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拯救地震中的百姓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朝堂上,登位刚满一年的圣元帝秦君之和大臣正在互相较量。
执政的这一年里虽然少了世家大族的这个强劲的威胁,可是秦君之还是觉得他的执政道路受到了不少阻碍。
首当其冲是受到那班倚老卖老的臣子所带来的阻碍。
他们觉得新君管理朝政没有经验,凡事都要说一下教,插一只脚,有些效果很好的新政策在他们的阻挠下难以推行,秦君之对此非常恼火,不停在心中痛骂这班两朝元老和三朝元老。
有事没事就喜欢显摆自己,还喜欢仗着自己两朝元老和三朝元老的身份,对他说教,他很想问一下,到底谁才是君?谁才是臣?
君是有要听取臣子意见的义务,但君也有绝对的决策权,谁都无法阻碍君的最后决策,秦君之觉得自己还是要给那班老家伙醒醒脑才行,让他们清楚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还有现在,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不要老是把先帝搬出来压他!
自从世家妃嫔被治罪后,她们的孩子也跟着遭罪,只有秦玉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因为秦君之对这个妹妹十分疼爱,她母妃的错不应该连累到她,在秦君之的庇护下,秦玉华受到的待遇不仅没有降级,反而还享受到独一无二的尊荣,简直羡煞旁人。
不过秦玉华自己也争气,在世家闺秀竞争激烈的领域都能搞出一个大名头来,“大夏第一才女”,“金城第一美人”的称呼已经成为秦玉华的个人标志,所有闺秀都以秦玉华为自己榜样,希望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见秦玉华给自己长脸,秦君之非常高兴,对这个皇妹也更加宠爱了。
秦君之十分积极地为秦玉华物色出色的青年才俊,务求从中找到可以配得上自己这位如此优秀的皇妹的人。
可是秦玉华再三推脱,她说自己目前没有想要定下终身大事的打算。
秦君之不解,秦玉华已经到了双十年华,在别人看来已经算是大龄少女了,别的闺秀早在及笄之年已经定亲或成亲,等到双十年华已经为人母了,秦玉华为何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再过几年,年龄愈发大,到时候就迟了。
秦玉华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年龄问题呢?
其实,她非常想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她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人非常特殊,普天之下,无人能强迫他娶妻子,就连皇兄都不能,只有他才能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娶妻,她害怕他会像他师父那样终身不娶,孤身一人过一辈子。
他虽然待自己不错,可以这么说吧,他对待所有女子都是冷冰冰,不想搭理的态度,唯独对她是温和相待,对于他来说,她是最特殊的。
可即使再特殊,她也不能让他对她动心。
他是那么高贵,那么高不可攀,他是所有女子的妄想,只有人对他动心,为他如痴如狂,为他失去理智,没有人能让他动心。
她能理解自己那个皇妹秦素会为了他做出许多非常疯狂、不顾廉耻的事,因为如果做这些事能换来他看自己一眼,所有爱慕他的人都觉得这样很值。
其实她、秦素以及那些爱慕他的女子一样,对他情根深种,想要他能看自己一眼,可是她们没有秦素那么大胆,可以抛却女子的面子和矜持,做引起他注意的糗事。
说实话,她们非常羡慕秦素,即使她的行为再怎么让人感到不齿,可是她真得让圣子大人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禁止靠近他的规定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特殊对待呢?
如果她不是和皇兄要好,借皇兄这个中间人,和他相熟,或许他连自己的样貌和名字都不知道。
秦素却凭借她自己让圣子大人知道了她的样貌和名字,她对自己的威胁是最大的。
不过幸好,一年前她就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连贤妃去世,也不见她的踪影。
她觉得这样很好,这样,她就没有了一个强敌。
秦素会被大家慢慢忘记,她只要等到圣子大人就好了,如果他有娶妻之意,她将会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他没有娶妻之意,那她就不嫁,一辈子以友人之妹站在他身边,也不错,她已经将心许给了圣子大人,已经不会再有喜欢其他人的可能了。
这一年,对于秦素来说是翻天覆地的一年,她送别了在世上最后一个最亲近的人。
虽然她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可平时她和他们甚少来往,除了和四哥,五哥和七哥有些来往外,其他的根本没有联系。
毕竟她和他们年龄相差甚大,无法沟通到一块去。
秦君之、秦慕风和秦玉华虽然只比她大五岁,可从小就和自己不对头,没有感情可言,所以有兄弟姐妹也相当于没有兄弟姐妹,有亲人相当于没亲人。
父皇离世后,母妃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她不在了,自己再也没有亲人了。
贺兰云烟去世的有些突然,可也在意料之中。
她从来不是一位坚强的人,她非常柔弱,是一个像菟丝花一样的女人。
神龙帝相当于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主宰,她依附着神龙帝这个强大的男人,神龙帝爱她的柔弱,爱她的依赖。
在神龙帝的宠爱下,她活得非常风光,不仅在短短三年从美人一路晋升到贤妃,成为了后宫仅此于皇后,位于第二阶梯的人,更是以非世家出身的,这个毫无胜算的身份坐上这个位子,生下的女儿更成为了最受宠爱的公主。
