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操劳过度
医院最高级的VIP病房里,钟情的母亲不停地在嘘寒问暖,把所有有利于恢复走路的补品都给钟情端上,监督钟情喝下去。
钟情一脸不情愿地挪开近在咫尺的汤碗,“唉呀,好了,妈,我不要喝那些补品,再喝就会变成大肥婆了。”
“胡说!我的女儿生得那么漂亮,即使是胖了,也会像杨贵妃那样雍容华贵,丰艳动人的。”
“可是妈,杨贵妃即使再漂亮也不符合现代审美,我要保持瘦而不柴的体型才行,更何况我的伤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早就不疼了,随时可以出院了,根本没必要喝那些补品。”
说到受伤,钟情母亲心疼地抚摸着女儿未施妆容的脸蛋,抱怨到:“唉,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遇上那个倒霉鬼呢?让你躺了两天医院,害得你连瑜伽课,美容院这些都上不了,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不少,幸好你爸爸帮你出气,不然我是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的。”
“哼~我就知道爸爸他最疼我,会为我好好出这口气的。”
“那是当然的啦,平时我和你爸爸都把你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疼着,都不舍得让你做任何事,害怕你有个闪失。”
“可是那个小贱人居然让你受伤了,她居然害得我的宝贝受伤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情情,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好过的。”
钟情扑倒在母亲的怀里使劲撒娇,“谢谢妈妈,还有爸爸!”
然后她邪恶地笑着,凶狠可怕的样子能与恶鬼媲美,“秦桑,你可好好受着我给予你的惩罚,谁让你彻底得罪我呢!”
花店被关闭的日子,秦桑似乎百无聊赖,整个人变得懒散起来,从警察局回来后的两天,她经常待在客房里不出来,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完又回到房间里继续待着,她这种情况让冯帼馨很是担心。
冯帼馨有问过秦桑为何不去开花店了?是不是累了,想休息了?
秦桑巧妙回答:因为店里畅销的时令花都卖得七七八八,没有存货了,现在花店里几乎是空空荡荡的,她就暂停营业,准备去国外进货,把花店堆满了再开店营业。
这两天她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就是在搜索采购花的资料,制定订货的计划,至于为什么没有搬回到原来的房间,是因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会非常忙,害怕打扰到文旭尧,所以才选择暂时分开睡。
因为秦桑将理由编得太真实了,而经常光顾花店的冯帼馨知道秦桑的花店之所以会吸引那么多有钱人去光顾是因为那里的每一束花都是从世界上最好的原产地采购回来,是珍稀名贵的品种,所以冯帼馨对此深信不疑,还叮嘱秦桑,让她不要太操劳,记得休息,秦桑笑眯眯地答应了冯帼馨。
可是回到房间后,秦桑立马扯下故作轻松的面具,其实她还在着急地等待钟情他们给自己的惩罚,一天没有等到宣判的结果,她都不会安心,她已经连续两晚都没有睡好了。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里,吴局长两道黑粗的眉毛是皱起来的,嘴巴撅起来的,鼻子下方厚厚的黑色胡子都快和嘴唇来个亲密接触了,胖胖的脸蛋上满是不情愿和烦恼的神情,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并伴随着一阵爽朗的老顽童声音:“老吴,我来找你了!”
吴局长以手捂眼,做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那家伙怎么在人家最烦恼的时候出现呢?是掐准时间来的吗?
吴局长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老童那家伙是“智多星”,也许能帮我解决现下的烦恼也说不定呢!
“进来吧。”
“好~”
童华年推门走进来,却发现自己的好友正在非常烦恼地看着桌案上的文件,那样子比吃了苦瓜还苦恼,是遇到什么难办的案件啦?
“老吴,是有什么棘手的案件困扰你啦?你的脸都快要和你最讨厌的苦瓜一样变成苦瓜脸了。”
“你来得正好,我现在的确正为一个案件烦恼。”
吴局长招呼童华年坐下,将文件递给童华年,跟他讲解案件的大概内容,而童华年在见到被告人一栏上写着“秦桑”这一名字时,脸上没有了刚才挪揄吴局长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办正事的光茫。
“这个案件本来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被告人根本不存在任何伤人的行为,原告人是她自己不小心才受伤的,可是原告人的父母却无论如何都要我们警方治被告人的罪状,最好让她坐牢兼巨额赔偿,简直就是把人家小姑娘逼到绝路。”
“我本来是不接纳原告方的建议,想要尽快结案的,奈何原告人父母背后有强大的靠山,他们以权施压,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办事,就会让我“乌纱”不保。”
童华年不禁冷哼一声:“哼!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如此嚣张的人?要以权谋私,铲除异己?”
