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结局
绯月和虹影正在御龙殿外着急等待。
关于自家公主和新帝徐怀璟之间的纠葛,她们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公主当年去追徐怀璟导致摔下马受重伤,还有风雨无阻在天山下等了足足一年。
可徐怀璟并没有因为公主停下离开的脚步,没有因为公主的等待出现过一次。
他不值得公主为他付出那么多。
后来公主忘记他,她们是喜闻乐见的。
两年后再次见面居然是拐走她们的小郡主逼公主去见他,真是卑鄙无耻的人。
公主还留在里面,独自一人面对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吃亏。
她们真得很心急,很担心。
希望公主没有吃亏,没有被卑鄙无耻之徒怎么样才好啊!
正当虹影和绯月不停在心里为秦宛祈祷时,秦宛从里面出来。
绯月首先看见秦宛出来,立即上前关心秦宛,抱着元元的虹影紧跟其后。
“公主,您没事吧?”
“天圣皇帝没有对您行不轨之事吧?”
站在一旁的魏良听到虹影的话,忍不住维护自家陛下。
“这位姑娘,你怎么能污蔑我们圣上呢?”
“我们圣上是何等尊贵,用得着做些卑鄙的事强迫公主吗?”
秦宛知道绯月和虹影关心她,才会无所顾忌说出这些话来。
这里是天圣御龙殿,不是大越雍和宫,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
秦宛扬起歉意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掌事大人,是本公主教导无方,有损皇上的形象。”
然后假装生气训斥虹影和绯月:“虹影,绯月,回去要好好责罚你们才行。”
“领命。”
虹影和绯月知道自己在别人的地方闯了大祸,立即跟着秦宛的意思走。
魏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自家圣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评头论足的,要不是看在万寿公主识大体,会做人的份上,那两个说圣上坏话的宫女早已经被他叫人拉下去掌嘴了。
“掌事大人,我们就不打扰皇上了。”
魏良对秦宛行礼,“恭送公主。”
“嗯。”
秦宛从虹影手里抱过已经睡着的元元,对虹影和绯月说:“我们回玉华宫吧。”
“是。”
秦宛回到玉华宫,发现秦毓,明尚轩,秦纶,叶旭尧她们都齐聚在这里。
看到她回来,叶旭尧立即走上去,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
“没事吧?”
秦宛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事。”
秦毓和秦纶看见秦宛和元元平安无事回来,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在宫人向她们禀告元元不见时,她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元元还那么小,如果被带走只会凶多吉少。
如果元元真得出事了,小妹和她们一定会悲痛欲绝的。
当事人回来了,秦毓和秦纶一股脑儿地追问到。
“小妹,你知道是谁带走元元吗?
“还有你是怎么样把元元带回来的?”
“抓走元元的人,他没有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如果有,我们去向天圣皇帝告知此事,让他把那个人抓回来,处罚他。”
秦宛走过去,坐到座位,与徐怀璟周旋让她觉得很累。
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元元感到十分安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懵懵的样子十分可爱,还有那睡得红扑扑的水蜜桃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
秦毓,秦纶和明尚轩都抵抗不住如此可爱的元元,纷纷逗她玩。
刚才在坏叔叔那里受到一些惊吓的元元在熟悉的人逗玩下,忘记不开心的记忆,笑得很开心。
而叶旭尧一直留意秦宛,唯恐她有哪里不舒服,他可以第一时间帮她诊断。
秦宛知道徐怀璟不会轻易放过她,只要她有一天呆在天圣,徐怀璟都会来烦她。
早知道男人的纠缠会如此可怕,当初她在放下对叶旭尧的感情后,就不要再对徐怀璟生出好感。
知道徐怀璟要斩断情丝,她就不要做那么多事,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了。
现在她身边有叶旭尧已经够让她烦恼了,再来一个徐怀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的桃花运不顺,现在倒好,桃花运太顺,招惹了两朵难以摆脱的桃花。
想起徐怀璟不要脸的纠缠,秦宛顿时冷笑到:“我想天圣皇帝不会自己抓自己回来惩罚。”
秦毓和秦纶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意思?”
