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受伤,他生气
等虹影、绯月找到秦宛时,看到她坐在寒冷的雪地上,幽蓝色的衣裙摊开披散在身后,如果衣裙的颜色换成是红色,那就非常像一种名叫“凤尾高头”的金鱼,这种鱼的尾巴在水中散开的样子非常惊艳美丽。
如瀑的青丝笼盖在背后,随风飘散,清艳的脸庞如今全无一丝血色,像雪一样,嘴角艳丽的血丝异常碍眼。
下一刻,秦宛用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开始咳嗽起来,她的手上拿着银白底上面绣着青竹的香囊。
等不咳嗽了,她就直直地看着前方,神情莫名地有些呆滞和冷漠。
虹影和绯月被如此狼狈的秦宛吓坏了,立即向前,跪下来,仔细询问秦宛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绯月拿出手帕擦拭秦宛嘴角的血丝,不料,秦宛刚回过神,想要回答时,再次呕出一口鲜血,绯月手中的帕子顿时被鲜血染满,她被吓得哭出来。
虹影接住秦宛软倒的身子,紧张揪心地看着秦宛。
秦宛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全身哪里都疼,刚才从马上生生摔下来,肯定伤及了五脏。
她对虹影和绯月说:“虹影和绯月,你们先把我送回雍和宫,再拿我的玉牌秘密传召冯医师为我疗伤,记住千万不要惊动母后和父君,知道了吗?”
“公主,不如还是传召叶院首吧,他的医术是太医院中最好的,而且之前一直负责公主您的身体,比起冯医师,他是对于您最为了解的,可以准确迅速地对症下药!”绯月听见秦宛要传召冯医师而非叶院首,立马建议到。
叶旭尧是一位神医,他是治好公主最佳人选,其他医师的功力都逊于叶旭尧,对公主的身体状况也不够他了解。
“绯月,听公主的话,我们只要遵循来做就行了,不必有二言。”
虹影最聪明伶俐,也最知秦宛的心意,她何尝不知道叶院首是最佳人选,但自从公主和叶医首彻底决裂后,公主有小病小痛,除了冯医师外,也只会传召其他医师来医治,没有考虑过传召叶医首,可见公主根本不想和叶院首再有一丝关系,公主如此避嫌,她们做为贴身女官,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愿,只需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嗯,知道了。”
绯月不再继续传召叶旭尧的话题,和虹影二人将秦宛抱到马上,绯月和秦宛共骑一匹马。
绯月最会照顾人,所以秦宛靠着她,能在回宫路上得到很好照顾,而虹影则在前面为她们引路。
回到宫中,绯月立即把秦宛放到床上,她坐在床下的矮塌上,细细地照顾着秦宛,观察着秦宛的情况,虹影则拿着秦宛的玉牌去太医院找冯医师。
太医院里,实习小医师潘念宁正在当值,见虹影进来,便与她拱手问好,“虹影大人,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您的?”
“潘医师,我想找冯医师来给我家公主问诊的。”
虹影将秦宛的玉牌交给潘念宁,让她请冯医师出来。
潘念宁看着手中的玉牌,知道这是一次秘密又重要的问诊,请诊人既不想让别人知道,自身又存在比较严重病情,事关重要。
潘念宁如实向虹影说:“不好意思,虹影大人,冯医师家里有事,今天暂时不出诊,何否请另一位医师出诊呢?”