吴局长哀叹一声:“唉~良木亦会有害虫的存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也会漂浮着的泥沙,世间没有绝对干净的物品,不多不少都会存在一些杂质。”
“现在我呀,是两头不到岸,我没有那么大权力去反抗压在我头顶上的势力,而我所监管的区域从来没有出现过冤假错案,如果这一次我被迫冤枉一个无辜的人,那我宁愿自毁“乌纱”,百姓是不需要我这种畏惧权威,冤枉好人的昏官的。”
“老童,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童华年盖上文件,胸有成竹地对吴局长说:“不用烦恼,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你让原告方去联系我,我去和他们谈判,打消他们冤枉好人的念头。”
吴局长听到童华年居然会主动帮助自己解决这个棘手的案件,不可置信地问他:“天要下红雨啦?!”
“平时对于我办理的案件仅会给一些宝贵意见的你现在竟然亲历亲为?!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被人污蔑的女生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了,但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见面。”
吴局长惊奇地问:“难道她就是你经常和我提及到那个很有自己一套想法,并且英语水平非常厉害的女学生?”
“是的,就是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让她遭遇这种罪了。”
“唉呀,有你出面处理那可是太好了!这件事就拜托你啦!”
“嗯。”
在钟情受伤的第五天后,秦桑终于等来她的“宣判”,本来就想着最坏打算的她已经做好非常足的心理准备,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能欣然接受。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不用面临牢狱之灾,只不过需要对钟情赔偿五千万的医药费并且花店需要整改,这个“宣判结果”虽然一定程度上让她付出了代价,但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因为吴局长还和她透露,这个赔款数额虽然有些庞大但是包含一些意义在里面的,那就是钟情一家以后不能再找自己麻烦,否则自己可以反过来告她,并且一定能入罪。
听到这个消息的秦桑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那个疯女人终于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她的生活终于可以清净了,那个五千万赔款在这个好消息的衬托下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但秦桑非常好奇自己为何没有被钟情和她的父母赶尽杀绝,以钟情睚眦必报、白都能说成黑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这个问题吴局长为秦桑解答了,“因为有人在为你撑腰,做你最坚强的后盾,他亲自出面和钟情父母谈判,切断了他们想要污蔑你的念头,努力为你争取到这个最优的结果,如果没有他帮忙,我是无力抵抗钟家施加的压力,你也会被他们往死里折腾。”
听完吴局长的话,秦桑心有余悸,如果没有那个好心人帮忙,那个“往死里折腾”是真的会逼死自己的程度,不要小瞧钟情那些人要铲除异己时的狠毒心理。
“对了,吴局长,我想见一见那个力保我的人,您方便帮我引见一下吗?”
吴局长和善地笑了笑,“不需要引见,那个人都想见你一面,他可是你熟悉的人哦~”
“至于他是谁,我就不告诉你了,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他约你下午三点去临江大学的临江月校区和他见面。”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吴局长。”
“不客气!”
是和自己相熟的人?还约自己去母校见一面,难道...
这时秦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难道那个人会是...老师吗?
如果是,那她就不只是简单地感谢了,她要送老师一件意义非凡的礼物才行。
秦桑为了这件意义非凡的礼物连中午饭都懒得吃,专心致志地弄好这一盆橙黄色的向阳花。
下午两点半秦桑搭乘出租车来到临江大学—临江月校区。
清幽静谧、古朴典雅的环境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未曾改变,来到这里,时光仿佛倒流回七年前,自己刚来这里上学的时候,实在是太怀念了。
她向门卫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提前知道秦桑来访的门卫在做好登记工作后便让秦桑进去了。
秦桑捧着灿若朝阳的向阳花穿梭在一条又一条林道上,周围经过的大学生会好奇地停下来观望这位如林间仙子的陌生人,感叹她实在是太美好了。
秦桑来到影月湖边,凉亭内早已经有两人在那里等待了,熟悉亲切的身影让她有种在外漂泊多年,如今终于停泊,回到温暖的港湾的感觉。
秦桑鼻头酸涩,热泪盈眶,她快步走向前,对他们喊到:“老师,师母!”
