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堂生活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秦素就要开始去学堂学习知识了.
神龙帝心疼女儿这五年里都只呆在海月宫里没有得到系统的教育,所以他特意让状元出身,学识渊博的杨大人一对一为秦素教授知识。
但秦素知道后,拒绝了神龙帝为她做的决定,她想和皇兄和皇姐一起上学。
曦文姑姑告诉她,她有十位皇兄,一位皇姐,最大的皇兄比她大二十岁,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年龄与她相差没那么大的是九皇子秦君之,十皇子秦慕风以及金城公主秦玉华,他们皆年长她五岁。
相比起其他八位皇子,她与这三位哥哥姐姐的年龄距离没那么远,可以多与他们亲近。
秦素非常渴望可以得到能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
以前在海月宫的时候,母妃、曦文姑姑、心柔姐姐和之桃姐姐虽然会和她一起玩耍,但其实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母妃要刺绣;曦文姑姑要负责大家伙的衣食住行;心柔姐姐和之桃姐姐则跟随曦文姑姑一起张罗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因此不能经常陪她玩。
她们去做其他事情时,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打发时间,看看母妃教自己学知识的书,练练字,跟着母妃学刺绣...可惜她不是安静待在一处地方的性子,做那些事情很容易让她感到无聊。
不想让自己无聊的她会去海月宫各个地方猎奇,她喜欢看蚂蚁搬家,喜欢爬树,坐在树枝上看鸟巢里刚孵出来的小鸟,喜欢挖泥土,看地底下会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趴在到池塘边的石头上观看水里细小的,正在游泳的小动物,会瞒着母妃偷偷跑到楼顶上,睡在上面看星空,数星星。
她喜欢琢磨各种琢磨不透的事物,什么事情让她感到新奇,感到刺激,她就会非常喜欢这样的事物,在猎奇中见到的新鲜事物,她都会分享给他人,让他人也可以感受到她的喜悦。
她首先想到的是和母妃分享,可是她的这些行为被母妃认为是调皮捣蛋的行为,母妃会责怪她做一些危险的行为,会责怪她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模样。
母妃的责怪和不理解,她感到十分扫兴,失去了想要分享的心情,被说得多了,她便打消了想要和母妃分享的想法。
至于曦文姑姑,之桃姐姐和心柔姐姐,她们只会比母妃更扫兴,只要见到她做一些她们认为是危险的事情,就会马不停蹄地赶来阻止她,害得她无法好好猎奇,少了许多乐趣。
所以之后她都是瞒着她们再行动,她时常想,如果她有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小伙伴那该多好,她可以经常和自己玩,可以跟她一起去做那些有趣的事情,可以和她想到一块去。
想要一个小伙伴的心愿一直藏在秦素的心里头。
据她观察,像母妃,曦文姑姑,之桃姐姐和心柔姐姐比她高,与她年龄相差十岁以上的人,可以成为她小伙伴的概率非常小。
父皇能满足“可以跟她一起去做有趣的事情”,“可以和她想到一块去”的条件,可惜父皇太忙了,不能经常和她一起玩,所以她要按照自己的模样为自己找寻适合自己的小伙伴。
现在知道她有三位只比她年长五岁的哥哥姐姐,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他们,她拒绝了父皇想请一位夫子单独为自己授课的建议,她想去学堂,与哥哥姐姐一起上学。
秦素极力要求去学堂上学,并向神龙帝保证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有跟母妃学习知识,不用担心跟不上学堂里学子们的进度。
她还特意要求想和九皇兄、十皇兄和大皇姐在同一个学堂,这下让神龙帝十分为难了。
君之、慕风和玉华他们从小冰雪聪明,到入学年龄时,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最高学府的入学考试,现在就读于行舟学府,素素竟然要求去那里上学,即使他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对女儿是有求必应,但像这离谱的要求,他无法答应下来。
虽然素素向他保证,这五年来她没有荒废学业,一直都由容妃教授她知识,他也知道当年容妃能被自己选中除了温柔谨慎的性格外,还因为她才学出众。
容妃贺兰云烟在未进宫前就是名声在外的大才女,出身书香世家,其曾祖父更是连中三元的奇人,素素跟着她母妃学习,绝不会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素素才五岁,要知道去行舟学院学习,最低年龄限度是八岁,素素还差三年才够入学年龄的最低限度,即使素素在过去的五年里在学业上从来没有懈怠,但难保她会接受不了夫子教授的知识,还会因为跟不上进度而有压力。
心疼女儿的神龙帝不想让秦素在求学之路上有压力,所以他建议女儿考虑一下先跟杨大人学习三年,等过了八岁生辰,再入学也不迟。
但秦素依旧坚持己见,神龙帝见说服不了女儿,便只好答应尝试让她进入行舟学院学习。
不过去学院学习之前,秦素要先让在行舟学院教书的几位夫子对她进行学前测试,得到这几位夫子共同认可下,秦素才有资格正式进入到行舟学院学习。
而神龙帝也才放心将秦素放到行舟学院里学习,如果秦素得不到其中一位夫子的认可,那么就按照原计划,让杨大人对秦素进行一对一的教导。
对于神龙帝的要求,秦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让负责出题的夫子不用对她有所顾虑,尽管按照行舟学院学子平时学习的知识来出题。
而疼爱女儿的神龙帝则在私底下特别交代不要用平时严厉的那一套来用在他女儿身上,要见机行事,该宽容时要宽容,大家都知道了吧?