话音刚落,忽然房间里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打断潘念宁:“我去问诊吧。”
虹影和潘念宁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叶旭尧那清俊秀雅的身影从里间里走出来。
虹影对于叶旭尧主动问诊非常吃惊,印象中叶院首一向都听命于皇后才会给公主治病,如非皇后的命令,他从不会主动医治公主,而且她知道叶院首一直对自家公主很冷淡,能避则避。
她曾经有几次看到公主因为叶院首而伤心,所以知道公主和叶院首之间的相处并不愉快,直到公主和叶院首划清界线,她才没有再见到公主伤心的样子了。
她是支持公主不要和叶院首再有什么接触,她想叶院首也非常愿意看到公主不再打扰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超乎自己所料,叶院首的主动让她有些难以开口拒绝,叶医首主动提出要为公主问诊那是最好的,但她没有忘记公主的吩咐。
思索几番,她还是决定拒绝叶旭尧,刚想开口回拒,这时潘念宁像是找到了一个帮助她解决困难的人一样,轻松地说:“幸好叶院首及时出现,帮我解决了这个困扰。”
“是这样的,虹影大人,您既然拿着玉牌来找冯医师,想必万寿公主现在急需要医治,叶院首医术超凡,让他去,最合适不过。”
潘念宁一番话成功堵住虹影的回拒,并一点后路也不给她,虹影感觉头很大,为难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旭尧紧皱着秀丽的眉,看向潘念宁手中的玉牌,再回想刚刚虹影进来指名要请冯医师去医治秦宛,他很容易就能猜到秦宛的心思,她现在急需医治,但却不想大张旗鼓,也不想让自己医治,所以选择了自己的师姐,第二任负责调养她身体的,太医院医术排名第二的冯韵为自己问诊。
一股强大的委屈和气恼的情绪在身体里席卷,叶旭尧的眼睛开始胀疼。
呵~什么时候秦宛对自己避嫌到如此地步了,即使自己急需医治,最先想到得是自己的师姐,而没想到对她的身体最了解的他来医治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声张出去,现在每时每刻都会在太医院当值,为得是防止她出事,没有最好的医师来医治。
其实秦宛只要开口,他随时都可以去为她医治,即使他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也可以放在一旁,因为没有事比她更重要,在他心里,秦宛胜过一切。
“你再犹豫下去,公主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叶旭尧严词警告虹影。
虹影想到公主的情况不太乐观,她已经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得赶快医治才行,顾不得什么遵守不遵守了,虹影将玉牌交给叶旭尧,转身为他带路。
而叶旭尧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拿起药箱,跟随虹影去雍和宫。
“公主,你感觉怎么样了?”绯月在一旁轻声地问道。
她伸手缓缓地抚摸着秦宛的额头,借由安慰性十足的动作抚平秦宛的伤疼。
秦宛不想让绯月太担心,她勉强支撑自己的神智,“没事的,别太担心了。”
绯月红着眼睛,点点头,不再和秦宛说话,怕她开口再牵动内伤。
“公主,叶院首来了!”虹影的声音远远地都能听到。
绯月诧异,她是不是隔着门听错了?
为什么她听到是“叶院首”呢?
公主不是说请冯医师吗?
为什么会变成叶院首了呢?
秦宛也同样抱有为什么会是叶旭尧来问诊的疑惑?
叶旭尧来问诊断,一定会和母后说的,她不想让母后担心,于是她出声拒绝让叶旭尧进来:“不要叶院首!虹影!你再去把冯医师请来,咳咳....咳咳....”
“公主,你不要再说话,您看,您又吐血了!”绯月制止秦宛起身,拿着手帕兜着秦宛呕出来的血。
叶旭尧一进门就看见脸色如雪一样白,嘴角处、衣领处点点梅花绽放,虚弱不堪的秦宛,他从来没有想到秦宛受伤如此严重,顾不得气她任性妄为,立马向前,为她进行医治。
绯月退下,将地方腾出来,放下纱帘,方便叶旭尧为公主诊断。
纱帘隔出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面只有秦宛和叶旭尧两人,与叶旭尧共处一室,秦宛感到非常不适应,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原因,她恐怕要将叶旭尧请出雍和宫了。
叶旭尧使用巧力强制地拉过秦宛缩在被子里,不肯拿出来的手,却不会弄疼她,莹白如玉的长指放在纤细冰冷的手腕上,聚精会神地把脉中。
秦宛僵直身子,原本还眩晕的神智,一下子吓得清楚过来。
她定定地看着叶旭尧,发现他清俊温雅的脸庞逐渐向凌厉狰狞的“恶鬼”状靠近,明明春意渐浓,没有冬天那么寒冷了,可秦宛却背后一直冒冷汗,她知道在叶旭尧高超的医术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无所遁形,隐瞒不了什么。
难道她伤得很严重,危及性命的那种?