听到声音,那两个人齐齐回头。
其中一位是非常绅士、非常儒雅的老先生,灰白的头发梳理得非常服帖整齐,一套剪裁出色的西装革履衬托得身子挺拔有精神,黑色粗边框眼镜更增添他学识渊博的书卷气质。
另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外披一件黑色毛绒披肩,佩戴珍珠首饰,看起来雍容华贵、和蔼可亲的优雅老夫人。
“老师,师母,好久不见啦,您们好吗?”
齐照清没有说话而是笑着向秦桑伸出双手,秦桑立马会意,放下向阳花抱住齐照清,在她怀里撒娇,齐照清慈爱地抚摸着秦桑柔软的发梢。
“桑桑,已经有好些年不见了,我和你老师都非常好。”
说完将秦桑从自己怀里捧出来,细细看着眼前这张清秀柔美的脸庞。
“桑桑,你和以前相差不大,还是那么乖巧可爱,但我仔细瞧着,你好像有些憔悴,是不是被那件事搅得寝食难安呀?”
“嗯,在没有得到吴局长的电话之前,我已经连续四晚失眠了。”
“对了!”突然想到要好好感谢老师救命之恩的秦桑,对童华年深深鞠了一躬。
“我要谢谢老师你对我的力保之恩,让我不用被人诬陷。”
说完将那盆盛放到极致,充满生命力的向阳花双手奉给童华年。
“老师,这是我亲自培育的花,现在送给您,这是寓意阳光乐观、积极向上、欣欣向荣的向阳花,是您最喜欢的花。”
童华年同样笑着,小心翼翼地将秦桑手中的花抱住,捧在手心里仔细地观赏着。
齐照清看着向阳花笑着对秦桑说:“桑桑,你培育花的能力还是那么强。”
秦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都是师母您教导有方。”
童华年有些“吃醋”地说:“哼~我得意的门生都被你挖墙角挖成功了,桑桑毕业后不是从事英语同声翻译方面的工作,而是从事与花卉有关的工作。”
“那是因为与大自然打交道更有益于陶冶身心,你看现在的桑桑自带一股只有亲近大自然才会有的灵秀气质,就证明我教导的专业更适合桑桑。”
接着童华年和齐照清两夫妻继续就此话题“争执”下去,眼看就要争论个没完没了,秦桑适时地站出来做和事佬,则才让他们中断这个话题。
童华年、齐照清和秦桑聊起自己的近况,秦桑隐瞒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因为文旭尧同样是自己老师的得意门生之一,如果被老师知道自己和文旭尧是夫妻免不了会经常被叫去做客,这样自己和文旭尧在一起的机会就很高。
自从上次在警察局面的不欢而散后,她都尽量避免和文旭尧碰面,不让自己见到他又要装一肚子的气,于是她着重向老师和师母讲述自己之前的单身生活。
在聊到自己经营的花店现在处于关闭的状态时,童华年突然问道:“桑桑,那五千万你打算怎么办呢?”
“对呀,桑桑,这个数额对于你一个女孩子来说过于庞大,光靠你是没办法筹集的,需不需要我和老头子帮你忙?师母我可是小有积蓄,钱这方面完全可以帮得到你。”
“谢谢师母,其实我已经能差不多筹齐这五千万了,您不需要借钱给我。”
“筹齐啦?是怎么样筹齐的?可不要告诉我们,你是用了些危险的方式,比如说借高利贷或者做些灰色地带的事这些能快速得到钱的方式,如果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做,这样太危险了。”
“放心吧,老师,师母,我是绝对不会去触碰这些危险的事情的,其实我这些年来也算是赚了一些钱,我的积蓄、一套在繁华地带两房一厅的房间、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三件首饰,加上我的花店全部抛售出去,就可以筹集到四千九百万,可是剩下的一百万我现在还在头疼中。”
齐照清听后,脸色大变,“这样说不就是让你倾家荡产吗?”