叶旭尧倒是一下子明白秦宛所表达的意思。
“宛宛,你是说是天圣皇帝把元元带走的,是吗?”
秦宛立即惊讶地望向叶旭尧,“你...你能猜到?”
“什么?!”这下子轮到秦毓,秦纶她们惊讶了。
“为什么天圣皇帝要带走元元?”
“我们大越从来没有和天圣交恶过呀?”
秦毓和秦纶怕是因为国与国之间的交恶让天圣皇帝想要带走她们大越重要的人作为人质,用来交换利益。
秦宛为避免姐姐和哥哥胡思乱想立即解释到:“不是因为国事,是因为私事,关于...我的私事。”
敏感的叶旭尧嗅到了情敌的气味,他追问到:“那位天圣皇帝是不是宛宛你的旧识?”
“他...”
“他是徐怀璟吗?”
叶旭尧将与秦宛关系最深的男子的名字说出来。
除了徐怀璟,他想不到会是另一个人了。
能在天圣皇宫范围那么容易带走一国郡主,除了皇上,其余人根本做不到。
其余人真得起了歹心,想要绑架其他国家的皇亲国戚就不怕因为他们的原因,让原本无仇怨的国家交恶,进而引发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吗?
但如果是一国之君就不用担心,他能做出得罪一个国家的事就代表他有信心处理接下来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而将元元带走却没有伤害她,就证明元元并非是他的目标,他是借元元去逼真正的人。
元元对谁最重要?
谁会因为元元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奔向危险?
那就是只有宛宛了。
带走元元的人就是想比逼宛宛去找元元。
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天圣皇帝的名字是徐怀璟,结合所有可能,只有他敢胆大包天将元元从带走。
徐怀璟他想要利用元元逼宛宛去见他,太卑鄙了。
叶旭尧紧紧握起拳头,眼睛里全然是一片冰冷。
秦宛对叶旭尧一下子就能猜对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叶旭尧咬牙切齿到:“果然是他,也只有他会做出那种卑鄙的事。”
“小妹,你和天圣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要把元元带走呢?”
“而且为什么旭尧说到天圣皇帝时,态度和反应那么奇怪呢?”
秦毓和秦纶一左一右慢慢靠近秦宛,那副逼迫人的架势,就好像秦宛不从实招来,就有一顿好受一样。
秦宛被姐姐哥哥看得越来越心虚。
过了很久,才支支吾吾将自己与徐怀璟的事情抖出来,抖得非常干净,一点隐瞒都没有。
秦宛不敢有所隐瞒,起码将她和徐怀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姐姐哥哥会帮她想想办法,如何摆脱徐怀璟的纠缠,光凭她一个人不行呀!
秦毓和秦纶听完后,对自家小妹表示很同情。
谁叫她对别人太好了,不仅将人家从恶人手中救出来,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还在得知别人中毒后,全心全意为他解毒。
不顾危险采雪莲,千里迢迢送解药,天山山下等一年。
这一件件事足以让一个断情绝爱的人心软感动,紧接着爱上愿意这样为他付出的人。
秦毓和秦纶摇头叹息,“小妹你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啰~”
“你干嘛要比一些有名的痴情人付出得还要多呢?”
“这下好了,人家真得被你的付出感动进而深深爱上你,而且还非你不可。”
作为有相似经历并且也是一名男子的明尚轩说出自己的见解。
“小妹,天圣皇帝他这辈子是非你不可,认定了你,你和他之间永远不能各不相干。”
“不会吧?!”
“姐夫,你不要吓我啊!”
秦宛被明尚轩的见解弄得很是挫败,不会是他说的那样子,自己和徐怀璟真得要纠缠不休吧?
“我做的那些事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得觉得徐怀璟他不可能因为那些事对我感情那么深吧?”
秦毓和秦纶听到秦宛反驳的话后,纷纷摇头,小妹她是多情还是无情呢?