十几年里,她根本不需要宫斗,一路在神龙帝的庇护下活得顺风顺水。
可是神龙帝去世后,那些世家妃嫔的秋后算账,让她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朵常年生长在温室内的花朵,第一次暴露在室外,受到风吹雨打的折磨,娇弱的它,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盔甲,暴风雨过后,落下了一身无法治愈的伤。
经历过死亡的贺兰云烟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病,每晚都无法安睡,容易从梦中惊醒,加上担忧女儿额头上的疤痕无法消去,思虑过重导致最终香消玉殒。
那时候的秦素正翻阅古法寻找消去额头上的红痕,她发现古王朝—苍月王朝留下的古书上记载可以隐去红痕的方法,那就是制作一种特殊的药水,然后通过针灸的方法在伤疤处刺出自己喜欢图案,用图案遮盖住伤疤,已达到消除伤疤的目的,这个图案将会跟着自己一辈子,不会被去掉。
她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自己额头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静慧大师的治疗也只能做到不留疤痕只留印记,但印记太明显,又不美观,她只能想到用其他东西掩盖住它,没想到真得有这么一种方法可以让她达到目的。
她根据古书记载的药方,将药水炼制出来。
她根据使用步骤,用针蘸药水,然后将蘸着药水的针头刺入自己的额头上,一针针地戳着,描绘出一朵蓝色的花朵。
完成后,她没想到药水的药性非常强烈,她整张脸都是浮肿的状态,非常丑陋。
看了古书,才知道这些药带有强烈的毒性,药水进入身体会产生极强的排斥反应,适应期要一到两个月,甚至更久,等身体适应了,就会恢复原貌,甚至还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素恨自己太过心急,不知道这是一个与天做赌的方法,赢了,就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输了,自己的容貌就变得面目全非,一辈子都挽救不了。
脸部状态太过吓人的秦素只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躲起来不见人,母妃去世,她只能乔装打扮,无法以真面目送她最后一程。
她的浮肿一直持续了整整四个月才完全消退。
药水的毒性带来的后遗症非常强烈,除了脸部浮肿外,还伴随着恶心、头疼、食欲不振、失眠等诸多难受的症状。
这四个月的每天,秦素都过得生不如死,吃不好,睡不好,容貌越来越丑,精神和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如果不是星星项链发出的光茫缓解她的难受,一直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和鼓励秦素,或许秦素已经有想过自我了断了。
秦素每天都握着星星项链哭诉自己的难受,星星项链里的意识也和她一样非常痛苦,恨不得立即回归到本位,回到她的身边,安慰她。
可是现在的微生旭尧实在太强了,也非常抵触没有改变之前的自己,所以仙者为他保留下来的记忆和情感一直封存在星星项链里,无法回到原身上。
不过星星项链上的意识如果能遇到情感剧烈波动的时候,就能够影响到原身,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借此与原身“搭上一条沟通的桥梁”,让情感和记忆随着这条“桥梁”回到原身。
所以现在微生旭尧的心非常疼,还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
那些记忆里全是秦素,这让他非常吃惊,自己和秦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
记忆闪现虽然快,可他能从中窥探到大概,这些莫名其妙的记忆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记忆中,他和秦素竟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他处境不好,遭受到身边人的很大恶意,唯有秦素和师父是对他真心好的。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还拥有一头非常妖异的白发,他怎么可能是怎么怪异的人呢?
微生旭尧强迫自己忘记那个白发的自己。
而让他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喜欢秦素?
简直是太荒谬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些记忆呢?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记忆,他从来没有这些记忆!
微生旭尧的强烈抵触,让差一点就搭建好的桥梁就此断裂,星星项链与原身沟通失败,情感和记忆无法回到原身。
不过这次的接触,让微生旭尧重新注意到秦素。
他发现三次罕见的情绪波动皆因为秦素。
那次的湖心亭见面,看着她没有犹豫离开时的背影,他出现茫然和心疼。
有一次他和师父出门远游,也曾经出现过一次剧烈的心疼。
当天晚上,他梦见一条长长的,染满了鲜血的阶梯,阶梯上,秦素在三步一叩首地登上阶梯,她所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鲜血肆意地流淌,她的额头和膝盖冒着鲜血,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心惊又心疼。
后来她体力不支,闭上眼往后摔去,他想要接住她,可是却从梦中惊醒,之后久久无法入睡,一直回想着梦中的秦素。
以及这一次的心疼,和突然涌入脑海中的奇怪记忆。
这三次难受的心疼是因为秦素,她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为何他突然会对自己厌恶的人出现这些不正常的反应呢?