“钟家那些人简直太可恶了,竟然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去逼迫一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小女孩。”
童华年听到这五千万竟然要让自己的学生倾家荡产,他的脸上露出自责和难过的表情,可是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帮桑桑争取到这最优的结果了。
当时他去和钟良谈判时,才知道他背后所依仗的势力到底有多深,不过还好自己的社会地位还有些影响力,可以让那些势力给自己几分薄面,自己才能让钟良打消对桑桑栽赃陷害,避免桑桑被陷害入狱的结局,但他还是小看钟良的奸诈和无赖了。
自己去和钟良谈判不仅是要他一家人打消让桑桑不好过的念头,还要他们以后都不得再找桑桑的麻烦,哪曾想钟良要一笔巨额的金钱来交换后一个要求,否则他不会再顾及自己是否是德高望重的人还会继续去找桑桑麻烦。
有素质的人最怕与这种流氓打交道,为了桑桑以后不要再被找麻烦,他答应了钟良的“狮子大开口”。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也为了防止钟良事后会反悔,他不惜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去增加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桑桑能赔偿这笔巨额赔款,那么钟良一家以后再也不能骚扰桑桑,否则桑桑可以报警治他们罪,只要主动出现在桑桑面前的那一刻起,都算是犯罪。
但话虽如此,童华年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过好,不能让桑桑完全摆脱掉麻烦,愧疚不已的童华年对秦桑说了声对不起。
“老师,您千万不要自责,您已经帮我一个很大的忙了,如果不是您,以我这么平凡渺小的人怎么可能从恶势力下毫发无损地逃离出来呢,至于钱这方面,我还年轻,而且还可以自傲地说一句,我还有才华,钱我能很快赚回来,所以您们不用为我担心。”
“那剩下的一百万你打算怎么筹齐?”齐照清担心地问。
“我可以重操旧业,替人做翻译呀!”
秦桑的话瞬间提醒了童华年自己还有办法能帮到秦桑筹齐剩下的一百万。
“桑桑,老师这里有一份翻译工作可以交给你去负责,有报酬,多劳多得。”
秦桑惊喜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不敢相信地问到:“这是真的吗?老师。”
“是的,是要为接下来即将开展的世界性赛事所做的准备工作,需要在这个月底就要全部上交,所以时间紧迫,我们正在找人来分担我们的工作,正好遇到了你。”
“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桑桑,老师提前给你打好预防针,这是一件非常艰巨的工作,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庞大的翻译工作,而且还要求精准翻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这句话,能者多劳,你能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没关系的,老师,我身体素质非常好,无论是多么艰巨的工作我有信心可以完成好的。”
“好,待会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把需要翻译的资料交给你。”
“好的,老师,谢谢您,老师。”
齐照清为秦桑高兴,“太好了,桑桑,剩下的一百万,这下你就可以筹齐了。”
“是的。”
拜访完童华年和齐照清后,秦桑抱着一个和自己上半身一样高的箱子回到了文宅,她开始每晚挑灯夜战的工作了。
这些都是非常官方的文件,比起古典文学作品还要难翻译,虽然后者同样要求高水平的意译,可前者要顾及更多方面,既要做到更深层的意译,又要做到简单易懂,所以即使自己的翻译水平很好,也需要参阅许多资料,才能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做到精准翻译。
自从接到这项工作后,秦桑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除了睡觉,大脑和身体能处于休息状态外,吃饭、洗澡都是秦桑都想着工作。
为了能一天完成四份五十页,每一页都是文字密集的文件,不要命的她将自己的睡眠时间缩短到五至六个钟头,这个奋战模式与高三准备高考没什么区别。
秦桑这种极端的作息一直持续到她胃出血晕倒在客房为止,而那时候的她已经奋斗了十天十夜翻译了整整五十份文件将那一百万筹齐,她不想面对钟家人,所以将五千万转给吴局长,由他转给钟家。
一个长期处于紧绷状态,用尽全身精力去工作的人一旦松懈下来,熬出的病就会以排山倒海的趋势涌现出来。
坐在床上打算休息的秦桑突感到一阵又一阵恶心的心慌,接着胃部开始剧烈地疼痛,疼痛没有间断缓和的过程,而是一直持续不断地加大痛感。
秦桑疼得满头大汗,脸色和唇色都发白了,她双手捂住胃所在的地方,大力按压,希望自己的掌力能抵御一下这要命的疼痛,可是没有效果,疼到痉挛的秦桑突然朝地面吐出一口鲜血,接着晕倒在地上。
路过打扫听到倒地巨响的佣人连忙敲起客房的房门,“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啦?方便开门让我进来吗?少夫人?少夫人?”
