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现夏因的这面目,危险降临
希贝儿回到自己的寝宫,坐在大而华丽的公主床上。
妈妈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使得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敢想夏因真得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和他的父亲一样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他人感受的人。
妈妈对她说,让她跳出身为夏因朋友的这框架,用局外人的身份去留意、观察夏因,看他私底下会做什么隐瞒自己的事情?
希贝儿失神地在寝宫里来回踱步,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道声音提醒自己,不能被夏因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他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自己的生活或许早已经被他操控着了。
希贝儿被那道声音说得不寒而栗。
凶相毕露的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表里不一的人,特别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人,但真实是坏人的人。
他们太擅长伪装了,骗过所有人,绵里藏针,一不小心,毫无防备就会被他们算计。
而夏因的父亲—格里菲斯,就不是一个良善的人,虎父无犬子,身为儿子的夏因,不可能遗传不到他父亲的品行。
她和夏因互为仇敌,就不可能继续来往。
就不知道夏因有没有比她先一步知道她是他的仇敌呢?
如果比她早知道,但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来往,那他就非常可怕了。
正当希贝儿思考她与夏因的事情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大变,不知不觉她竟然身处夏因的家里,而此刻在她眼前是一间微微敞开门的房间。
希贝儿望着透露出一丝光芒的房间,忽然受到某种指引,鬼使神差地走进这个房间。
房间是一个绘画室,里面除了一张摆放着绘画工具的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画架外,就没有其他物件了,看起来十分空旷。
希贝儿将房间门轻轻关上,然后来到画架前,画架被一张克莱茵蓝色的布盖着,布下显露出四四方方的轮廓,里面肯定有画作,她想要看蓝布下的画到底是什么。
白皙如玉,纤细秀气的指尖捏着蓝布的一角缓缓向上掀开,事情的真相距离得越近,希贝儿越是心跳加速。
当蓝布完全掀开时,希贝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画架上的画,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油画,画中人正是自己。
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卷发,如天鹅一样细长的脖颈,柔美的肩胛骨,轻盈飘逸的轻纱裙包裹住那清秀纤细,青涩又混合着丝丝甜媚,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纤美的身子。
柔和可爱的瓜子脸,绝美的五官,红润有光泽的气色,还有那妩媚的笑容。
这幅画给人的感觉是作画的人非常用心,任何方面完美得不可挑剔,即使是极细微的地方也能感受到本人对画中人的爱,如果不爱画中人,是不会画出充满情感的画来,他要把画中人最美的一面永远记录下来。
希贝儿看完画中人后,眼神突然被画的右下角,那个非常显眼的签名所吸引,签名是:shine love yoyo!
希贝儿像被针戳到一样,立即将视线移开。
希贝儿现在觉得遍体身寒,完全不觉得为她画肖像画的人有多么爱她。
因为只有妈妈和她知道自己是黑头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她们非常小心地保守这个秘密,为什么夏因会知道她的头发是黑色?
还有当初她给夏因的名字是“sisi”,并不是“yoyo”,夏因是怎么知道她的真实名字的?!
而他又是什么时候画这幅画的?
如果这幅画被其他人见到,她一定会大难临头的。
她不知道夏因为什么要画这幅画,如果头发的颜色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为什么不是其他颜色,为什么不是红色,橙色,不是蓝色,反而是最忌讳的黑色呢?