微生旭尧不是一个逃避事情的人,他不喜欢事情超过他可以控制的范围,他对秦素那些不正常的反应已经到了不可控的范围,他必须要弄清这其中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然后让一切重新回到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他知道秦素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湖心亭见面,他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也是因为那次,他开始出现那些不正常的情感。
他不相信人会在短时间内完全变了一个人,还有她拿着那条项链,问自己记不记的这条项链,她说那条项链是自己制作送给她的,这值得怀疑了。
对于项链这种贴身的礼物,如果不是亲密的人是不可能赠送的,这一点就和刚才他脑海中奇怪的记忆里,他和秦素的关系对得上了,所以他才怀疑秦素一定知道什么。
等他去找秦素时,却被告知秦素已经失踪多时了。
而且她母妃前不久才刚去世,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最后一位与她最亲密的亲人去世,所以她才失踪的。
现在谁都找不到她,有知情人士还将秦素发生许多事情全部说出来。
微生旭尧这才知道秦素的母妃差一点就被拉去殉葬,不过最后静慧大师仁慈,不忍心看到有无辜人被殉葬,特意入世主持公道,秦素的母妃和其他几位妃子则才保住了性命,安享晚年,只可惜秦素的母妃命薄,无法在留在人间再享福。
微生旭尧想要知道秦素发生事情的全过程,于是他用轮回镜子查看几个月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最后,他沉默了,也生气了,将土精灵狠狠责罚一顿。
他现在很想见秦素,不知为何,就是想要见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是等他再次看到秦素时,已经是五个月之后了。
已经浴火重生的秦素从般若寺中回到宫中,这让已经接受秦素失踪的人大为吃惊,他们以为...以为她和她母亲一样已经不在了。
相对于与秦素感情深厚的曦文、之桃和心柔,她们一直期望秦素不会有事,日日夜夜的祈祷,祈祷秦素能平安回来,她们还把明珠宫收拾得非常干净,务求秦素回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而其他人,特别是秦素的亲人,对于秦素的突然失踪以及失踪已久没有过多理会,也没有派人去寻找,仿佛秦素是生是死都与他们无关,真是冷血的很哪!
正在处理事务的秦君之听到自己近身侍从季伦来禀报,说永安公主回来了,他先是怔然了很久,
永安公主是....谁,这是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问题。
后来想了一会儿,哦,对哟,他还有一个皇妹,那个最喜欢纠缠旭尧的皇妹,但什么叫回来了?她不是一直在宫中吗?
季伦不赞成地看着自家将另一位公主忽视得彻底的主子,他告诉秦君之:“五个月前,永安公主的母妃,也就是贤妃娘娘去世了,之后公主就一直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太后娘娘曾经派人去寻找,可是都一无所获,太后娘娘非常自责,日日茶饭不思,每天都等待公主找到的消息,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如果再这样子下去,就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哦~难怪最近母后身体一直抱恙,原来是担心秦素才会把自己熬出病的,这个皇妹可真是不令人省心啊,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尽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如果她能像玉华三分,那么我们至少能放一半的心。”
秦君之责怪秦素给自己母后带来那么大的困扰,让自己母后身体抱恙,对她更加没有好感了。
季伦劝自家主子不要一味指责永安公主:“皇上,也不能全怪公主,公主她还小,先帝刚去世不到一年,贤妃娘娘也跟着去世,短短一年间,接连两位至亲去世,公主有非常亲近先帝和贤妃娘娘,这让公主这么受得了呢?“
“奴才认为公主一定是伤心过度,所以逃避现实,躲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默默伤心。”
“小?她都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小?“
“玉华像她那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是才情冠盖满金城的第一才女了,为何玉华能那么优秀和出色,她却一直那么幼稚,发小孩子脾气,要所有人都为她担心呢?”
“父皇去世,我们身为子女的,谁不是伤心的呢?”
“可是斯人已去,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整天沉浸在悲伤中,我们还要继续生活的。”
“除了秦素,我们都已经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还原地踏步,朕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
“不过既然她已经回来了,就要她去拜见母后,让母后能安心,不要再为她整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是。”
其实季伦还想提醒陛下,对于金城和永安这两位公主不要厚此薄彼,也不要经常拿金城公主和永安公主做对比,这会伤害到永安公主的,可惜他不能左右主子的想法,也只能将这些话憋回心中。
“公主,这几个月您都去了哪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太后娘娘派去找您的人都一无所获,担心死我们了。”
曦文一边为秦素擦拭着沐浴过后被水汽浸湿的秀发一边问,之桃和心柔则为秦素做护理,
浓黑如墨,从眉头、眉峰到眉毛,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用精细的画笔都无法画出的水波眉;像做工精巧的黑色的羽毛扇的睫毛,又浓又长又翘;大而美丽的眼睛,眼眸黑白分明,清亮冷冽,内眼角带钩,眼尾上扬,十分妩媚冷艳,秀气的小琼鼻,娇俏红润的含珠唇,白皙粉嫩的皮肤,最特别的是眉心处有一朵妖娆美丽的蓝花,更为整张已经足够的美丽的脸更增添一份艳丽,正真是夭桃秾李,艳色绝世。
近距离看着这张夺魄摄魂的脸,心柔和之桃心都快跳出来了。
美人她们不是没有见过,宫中最不缺美人,各色各样的美人她们都见过,可是像自家公主那样宛若浓香浓烈的酒,香气迷人、味道冷冽,让人欲罢不能的美人,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就算她们是女子,也逃不过她的魅力。
几个月不见,公主愈发美丽动人,还有一股超出年龄的成熟风韵,与几个月前对比,就像是一个尚存稚气的女孩一下子长大一样,她们不知道公主经受过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这几个月,我都在般若寺里治病,病好了,就回来了。”
“公主您生病了?为何我们都不知道,严重吗?现在治好了吗?还会复发吗?”