客房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佣人更认定秦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她更加着急以及大力地敲击房门,并且大声地呼喊着,这让人心惊的场面很快引来了文旭尧、冯帼馨和文师鸿。
看到老爷、夫人和少爷到来,佣人含着泪水,心慌急促地将自己听到的声音和自己呼喊许久但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全部告知给他们知道。
感觉秦桑最近行动有蹊跷的文旭尧和冯帼馨脸色大变,他们意识到秦桑根本不是在忙进货一事,而是隐瞒他们在忙其他的事情。
因为秦桑是从里面反锁门,外面的人就算是有钥匙也无法打开门,所以文旭尧用武力破开门,门外的人一进门就见到嘴角流血,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秦桑,再看到地面上的一摊血迹,每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文旭尧最先喊道:“秦桑!”
接着是冯帼馨,她惊慌失措地捂住嘴,“桑桑?!怎么会这样呀?怎么好好一个人会晕倒了呢?”
文旭尧极力压抑着意急心忙的情绪,快速向前抱起秦桑,秦桑的身体瘫软在文旭尧怀里,像一个四肢散架、没有支撑力的布偶娃娃,这种情况不容乐观。
文旭尧见状调整秦桑的身体和自己的拥抱姿势,让她更好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冯帼馨紧随其后,观察着秦桑的状况,而文师鸿和佣人则跑去叫救护车。
轻飘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体重让文旭尧都愣住了,他凝视着挨在自己胸口前的那张苍白到有些透明质感的脸庞,健康的红润气色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处泛着淡淡的乌青,即使晕倒了黛眉也是蹙起的状态,毛衣下那愈发凸显的锁骨,种种迹象表明秦桑处在病中羸弱的状态。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虚弱,还呕血了呢?”文旭尧在心里问到。
这时候文师鸿走来对文旭尧说:“救护人员已经在楼下等待了,旭尧,你快把桑桑抱下楼送去医院。”
“好。”
担忧到手抖脚软的冯帼馨不顾自己失魂落魄的状态想要踏上救护车陪着去医院,但被文师鸿拦下,抱在怀里。
“帼馨,你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宜跟车,先让旭尧陪着桑桑进医院,我们开车跟随其后,好吗?”
冯帼馨将自己的全部重力都放在丈夫身上,现在他就是自己最坚定的依靠,“好...好。”
从抱秦桑下楼到上救护车,文旭尧的手一直紧握着秦桑的手不放,他还细心地拿出手帕一点点将秦桑嘴边残留的血渍擦拭干净,然后再温柔地将秦桑散落在脸庞的头发绾到耳后。
救护车到了医院后,救护人员将秦桑推入紧急室里为她诊治了,文旭尧则门外等候,而紧跟其后的冯帼馨和文师鸿也来到紧急救治室等候秦桑的结果。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为秦桑救治的医生从紧急室里出来,“请问谁是秦桑的家属?”
刚才不停在祈祷的冯帼馨立马站起来,扑向医生,“我们都是,请问我儿媳是怎么啦?”
“病人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吃不定时导致的急性胃出血,刚才我们已经帮病人做了救治,止了血,现在病人已经睡着了,待会儿我们会把病人推到房间里修养,她这种情况需要留院观察,看身体恢复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出院。”
“哦哦,好的,谢谢您啊,医生。”
“谢谢医生。”
“谢谢了,医生。”
“不客气,你们待会儿可以去病房里守护病人了,注意要保持清净,不要出声打扰病人,因为她真得很累,很需要休息。”
文旭尧颔首,“知道了,再次谢谢您,医生。”
操劳过度?吃不定时?很累很需要休息?!秦桑这些天到底是做什么了,才把自己健康的身体弄垮?
文旭尧又急又气,想要责问秦桑可是又不忍心,因为现在不是怪责她不懂得照顾自己的时候。
在救护车上时,他有猜过这段时间秦桑可能是在为被钟情冤枉带去警察局的事情烦恼,可自己不是已经拜托相关人士去处理这件事了吗?
而自己收到了消息,钟情和钟良不再咬住秦桑不放,那秦桑还需要担忧什么?
不会真的是如母亲所说她是因为采购花卉而忙到连休息和吃饭都没时间了吧?