说她无情呢,不对,这个丫头身为尊贵的公主,却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到那种程度。
如果让全大越都知道了,恐怕自荐成为万寿公主的人会把皇宫的宫门都给踏破,场面恐怖得无法想象。
说她多情呢,又不对。
看她忙着和别人撇清关系,说她做得那么些事是出于帮有难的朋友才会这么做,换作是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做,不限于一个人。
所以用一句情场老话来形容,就是这个丫头撩完人家就跑,不会去想被撩的那个人会对自己有什么回应。
明尚轩温柔地说教,“你认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对于天圣皇帝来说那可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如果我没有记错,坊间传言,还有小妹你描述中的天圣皇帝可是一位落难的皇子。”
“一位落难的皇子想必在恢复身份之前生活得很艰难,可以说是看尽了人生百态,尝尽了各种心酸苦楚,遇到像小妹你这种愿意为他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可是非常难得的。”
“你可是他的救赎啊!他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依我看小妹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和天圣皇帝相处吧?我猜他可能在想向陛下商量求娶你的事了。”
明尚轩的话让秦宛和叶旭尧一起提起了心。
秦毓用手肘轻轻撞了明尚轩一下,“喂,不要说那些没有根据的话吓我妹,行吗?”
说着瞅了秦宛一眼,“她看起来吓得不轻呢!”
明尚轩表示很无辜,“不是我吓小妹,而是我知道天圣皇帝一定会向陛下求娶小妹。”
“为什么你会那么肯定?还有为什么你那么了解天圣皇帝呢?”
明尚轩将秦毓抱入自己的怀里,“因为天圣皇帝和我一样,被你们两姐妹而感动呀!”
“当初你可以为了我,劝我不要接受束缚自己的婚姻,全然不顾如果我真得悔婚了会带给你多大的伤害。”
“而天圣皇帝是因为小妹给了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暖和重视对她情根深种。”
“我们都因为你们的舍己为人而彻底沦陷。”
秦毓感动地抱紧明尚轩,“但我还是担心小妹,因为她对天圣皇帝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可是天圣皇帝对她的感情却很深,而且你刚才还说天圣皇帝会娶小妹。”
“小妹她已经说过这辈子都不选夫君,天圣皇帝的做法是违背小妹的意愿,小妹肯定是不愿意嫁给天圣皇帝的,而天圣皇帝也一定不会让步的,我害怕小妹她会受到伤害。”
“不用害怕,如果天圣皇帝真得强迫小妹嫁给他,我们作为小妹的家人是不会让步的。”
秦宛对徐怀璟会向母后求娶她的话非常介意,她不喜欢被人强迫,也不喜欢现阶段的生活有改变。
叶旭尧则是感到危机重重,徐怀璟的强势让他感到很不安。
即使知道宛宛她对徐怀璟的感情已经没有了,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危险。
他们现在在天圣,是徐怀璟的地盘,会很被动。
他最害怕稍不留神,宛宛就会被他带走,然后藏起来,谁都找不到宛宛。
不行!叶旭尧立即止住自己,不要再往那个可怕的方向去想,他现在手都开始颤抖,身体如坠冰窖,正在发冷。
但那个时候他可以带宛宛,元元回大越,这里有阿纶,定安公主和她的夫君主持大局就可以了。
他们远离徐怀璟那个阴湿男。
叶旭尧低头看向愁眉紧锁的秦宛,叶旭尧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下来,仰望着她。
秦宛被叶旭尧虔诚凝望自己的样子给惊住了。
“你怎么突然...”