秦素笑着安慰她们,“已经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复发,生病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然它们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了。”
这一年半的经历,仿佛是将她反复磨练一样,什么折磨和困难都轮番上阵,幸好自己意志力坚强,还有星星项链陪着自己,如今全部都熬过去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曦文最能察觉到他人的心意,她能捕捉到秦素眼中的伤痛,她知道公主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事情,她所生的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到底是怎么样的病需要把自己藏起来,谁都不见,谁都找不到?
那一定是很严重的病,而这个病一定让公主受尽折磨,所以她才会不想提起的。
既然公主不想再提,那她们也不会再问,公主能平安回来已经是最好的了,其他的,她们也不求那么多。
“好,就让之前的一切都全部过去,公主和我们要展望未来。”
“曦文姑姑,谢谢您!”
谢谢您能理解我。
曦文姑姑心疼地将秦素抱入怀中,为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公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拜见太后娘娘呢!”
“好。”
第二天,秦素来到千秋殿拜见宋太后,还没行完礼,宋太后就急忙地走过去,拥抱这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女孩,不停地向秦素道歉,说自己忽视了她,没有照顾好她,害得她失踪了那么久。
在秦素的印象中,宋太后一直都对自己很好,无论是命运改变前,还是改变后,她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没有变过,她就像是自己第二位母亲,除了母妃,只有她能让自己感受到母亲的爱和温暖。
秦素回抱宋太后,“母后,不应该是您向我道歉的,应该是我向您道歉。”
“对不起,是永安不懂事,害您担心了那么久,对不起!”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了!”
“母后和你都有错,就一笔勾销,不然一直道歉下去,这个话题就没完没了了,母后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的。”
“好。”
秦素在千秋殿陪宋太后很久,她们之间聊了很多话题,还被留下来用午膳,之后一直到傍晚,宋太后才肯放秦素回去。
临别前,宋太后交待秦素要像秦玉华那样,经常来探望她,叮嘱她不要经常待在明珠宫不见人,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朝气,还要秦素和秦君之和秦玉华多来往,这样她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秦素也只是在口头上答应,其实人家都不喜欢自己与他们亲近,自己何必上去打扰呢?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更好。
秦玉华听闻秦素回来后,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为何她要回来呢?她回来不会要对自己不利吧?
不过接下来秦素的表现,让她打消了紧张的念头,即使秦素回来了,也和没回来一样,鲜少人见到她,就连同住在一个皇宫内的自己也没有见过她,她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浪,秦玉华这才放心下来,也不再留意有关秦素的事情了。
圣元元年,农历十一月初九,边关城市凉州突然发生大地震,凉州将军宋翼八百里快骑马上书朝堂,向皇上奏明情况。
秦君之与朝臣们一起商议如何救灾,可是对于如何救灾,各有各的说法,还出现了各种问题,遇到了诸多阻碍,大家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
秦君之想要开仓赈灾,还要任命一名钦差大臣监督救援物资的运送,并且到凉州指导救灾。
对于开仓赈灾,大臣都劝秦君之三思,因为国库不能随便开,对于赈灾,这往往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万一为了赈灾让国库空虚了怎么办?
所以大臣建议不要开仓,救援的钱还是另想办法。
关于派遣谁去担任钦差大臣,大臣们也意见多多,由于凉州山高水远,环境非常恶劣,大臣们都不想去穷乡僻壤受苦,故诸多推辞。
对此,秦君之大为恼怒,因为关于不能用国库里的钱去赈灾,他的提议是让大臣们慨慷解囊,每一人尽自己的能力,捐钱出来购买物资。
哪曾想,让他们捐钱就好像是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各个都捂紧自己的荷包,说一大箩筐的废话意图迷惑自己,让自己忘记让大臣捐钱的事。
关于钦差大臣的推托,那些大臣的理由更是啼笑皆非,荒谬至极。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辛苦,不想去。
秦君之当时很想在朝堂上破口大骂,可一想到自己才登基一年,根基才刚刚稳定,还需要忌惮一些两朝元老和三朝元老,不能这么快得罪他们,所以商量如何救灾一直在浪费时间,没有得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眼看距离凉州救灾最佳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秦君之非常着急,食不安,寝不眠,气色差了不少。
微生旭尧得知凉州地震,几十万百姓正在受苦,也从国师府搬到宫中,连夜和好友一起秉烛夜谈,共商事宜。
“那群老匹夫,个个都是食君之禄但不担君之忧的酒囊饭袋,平时在金城享受惯了,遇到事情就变得畏畏缩缩的,朝廷养着这帮蛀米大虫,简直就是浪费国库的钱,朕恨不得一个个都抄家治罪,贬他们去边远地区,让他们去受罪,以此来操练他们一身被金银珠宝,山珍海味养的满肚肥肠的肥胖身体。”
“真是气死朕了!”