不会吧,只是从马上摔下来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试过吐那么多血了,如果真是这样,不用想了,他肯定会告诉母后和父君的,到时候她逃不过母后、父君还有姐姐和哥哥的惩罚的。
怎么办?怎么办?!
秦宛急切地看着叶旭尧,观察他的神情,再猜测自己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把完脉,叶旭尧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从医箱里,拿出一瓶药和一个针灸袋,他吩咐绯月和虹影进来给秦宛喂药,他要给秦宛针灸。
叶旭尧暂时远离,让秦宛放松僵直的身子,但内心里还是十分焦虑,叶旭尧只字不提自己的受伤情况,她无法预估叶旭尧到底知道多少,自己的伤情怎么样了,还有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秦宛不再顾忌当初立下的“不再和叶旭尧有半分接触,不再和叶旭尧说只字片语”誓言,开口询问:“叶院首,请问我的伤情如何了?咳咳...咳咳...”
只要一说多话,就会牵引身体的伤,秦宛捂住嘴,在不停地咳嗽。
“公主!”绯月轻轻拂过秦宛的背,帮她顺气,让秦宛好受些。
这时,秦宛感觉自己被一个更温暖宽广的怀抱抱着怀里,头靠着胸膛处,一股清雅的药香扑鼻而来,一张大手代替绯月正在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背部。
“不要再出声了,你内伤严重,再出声会加重伤情的。”
温柔地好似在幻想中才会出现的声音从叶旭尧的口中吐出,秦宛稍将自己身体远离叶旭尧,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像是看他是不是中了邪。
叶旭尧内心开始抽疼起来,难道他以前真得对她那么差劲,如今才会让秦宛如此震惊,自己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她吗?
原本责怪的话没能说得出口,秦宛的一个眼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节节败退。
“好了,头这样抬起不会累吗?”
“我现在要为你针灸,可能有些疼,不要怕。”
叶旭尧一边说一边不容置疑将秦宛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
他在秦宛身体上施针,秦宛感到胸口和肺腑处,涌现一阵阵疼痛,还伴随着恶心感,喉咙中血腥味更加浓重,接着,她忍受不住翻身对着地上的痰盂,痛苦地呕出一大滩淤血,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叶旭尧见状,立即安抚性地顺着秦宛的背部,让她好受些,等秦宛不再呕血,立刻将她抱回自己怀里。
看到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难受地紧皱的眉头、紧闭的双眼,急速的呼吸,嘴唇上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叶旭尧满眼心疼地将秦宛抱得更紧,并用侧脸爱怜地摩挲着秦宛的额头,一边从自己身上抽取平时用的手帕,一点点将为秦宛擦去血迹,一边安慰着秦宛。
“没事了,累积在身体内的淤血已尽数排出体外,接下来,配合我配给你的药细心修养,戒急戒躁,很快就会恢复元气的。”
“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吩咐身边的女官去太医院叫我,我一直都会在太医院等着的,不会找不到我的。”
“好了,不和你说太多了,你累了,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也许是秦宛耗尽元气,已经无力支撑了,又或许是耳边那一声声安慰,连上好古琴弹奏出来的乐声都不及他的声音好听,那道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嘱咐她,她也只能点点头做为回应,渐渐地,困意侵袭脑海,她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中。
叶旭尧在旁守着秦宛很久,目光深情似海,不肯放弃看着她出现丝毫变化,待确认秦宛完全睡下,不再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再次伸手,用手背轻轻抚摸秦宛那张清艳柔美的脸庞。
他想一直陪着秦宛,但现在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第一,为何秦宛会在最近这段时间大量消耗了精力,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如果他的医术没有退步,其实他可以探出秦宛身负高强的武功,所以按道理来说,她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才对。
但那些消耗的精力没有得到及时的补上,所以才会让她即使身负高强的武功也会受了严重的伤。
第二,他想知道秦宛是因何事受伤的。
虹影、绯月是和秦宛一起回来的,那她们一定会知道秦宛为何会受伤,明明昨晚自己还看着她高高兴兴去...赴约的,为什么在一夜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在这样欢庆的日子里,受伤了呢!