叶旭尧将手放在那只握紧手握得皮肤泛白的拳头上,坚定地对秦宛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去得来不易的自由的,我是不会让徐怀璟因为满足自己的私心,让你痛苦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和元元回大越,之前的生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改变。”
握紧的拳头因为叶旭尧的话慢慢放开,原本放在手背上的大手趁机滑入手心,与之紧紧交握。
秦宛惊讶地发现叶旭尧的手在颤抖,看起来他比自己还要害怕。
但叶旭尧的话让她对他敞开一点点心扉。
他不像徐怀璟只为了自己的感受,而不顾她的感受。
叶旭尧他考虑了她的感受,所以刺此刻她的心是偏向叶旭尧的。
还是赶紧回大越比较好,明天就是和平节比赛了,比赛结束,不需要代表国家应酬的选手就可以回去了。
和平节开幕当天,来自大越,赤燕,东陵以及天圣本土的几十名参赛选手正在火热的进行比赛。
比赛内容是琴棋书画,武术,天文,地理等,项目非常丰富。
因为各国都派遣自己国家最优秀的选手来参加,战况十分激烈,看得在场的观众热血沸腾,各自国家的观众都为自己国家的参赛选手呐喊助威。
但今年比赛与以往很不一样,因为这次比赛的魁首应该是不用猜想了,那就是来自大越的叶旭尧。
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次次以最高分赢得比赛,让对手只能写个“服”字。
琴声的细腻,字体的霸气,下棋时的运筹帷幄,画的栩栩如生,武术之精湛,各方面学识渊博,无人能敌。
有叶旭尧比赛的场面都是最壮观的,最激动人心的,有叶旭尧的参加,今年的和平节可以说是历届最精彩的一届。
叶旭尧将整个比赛层次提高了不少,所以争夺第二名变得异常激烈。
叶旭尧是选手中最出众的,这无需质疑,他魁首,大家都心服口服。
第一名已经确定了,那大家都去争夺第二名,谁夺得了第二名证明他的能力也是非常出众的。
大越这边,因为叶旭尧多次赢得比赛,所有人都十分激动。
每次公布战果时,元元都开心地为叶旭尧鼓起小手掌,秦宛都被逗笑了。
战况激烈时,元元绷紧神经,握紧小拳头,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以为叶旭尧会输,她立即把小拳头举起来,呀呀的大声说话,为叶旭尧加油。
当时全场都十分安静,元元的声音又十分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因为这十分可爱的场面,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宛小心翼翼护住站在她大腿上的元元,然后因为周遭因为元元引起的笑声感到十分尴尬,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啊!
叶旭尧看向坐在上方的秦宛和元元,冷峻的眉眼化作温柔的春水,再次引发全场女子的尖叫。
秦宛索性躲在元元背后,让元元做自己的“挡箭牌”。
“好尴尬,好尴尬呀!什么时候结束,她要回去啊!”秦宛在心里狂叫。
坐在主位上的徐怀璟因为秦宛和叶旭尧亲密无间的互动让嫉妒腐蚀着内心。
一旁侍候的魏良僵硬着身子,他听到骨骼响起来清脆的声音,瞄了一眼自家陛下,确定声音是从他握起的拳头发出来的。
“好...好可怕的陛下呀!”
“是谁,是谁惹怒了陛下?”
“他要小心才行,不能,千万不能惹怒了陛下,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叶旭尧!凭什么一个最早被放弃的人在他面前那么嚣张?!
他是她最早喜欢的人,那又如何?
徐怀璟看向笑着看下台下,然后和女儿一起玩的秦宛。
他与她之间的相处,她对他的付出,叶旭尧拍马都比不上!
徐怀璟想好一个决定后,一直在等待比赛结束。
从日出东方到日落西山,进行了一整天的比赛终于结束了,魁首当之无愧是叶旭尧。
当徐怀璟给叶旭尧颁奖时,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叶旭尧,你根本比不上我,因为我和秦宛曾经拥有的共同记忆要比你多得多。”
叶旭尧霎时冷眼回看,徐怀璟不回避对视,两人正在无声地对决着,谁都不服谁。
徐怀璟颁完奖后,立即离开,不作任何停留,像是有更加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一样。
叶旭尧被徐怀璟的话点燃了火气,他深知当初自己的盲目拒爱,给了徐怀璟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他到现在都无比后悔。
如果有回到过去的机会,他一定在宛宛向他表白之前,抢先对宛宛告白,与她早早定下终身,不给任何人有插足的机会!
回到玉华宫,秦宛开始收拾东西,她没有留在天圣的必要了。
有姐姐哥哥代表大越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知道她和徐怀璟的纠葛后,姐姐,哥哥都鼓励她回大越。
“元元啊,我们要回家啰,开心吗?”
“呀呀呀~”坐在婴儿专用椅子上的元元眉眼弯弯,两边小脸蛋因为灿烂的笑容“挤”出两个粉嫩的“水蜜桃”,真是太可爱了!