秦君之说着便一拳打在御书桌案上,案上的书籍、奏折、文房四宝被震到差点就掉到地上。
微生旭尧拍了拍秦君之的肩膀,让他不要那么生气,冷静下来。
接着眼神深沉地望向那份在桌案正中摆放的来自凉州知府的上书。
奏折中一字一句都述说着如今凉州百姓的凄惨。
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有几千个百姓失去生命,如今凉州的药材、粮食已经差不多弹尽粮绝地步,周围的其他城镇,也出现药材和粮食空缺的情况,如今危在旦夕,请求朝廷赶快下放救援官银、药材和粮食。
凉州知府是个爱民如子的良臣,他写这份奏折时字字泣血,句句哀嚎,令看到的人于心不忍,恨不得立即去凉州拯救身处水深火热的百姓。
“旭尧,不如让朕亲自去凉州指挥救援吧,你留下来帮朕主持大局。”
秦君之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朝廷上那群老匹夫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救援物资如果没有一个受皇上懿旨的钦差大臣监督,就会有人从中中饱私囊,到后来不但救援不到位,还会引发百姓骚乱,到时候北方边境的游牧势力会乘机南下攻打大夏,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君之,你是一国之君,又刚登基不久,根基才刚稳定,不能涉险,也不能给有心人机会,让他们生起对龙座的不轨之心。”
“可朕得到了静慧大师的肯定,朕的这张龙椅可不是说掀翻就掀翻的,他们不怕得罪神明吗?”
“就算是得到静慧大师的肯定,你也不能去冒险,他们不敢公然冒犯,但在路途上,可是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看上去死于意外,所以不能冲动行事。”
“那朕还能怎么办,凉州还等着我们去救,你看到凉州知府上书给朕的奏折吗?”
“一个时辰就会几千名百姓失去生命!我们有一个时辰不能下决定,就会有几千甚至上万百姓失去生命!”
“亏朕还在父皇面前承诺一定要爱百姓如子,一定要让天下百姓有好日子过。”
“但没想到一年不到,就食言了,朕悔对父皇的期望,也悔对天下百姓。”
“我了解您爱民如子,但也不能自乱阵脚,中了一些奸臣的奸计。”微生旭尧眼眸如古井一般深不可见底,周身气势冰冷。
他知道,这次朝臣不愿意当钦差大臣,一来是皇上立威不够,二是有人还存在不轨之心,想要借此机会,除掉皇上。
但此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绝妙的方法,微生旭尧紧皱眉头,闭上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元神进入深思状态,思考着如今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此时,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季伦走进来,说:“永安公主有事来求见皇上。”
听到“永安公主”,微生旭尧觉得这四个字恍若天打雷劈,让自己的身体都为之震动,又像是羽毛一样撩动着自己的心弦,痒痒的,心脏都微微颤抖,从中还延发出道不清、说不明的兴奋感,就像是全身上下叫嚣着要见那个人,那个令自己感到高兴的人。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秦素了,之前隐约听到永安公主回宫的消息,那时候他的反应与现在类似,但没有即将能见到本人的兴奋感,更多是知道她没事的放心。
微生旭尧回想自己好像一直都被秦素牵动着情绪,只要是关于秦素的,无论是名字、样貌、她的物件还是别人谈论关于她的话题,他都会被触动,然后不知不觉在沉溺于这些事上,再然后...再然后就会不知不觉生出想要见她的冲动。
他甚至还为了她,第一次责罚对国师府尽忠职守的土精灵,只因为他们不懂变通,在秦素为了她母妃来找他帮忙时,不让她进入国师府,他们国师府是说过不插手皇帝后宫的事,可关乎人命的事,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底,是自己之前厌恶秦素已深,土精灵只记得不让秦素接近自己,不能让她进入到国师府里的这条规定,让她豁出性命去求静慧大师,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他要想办法弥补才行。
可是等他想要找秦素,向她解释并道歉时,她却消失了,凭他的能力也找不到她,为她而起的心慌急躁夜夜“纠缠”着他。
如今知道能亲眼见到她,看她是否安好了,那些心慌急躁也可以消退,不要再烦扰他了。
秦君之则诧异着自己这个自从回宫就从不见人的皇妹有何事来求见自己?
他让季伦请秦素进来。
季伦得到了指示,转身退下,请永安公主进来。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季伦说:“永安公主到。”
只见秦素步伐虽大但不失平稳踏进御书房里,她的神情不复平时冷淡平静,反而带着明显的着急情绪。
等她进来时,微生旭尧和秦君之微微睁大眼睛。
只见今天的秦素穿着一袭淡蓝色内裙,外穿白底印衬着靛蓝色忘忧草花样的大袖衫,手臂处披着宝石蓝色披帛;梳着端丽的发髻,发髻上错落有致地点缀深蓝色与素色团花簪花,两旁处分别插着垂吊着紫藤萝流苏发钗;眉心处一朵妖娆美丽的蓝色花朵;浓黑精致的水波眉,秋波盈盈,妩媚凌冽的眼眸,秀气的小琼鼻,朱红色的双唇,御书房明黄的烛光,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微生旭尧和秦君之怔怔地看着比以前更锋利,也更成熟的秦素,无法相信眼前站着眼神冷漠的少女是以前娇蛮幼稚的秦素,如果不是容貌没有改变多少,他们以为有人冒充永安公主。
不可否认,这样的秦素就是有一种魔力总是让人看不厌,着了迷,久而久之并魂牵梦萦。
微生旭尧为了不让秦素发现自己盯着她久看,便暗自握紧手,凭借指尖的刺痛,令自己回过神,转移视线看向另一处。
此时的秦素因为着急地赶来,有些喘气,胸口处起伏比静时要大些,比以往还要红润的双唇微张,代替来不及吸上气的鼻子,看得出来她是有急事来找皇上的。
秦素刚想向秦君之行了礼,秦君之便在她福下身之前免除行礼。
“永安,你今晚来找朕所为何事?”