大汗淋漓的夫子们猛地点头答应,交代好注意事项的神龙帝满意地离开了。
被委以重任的夫子们在出题时不停擦拭着汗水,公主叫他们不用顾虑她,尽管按照他们平时教授的知识来出题,可圣上却叫他们不要按照平时的那一套来出题,要把题目的难度降低到公主可以全部回答出来为止,这就难办了。
如果题目太简单,就难以测试公主掌握的知识到底到何种程度了,如果公主只是资质平平的人,他们又因为圣上极力要求,不得不遵从圣上的命令让公主进入到全国最高的学院里学习,并打破学子最低入学年龄是八岁的规矩,这对于靠真材实料、辛苦争取到名位的学子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其实他们更认可公主的想法,也佩服公主的无所畏惧,她不会因为自己年龄小,接受到的知识可能没有他们教导的学子们多而用身份要求他们一定要对她放松界限。
即使公主达不到入学水准,可她是认认真真回答了他们出的问题,就算没有成功入学,但也算得上时公平公正去争取入学资格。
而且公主的年龄尚小,以后还有时间勤功补拙,假以时日一定会达到入学水准,到那时候再入学也不迟。
夫子们衡量之下,决定偏向公主的要求,只是将题目出得更容易明白些,然后在其中再参杂一两道难度比较小的题目,这样既能测试到公主的能力,也不算违背圣上对他们的交代。
秦素拿到答卷时先是认真阅读了全部的题目,她先做自己得心应手的题目,最后再做对于她来说比较陌生的题目。
答卷的期间没有出现停顿苦恼的时候,所有的题目她只用比较短的时间全部写出来了,秦素的表现让夫子们有些不可置信。
如此有信心、有把握地答题,并且用较短的时间全部回答完所有题目,这样的操作他们只在被誉为是行舟学院建立以来,各项科目全部排在榜首的神童身上见识过。
那个孩子也是头一次打破入学年龄规矩,以六岁的年纪进入到行舟学府学习的。
不过那个孩子可是玄大人的得意爱徒,将来是要继承他的职位,成为大夏新一任国师,所以不难明白他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原以为这样天才很难会再出现,可是现在他们的公主与那个孩子有相似之处,难不成公主是另一个天才?
不过他们不敢断言,在所有成绩尚未出来之前,他们只能夸奖公主“有模有样”吧。
到了实操科目,秦素没有接受过正式学识,像琴、棋、书、画,书法是她最擅长的科目,母妃教导自己学习知识之初,就已经要求她必须要写得一手好字,写字可以帮助自己更好的认字,久而久之她练得一手好字。
其他三项科目,归咎于她是跳脱的性子,需要安静呆着学习的科目,她不是很喜欢,跟母妃学习也只达到基础水准,不至于一窍不通,但也算不上是精通,可以应付得了考试。
等秦素全部测试完,夫子们一起评完分后,他们都惊呆了。
秦素的能力远超与他们的预期,天文,地理,历史、算术等这些方面的知识秦素非常优秀,能排在学院学子的前列,琴,棋,画这些方面的知识,秦素就相对较弱了点,但放在学院学子的能力排名中也不算差。
总得来说,秦素比较偏科,但综合起来评价的话,秦素的潜力无限,如果能得到系统的学习,将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样拥有如此高天赋的孩子,是夫子们最喜欢的学子,夫子们一致认为秦素有资格进入到行舟学院学习,对于秦素能成为行舟学院的一名学子,夫子们为她感到高兴。
检测的成绩出来后,夫子们马不停蹄地将好消息汇报给神龙帝,让他与有荣焉。
神龙帝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优秀,高兴极了,大手一挥,就将入院的各种事项全都安排好。
容妃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优秀,能进入全国最优秀的学院学习,喜极而泣。
秦素则为将要交到朋友而高兴。
入学的前天晚上,秦素专门吩咐人为她准备礼物,等明天入学,可以送给同窗,与他们交朋友。
曦文姑姑负责准备礼物。
在行舟学院上学的学子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礼物决不能敷衍,娘娘和公主被上天眷顾,得以从冷宫中出来,娘娘从嫔位晋升到妃位,公主深得皇上宠爱,获得了“永安”这个封号,以及入住明珠宫的殊荣。
“永安”和“明珠”可是皇上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表达着皇上对公主真切的父爱,“永安”希望女儿能永远平安,“明珠”直指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这份莫大的殊荣已经让娘娘和公主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要想在后宫不树敌,必要的示好是应该要做的。
所以这次公主入学正是和其他皇子、皇女打好关系的最佳时候。
曦文姑姑按照打听到各位主子喜好的消息,为每一个人准备的礼物都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然后再精心包好。
准备好一切后,她特意嘱咐秦素,跟她一一说明哪份礼物是要送给哪一个人的,千万不要送错了。
秦素认真听着,将每一份礼物对应的人都一一记在心上。
第二天,背着一个大挎包的秦素非常醒目地站在众人面前,她在夫子的介绍自己的时候,笑眯眯地与同窗们打招呼。
殊不知她的模样十分滑稽,引得全班人都哈哈大笑。
秦素疑惑地看着那些笑得各色各样的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夸张?
想不明白的她,于是将目光投到身旁的夫子上,希望他能为自己解答。
其实夫子如果不用做好示范,他也很想和大家那样将忍了很久的笑意给倾泻出来。
因为秦素现在的模样其实真的是挺滑稽的。
她的身子小小个的,可是背着的挎包非常有存在感,挎包很大,差不多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挎包的形状弯弯的,像一个巨大的牛角,与她这一身正经的学子服饰实在不搭配,而且还有强烈的别扭感,配合着秦素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表情,一种能让人轻易发笑,感到有趣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了。
不过夫子没有任何嘲笑的成分,他只是觉得这位公主十分的与众不同,很有趣,很可爱。
不过那些学子们的笑容他还是能分辨出来是善意,还是带着恶意的。
他不想初来乍到的公主,还没有和大家相处,就被同窗充满恶意的对待,这里是学堂,是供人学习、培养人格的地方,不是用来勾心斗角的地方,于是他出声严厉制止,“好了,都安静下来,学堂之上不得喧哗!”
夫子的威严还是有用的,那些笑得“颠三倒四”的学子通通都安静下来,调整好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听从夫子吩咐。
夫子轻咳几声,来到下一个话题:“接下来,就是安排座位的时候,有谁愿意让秦素同学做自己的同桌呢?”
学堂上鸦雀无声,无人回应。
夫子皱起白花花的龙须眉头,瞪大明亮的眼睛,巡视了一边,发现还是没有人做回应,他不相信地再问一遍:“有人愿意和秦素同学成为同桌吗?”