他明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可以置她于死地的黑色呢?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希贝儿现在无法确定,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发现了夏因隐瞒自己的惊天的秘密。
他不仅没有被她骗,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还知道她的真实发色,他果然和妈妈所说的那样,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被夏因发现了。
希贝儿按照记忆将蓝布原封不动地盖好,消去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然后赶紧离开。
希贝儿从屋子里跑出来,来到天鹅湖旁坐下来。
清澈明亮的湖犹如一块美丽的蓝宝石,两岸是茂密的火红色树林,湖面上也同样有着火红色的水面植物。
洁白无瑕的天鹅在宁静的湖面上游荡,有的是几只聚在一起游玩,有的是将自己的头伸进湖水里,然后在仰出水面,将自己优美修长的天鹅颈展现的淋漓尽致,有的是展开自己纯白的羽翼,在那里翩翩起舞,有的则是从远方刚飞回来,正贴着水面做缓冲,接着进入到水里,“坐”在水面上,慢慢收起自己的羽翼,和这里的伙伴们一起玩耍。
秀丽宜人的景色,生动活泼的白天鹅,一阵阵扑面而来的清风,还有双手支撑着自己,低头看着湖面沉默不语的女孩。
清风撩动细长绵柔的发丝,明明眼睛所及之处是金色的发丝,可是从明亮如镜子的湖面看去,自己的伪装已经失效,随风飘荡的是黑色的发丝,她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卷发的人,而不是金色长卷发的人。
希贝儿跌落回地上,难以置信地望向四周,她所处的地方依旧是一个理想国度,但自从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所有保命的伪装一下子失效后,她忽然有了遍体生寒的感觉。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她的真面目会在这里一览无遗?
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已经暴露多久了?
夏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头发的颜色的?
希贝儿觉得自己这六年似乎生活在被人精心算计的谎言里,她以为美好的一切原来全部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自己还傻傻地踏进陷阱里,被他牢牢控制住。
这边,西维娅收回法力,停歇一会儿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虚幻镜上的希贝儿,对她说:“悠悠,这下你知道那个和你玩得好的人其实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掌握着自己最大的秘密了。”
“如果继续和他来往,指不定会被他利用,利用这个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秘密来威胁自己,自己无法反抗。”
“妈妈希望你能尽早从那边回来,妈妈一定会将黑暗森林的封禁加牢固,不会再让那个人的儿子来祸害你的。”
西维娅希望希贝儿趁着夏因没有发现她,还不至于把她困住,不让她离开的绝佳时机快点回来,再晚些就难以逃离了。
而希贝儿也是和自己妈妈心有灵犀,她想要离开了,可是一回头就看到惊喜交加看着自己的夏因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希贝儿被惊吓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他又看到了什么呢?
因为已经见识到眼前人并非如外表上看去那么人畜无害,反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希贝儿对夏因只剩下害怕和抗拒。
不过她知道,她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将自己置于险地,所以她只能做起戏来,像没有知道阴谋诡计的以前,和他好好相处,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茜茜!”
夏因只是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但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情感,他好像在电影里看到的,久别重逢的恋人终于见到对方时那种无法言喻的激动,欣喜,思念的心情。
“塔塔塔~”夏因飞快跑向希贝儿,然后将她抱入自己怀里。
夏因的身高现在几乎与希贝儿齐平,所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像一个小弟弟那样抱着大姐姐撒娇,湖面照出他们拥抱的倒影,风吹过湖面,让平静的湖面出现一道道波浪,波浪拉长了他们的倒影,恍若一对般配的少男少女。
“茜茜,没想到你会找我!”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我。”
夏因将希贝儿抱得更紧。
第一次见证悠悠在没有自己的邀请的情况下主动来找自己,他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有多开心,恐怕用什么方式都表达不出来。
当他感应到悠悠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时,他立即赶去见她。
即使感应如此强烈,他还是不敢相信悠悠到来。
这些年,悠悠的关系和他已经算得上是亲密无间,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他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悠悠面前,和她一直保持联系,以各种方式侵入她的生活里,悠悠还是会渐渐地忘记自己。
与她的这段关系,他是主动靠近,她被动接受;他是付出者,她是接受者;他患得患失,她习以为常。
虽然一直得不到同等的回应,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够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他和她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悠悠也会像他爱她那样,爱自己的。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拥抱希贝儿的手越收越紧,夏因深深嗅着希贝儿身上散发出来,让他神魂颠倒,为之疯狂的铃兰花香,在心里说到:“悠悠,你知道,你都出现给我多大惊喜啊!”