“乖!”秦宛奖励元元一个香吻。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走吗?”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加上身后冷飕飕,危险的气息像防洪堤崩溃,猛兽一样,争先恐后,疯狂地涌出来的洪水。
秦宛惊恐地往后看,一下子对上徐怀璟愤怒可怕的眼神。
在旁边看,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虹影和绯月已经被徐怀璟的人控制起来。
控制虹影和绯月的人不是普通的掌事和侍女,而是类似于皇家卫的人。
“徐怀璟,你做什么?!立即放开虹影和绯月!”
“还有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忘记应有的礼节,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得到允许,擅自闯入别人的私人寝宫!”
徐怀璟走向秦宛,秦宛立即抱起元元躲避,他走近,她退后,死都不要与他缩短距离。
徐怀璟看到秦宛居然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避自己,更加激发在得知她即将要离开,却不告诉自己的怒火。
他一把拉住秦宛,不让她再退后。
秦宛浑身竖起“刺”,大声警告:“你给我放手!”
元元察觉到自己娘亲有危险,“呀呀呀”地怒骂徐怀璟这个坏叔叔,还推搡着他,让他离自己的娘亲远点。
徐怀璟将注视秦宛的眼神分一点给正在推他的小不点。
可爱的脸蛋上是愤怒的小表情,小小的手很有力道,他都能感受到了。
秦宛以为徐怀璟会对自己女儿不利,立即阻止元元,让她不要惹怒情绪不稳定的徐怀璟。
但奈何手臂被死死拉住,动作受到限制,秦宛阻止元元显得有心无力。
再次出声警告到:“放手!”
“我不放!”
徐怀璟对元元感情非常复杂,他有些恨她能够占据秦宛全部注意力,对于秦宛来说,她的女儿无疑是最重要的。
而她女儿对叶旭尧那么亲密,给叶旭尧增加了接近秦宛的机会。
即使她的女儿不是和男子孕育的,但她的存在也和她和别人所生的孩子一样让自己难受。
徐怀璟知道自己在秦宛那里的优势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要唤起她对自己的感情才行。
他不甘心输得一败涂地,他不甘心自己和秦宛这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想让我放开你的宫女,可以,只要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就放了她们,不然她们就代替你受罚!”
“罪名我可以随便安,反正可以要人命的都有许多!”
虹影和绯月听到徐怀璟的威胁,身体止不住颤抖,她们不是怕死,她们是在生气,生气徐怀璟那么卑鄙,用她们威胁公主。
她们想要出声,告诉公主不要为了她们答应徐怀璟的要求,但她们被点了哑穴,武功被封,一整个待宰的鸭子一样,没办法反抗。
“徐怀璟,你敢!”
秦宛痛恨的眼神让徐怀璟心如刀割,但他没有办法,如果不用这个办法,秦宛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漆黑的眼眸里有挣扎,不忍和狠心,冷漠正在打架,最后是后者占领了上风。
“我是天圣的皇帝,你们现在在天圣,容不得你们!”
秦宛充满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徐怀璟会变成偏执的疯子,除了自己,不会再考虑别人。
但她不能不从,因为他说得对,她们在天圣,处处受制,不得不从。
徐怀璟现在看起来很疯,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不仅会对虹影和绯月不利,还会直接连坐姐姐和哥哥的。
国与国之间不能轻易结怨,对彼此都不好。
她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如果发展到国与国之间的怨仇,真得非常不值,她不愿意做让自己国家背负不应该有纷争的罪人。
“好,我会跟你去,你立即放了虹影和绯月,如果你敢出尔反尔,我不会顾忌你是一国之君的。”
秦宛的妥协让徐怀璟决绝的态度软化一点。
他变得稍微温和一些,“好。”
接着对景熙卫放出命令,“放了她们。”
“是!”
虹影和绯月得到了自由,不用再像待宰的鸭子一样那么绝望。
“将你女儿交给你的侍女,不要让她打扰我们叙旧。”
秦宛被逼无奈,只能将元元交给虹影和绯月。
虹影从秦宛手中抱过元元,和绯月担忧地喊到:“公主!”
“放心,我去去就回,元元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
“呀呀呀!”