这个也太荒唐了些,再怎么热爱工作也不会像秦桑那样废寝忘食到不要命的地步。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文旭尧头一次为自己对秦桑知之甚少而感到恼怒。
医生走后没多久,秦桑就从里面被推出来了,几乎可以与白色的床褥融为一体的她,看起来真得非常脆弱,脆弱得和水晶娃娃没两样,一不小心就会碰碎,看到这样的秦桑,三个陪她进入医院的人都不同程度的心疼。
病床前,文旭尧、冯帼馨和文师鸿轮流守着秦桑,当然文旭尧陪伴的时间是最长的,他让父母先回家,这里有他在就行了,如果秦桑醒来他会电联通知父母的,为了等秦桑醒来,他还特意向领导请了半天假。
在文师鸿和文旭尧百般劝说下,冯帼馨不情不愿地和文师鸿回家了,临走前她想摸摸秦桑瘦了一小圈的脸,但被文旭尧阻止,他对母亲说现在暂时不要打扰她,虽然不出声,但抚摸这种动作也会让秦桑感到是打扰了,冯帼馨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她用唇语对儿子说,桑桑醒了一定要通知她,在文旭尧的再三保证下,她和文师鸿终于回去了。
偌大的病房里,橙色温暖的灯光像一层薄纱柔和地披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将所有的黑暗完全笼罩在光茫下,没有一丝昏暗。
文旭尧一直安静地看着秦桑,注意她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让秦桑醒来感到没有人在自己身边的无助感。
但文旭尧多虑了,心力交瘁的秦桑一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浅浅地呼吸着,深深地沉浸在睡眠中,没有任何动静。
察觉到这一点的文旭尧他为了保持尚好的精神,开始浅眠起来,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会握住秦桑的手,秦桑如果有醒来的迹象,那么她的手一定会有动作的,届时自己通过手的触感知道秦桑就快要醒来,那么他就可以比秦桑先醒来去照顾她。
累极的秦桑睡了一天一夜才慢慢醒过来,当她悠悠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你终于醒了吗?”
秦桑迷迷糊糊地回答:“嗯...嗯...”
她感觉刚才那个问自己的声音有说不出的疲惫感,好像经过了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旅途后才会有的疲惫。
“想要喝水吗?”
“嗯。”
她的意识越发清晰,可是眼睛还没有适应周围的光亮,所以决定先不睁开眼,她刚才再次发出声音时比第一次更能感受到干燥得像烈阳照耀下撒哈拉沙漠的嗓子。
没多久她感到嘴唇上有轻柔湿润的触感,一点点水滴顺着唇缝流进嘴里,先浸湿了整个口腔,再慢慢滋润快要着火的嗓子,为她湿润嘴唇的人动作非常温柔,像博物馆工作人员对待文物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
他还向自己解释到:“你暂时先不能喝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缓解你的口渴,等你的身体适应了再喝水。”
“没关系,这样可以了,我的干渴现在缓解很多了。”
“那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没有了,饱饱地睡了一觉后,浑身充满了干劲,又可以去奋斗罗!”
那个声音是在是太好听了,比所有安眠曲更能让人放松整个身心,秦桑现在是那个声音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无所顾忌。
“呵呵,去奋斗什么呢?”
怎么突然笑得那么魅惑了?害得她起鸡皮疙瘩了。
这时秦桑还不知道危险的来临,她继续认认真真地回答到:“赚小钱钱呀!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身无分文,要快点去赚钱才行,不赚钱我肯定会饿死在街头。”
一直在不停湿润嘴唇的动作就在秦桑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秦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时,那堪比沙漠中绿洲的触感再次袭来,她又可以喝水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惨?”
原本温柔的声音这时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冷冻时节能驱赶身体内的寒冷,带来极致温暖的温泉,那么现在的声音就是在露天环境下被寒风吹凉的水面,温暖还在,但掺杂了冰冷。
虽然声音有了的改变,但迟钝的秦桑还是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我也不想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可是这就是事实呀,为了赔人家五千万,我可是倾家荡产,还要去做外快,才把这笔巨额给筹够数,现在那五千万是赔完了,一身轻的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从头开始攒钱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赔五千万的巨额才把自己弄进医院里的...”
“秦桑!你是不是傻啊!”
温柔的声音终于变成万年冰封的万丈深渊,狂风呼啸,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熟悉的声音让秦桑也终于清醒过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文旭尧愠怒地盯着自己,那模样比上一次在警察局怒斥自己时还要可怕。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桑还没有问出这句话就被文旭尧下一个问题打断了。
“回答我,那五千万是赔给谁的?”
“我...”
“不要想着隐瞒,乖乖回答我!”