所有人安静地坐着,即使夫子的态度逐渐严厉,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夫子低沉着声音最后再问一遍:“没有人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这时夫子生气了,冷哼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班学生居然当着他的面做出排挤人的行为,平时教导的“对人友爱,对人友善”是不是全部都忘记了!?
其实平时夫子一有吹胡子瞪眼的举动,大家都会乖乖承认错误,可是这一次明知道夫子生气了,可他们就是硬倔到底,不肯让步,因为他们就是对秦素不满。
对于仅有五岁,而且还是麻雀变凤凰的秦素进入到行舟学院,与他们成为同窗,所有人都表示不服。
他们认为秦素只不过是靠着皇上对她的宠爱,破例让她进入到行舟学府,来沾光而已,对于秦素,他们是不欢迎的心理,更不想与秦素成为同桌。
这样让夫子为难极了,不知道要安排秦素和谁坐才好。
这时一个男孩突然举手示意:“夫子,学生有一个建议,秦素可以跟那个白发怪物坐。”
一时间,学堂里像热油冒泡,炸开锅一样,安静的氛围被叽叽喳喳的声音所取代。
“对对对,这是一个好主意!”
“没错,我赞成!”
“我也赞成!”
同学们都称赞那个提出如此绝妙建议的男孩:“可以呀!居然想出这个好方法来,既帮夫子解决了烦恼,还为秦素找了如此合拍的同桌,你的脑子是真行的!”
那个男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哎呀,过奖了,只不过今天的头脑比以往都要灵活而已。”
“你小子平时听到夸奖时不是特别骄傲的吗?怎么今天居然还害羞起来呢?”
学堂里乱糟糟的,学子们像赶集时叫卖的摊贩一样,扰乱学堂纪律,气得夫子拿出戒尺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啪啪啪!”
“学堂之上不得喧哗!”
乱糟糟的声音像小鸡仔们被陆续赶回笼子里,慢慢消散开来,安静的氛围再次回来。
夫子见学堂安静下来后,才收回戒尺,然后对刚才出言不逊的男孩呵斥到:“褚睢,什么白发怪物?”
“为师平时有教你这么轻视人的吗?!”
“对不起,老师,学生知错了。”
被说的褚睢收起显摆的笑容,肥肥的脸蛋垮了下来,没有刚才的得意洋洋,变得闷闷不乐起来,嘴上说知错,但他还是会死不悔改。
“白发怪物?”
秦素好奇地看向学堂的最角落处,那个不能被光照到的地方,那里坐着一个自带光茫的人。
银白色的长发,纤尘不染,洁白无瑕的衣服,浓丽深邃的五官,周身笼罩一圈银色的光晕,他不需要光照亮自己,那个昏暗的角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比其他地方更耀眼,她完全被他吸引住了。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无法引开自己的眼神。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自己专注的目光,他缓缓抬起眼,与她有了目光接触。
秦素再次感慨,那双眼睛美极了,眼型似一朵艳丽的桃花瓣,眼睛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眸更是让她赞叹不已,她仿佛在他的眼里看到夏日晴朗的夜空,繁星满天的景象。
那是一位像雪一样美丽洁净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呢?
微生旭尧仅看了一眼秦素便垂下眼眸,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对于褚睢的话,他冷淡地回应:“我不想身边多出一个人。”
“噗~没想到秦素居然会被怪物...不不不,被微生旭尧嫌弃,这不就代表她比他还不如吗?!”
“哈哈哈哈!”
学堂再次哄堂大笑,夫子再次气呼呼,拿出戒尺在桌上啪啪啪打了许多次,一边一边说到:“安静!安静!...”
这时秦素冷不丁地对那个说自己不如微生旭尧的人说:“我的确不如他,他像雪一样干净,一样美,似世外的仙人,我们这些人和他相比简直是不啻天渊,所以我不如他是事实。”
“哈哈...咳咳咳~”那个人被秦素的话呛到了,不停地猛地咳嗽。
不用夫子用戒尺警告,只需要秦素的一句话,学子们第一次那么主动地安静下来。
每一个人都像见到鬼一样地看着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话来的秦素,就连平时只待在自己世界中,做自己事情的微生旭尧现下第一次打破隔离层,和学子们有了相同的举动。
秦素歪了歪头,奇怪地问:“怎么?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个反应那么大,好像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其实在他们的心里,秦素的话不亚于天山沉入地底下,沧海变成陆地,北荒蛮族是他们的统治者一样,因为这是十分荒谬的事情,秦素的话就是非常荒谬和惊世骇俗了。
她是昏了头,还是愚蠢无知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她居然把微生旭尧这个一出生就满头银发,让身边人尽数死去的煞星怪物比作是仙人?还说他们这些人比不上他?!
简直就是荒谬至极,他们才不会沦落到要与一个谁碰到谁倒霉的怪物相比较呢!
秦素果然和怪物是一类人,他们对她没有好感,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是对的。
“切!什么仙人不仙人,说得那么好听,我看那就是一个被微生旭尧的皮囊迷住的小花痴。”那个被口水呛到的人对秦素犯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她的话表示鄙夷。
其他人跟着附和道:“没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花痴,不知本相,妄自断言,真没头脑!”
见那些人说秦素越来越过分,夫子及时出来呵斥:“安静!为师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在学堂这个神圣的地方,同学之间就必须要做到团结友爱、友好相处,为师担任教书育人的重任,不希望教出一些勾心斗角,排挤同窗的人,知道吗?!”
“是!”
大家不情愿地回答,被夫子暗指是勾心斗角,排挤同窗的人,让他们心里很不好受。
一向都以正面形象示人的他们,为何在面对秦素时,会被当作是坏人呢?
夫子不应该怪秦素吗?