元元着急地紧紧抓住秦宛的衣袖,不让她走。
秦宛转过身,亲了亲元元,安慰到:“不用担心,娘亲很快就回来的,你乖乖地和虹影阿姨,绯月阿姨待着,不许调皮,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
元元扁了扁小嘴,听话地放开秦宛的衣袖,安静地坐在虹影怀里。
秦宛笑着抚摸着元元的小脑袋,“这样才乖嘛~”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走吧?”
徐怀璟看不得秦宛与元元亲密的互动,开口打断。
秦宛狠狠咬了一下牙齿,“这就来。”
虹影,绯月和元元担心地看着秦宛跟着徐怀璟离开。
等玉华宫只剩下她们时,虹影和绯月立即去找定安公主她们,现在只有她们才能把公主救回来了。
秦宛被徐怀璟带到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马车载着他们去到宫外。
一路上,秦宛都没有和徐怀璟交谈,她隔着纱窗看向外面,对于徐怀璟比浆糊还要粘腻恶心的眼神视而不见,对他的说话听而不闻。
徐怀璟很是挫败,但他还是越挫越勇,不放弃与秦宛互动。
终于目的地到了,那是一个视野极好的酒楼,名为“观月楼”。
秦宛不明白徐怀璟为什么带自己去酒楼,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徐怀璟一早就安排所有的一切。
观月楼的人带徐怀璟和秦宛带上观月楼的最高层。
那是观月楼最奢华的大雅间。
单独的房间,秦宛不想进去,一直在门外等着。
“如果你不进去,那我只能毁约了。”
秦宛被气到浑身颤抖,她忍辱负重地走进房间,再眼睁睁看着大门被关紧,留她和徐怀璟单独相处。
徐怀璟态度自然地招呼秦宛:“坐下来吧。”
秦宛装作没有听到,一个人来到圆月窗边,望向天空,只有这里她才能感受一点点没有被束缚的自由。
徐怀璟被彻底忽视很不自在,他只能找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还记得当年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你那晚约我到摘星楼度你们大越最隆重,最温馨的春节,是想让我感受节日的温暖,是不是?”
站在窗旁,背对着徐怀璟的秦宛轻哼了一声,难怪她觉得这里的布置似曾相识,原来是唤醒那段记忆呀。
很可惜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即使当年她对他的好感达到了最高峰,但后来的毁约,足以让她对他没有好感。
秦宛没有回答,仍由徐怀璟自问自答。
没有得到回答的徐怀璟已经知道那段美好的回忆唤不起秦宛对他的感情。
绝望的他瞬间陷入疯狂的状态。
徐怀璟立即拿出秦宛给自己绣的香囊走过去,拿给秦宛看。
“你看,这是你亲手的香囊,我一直珍藏着。”
秦宛看了一眼香囊,心里头一点波动都没有。
紧接着又看向窗外,还是窗外的风景更好看。
秦宛毫无波动的样子终于将徐怀璟逼疯了。
“秦宛!”
徐怀璟冲动地抱住秦宛,将她抱得非常紧,像是要把她融入身体里,与自己合二为一,再不分离一样。
“你干嘛?快放手!”
“不放,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来了,就不要走了。”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我来了,就不要走了?”
“我是大越人,我不回大越,留在天圣做什么?”
“我会娶你做我的皇后,你会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你嫁给我就是天圣的人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已经向天下宣布,这辈子不会选所有男子作为自己的夫君,你的想法违背了我的意愿,不尊重我的决定,你太自私了。”
“你这种只为你自己着想的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秦宛的话激怒了徐怀璟,他不顾一切想要亲吻秦宛。
秦宛为了躲闪,不被亲到,撞到了不少东西。
一时间,雅间内的布置东倒西歪,很是混乱。
秦宛被徐怀璟推倒在贵妃塌上,欺身而上,紧紧压住秦宛,用武力控制住她,不让她乱动,唇舌有力地在她嘴里作乱。
无能为力的秦宛流下了愤恨的泪水。
尝到泪水的徐怀璟逐渐恢复理智,吻慢慢地温柔起来。
那一颗颗让他心痛不已的泪珠,被他吻去。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踢开。
赶来的叶旭尧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愤怒地想要当场杀人。
他将意乱情迷的徐怀璟拉开,将秦宛解救出来。
满脸泪痕的秦宛让叶旭尧心疼不已,他为秦宛擦拭着不断流出来的泪水。
温柔说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秦宛猛地点点头,她不想待在这里,她不要待在这里!