秦素站直身,说出自己觐见的目的。
“皇上,臣妹听说您需要安排一位钦差大臣去凉州指挥救灾,但直到现在还没有选出合适的人选,是吗?”
秦君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秦素一上来就说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他点点头:“是,但永安,你为何要问此事呢?”
“臣妹斗胆向皇上自荐,臣妹愿意去凉州指挥救灾,无论是否是以钦差大臣的名义,臣妹都想去凉州,为那里的百姓尽一份力。”
秦君之和微生旭尧听到秦素如此大胆的发言,都十分震惊地看着一脸坚定的秦素,顿时感到不可思议和荒谬之极。
一个弱女子居然主动请缨去灾情那么严重的地方去救援?
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男子天生就比女子强壮,所以危险的事都是交由男子冲锋陷阵。
现在朝廷上那些大臣就是被酒醉金迷的生活抹杀了应有的男子气概,所以遇到现在凉州地震需要挺身而出的事,都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他们安逸惯了,怕死了。
如今第一位挺身而出,主动请缨的居然是一位才过及笄之礼一年并且是皇室娇生惯养的公主?
简直是荒天下之谬!
寻常平民百姓家中的女孩,他们的父母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涉险,更不用说是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了。
况且要一个弱女子去这么危险的地方,那要男子怎么想?
何时男子这么弱了,需要女子反过来承担他们本应该的责任,将男子的面子往哪搁呀?
秦君之以为秦素和自己开玩笑,便激动地斥责秦素:“永安,如今人命攸关,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微生旭尧也很生气秦素贸然提出这个要求,是完全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于是语气也带着几分严厉地劝说:“公主,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冲动行事。”
“皇上,圣子大师,请听臣妹一一向您们解释,臣妹并不是一时冲动。”
秦素目光坚定地看向秦君之,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请求。
“凉州地震距离现在已经发生三天了,地震后的三天其实是救援的最佳期限,臣妹知道凉州知府宋大人是一位爱民如子的清官,这三天里,他和他的属下一定会拼尽全命救治受伤的百姓。”
“但凉州里的物质本来受到地震的伤害,处于不足的状态。”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臣妹预估凉州物质肯定是出现了短缺,不够分给这么多的百姓了。”
“加之凉州地处大夏和北荒边境的交界地,周围距离凉州最近的城市也需要步行一天一夜才能到达,现在的凉州处于一个封闭的状态,远水救不了近火。”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朝廷运送大量治伤药材和粮食给他们。”
“但朝廷是不能随便运送这些物质,必须需要授权给一个人,让他全权负责,万一出事也好追究。”
“但如今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究竟决定派遣谁去凉州指挥救援,所以臣妹决定向皇上请缨担此重任,希望能早一些送救援物质到凉州。”
“臣妹看过历史上记载着地震的史实,上面记录着每一天就会有成千甚至上万的百姓死去,也就是说地震发生了三天,就有很多百姓因为没有及时从掩埋中救去、没有药材医伤、没有粮食果腹而死去。”
“我们在这里每耽误一个时辰,就会有几十至几百百姓死去。”
“时间不等人,我们耽误不起呀!皇上!”
“而且,如果此次凉州地震,朝廷做不好安抚工作的话,那么凉州百姓就会对朝廷失去希望,导致民心溃散,现在北荒的游牧民族正在虎视眈眈,想要南下侵略,我们决不能给他们机会!”
“凉州是我们大夏重要的边境城市,现在正逢大地震时期,防御北荒势力处于最弱状态,如果北荒想要侵占大夏,现在正是最好时机,臣妹相信,北荒的势力现在肯定正在谋划此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引起重视才行。”
“朝廷对百姓不好,百姓不愿意为朝廷守好边疆安宁。”
“而反过来,如果朝廷对百姓好,那么百姓肯定愿意为朝廷守好边疆安宁。”
“救援凉州,就是安抚百姓,就是在增强镇守边疆的力量,就是守护我们大夏朝的江山!”
“凡事都要有一个人开头,那不如让臣妹去,虽然我是一个人,但胜在身份尊贵,救援物资方面如果能直接隶属于臣妹负责,我会将事情的安排得仔仔细细,每一步行动都和您禀报,那样就不会怕有心人私吞物资,而皇上您追究起来就非常方便了。”
“请皇上批准臣妹前往凉州救援!”
秦素说完便跪下,双手交叠置于额头间向秦君之磕头请求。
秦君之已经被秦素一番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这个被认为是娇纵、任性、固执、只会在儿女情事上才花费心思的皇妹居然有如此深的见解,她竟然能从凉州地震上看到隐藏在深处,可以动摇大夏朝统治的危机。
这换做是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还是当官多年,老练的大臣甚至是身为天子的自己,也不未必能思考得这么深,这么远。
这番只有高人才能得到的见解居然是一名女子说出来的!居然还是永安说出来的?!这比自己听到永安主动请缨去凉州救援还要荒谬!