是她突然出现破坏了他们学堂的和谐,如果不是她,他们也不会让夫子生气了。
可是夫子却那么维护秦素,他们觉得夫子对秦素太过偏爱了,这样只会让他们对秦素更加厌恶。
夫子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这班叛逆期到的兔崽子,而“兔崽子”们则与夫子暗暗较劲,气氛非常紧张。
秦素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问题的缘由出在她自己身上,心思细腻的她敏感地察觉到从她进入学堂开始,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明显是不带善意的,但她想要和他们和平相处,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他们应该是对她存在误解,只要误解解开了,他们就不会像现在那样看她了。
夫子和同学们因为她的座位问题闹得不愉快,那么就由她来解决这个问题,大家快和好吧,秦素指了指学堂右后方,“夫子,我想坐最后面靠近窗户的位子。”
夫子看了一眼秦素指向的那个位子,四周无人,距离最近的人也相隔了三个座位,和微生旭尧那个孩子相当于是学堂后面一左一右的两个“守门神”。
他忍不住皱眉道:“不行,那个位子太偏僻了,不适合你那么小的个子坐,既然没有人愿意主动和你坐同桌,那么就由为师安排吧,秦素同学你就和...”
秦素及时打断夫子的话,“夫子,我非常喜欢那个位子,那个位子非常适合我静静地坐在那里学习。”
“可...”
“就这样决定吧。”
秦素“先斩后奏”,抱起她的大挎包,不让大挎包碰到走道旁边的同学,“突突突”脚步飞快地跑到那个座位上坐下来,让夫子没有反驳的余地。
坐在座位上的秦素笑着说:“夫子,我坐好了,可以开始上课了。”
见秦素决意要坐哪里,夫子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皇上在永安公主入学前千叮万嘱要照顾好她,公主年纪尚小,有许多事不懂得如何处理,所以需要夫子们的帮忙。
可是他有负皇上所托,公主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主动坐到角落的地方,如果皇上知道了,肯定要狠狠指责他的。
可他也没想到他的学生对公主那么排斥,抛开是同学这一层身份,公主也是他们的表妹、堂妹,亲人之间不应该出现隔阂才对呀。
唉~可能是他与他们代沟太大,不懂得小孩子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秦素将大挎包从身上拿下来放到一旁充当自己的同桌,然后再从自己的精美的小布包里拿出书本,翻开夫子要讲的那一页,然后坐直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夫子的方向,模样十分认真地听讲。
她不知道自己一连串的动作被另一个角落的微生旭尧看在眼里,刚才那段令人惊讶的发言让他对她留下印象,但是不好的印象。
他觉得秦素很做作,所做的每一个举动,所说的每一句话像极了想要引起别人注意,让人无法忽视她一样。
他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的恶言相对,秦素却反其道而行,竟然把自己形容得那么好?!
他会认为她是真心的吗?
不会!
他只会认为秦素想要利用自己显示她的与众不同而已,如此虚伪的人比那些光明正大展示厌恶情绪的人还要让自己感动憎恶。
微生旭尧收回看秦素的眼神,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上午总共三节课,分别由三位夫子教授。
第一节课是琴艺,教导琴艺的夫子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十分出众的女子,名讳符宁越。
看符夫子抚琴简直就是美的感受,纤纤素手灵活地拨弄琴弦,奏出曲子如山涧泉鸣,环佩叮铃,清灵悠扬,大家不知不觉完全沉浸在其中,跟随着曲子的意境去展开想象。
符夫子展示完一首曲子后,便耐心地让大家跟随着她的指法,模仿她将这首曲子学下来,。
秦素距离符夫子的距离甚远,即使她的眼力很好,可是看符夫子的指法还是有些吃力,她也终于知道为何刚才夫子不让她坐这个位子了。
她个头太小,前面有个子比她高的同学挡住她,如果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就会对学习知识造成了影响。
秦素有些懊恼,怪自己太过冲动,搞不清状况执意行事,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她只能想办法解决当下的难题。
秦素举手示意:“夫子,我可以到您身边观看您的指法吗?”
符宁越看到最角落处一个面容非常稚嫩,个子小小的小女孩正和她说话,她思索一下,便知道了那个小女孩因为坐得太远,加上个子问题无法看清她的指法,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请求。
符宁越点点头:“可以,来夫子这里,夫子向你展示刚才那首曲子的指法。”
“好。”
秦素从后面上来,来到符宁越身边,符宁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将指法以拆解的方式一一向秦素讲述,遇到比较难的地方还会特意提点。
秦素聚精会神地听着符宁越的指导,看着古琴上手指以什么手法拨弄那一根琴弦。
对于秦素这种前所未有的大胆要求,众人无声地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大家一直觉得秦素太张扬了,他们可从来没有像秦素那样要求坐到夫子的身边,要夫子为她一一讲解的,他们很想知道秦素最后会学得怎么样。
符宁越完整地跟秦素讲完一遍指法后,便让开位子,让秦素展示一遍。
听到夫子要秦素展示,所有人整齐划一停下手中的练习,全神关注着秦素。
秦素坐到符宁越的位置上,严肃地皱起眉头,回忆已经记入脑中的指法,小心翼翼地弹奏起来。
秦素一直顾虑着不要拨弄错琴弦,下手不顺畅,所以导致弹出来的琴声非常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一首清灵悠扬的曲子被她弹成了怪声怪气的曲子。
一曲结束后,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我...咳咳咳~我还以为哪有多大能耐,就这样?哈哈哈~”
“哈哈哈~”
秦素从琴上撤下手,低着头坐在位置上默默不语。
符宁越以为这孩子被同学们的嘲笑给伤到心了,于心不忍的她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对蹲下身子,手摸着秦素的小脑袋,安慰她说:“字无百日工,只怕一日空;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做什么事都不会一触而就,要靠多练多巩固。”
“你只不过是看我示范一遍而已,能在我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就可以完整地将整首曲子弹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勤加练习,终有一日你也可以和我一样的,不要灰心。”
秦素点点头,其实她没有为弹不好而耿耿于怀,因为琴本是她的薄弱项,与母妃学习也只不过是懂得大概,以后她会在自己的薄弱项勤功补拙的。
符宁越还对其他人说:“大家也别先急着嘲笑他人,待会儿我要一个个上来当众展示,看看学习的情况如何。”
“如果有谁的表现比这位同学还要差的话,我就要开始责罚人了。”
“毕竟刚才大家笑得那么开心,在我心里就认为大家已经将这首曲子练熟了。”
“哈!!!”所有人发出抗议的声音。
其实他们当中有几个浑水摸鱼的人经常不认真听课,不过之前符宁越没有当众展示的习惯,一般都是要大家一起将曲子弹出来,认为和谐,没有多余的声音出现,就让大家过关了。
那几个浑水摸鱼的人每一次都滥竽充数,蒙混过关。
可是现在因为秦素,连遮羞布也给他们掀翻了,他们表现不过关,很有可能受到责罚,影响符夫子对他们的印象,对他们的平时成绩也会有影响的。
这个秦素怎么第一天进来,就带给他们怎么大霉运,真是一个扫把星,和那个煞星白发怪物没什么两样,因为他们,让平时一些不成文的规矩被打破了,让他们无法在享受到这些权利。