徐怀璟反应过来后,立即阻止他们离开。
叶旭尧另辟蹊径,带秦宛从窗户飞出去。
回到玉华宫,一直在此等待的秦毓和秦纶立即迎上去。
看到不对劲的秦宛,着急地问到:“小妹,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是哪个混蛋欺负你?!”
衣发凌乱,眼睛泛红,还有清晰可见的泪痕,更引人注目的是红肿的嘴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宛刚才遭遇了什么。
秦宛还没有冷静下来,就由叶旭尧代为开口。
“是天圣皇帝徐怀璟!”
“天圣皇帝居然敢强迫小妹?!”
“对!”
“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毓和秦纶将叶旭尧的愤怒看在眼里,不用再细问,如果叶旭尧没有及时赶去救小妹,小妹早已经被徐怀璟糟蹋了。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不管会不会让大越和天圣交恶,强迫一国公主,简直不把大越放在眼里。
他们也不需要对天圣那么客气。
秦毓和秦纶安慰受惊的秦宛,“小妹,我们立即动身回大越,我就不信徐怀璟他会越界,闯入大越境内!”
刚回宫的徐怀璟收到秦宛他们连夜回大越的消息,提早在城门外等候他们。
狂奔出城的马车,在驾驶马车的马夫看到如同千军万马之势拦住他们去路的徐怀璟的人马时,被迫拉停。
马儿的前肢高高举起,马鸣声穿云裂石,让马车里的人都提起心来。
马夫对马车里如说:“不好!太女殿下,有非常多的人在前面拦住我们,我们无法前进!”
“什么?!”
秦毓将门帘拉开,一眼看到为首,虎视眈眈看着她们这辆马车的徐怀璟。
秦毓“刷”的一声将门帘放回。
“可恶!徐怀璟居然不让我们走!”
这时徐怀璟也发话。
“马车里面的人听着,留下秦宛,不然朕当你们是有意入侵天圣的敌人来处理,格杀勿论!”
徐怀璟这句警告的话让马车里的五人怒火中烧。
他果然疯了,如果真得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杀害大越皇太女,王爷,驸马和重臣,大越一定会和天圣开战。
徐怀璟一点也不把国家安危放在眼里,他现在只想着自己。
徐怀璟见马车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直接对秦宛发话。
“秦宛,如果你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就出来,和朕回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还会派重兵护送他们回大越!”
秦宛被徐怀璟激得从马车里出来。
“小妹!”
“宛宛!”
秦毓,秦纶和叶旭尧想要阻止秦宛出去,但被秦宛阻止。
秦宛下了马车,讽刺地看着徐怀璟。
“哼!那我是不是要跪在地上,对你叩头,千恩万谢德感谢你那么贴心呢?”
说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秦宛立即从随从腰间抽出剑抵在自己脖颈上,决绝地看着徐怀璟。
“不要啊!宛宛。”
“小妹,不要冲动!”
“秦宛!”
秦宛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关心她的人都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害怕稍微动一下,秦宛就会将剑送进自己的脖子里。
秦宛看着原本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徐怀璟彻底露出痛苦的样子,她勾起一抹微笑。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放我们走,不然这把剑就会送进去。”
说完,冰冷的剑刮破了细嫩的皮肤,从小小的伤口中流丝丝血迹。
那丝丝缕缕的红色刺疼了徐怀璟的眼睛,更刺伤了他的心。
不仅是徐怀璟,在一旁看着的秦毓,秦纶,叶旭尧,明尚轩都被吓坏了,一直劝秦宛不要乱来。
秦宛给爱她的家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告诉他们,她不会乱来的。
然后继续看向徐怀璟,等待他的回答。
徐怀璟知道秦宛不会自杀,她是在拿自己的命来逼自己。
他苦涩一笑。
她赌对了,他不会伤害她。
“放他们走。”
随着徐怀璟一声令下,阻挡出路的景熙卫纷纷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姐姐,哥哥,姐夫,叶旭尧,你们先上车,我随后。”
秦毓和秦纶知道秦宛最后就是为了防止徐怀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他们不再多说什么,立即上车。
但不放心的他们一直打开门帘,看着外面剑不离手的秦宛。
徐怀璟苦涩地说到:“你不需要那么小心,我不会反悔的。”
秦宛反驳到:“谁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呢?我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秦宛的不信任和防备让徐怀璟的心伤更加严重。
他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会变成反目成仇的地步。
为了让秦宛不再防备,放下剑,徐怀璟策马扬鞭。
“我们走!”