叶旭尧敛去了只对秦宛才流露出来的温柔,换上了谦和有礼却隐隐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离开前,他还为秦宛点燃了安神香,让她睡意更浓,好好养足精气神,关上寝室门,走到大厅。
虹影和绯月看到叶旭尧出来,着急地纷纷向前询问公主怎么样了,叶旭尧将秦宛的情况告知,让她们安心。
虹影和绯月听了才放下心来,幸好公主已无生命之忧,不然她们肯定会失去理智,立马去国恩寺乞求神明来拯救公主的。
可没等她们欣喜过去,叶旭尧便将自己需要了解秦宛为何受重伤的问题,犀利又直截了当地询问她们,并且还以如有隐瞒一字一句,则会向皇后如实禀告公主受伤一事,完全不给她们思考的余地。
虹影和绯月都是聪明的人,凡事一点就通,所以她们都知道叶医首是要和她们耗上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她们还一直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那么她们雍和宫上下将逃不过皇后的滔天怒火。
虹影在大事上要比绯月更通透些,在太医院亲眼见到叶院首主动出诊,她就能感觉到他对自家公主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疏离冷漠了,而是亲密了许多。
她斗胆地大胆猜测,难道叶院首喜欢公主?!所以他才会对公主的事那么上心。
其实她不需要再猜测了,单凭现在的叶院首,就可以知道他很在乎公主,如今他以强硬姿态来询问她们,公主受伤的原因,想必是出于对公主的关心吧。
衡量之下,虹影打算将公主受伤的原因告知给叶旭尧,公主不希望让皇后、皇君担心,硬是自己对外隐瞒伤情,独自承受,现在有一个靠谱的人兜底,还是医术最高超、最为了解公主身体的叶医首,多了一份保障,何乐而不为。
还有她还多了一份私心,就是想要叶院首取代徐怀景在公主心中的位置。
徐怀景竟然让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公主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那么他就不配得到公主的喜欢。
公主到现在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作为从小陪在她身边的自己,她十分了解公主,公主她是喜欢徐怀景的,不然以公主的性子是不会对一个人那么上心,也不会对一个人做出亲密举动。
上次公主醉酒“调戏”徐怀景,时,她和绯月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么主动,这么亲密,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自然做出那些举动呢?
于是,虹影便将公主辰时骑马出宫去天山找徐怀璟这一路上,她所知道的事情巨细无遗地说出来。
叶旭尧越听,温雅如玉的面孔就变得越可怕,背在背后的手不断收紧,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该死的,竟然是因为徐怀景!
虹影不再说话,而是和绯月一起惊讶地看着叶旭尧,她们受过专业训练对于杀气,她们非常了解,如今清雅俊美、如嫡仙般的叶旭尧居然变得像夺命罗刹一样站在那里,散发着杀气,使得她们的身体也主动进入戒备状态,就怕一个不留神,叶旭尧会做出攻击她们的行为。
“那你们知道公主为何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掉自己的精力吗?”
“若非精力消耗了许多,没有得到及时补上,公主是不会受那么严重的内伤的。”
“这个我们真得不知道!”
虹影和绯月听到叶旭尧说出秦宛受伤的真正原因后,不可置信地对视着。
她们现在总算知道为何会别扭的地方了,她们太过担心公主,以至于忘了公主的武功要在她们之上,所以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受伤呢?
但如果是精力损耗了,那就另当别论。
“你们不知道?!”
虹影和绯月意识到叶旭尧要发怒,立即请罪,“回叶院首,我们虽然是公主的贴身女官,但公主有时候会瞒着我们行动,直到木已成舟了,我们才知道公主她做了什么,所以我们真得不知道公主会损耗了精力,让她的身体虚弱,我们得知此事后,都十分自责。”
虹影和绯月态度诚恳,叶旭尧知道她们没有说谎,也就不好指责她们了。
“那你们知道最近公主她有什么比较特殊的行动吗?”