如果这番见解是旭尧还是玉华说出来的,自己也不能到现在还不能回过神来。
但感到荒谬的同时,一直以来被那群臣子激得胸口烦闷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而且还能感受到高兴和欣慰,这是永安带给自己的感受。,自己感到既有些别扭又有些开心。
其实,自己以往都带有偏见去看待永安,对于父皇仅有的两位皇妹,他一向都偏爱玉华这个妹妹,因为她容德俱佳、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相比之下,永安这个皇妹资质平平,性格沉闷,又会惹是生非,所以自己都不喜欢她。
就算是有人传永安变了很多,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他都不相信,以为永安是换另一种方式去引起旭尧的注意。
因为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把戏,很能勾起男人的劣根性,引起男人的注意。
当自己在湖心亭时,初次看到有了明显变化的永安,那时候他只认为永安矫揉造作,后来永安问旭尧的那些话更能证实自己的猜想,顿时对永安更喜欢不起了。
但永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的挺身而出,她的深远见解都会瞬间打破自己的偏见,让自己重新认识她。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玉华...不,玉华她并不会像永安那样来求见自己,说自己愿意前去凉州救援的。
玉华一向将事情界定分明,后宫女子不得参政议政,身为女子不得抛头露脸,所以玉华都恪守着这些规定。
如果是玉华,她会选择去定国寺或般若寺里每日每夜为凉州百姓祈福,也会慷慨拿出自己的首饰银钱给他,会说:“别担心,皇兄,这些饰品和银钱,玉华平时也用不了这么多,现在凉州正逢劫难,这些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玉华也会利用自己与其他世家公子小姐良好的关系,呼吁他们一起加入,一起祈福。
身为女子,身为公主,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实际上,玉华也是这样做。
本来自己从来就不对永安存在任何希望,只是希望永安能在紧急关头不惹事就行了,但没有想到今晚永安的求见和这番话,让他大受震撼。
她的主动请缨已经是女子做不到的,能让无数男子羞愧得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她熟知如今天下局势,对北荒势力的野心了如指掌,对如果朝廷对凉州地震处理不好会引发什么危机分析得头头是道,其见解之深恐怕连那些事事为国“操劳”的大臣们也不会想得那么远。
大臣们只会在自己想要开国库救灾时,说阻挠的话,只会在自己想要任命一位钦差大臣去凉州指挥救灾时,说各种推脱的话!
秦君之不禁咬牙切齿地想:“这群老匹夫连永安都不上,真是妄为人臣,妄为男人。”
对比之后,秦君之感到很愕然。
“原来朕已经把永安和那群老匹夫相比较了吗?已经不能不承认了,永安是真的变了!变得甚至比玉华还要多一份气魄和勇敢。”
秦君之很欣慰,自己这个皇妹真得有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努力改正自己,她成熟了,会想事情了。
永安今天来觐见自己,提出的请求虽然看似鲁莽、不顾后果,但自己清楚地明白,永安忧心凉州百姓安危的同时,也是想为自己这个皇兄分忧。
因为自己一直为钦差大臣一事,搅得心烦气躁,永安的提议一下子解决自己的烦恼,虽然永安身为女子绝非好的人选。
但秦君之已经被大臣的推脱弄得降低了要求,不求有高品阶的官员主动来承担此差务,只求有男子主动站出来就行了,事后自己必定重重赏赐,封官加爵,但还是没有人主动来求见自己。
秦君之对那些已经沉浸在安乐生活不能自拔的世家官员感到失望和生气,看来自己日后必定要采取一些政策来整理朝廷的奢靡之风才行。
直到今天,秦君之终于等到第一个肯主动站出来的人,但没想到这个人是一位女子,还是自己最年幼的皇妹。
秦君之心里不由得变得暖暖的,看来最关心自己的人还是亲人。
在丰富的想象力下,秦君之被秦素“担忧自己的行为”感动,心中已经开始接纳秦素,真正地将她作为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微生旭尧也同样被秦素的这一番话震撼到。
星星项链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茫,随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更清晰的画面。
那是在一个盛大的宴会上,小小的秦素正在为自己,与容貌变年轻些的蔡丞相据理力争,把口才了得的蔡丞相给说得哑口无言。
他未来得及看下去,画面就此消失,眼前重回到秦素和秦君之正在谈话的现实画面,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快,他还没有仔细看呢,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
画面里的小秦素对处于窘境自己很好,会主动替他解围,再对比现在的秦素,她从进来到现在一点注意力都不分给自己,除非必要时礼貌性的回答外,其余时间都将自己当做是空气。
极大的落差,让他很不高兴,甚至别扭和幼稚地想,如果她能像以前一样想尽办法引起自己的注意,其实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现在的秦素根本不可能再做这些事情,她真的变了,她不会再纠缠自己,看到自己也是有礼且保持距离。
面对别人充满讥讽的目光和评论,她学会了忽视处理,不再像以前那样上去和他们拼命,娇蛮的情绪在她身上已经变得荡然无存。
她变得理智、冷淡、疏离,与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淡淡的,不亲不热。
君之一向都不喜欢他这个皇妹,只是个人修养好,加上宋太后的教导,对她的态度没有其他人那么恶劣,将不喜欢摆到明面上,对永安的惹是生非他只会嗤之以鼻,对她被世其他人嘲笑,也不予理睬,最多只会评论一句:“如果她令皇室蒙羞,父皇定不会放过她的。”
对比君之和金城之间亲密自然的兄妹关系;秦素和君之的相处就像陌生人一样,彼此对对方不熟悉。
刚才他有注意到,秦素对君之的态度就像臣子对皇上一样,毕恭毕敬,她对君之的称呼是:“皇上,而非皇兄。”这其中不参夹对亲人的亲昵。
他感觉现在的秦素非常疏离冷漠,就像是把自己放进了她为自己建好的一座高高的围城里,不让其他人靠近自己,她也不会去靠近别人。
她就这样站在城墙上冷眼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悲是喜,是繁华还是荒芜,都与她无关。
除非发生像凉州那样的事,她才会出城,接触人群。
微生旭尧看了一眼君之,知道他对这个皇妹有所改观。
君之是一个好兄长,应该也愿意像兄妹那样试着和永安相处,可就不知道君之是否知道秦素对他的疏离呢?