符宁越温柔地说出不可违抗的话:“就这么定吧。”
然后转过头对秦素说:“你先下去吧,记得勤加练习,不要有太多顾虑,大胆地去尝试,错了不要紧,知错能改,下一次就不会犯错了。”
“如果你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犯错,其实你就是害怕犯错,不敢犯错就不知道自己会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改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夫子的教导。”
“好,下去按照我所说的方式继续练习,不懂得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的,谢谢夫子。”
“好,接下来按照顺序,一个个上来展示所学的曲子。”
一轮检查下来,大部分人是可以过关的,其中最好的是微生旭尧,他已经达到另一个高峰,与符宁越的琴技不分伯仲,符宁越自豪之余,也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天赋异禀,无论学什么都非常出色,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教他更多的知识。
至于那几个经常滥竽充数的人终于被符宁越给捉到了,符宁越不喜欢随便应付自己,不认真听讲的学生,所以她要那几个人将以前练习过的曲子,认认真真地把它们熟悉地弹下来,之后她会一一对他们进行检查。
那几个人都哭丧着脸,十几首曲子要从头开始学习,一想到不能偷懒,他们恨起造成这一切的秦素,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秦素好看!
往后的课目分别是天文和武艺,天文由现任国师玄天策教授,武艺则由彪骑大将军腾均的儿子腾毅教授。
秦素在天文课上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瞠目结舌。
由于之前琴艺课给大家留下了一个刻板的印象,认为秦素所有课目都会像琴艺课那样表现得马马虎虎,可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是继微生旭尧之后能又快又准确回答国师提出问题的人。
天文的学问非常深,而且这里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太过虚无缥缈,想象力、观察力、和对这门学科望而生畏的话学起来会非常困难。
因此他们这些人中,微生旭尧在这门学科的成绩从来都是一枝独秀,其余人的成绩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没想到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和微生旭尧分庭抗礼的人,
玄天策讲完知识后,会相应的提出有关的问题让大家来回答,从中对大家对知识掌握的程度一探究竟。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鸦雀无声,等待微生旭尧主动作答,之后能回答的人才会作答,谁都不愿做出头鸟。
秦素来了之后的第一节天文课,那叫一个精彩。
秦素抢先回答,让习惯第一个回答的微生旭尧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素。
之后两人包揽了所有问题,要么是秦素第一个回答,要么是微生旭尧第一个回答,或者是微生旭尧回答后,秦素会对他的回答加以补充,而微生旭尧也不甘示弱,秦素回答完后,他会对她的回答提出质疑,然后选择纠正和补充。
总之这两人在暗暗较劲,有来有往,把枯燥的天文课上得绘声绘色。
大家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居然从他们两个人的回答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一节课下来学到的知识居然比以往的每一节课加起来还要多,还能记得牢固。
而玄天策对于这个非常陌生,比其他人还要小的小女孩印象十分深刻,能把自己这个爱徒外表冷硬的坚冰给打破,性情变得与实际年龄相符,变得更加生动,他对她十分佩服,也非常感激她。
旭尧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那么恣意地将自己的情绪完全表露出来。
从自己将差一点就要被火烧死的他救回来后,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敌视和仇恨,自己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让旭尧对他放下戒备之心,可他也仅是对他没有敌意,愿意听他的话而已。
保护他自己的坚冰和冷漠从来没有卸下来过,可是今天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做到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事情,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以及欣喜。
见微知著的他可以观察到那个小女孩对旭尧完全没有恶意,而且还充满了善意,尽管刚才旭尧使用比较恶劣的语气反驳她。
可那个小女孩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还不忘加几句:“你好厉害呀!”
“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层面,太厉害了!”
“其实你这个想法,我也有想过,没想到我们在这个方面还挺合拍的。”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南洋珍珠,笑容很有感染力,像一朵在灿烂的阳光下盛放的、金辉耀眼的向阳花,她整个人都让人无法直视,她说的话那么真诚,他的这个小徒弟被说得面红耳赤,差一点连话都说不顺了。
他忍俊不禁地看着旭尧别扭地转过头去,不和小女孩对视好笑场景。
这是他上过最有趣的一节课,多亏了这个新入学的小女孩,让枯燥的天文课上得生动活泼,让大家比以前更容易接受知识,更重要的是让旭尧这个孤僻冷傲的孩子终于有点同龄人的表现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旭尧和那个小女孩可以成为好朋友,帮助旭尧从以前的阴影中拯救出来。
到最后一节课—武艺课了,大夏朝尚武又尚文,但更偏向武多一点。
因为开辟大夏朝的太宗皇帝就是在马背上打下这个天下的。
夏朝建立后,太宗在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中,有一条便是明文规定,大夏朝的子民,不分男女,都可以学习武艺,鼓励大家学习武艺,为国家储备预备役兵种,万一有哪一天发生战乱,大夏子民可以直接拿武器上战场保家卫国,女子也有能力反抗,不怕被外敌俘虏,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
在太宗皇帝的推崇下,大夏女子每一个人都身怀武艺,不像邻国的女子那样,娇娇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自己的闺房里,被动地听从父母、丈夫的命令,他们让自己做什么,自己才能做什么。
腾毅夫子想让大家互相切磋,两人组成一组,然后抽签,看要和哪一组切磋,切磋输的那一组就要绕着校场跑十圈。
大家都与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组成一组,很快大家都组好队了,就只剩下秦素和微生旭尧各自待在一个地方上,听从腾毅的安排。
腾毅满意地看着组好组的学子,突然一个转眼发现那边一左一右、一高一矮,像守卫门口的石狮子似的秦素和微生旭尧,他觉得他们既像一组,又像独立分开的两人,如此怪异的组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好奇地问:“那边两位学子,你们是一组的吗?”