“嗯,我...我来找你了。”
希贝儿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出现过片刻僵硬外,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回抱夏因,不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茜茜,你来找我,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希贝儿有些惊讶,惊讶于夏因对她的出现表现出那么激动的情绪。
她现在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去面对夏因,
如果是还没有知道他秘密的自己,面对玩得好的朋友十分欢迎自己到来的场景,她也会表现出激动喜悦的心情。
但现在她不能,她对于夏因产生了许多猜忌,他对自己每做出一个举动,她都要猜测他这样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不会觉得夏因对她完全没恶意,现在在她心目中,夏因就是对她有恶意的人,他就是想要逮住机会想要害她。
他想要用他可爱纯真的外表,想要用自己朋友的身份,将自己困住,然后再想办法谋害自己。
希贝儿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越想越觉得夏因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她要尽快远离他才行。
可是她现在被夏因困住,她又在他的地盘上,如果和他翻脸,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安全逃走。
怎么办才好呢?
夏因感受到希贝儿的身体抖了抖,立即关心问到:“茜茜,你怎么了?”
“怎么打起冷颤呢?”
希贝儿瞪大眼睛,心里喊道:“糟糕!被发现了!”
希贝儿立即动起脑筋,想办法将夏因糊弄过去,不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希贝儿想了想,于是对夏因说:“我...今年九岁了,要开始承担身为公主的责任,妈妈对我越来越严格,开始禁止我玩乐。”
“妈妈知道我有一个玩得非常好的朋友,也知道我经常瞒着她,溜出去玩。”
“夏因,我有告诉过你,我是不被允许私自出皇宫的,私自和陌生人有往来。”
“但妈妈这次没有责罚我,只是要我不要再和这位朋友继续玩,要收心,将全部心思放在如何做一位十全十美的公主。”
夏因听出来,希贝儿说得那个朋友是自己,也听出来希贝儿的母亲不让希贝儿和自己玩。
希贝儿边编织半真半假的话,边观察夏因的反应,她发现夏因在听到自己不能和他玩时,银灰色的眼睛变得深邃危险起来。
她的心不由得紧绷起来,她感觉夏因正在酝酿着一些非常危险的计划,比如找阻止他们的妈妈算账,再比如想要将自己关起来,不能再回去。
希贝儿赶紧将妈妈从这个危险的话题剔除掉,不能让夏因记恨她,她也不能让夏因酝酿那些危险的念头。
“对于妈妈这个无理的要求,我当然是不同意了!”
“我才九岁,要我履行公主的所有责任未免太早了些,等过几年再收心也不迟,我不想自己的童年是充满了压力和不开心。”
“所以我和妈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虽然这次我没有被带去高城堡关起来,但我被妈妈关在自己的寝宫里,哪里都不允许去。”
“我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来这里找你的,我没有忘记我们见面的时间,我不会做一个失约的人。”
听到希贝儿那么努力,为了自己,向她的母亲反抗,还做出那么多努力,突破重重困难来找自己,夏因觉得今天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希贝儿看见夏因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原本浮现出让人不由得害怕的阴狠被开心的潋滟波光所取代,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话,夏因非常受用,暂时稳住他了。”
夏因突然想知道希贝儿是如何突破重重阻拦来见自己的,“那茜茜你...你怎么和你妈妈抗争的?”
“你没有伤害自己吧?”
“我妈妈可不是普通人,小孩子发脾气可不能让她妥协。”
“所以你认为是什么才会让自己的妈妈妥协呢?”
夏因立即松开,面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希贝儿,“你伤到哪里?现在还有事吗?我刚才那么紧抱你,有没有弄疼你了?”
夏因为希贝儿检查身体,“茜茜,你伤到哪里了?”
“告诉我,好不好,让我为你治疗。“
“不用了,夏因。”希贝儿握住夏因的双手,阻止他继续查看自己身体。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夏因暗藏祸心后,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犹如宠物蛇想要吞噬自己的主人之前所表现出的温顺的假象一样,他对自己好,只不过是想要掩盖住想要害自己的真正目的。
希贝儿觉得很可怕,所以想方设法阻止夏因与自己亲近。
但拒绝没多久,希贝儿及时想到,不能让夏因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于是她赶紧回握住夏因的手,对他说到:“你不需要那么紧张,我已经好了,不会再有事了,我也不会拖着一具受伤的身体来找你,让你担心啊!”