想到这里,微生旭尧心里不禁有些嫉妒。
从那些记忆中,秦素的所有偏爱全部都给了他。
可是如今,他和君之一样,被她疏离对待,他知道秦素并非真得是冷眼看世间,她也会对人掏心掏肺的好。
她可以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为了守护好先祖付出鲜血和汗水才得来的大夏盛世皇朝,她可以比男子还要勇敢,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去往非常危险的地方救援。
她这份气魄和见解令自己心生佩服,可是她对别人的好让他嫉妒。
并且自己对秦素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感到生气,她不冷冷淡淡时,做出来的事可以令人又爱又恨,自己真想要罚她写一万遍《静心经》,让她没有精力去想一些匪夷所思有危险的事。
这个傻丫头,有一份为黎民百姓着想的心就可以了,她可以在其他事上帮忙,不需要亲自去凉州救援,如果只能依靠她,那朝廷为什么还要花不少银两和精力去培养将士和大臣呢?
现在关键的时候,就需要到他们,这是他们的责任,就必须由他们承担!
秦君之回过神来,看见原本还站着的秦素,现在在俯首叩头,吓得赶紧将秦素扶起。
“永安,今天你这一番话真得令朕刮目相看,你终于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朕知道你心系凉州的百姓,知道你很想为遭逢不幸的凉州百姓尽自己一份力。”
“但你是朕的皇妹,是大夏朝尊贵的永安公主,那些危险的地方不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去的,朕也不放心你去。”
“所以永安,你就给朕打消这个念头吧。”
一旁静静听完秦君之的微生旭尧,很赞同秦君之的提议,秦素有这份心就行了,不需要真的付出实际行动。
秦君之说完,便想叫季伦进来,送秦素回去。
秦素知道自己的请缨太过惊世骇俗,秦君之肯定不会答应的,但又不想自己白来一趟,于是急忙拉住秦君之的衣袖不放。
“可是,皇上,臣妹真得很想尽自己一份力能帮得到忙。”
秦素说完意识到自己拉着君皇衣袖太逾距了,便立即放下,退后几步,弯腰请罪。
“是臣妹太着急,失了礼节,望皇上恕罪。”
秦君之看到秦素松开自己的衣袖,快速地后退几步,感到很奇怪,再看到秦素低眉敛目向自己请罪的样子,原本因秦素感动而泛起温暖的心突然感到阵阵寒凉。
“为什么永安会向自己请罪?“
“只不过是拉着自己衣袖而已,很正常的举动,不至于需要请罪啊?自己又不会怪罪于永安。”
这时,秦君之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些端倪:永安好像对自己太毕恭毕敬了。
想到刚才永安称呼自己为“皇上”,而非“皇兄”;对自己的自称则是“臣妹”而不是“皇妹”。
如此等级分明的称呼,将永安和自己拉开距离,就好像永安为自己划定了界限,将自己定位在臣子位子上,而非皇妹的位子。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永安会请罪,因为没有一位臣子可以逾距去拉皇上的衣袖。
永安见到他时,言谈举止非常有礼,有礼到仿佛自己是见一位臣子,而不是与自己血浓于水的妹妹,相比之下,玉华经常和自己撒娇,开玩笑,这样轻松的氛围,才是兄妹之间应有的相处模式。
疏离的称呼,如皇上和臣子相处模式,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永安对自己疏远。
秦君之手微微颤抖,太阳穴和喉咙发紧,心中重新积累起一股郁闷和心慌。
秦君之头一次害怕秦素知道自己以前对她存在偏见,从来不把她当妹妹看待,让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缓和的关系变僵。
但事实摆在面前,永安对自己的态度根本就是大臣对皇上的态度,一点兄妹间亲昵都没有。
改过自新、判若两人的永安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遇到了委屈就大哭大闹,弄得天下皆知,敢于在明面上埋怨那个令自己委屈的人。
而现在的她将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如同一口古井,冰冷,安静,不会大吵大闹,只是那些令自己受委屈的人,要么不予理会,要么疏远对待。
他该怎么和永安相处才好呢?
秦君之很是头疼,这是继凉州地震后,又一件让自己感到头疼的事。
秦素见秦君之没有反应,再次请求到:“臣妹想要为凉州尽一份力,请皇上准许。”
低下头请礼的秦素没有看到秦君之听到自己称呼他为“皇上”时,非常难看的脸色。
最后秦君之没有答应秦素的请求,只是提议她可以去秦玉华那边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