太凶了,秦桑被文旭尧吓得一个颤抖,她不知不觉把自己往被子里藏,希望被子能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钟情一家。”
钟情一家,很好!他拜托的人果然不可信,看来新一轮“大清扫”要开始了。
“为什么要自己全部承担这一笔巨款?弄得自己倾家荡产,还要把自己弄到胃出血进医院?你就没有想过找别人帮忙吗?你就没有想过找我,或者是找母亲帮忙吗?!”
找他帮忙?说得真好听,当初是谁说自己冲动惹怒了钟情会连累到她的!
秦桑理直气壮地对文旭尧说:“因为我不想连累别人,也不想欠人情,我至始至终都是外人,又怎么好意思麻烦阿姨或者是你帮自己的忙呢?”
“秦桑!”文旭尧怒吼到,看来秦桑刚才那句话是在火上浇油了。
凶...凶什么凶?自己说得不对吗?秦桑在心里反驳到。
不过现在的秦桑因为生病,战斗力下降了很多,不宜正面硬刚,所以她只能以退为进,试探性地问:“我...我有说错吗?在警察局时你不是警告我不要连累别人吗?我做到了呀,你不会又想责怪我吧?”
面对皱起眉头,不解兼生气地看自己的秦桑,文旭尧顿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只知道秦桑之所以会散尽财产,会累到胃出血进医院,全都是因为自己曾经对秦桑说过怕她惹事连累了自己,那个傻瓜是真的是做到无论任何是“惩罚”都一力承担,不连累自己,就连赔款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圆润柔和的鹅蛋脸因为操劳和大病一场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脸,像桃花般那样粉嫩的脸色如今退变成像梨花那样苍白,以前整天笑意盈盈的表情变成现在略微丧气冷漠的神情,短短两个月内,她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能处理得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桑给了文旭尧继“没有新郎的婚礼”后又一个极大的震撼,他明显地脱离命书世界对自己的设定,第一次明显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来。
秦桑一直在等待文旭尧对自己的指责,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得到的是文旭尧对自己的第一次拥抱,他抱自己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自己无法呼吸,在那个怀抱中,秦桑能清晰地感受到文旭尧对自己的疼惜。
这时,两个空间内,漂浮的金色命书再次浮现出丝丝缕缕幽蓝色的光茫,而蓝色的命书也开始有金色光茫的影子。
对于这一奇特的现象,本初真神、月下仙人是不可置信和瞠目结舌,圆圆是不可思议和目瞪口呆。
“怎么又出现这种情况了?会不会对帝尊有影响呢?”本初真神和月下仙人想。
“这是怎么回事?悠悠姐姐的命书为什么会出现金色的光茫呢?”圆圆想。
而命书世界的天道则眼睁睁地看着秦桑和文旭尧的命运轨道朝着新的方向发展,命运轨迹转动太快,它无法做出及时的阻止。
“这个丫头怎么能那么能耐,一次又一次扭转命运的轨道,难道自己的绝对权威就要被这样挑衅了吗?”
“不行,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那个钟情也真是没用,原以为是个可以给予厚望的王者,没想到却是一个不堪一击的青铜,那么快就退场了。”
“文旭尧也一样,自己都已经动了那么明显的手脚了,还是那么容易受秦桑影响,可恶啊!”
“再不想办法,自己可能就要被取代了。”命书天道咬牙切齿地想。
命书世界的人物一旦有了与原世界不一样的命运走向,那么意味着原世界的天道会被新的天道取代,这就是为什么现任命书天道那么忌讳秦桑,因为她的行为可以完全消灭它。
命书天道还在抓耳挠腮想办法对付秦桑时,本初真神和月下仙人再次出手,将金色命书上浮现的幽蓝色光茫强行抹去,属于文旭尧的命运轨迹被迫停止下来,状态处于更新和保持原状之间,而秦桑的命运轨道则被扭曲,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命运天道傻眼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到底是哪位大神出手相救,自己会非常感激他的,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命书天道放了大半个心,秦桑和文旭尧两人命运轨道再也无法朝着新的既定方向改变,自己不用担心被消灭了。
本初真神和月下仙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旭尧天帝带来非常严重的后遗症—“意识和情感不同步”。
这个后遗症最典型的症状就是“爱而不自知”和“后知后觉”,迟钝的旭尧天帝可要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刚萌发的“情感小芽”就被强行摁回到地底下,无法自然生长的“情感小芽”从此走上畸形的发育道路。
而文旭尧对秦桑的感情就此被打断,又回到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