秦素和微生旭尧异口同声地说到:“不是。”
说完他们惊奇地看了对方一眼,似乎在想为何对方会同时说出同一句话。
腾毅疑惑地想:“不是吗?”
那么有默契,居然不是一组的?!
他继续问道:“那你们的搭档呢?”
“没有。”
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到,然后再次看了对方一眼,这次比第一次有所不同,秦素对尴尬一笑,微生旭尧则将自己的头从右边转向左边,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秦素。
“没有?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搭档呢?”
微生旭尧没有说话,而秦素回答到:“夫子,好像大家已经组好队了,没有单独多出来的人和我们组队了,我们可以一人组队,不需要搭档吗?”
“当然不可以啦!一对二这种切磋模式没有公平可言,必须要二对二。”
“可是...”秦素想要将现在的窘况对腾毅说清楚,却被他打断。
“既然没有人做你们的搭档,那你们就组一组吧。”
秦素知道微生旭尧独来独往,不愿意和自己组队,所以她想再挣扎一下。
“夫子,真的不可以一人为组吗?”
“不可以。”
腾毅不知道为何这个小女孩那么坚持要一人为组,多一个人做自己搭档不好吗?
看她这个小身板,如果要她一人去应对比她高、比她年长的人,恐怕不需要一招就能把她给撂倒,多一个搭档起码可以为自己挡一挡,不用被揍得那么惨。
那个小女孩难道和微生旭尧闹别扭了,所以才不愿意组队吗?
但上他的课是不能带私人恩怨进来的。
换到真实的情况,在战场上,两个一直有怨气的人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时,难道是先解决私人恩怨,再对付敌人吗?
这根本是自我寻死的做法,不可取,所以他教导学子们即使自己的搭档是平时与自己有怨的人,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先暂时把之间的恩怨放下,齐心协力对付敌人,把敌人赶跑了,再慢慢算账。
腾毅挑眉问道:“怎么了?你们是有什么问题不可以组队吗?”
“是...”
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微生旭尧,这时扭过头来,对腾毅说:“没有,就这么定吧。”
“哈?”秦素冷不丁地被微生旭尧如此出其不意、迅速的回答给整蒙了。
微生旭尧与秦素对视,眼神冷漠中带着些许高傲的情绪,现在他在无声地问她:“怎么?有问题吗?”
秦素讪然一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腾毅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既然有一个愿意了,那么组队就没问题了,“好,就这么决定。”
秦素慢慢走近微生旭尧,和大家一起看向腾毅。
“好了,现在已经组好队了,既然已经组好队了,那么接下来你们先跟我学习几组招式,等熟悉后,就开始切磋比武。”
腾毅先展示一整套招式,然后再放慢动作,一招一式地让学子们跟着他比划,学得差不多后就开始抽签比武了。
褚睢和吕梁看到签牌上的名字时非常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教训不知道好歹的人了。
褚睢和吕梁趾高气昂地来到秦素和微生旭尧面前,褚睢更是一边将签牌上的名字对准他们,一边阴恻恻地讥笑着,表示“你们真不幸运了,碰到他们。”
比武不需要夫子发布口令而是自由发挥,褚睢和吕梁跳过了双方问好的环节,二话不说就攻了过去,他们非常有信心打败秦素和微生旭尧,因为秦素个子小,可以任由他们搓扁揉圆,微生旭尧在武艺课上从来没有表现过像平时那样锋芒毕露的时刻,所以他们都认为这两人不堪一击。
可是他们却轻敌了,别看秦素个子小,可是她得益于探险,练就一身本领。
探险是一项考验胆量、体力、见识、反应等各项能力的活动,她经常会做危险的动作,如果各项能力没有达到协调一致的程度,她早就挂彩很多次。
而微生旭尧在师父玄天策的教导下,内力和武功早已经达到上乘水准,之所以在武艺课中表现得过于低调,是因为玄天策怕他会借题发挥、公报私仇,以他的能力,夫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心态还不够稳定,最怕在打斗时候双方闹得不愉快,那些人会用微生旭尧最介意的事情拿出来说他,激发了他嗜血的一面,丧失了理智,将触碰到他禁忌的人给往死里打,到时候出人命就难办了。
所以玄天策一再嘱咐微生旭尧在武艺课上,宁可回避那些人,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不要与他们发生争执,被他们抓到攻击自己的把柄,让自己失去理智,而微生旭尧一直听从师父的教导,在武艺课上能避则避。
但今天腾毅他居然让他们分组比武,这无疑是将他绑在火上烤。
微生旭尧出现了急躁,眼前那两个人摆明就是借着这次比武发泄内心的不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对师父的承诺不要轻易与人动手,也不知道自己被迫和她组成搭档那个人会不会给自己拖后腿了?
随着褚睢和吕梁越来越近,微生旭尧右脚做后退状,准备借力飞起躲过他们的攻击,可是,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左前方的秦素,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需要帮她吗?
她看上去不像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自己可以轻松躲过他们的攻击,甚至可以站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拖延时间,直到下课结束这场闹剧。
但她不可能躲得过有武功底子的,既然他对付不了,褚睢和吕梁必定会集中精力去对付她,难道要留下她面对褚睢和吕梁吗?