虹影和绯月想了想,便回答:“公主她帮那个徐怀景制造解药,除了这件事之外,公主的生活和平时的一样。”
解药?
叶旭尧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现在要回太医院找师姐了解一下。
叶旭尧临走前严厉地交待虹影和绯月:往后公主的身体调理都由他来负责,他会向皇后请缨再次成为公主的私人医师,此后公主有什么状况都要向他禀告,不能假手于人。
“是!”虹影和绯月向叶旭尧行礼,表示自己记住了。
虹影和绯月送叶旭尧离开雍和宫。
等叶旭尧离开后,虹影和绯月还心有余悸,她们没想到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叶医首还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看来不能轻易地得罪叶医首,不然下场不堪设想。
叶旭尧从雍和宫回到太医院后,立即去找冯韵。
“师弟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来找我,我还要为箫郎君配药呢!”
“师姐,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些时间,我想知道公主,也就是万寿公主她上次让你跟着她给你的药方在太医院抓药后,为什么后来没有任何消息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冯韵放下手里捣药罐,对叶旭尧说:“那张药方之后我有了解过是治疗什么病症的,我翻阅了许多药书,终于被我在一本非常冷门的书找到了相应的药方记载,才发现那是一张治疗一种非常罕见的毒的药方,此毒名为噬心毒,毒性寒,毒发是有一股寒气冲撞身体的筋脉,但它主要攻击的地方是心脉,如果没有得到解药,那心脉就会受损而死。”
“此毒形成的方式非常诡异,是在极阴之地再配合各种邪门歪道的事情才形成的,所以就算有记载,但极少人中过此毒。”
“我当时非常惊愕,不知道为何公主会和如此邪门的东西扯上关系,但那是公主的私人事,不容外人置缘那么多,所以公主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噬心毒的解药要靠炼成,总共要炼成三颗解药,每颗解药炼药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第一颗解药需要十天,第二可颗解药需要二十天,最后一颗解药难度最大,需要的时间也最长,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
“原本公主将炼药的任务托付给我们,可是一到炼药我们才发现原来难度这么大,需要耗费我们的精气神,我们这里的小医师功力不够,险些将解药炼失败,所以公主就决定另请高明来帮自己炼药了。”
叶旭尧抓住了关键词,“师姐,你刚才说炼药需要耗费你们的精气神?”
“对的,炼药所需要的火必须要大,稍微不注意火就会熄灭,如果火一熄灭,那炼药就彻底失败,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火不能熄灭,还要越烧越旺,这就需要用到我们的精气神。”
“而且解药需要用到的药材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如果损失掉,想要再找一模一样,同样份量的药比登天还要难。”
“所以每一次炼药都要十分小心,一旦出错,就是全军覆没,代价太大,不容出错。”
“好的,师姐,我知道了。”
“那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去忙了。”
“没有了,谢谢师姐。”
“不客气!”冯韵拿回自己的捣药罐,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捣药。
叶旭尧让自己的暗卫去查是谁帮秦宛炼药的。
暗卫很快就查到那位帮秦宛炼药的高明是一位避世高人,居住在高山深处的杜若,杜神医。
叶旭尧想要去找这位杜若神医了解更多关于秦宛的事情。
叶旭尧凭借极高的人格魅力和文雅的谈吐让一向对陌生人非常防备的杜若对他印象不错,加上他和秦宛非常熟悉,所以就允许他进来做客了。
“什么,你说大宛她出事啦?!”
叶旭尧以手抵唇,这位前辈对秦宛的称呼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很奇怪,但很可爱,很符合秦宛古灵精怪的性子,但他不能在此时笑出声,不然就太失礼了,而且秦宛的伤势,自己也不可能有高兴的情绪。
“是的,公主她现在卧病在床,休养中。”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呢?”