训练有素的景熙卫跟着徐怀璟回去。
直到最后一位景熙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秦宛才把剑放下来。
“宛宛!”
叶旭尧跳下马车,来到秦宛身边,从她手里拿出剑,递给随从。
他心疼地看着秦宛白皙的脖子上那道刺眼的伤口,接着从身上拿出疗伤的药,倒一点在手帕上,轻轻地按在伤口上。
“疼吗?”
秦宛摇摇头,“我们上马车吧,我想回家了。”
“好。”
回到皇宫里的徐怀璟,站在城墙上看着大越的车马踏上回家的路,迎面而来的风吹湿了眼角,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此次一别,可能再无瓜葛了。
徐怀璟慢慢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还是一国之君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抱住自己,埋首痛哭起来。
但事已至此,谁都不能改变,只能叹一句“可惜”。
如果当初徐怀璟没有做出离开的决定,或许现在他就能得偿所愿了。
可惜没有如果。
回到大越的秦宛继续过着自由自在,不为感情所困扰的生活。
而一直执着于和秦宛有一个好结果的叶旭尧也看开了。
他觉得能守护在宛宛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因为他没有情敌的烦恼,还得到元元的认可,从某种程度上,他也算得上是宛宛的夫君了。
后来听说只在帝位上两年的徐怀璟传位于宗室选出的继承人,他自己一个人远山玩水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哪里。
一天,出宫外玩到很晚的秦宛走在大街上不小心踢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还把盈盈和柔枝给她酿的酒给打碎了。
恼怒的秦宛将绊倒她的罪魁祸首给拉起来,没想到看到一张妖媚的脸,像话本里最让女人心动的狐狸书生。
可“狐狸书生”并不高冷,他还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徐怀璟,我愿意卖身给你,就当作是摔碎酒的赔偿。”
秦宛觉得这个赔偿很吃亏,她好像被对方坑,收养他一样。
“我为什么要买你,你有什么用处?”
“先说明,你不说自己的优点出来,你就用真金白银赔钱!”
“我的优点可多了,我会的非常多,小到家务,大到国家大事,我都会处理,还任劳任怨,听话听教,绝不反抗,关键是我长得漂亮,带出去很给老板您长脸面呀!”
“哎,我还没打算要买你,你这么主动叫我老板啦?”
“那是当然的啦!我已经认定你是老板了!”
秦宛感觉对方想要赖上他,她赶紧打断话题。
“算了,算了,不需要你赔了,今天算我倒霉!”
秦宛起身离开。
徐怀璟在后面穷追不舍,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哄得秦宛最终将自己收为手下。
得逞的徐怀璟笑得很开心。
只有秦宛知道她是被烦得没办法才勉强收他为手下的。
但买了徐怀璟之后,他真得没有吹牛,他如他所说的那样很能干。
秦宛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没有做亏本生意,还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不错,不错!
就这样,老板秦宛和手下徐怀璟开启了一段鸡飞狗跳,但十分欢乐的生活。
“呵呵!”
徐怀璟从梦中笑了出来。
当梦醒时,周围除了冷冰冰的木屋,什么人都没有。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铜镜中照出的是一张沧桑衰老的脸。
自那次分别已经过了五十年,他爱的那个人早已经轮回转世,但他还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
他已经活够了,是时候要去找她了。
希望下一世是这一世的重来,他想要将梦中的场景变作现实。
寒风呼啸,白雪纷飞,山间的一座简陋木屋内沉睡着一位努力奔向幸福的老人。
他已经和这个世间说永别,他去另一个新的世间,去找他的爱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