不过这个想法仅存在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他为什么要考虑她?她躲不过被打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微生旭尧不再把注意力放到秦素身上,褚睢和吕梁近在咫尺了,他们挥舞着拳头,正要打下来时,他一个借力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了起来,落到一个高处地方,定下来后他看向刚才那个方向。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秦素居然已经在褚睢和吕梁身后很远的地方,而扑空的褚睢和吕梁狼狈地摔在地方。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眼前一花,秦素和微生旭尧已经不在原地,两个人像是闪现似的,一个到高处的地方,一个去到他们的背后。
刚才褚睢和吕梁的攻击只距离自己一臂之远,情况非常危急,不及时躲避就会被打中,可是秦素早已经有对策,她和微生旭尧不谋而合,都借力让自己飞起来,躲过褚睢和吕梁的攻击。
不过秦素是临空翻跃去到褚睢和吕梁身后,而微生旭尧则是往后飞,站到高处的地方,两人同时利用惊人的速度平安躲过危在旦夕的时刻。
要知道褚睢和吕梁和秦素以及微生旭尧结下了梁子,是不可能遵守切磋的规矩,收着来,他们是动真格的。
试想一下,如果秦素和微生旭尧只是一个没有武功底子的普通人,在面对有一定威力的拳头,在面对对方一定要把自己打倒的心理,会不会受伤呢?
答案是一定会的,所以刚才的确是惊险的时刻。
褚睢和吕梁被秦素和微生旭尧给震惊到了,以为是废物没想到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难道现在就要认输吗?
不,不可以,秦素和微生旭尧只不过是会逃而已,他们没有把夫子教导的招式给用上,所以他们违反了切磋比武的规则。
褚睢和吕梁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摆好进攻的招式,并对秦素和微生旭尧嚣张地说:“只会躲,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根本没有把夫子的话听进去,夫子说要把他刚才教导的招式用在这次的切磋里,你们只会躲避,违反了夫子制定的规则,有本事用真本事与我们比试呀!”
“夫子刚才除了教我们招式外,还教我们在什么时候,如何恰当地运用这些招式,闪避也在其中,怎么到你们口中,说我们没有把夫子听进去了呢?”
“其实是你们没有把夫子的话听进去吧,不信你们看,那边比武的几组,他们都有做闪避。”
秦素指向那边,那里的几组人的确如刚才秦素和微生旭尧那样在收到攻击时做出闪避,只是他们没有秦素和微生旭尧的功力,闪避也只不过时侧身躲避和转身躲避而已。
被现实打脸的褚睢和吕梁恼羞成怒,“废话少说,纳命来!”
秦素看到这两位摆明就想将友好的切磋比武硬生生转变为真枪实弹的打斗十分生气,还叫嚣着“纳命来”?这不是流氓行为是什么?!
她也正式升起斗志,既然对方动真格,那她要全力以赴才行,可不能让自己受伤了。
微生旭尧站在他们难以触碰的地方,既然对付不了他,那么就全力对付秦素吧,褚睢和吕梁两人一起围剿秦素。
秦素眼观八方、眼观八方,预判了对方的预判,褚睢和吕梁在没有出招时就被秦素提前破解。
别看秦素比他们小,比他们矮,她完全利用自己这些优势,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让他们晕头转向,拳头打不到实处。
秦素趁机在他们身上点可以让他们疼痛和无力的穴位,这样看不到任何伤势,可却真切地给到对方实际的伤害。
如果打伤他们,以褚睢和吕梁爱记仇的性子,必定会告状,她可不能留下把柄被别人抓住了,借题发挥。
褚睢和吕梁被秦素点到了可以让全身都疼痛的穴位,他们倒在地下,痛苦地哀嚎着,那些还在比武的人纷纷停下来,看向发出杀猪般惨叫的地方。
腾毅发现状况了,也跑到秦素和褚睢对阵那里,问发生了什么事。
褚睢和吕梁恶人先告状说秦素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阴险毒辣招数,让他们疼痛不已。
大家看到两个在班上算的是牛高马大、身材壮实的褚睢和吕梁居然被一个娇小的小女孩打倒在地上,嗷嗷大叫,不仅不同情他们,还十分鄙视他们。
居然连个小女孩都打不赢,丢死人了。
而腾毅更是惊愕失色,他不相信再问一遍:“你们再说一遍,你们说是秦素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褚睢和吕梁一边哭喊一边告状:“是呀,夫子,您可要为我们出头教训秦素呀,秦素不顾您的明文规定,要友好切磋,不允许真打实斗,她居然对我们下死手,害得我们受重伤,夫子,您一定要好好惩罚秦素才行啊!”
腾毅嘴角抽搐地看向造成这两个大胖墩在那里要死要活的罪魁祸首—秦素,他很想知道这个小不点是用什么招式打败这两个对于她来说像是泰山压顶似的人的?
对了,她的搭档,微生旭尧呢?去哪里了?他怎么没有看到他呢?
难道是她的搭档站在暗处帮她的,其实她没有那么厉害的,对吧?
秦素以为腾毅听信褚睢和吕梁鬼话,要责罚她,她不愿意被人污蔑,所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描绘出来。
她还提供了许多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证据证明是褚睢和吕梁不讲武德,想要把她往死里打。
她还要腾毅检查褚睢和吕梁的身体,上面一点伤痕也没有,根本构不成她打伤他们的说法,她只不过点了可以让他们疼痛的穴位而已,只要时间过了,那些疼痛自然也会消失不见。
腾毅和众人看向秦素提供的证据,那些被揍得凹陷下去的木桩,上面留下的拳头印根本不是女孩子会留下的,而褚睢和吕梁身上也如秦素所说的,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所以秦素说的是实话,褚睢和吕梁说的是假话。
不禁对两个先天优势远胜秦素的褚睢和吕梁更加鄙夷了,连秦素都打不败,还说出那么拙劣的谎言来为自己辩解,真是丢人现眼。
腾毅则非常佩服秦素处变不惊以及高超的应对手段,他从秦素的口中得知,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学过武术,能赢褚睢和吕梁不过是凭借对身体穴位的认识以及快速灵敏的反应力制胜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更让腾毅对她高看。
当他提到自己的搭档时,秦素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搭档这么一回事,刚才的激烈对阵,她已经把微生旭尧抛诸脑后了。
秦素一脸懵的模样让腾毅诧异,“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你还有搭档了,你的搭档呢?”
“没有和你一起合作吗?”
“他躲起来偷懒,然后留你这个女孩子应对两个男孩吗?
“这也太没有担当了吧?!”