“不久前,大宛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自从她的身体恢复健康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所以今天,我才来找前辈了解一些事。”
“什么事?”
“我为公主诊脉时发现她曾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导致她的身体变得虚弱,即使有高强的武功也使不出来,保护不了自己,所以她从马上摔下来才会受了那么严重的内伤。”
“什么?!”
杜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旭尧,她没有想到秦宛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受伤的。
“难怪,我就说自己不可能老当益壮,消耗了那么多内力,居然可以在两天内补回来,原来这个丫头从中作梗,骗了我,其实还是自己付出了大部分的精力。”
“砰!”杜若握起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这个成天只想着别人,没有为自己好好想过的丫头,真想狠狠教训她一顿,都叫她没有猫那样多命,就不要去做圣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做救苦救难,救人一命的圣人呢!”杜若咬牙切齿地说道。
“前辈,能请您告诉我,公主为何会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她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丫头大概真得是喜欢那个小子,才会为他牺牲了那么多。”
“前辈,您说什么?您说公主她喜欢...谁?”叶旭尧突然感到非常苦涩,他听到了不愿意听到的话。
“就是那个中了噬心毒,需要解药的小子啊!”
“大宛为了让人家尽快服下三颗解药,就和我一起商量能不能缩短炼药的时间,后来发现只要输入自己的精力,火就会变得旺盛,只要火候够,那炼药的时间就会缩短。”
“大宛这家伙知道这条捷径后,就跃跃欲试,后来真得被她成功了,吃到甜头的她,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其实在第二颗解药炼成之后,大宛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虚弱,可是那个丫头居然不当一回事,还想休息几天后,继续用自己的精力,将一颗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解药缩短不到十天将它炼成,我当然要阻止她做这种傻事呀,耗费的精力还没有补上,又想大动干戈了,这样大宛肯定会出事的。”
“但这个丫头固执起来可真要命啊,她居然学会了威胁,说如果不能帮助她在短时间将第三颗解药炼成来,就自己偷偷地行动。”
“我真是被她吓坏了,所以只能助纣为虐,成全她的任性。”
“我用了许多珍藏了几十年的药物让大宛迅速恢复精力,然后在距离炼成第二颗解药的十五天后,和大宛一起炼第三颗解药,花费了十二天的时间,那次我不要大宛继续耗费自己好不容易才补上的精力,就出动自己舍不得用的内力,帮她分担了一大半的精力,让她在过后不用再变得那么虚弱。”
“但从你那里得知大宛的情况就知道那丫头想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
“唉~我都不知道是要教训她,还是要心疼她了。”
杜若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嘴上说要教训秦宛,其实她是心疼秦宛,心疼她这么为人着想,却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
叶旭尧越听越揪心,从那晚玉郎君谋反,秦宛展现出与平日里嚣张跋扈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听到她为自己的家人忍辱负重了这么久,他心中得到了极大的震撼,也开始想要了解真正的她。
从他收集到资料里,秦宛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圣人,她救助了无数苦难的人,为她们提供好的生活,这些救助全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对人可是掏心掏肺地好。
所以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她是任性得不可理喻,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呢?
叶旭尧难过地垂下眼眸,此刻他很想拥抱秦宛,想要去保护她。
正当叶旭尧和杜若都各怀心思时,叶旭尧的暗卫突然走进来。
“前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有急事向我们的公子汇报。”
“没关系,你们自便吧,老婆子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不好意思,前辈。”叶旭尧对杜若致以歉意。
“我们出去说。”
“是!”
叶旭尧和暗卫走到外面的院子后,暗卫就将回忆镜递给叶旭尧,“公子,公主受伤全过程就在这里了。”
“好。”
回忆镜将秦宛清晨骑快马去天山追徐怀景,徐怀景为了逃避秦宛,对她放暗箭,导致秦宛的马受到惊吓,秦宛被抛下马匹摔伤的全过程一一展示出来,画面停在秦宛坐在地上,看着徐怀景离开的地方一动不动。
“咣!”回忆镜被叶旭尧狠狠甩到远处的石头上,瞬间四分五裂。
“公子请息怒!”暗卫纷纷跪下来,让叶旭尧不要生气。
眼眸中酝酿着比天变时,翻滚的黑云还要可怕的怒气,如果他能穿越到回忆镜里,他一定不会放过徐怀景的!
