁也没有想到外表清纯可爱的女孩居然会有如此深的心机,真让人不寒而栗呀!
果然“知人口面不知心”。
江承言微眯起妩媚的桃花眼,有些高深莫测的看向经受了多次打击,颓然靠在纪静身上的虞菲。
虞菲察觉到江承言充满讽刺的审视眼光,再听见“兹”的一声厌恶的嘲笑,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楚旭尧和江承言一样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只要稍加分析,那些话有她故意引导的成分在里面。
旭尧对秦安好“冲冠一怒”的样子,让虞菲不得不承认旭尧真正喜欢的人是秦安好,而不是她,现实和旭尧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强行将她从痴心妄想的美梦中拽出来。
曾经的她一直抱有幻想,她以为旭尧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因为她是距离旭尧最近的异性,他没有排斥自己,还对自己很好。
对于秦安好,她知道那是与他有着恋人感情的青梅竹马,她一直都知道他和秦安好之间的感情曾经有多深厚,而且还知道秦安好曾经多次申请探望,想要见旭尧,可是每一次都被她破坏,让她见不了他...
这件事情她只有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包括旭尧。
因为从秀兄和鸣哥那里得知那个青梅竹马抛弃了旭尧,旭尧为此黯然神伤,不要命似地在国都军校积极参加玩命的训练,以此来麻痹自己,对楚旭尧一见钟情的虞菲为他感到心疼和不值得。
所以面对秦安好弥补式的探望,她将那份申请表扔进碎纸机,看到纸张变为碎屑的那一刻,她有大仇得报的高兴,因为她为旭尧出气了,那个辜负他的女子,没有资格见他。
她还一直幻想着终有一日她可以将自己的心意亲自告诉旭尧,如果他无法原谅秦安好,想要忘了她,重新开始,那么她就有机会向他告白,进而和他在一起。
她选择以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地将自己一点点渗入到旭尧的生活当中,她为自己选的角色是“得力下属”和“好伙伴”,这样一步步地,顺其自然地过渡到她想要成为的角色。
但事与愿违,秦安好还是和旭尧“重归于好”,结为夫妻。
得知旭尧结婚的那一天,她失控地摔坏了家里许多东西。
摔完了躲在被窝里放声哭泣,她恨自己为何要发这条挑衅的短信,没有起到警告的效果,反而促成了他们的结婚。
也自那时起,她彻底恨上了秦安好,起了阴暗的心理,借力打力,利用秀兄、鸣哥与自己关系好,对秦安好有意见的有利因素,每次遇到秦安好,他们都会为自己打抱不平,明里暗里的讽刺秦安好。
小静是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她也会为自己去声讨秦安好的。
只要看到秦安好煞白着脸,被烦不胜烦或者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都会感到无比舒畅。
在爱情的战场上,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一场又一场无硝烟的战争,敌对的双方都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虞菲的天真善良早已经被“血腥”的争斗,和战胜的野心给抹掉得一干二净。
害人终害己,报应来得快准狠,打了虞菲一个措手无策,如今的她将要面对旭尧何种报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