“不是,夫子,微生同学他有和我比肩作战,多亏微生同学洞若观火的观察力,如果不是他在上面告诉我,褚睢和吕梁会从哪个地方攻击我,我也不会躲过他们的攻击,被他们打到,我们的分工是,他是军师,我是负责打战的元帅。”
“上面?”
腾毅看了一下秦素指向的地方,果然看到站在假山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银发墨衣,雪一样冰冷美丽的容貌,周身自带的光茫可以让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腾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此刻的他面容虽稚嫩,但已经开始有神圣不可侵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运筹帷幄的气势,假以时日,扭转命运的他绝对会成为天下人心中最崇高的存在。
“夫子,我说得没错吧?”
秦素清脆的声音唤醒了被微生旭尧震撼的腾毅。
他快速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可以让无数人匍匐在脚下的微生旭尧。
他和其他人一样不允许自己对这个出生就自带煞气,会给周遭的人带来不幸的人产生除了厌恶之外的任何情绪。
他不明白,或许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何玄国师居然会收这个煞星作为自己的唯一弟子。
如无意外,微生旭尧很有可能会继承他师父的国师之位,成为大夏新一任国师。
可大夏人民是坚决不会接受让煞星担任国师这一神圣职位的。
就不知道玄国师他是怎么想的,他不应该是因为年老而糊涂的人。
全天下的人,要说谁的心境最清澈,谁的智慧最高,那便是玄国师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他的测算,他们这些普通人不懂得其中玄机,对他的决定也无法置喙,所以就连圣上也随他而去,他想让微生旭尧成为自己的继承人,圣上也怄不过他,只希望玄国师不要让信奉他的百姓失望才好。
“没错,你们的确配合得非常好,这次切磋判你们赢。”
“好了,切磋比武结束,刚才被我判定是输了的队伍乖乖地接受惩罚,围绕校场跑十圈。”
“啊啊啊啊!”
输的那些人看着这个面积十分宽敞的校场发出悲哀的声音,跑完十圈,身体肯定会酸痛得要命,需要经过七天左右的修养才能恢复正常。
“啊什么?这是锻炼你们的身体,是为了你们好,跑步可以帮助你们提高耐力,没有力气你们还谈什么与别人交手呢?”
“快去,你们现在在啊的时间都可以跑一段路程了,早跑早结束,迟跑没好处,快去!”
“好~”
输的人垂头丧气地跑起步来,而身体的疼痛已经消失的褚睢和吕梁本来想瞒天过海,躲起来一直到下课为止,哪曾想到腾毅火眼金睛看到想要逃掉惩罚的两人。
于是向前逮住这两个奸诈狡猾的兔崽子,等待他们的是翻倍的惩罚,其他人只需要跑十圈,他们要跑二十圈,基本二十圈下来,他们只能躺在床上修养,想要再找秦素麻烦也能是有心无力。
剩下的时间,腾毅让大家自由活动,其他人在校场上大脑玩耍,秦素则想回到教室休息。
一直没有履行搭档责任的微生旭尧在秦素离开时,飞下来来到她面前。
看到阻挡她去路的微生旭尧,秦素感到困惑,“请问有事吗?”
微生旭尧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刚才你为什么不在夫子面前说实话。”
“哈?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呀。”
秦素更加糊涂了,她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呀,
“关于我的那一部分,你敢肯定你说的是实话,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指导你什么呢?”
秦素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微生旭尧说的是这个呀。
“为什么?”微生旭尧继续问到。
微生旭尧没有把话说完整,可是秦素能知道他想要问的问题,“经过刚才两节课,我可以肯定你在所有课目中都是表现最好的那个人,但唯独在武艺课上,褚睢和吕梁为何能想都不想去对付一向表现最出色的你呢?”
“他们虽然是鲁莽了些,但他们绝对不是傻子,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武艺高于他们许多,他们绝不会莽撞地去对付你,这时我就猜想你应该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所以才能让褚睢和吕梁误以为你可以任由他们欺负。”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能凭借一两点细微的地方就能推出整个事实,的确有几分聪明,可微生旭尧不明白秦素为何从第一次见到他时,一直神化他,她就没有想过他是地上泥,而不是天上月吗?
微生旭尧勾起单边唇角,似笑非笑,“你这个猜想很有趣,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并没有隐藏什么实力,我只是一个没有武功底子的普通人,你刚才全是错的,你又做如何感想呢?”
秦素快速地接上他的问题:“你怎么会是普通人呢?你拥有这世间最美丽的头发,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这已经注定你不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了,虽然只是我的猜想,可是我就是笃定你拥有深不可测的武功,只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需要藏拙而已。”
秦素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微生旭尧唇边冰冷带讽刺的笑容僵硬下来,清亮的眼睛里唯有秦素的存在。
秦素继续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我一个人都可以应付得了,没必要再多一个人去烦恼,如果不是夫子规定必须要两人一组,其实我自己一人也是可以的。”
要问的问题秦素已经回答完了,就等微生旭尧还有什么需要问了。
可她等了许久,对方除了一直看着她,没有问下一个问题的迹象。
如此专注的目光看得秦素都不好意思了,一直这样是“他看我,我等着”的模式,没有新的发展是很浪费时间的,她要回去了。
“你还什么需要问吗?”
停滞不动的星河终于流动起来,纤长浓密的睫毛如黑羽蝶扑闪着华丽的蝶翼,眨眼间将一些汹涌而上的情绪给压回去,微生旭尧垂下眼眸,摇摇头。
“没有,我就回去了。”
微生旭尧一直目送秦素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许久他举起手执起自己的一缕银发细细观察着,这是他第一次不逃避地直视令自己厌恶的头发。
银白色,非常刺眼,微生旭尧的唇角再次勾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呵呵,最美丽的头发?”
“在别人眼中是妖异不详的象征,在她的眼里居然是最美丽的?”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众人都深知的事实,她却没有一点认知,反而用天马行空的想象,用一些不着调的东西来形容他,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但即使自己再怎么否定,可真实的感受永远不可能说谎,八年未曾有过触动的心,今天已经连续两次因为秦素的话而失控了,秦素是第一个让微生旭尧发生改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