但现在他最想要做的事是要“兴师问罪”!
叶旭尧立即回到房子里,对杜若请辞:“抱歉,前辈,我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您了。”
“好,路上小心。”
“嗯。”
叶旭尧回到皇宫后,一路狂奔到雍和宫,正在向众人展示自己没事的秦宛,在大家瞠目结舌的模样下,被叶旭尧拦腰抱起来,然后送回到寝宫。
“砰!”叶旭尧还把寝宫的门关上,让秦宛毛骨悚然起来。
“你...你想要做什么?!”
“擅自闯入公主的寝宫,可非君子所为,叶院首难道想要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吗?就不怕我将此事传出去,折损你的好名声吗?”
“还有,就不怕我告诉母后,让她来责罚你吗?”秦宛恐吓到。
但没想到叶旭尧根本不怕秦宛的恐吓,他倒是教训起秦宛来。
“胡闹!伤都还没好,就下床活动,你身体这么虚弱,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没事的话,就请出去,不要打扰我!”
秦宛想要出去走走,她不想要整天呆在寝宫,呆在床上,她快要结出蜘蛛网了。
但她刚从床上起来,就被叶旭尧按住。
秦宛看了按住她肩膀的手,然后抬起头,看有些恼怒的叶旭尧。
她还没恼怒呢!竟然“喧宾夺主”,自己恼怒起来了。
秦宛想要摆脱叶旭尧的控制,“放手!”
“听到了没有,叶旭尧,我要你立刻放手!”
秦宛恼怒地想到若非自己受伤了,叶旭尧早就被自己掀翻了,哪里还有他控制自己的情况发生呢!
叶旭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停挣扎的秦宛,为了不让她受到什么伤害,于是就点了她的穴位,将她定住。
秦宛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怒气冲冲地喊道:“叶旭尧!我警告你立即解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叶旭尧充耳未闻,径直地坐在秦宛的身边,帮她整理刚才因为挣扎而有些乱的衣裙,如此暧昧的举动,让秦宛十分抗拒,但她现在无法动弹,不然她会将他推出去。
叶旭尧,你给我等着,如果我能动了,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你的!秦宛咬牙切齿地想着。
叶旭尧将秦宛的抗拒看在眼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你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
“秦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
秦宛瞪着圆圆的杏眸,怎么?想比大声是不是?她奉陪到底!
“为什么要为徐怀景做这么多事?让自己受了那么多伤,为什么?!”
叶旭尧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当初她质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她?为什么会喜欢别人的模样。
秦宛勾起讽刺的笑容,原来风水真得会轮流转的,她觉得以前自己在叶旭尧那里所受到的委屈,终于有大仇得报的时候,她很开心。
“我做什么事与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就算我为徐怀景要死要活,那也是我的事,我都觉得没关系了,怎么,你一个外人干涉那么多呢?”
“如果我没有忘记,叶院首你好像说过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已经遵守你说的话了,但叶院首你频频出现在我面前,是怎么回事,是想要做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秦宛绝情的话让叶旭尧的脸比大伤初愈的秦宛还要煞白,他心痛得无法呼吸,但秦宛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心软的情绪,他怎么样,她都不关心。
这都是报应啊!他想要后悔都不行了。
叶旭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雍和宫的,只知道他一个人又登上了城墙上吹冷风,让像被刀割的感觉,抵消掉他的疼。
叶旭尧的离开,秦宛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没有讨厌家伙在就是好。
无人时,秦宛再次凝望着那颗无法送到需要的人手里的解药,内心还是会涌动些涩涩然的感受。
算了,不想了,还是尽快了却一件心事,免得夜长梦多,希望他能看到她送去的信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