“茜茜!”
“额,你...”
夏因情难自禁,顺势将希贝儿扯向自己,在希贝儿疑惑惊讶的眼神下,渐渐在她面前放大容貌,大大的杏眸这下变得更大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希贝儿彻底惊呆了,无法反应过来。
希贝儿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像两瓣樱桃味的果冻一样分别被对方包裹进他的嘴里,先是上嘴唇,接着是下嘴唇,也像母亲舔舐小幼崽那样舔舐自己。
“嗯~”羞涩的希贝儿立即推开夏因,捂住自己的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意乱情迷的夏因也在此醒过神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脸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红,然后像一个刚出炉,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那样,在希贝儿震惊的眼神下直直倒在地上。
“哎!夏因!”
希贝儿顾不上害羞不害羞,马上上前查看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看看他有没有事。
天鹅将浸过冷水,已经扭干的毛巾递给希贝儿,希贝儿接过,然后擦拭着夏因滚烫的脸。
希贝儿一边擦拭一边在心里骂道:“明明是我被占便宜了,为什么现在要照顾这个占她便宜的人呢?”
“有色心没色胆,占完便宜被发现后竟然发起烧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
毛巾被滚烫的脸颊烫热了,希贝儿继续将毛巾递给天鹅,让它们帮忙浸湿、冷却。
几轮下来,冰敷的效果显著,夏因的烧终于退了,他本人也清醒过来,希贝儿也将对夏因做鬼脸的样子恢复到带着担忧的样子,问他没事吧。
夏因眼睛看到希贝儿的嘴唇,眼看又要开始脸红了,希贝儿立即呵斥:“不要脸红!”
夏因被希贝儿的大嗓门给吓到,不敢再脸红了。
面对之前发生的尴尬一事,希贝儿不想再提及一个字,她站起来,背对着夏因,然后说:“好了,走吧。”
“嗯...嗯。”
夏因手忙脚乱,像玩毛线球,不小心被毛线束缚着的小猫一样,东倒西歪,都不灵活了。
希贝儿在前面走着,夏因在后面跟着,从背影看去,夏因没办法猜出希贝儿此刻的心情,是在怪自己吗?
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不小心做了出格的事情,让悠悠被自己的孟浪给吓到了。
夏因懊悔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虽然亲密的接触让他感到非常幸福,可是因为一时的幸福而让悠悠从此疏远自己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他不应该这么冲动才对。
其实等悠悠正式和自己交往后,可以随时进行这样的接触,根本不需要急于一时。
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
夏因暗暗地捶胸顿足,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
而走在前面的希贝儿已经将那么尴尬的事情抛出脑外了,她再仔细回忆她和夏因相处的这些年,发现当中被自己忽略,或者是未曾注意的细节。
五岁那年的生日,她到外面散步,被一朵流光溢彩的七色花吸引,然后过去想要把如此特别的花采回去种植。
可是等触碰到它的那一刻起,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她来到夏因所在的地方,和他再次有了联系,他把自己带到温暖的小石屋里,治愈了她被高城堡弄出来的心理阴影。
后来她已经回到王宫里,一切与以前一样,她在夏因那里呆了一晚上,可是回来时,只用了五分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那时候的她没有注意那朵七色花还在不在,就回去沐浴更衣,上床休息。
接下来就是可怕的多重梦境,她看似回来了,可是从噩梦中醒来后,她依旧在小石屋里,没有回去过。
那时候她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做多重梦境的梦,即使是刚刚从高城堡出来,心理阴影最严重的时候,她也没有做过多重梦境的梦。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朵罕见独特的七色花根本就是一个引子,引她去见夏因,多重梦境也应该是是它搞出来的鬼,所以第一次她看似回去了,其实根本没有回去。
她陷入了梦循环里,目的是为了让她的心理阴影在多重梦境的催化下到达顶峰,让她对给予自己温暖的夏因产生深不可测的依赖之情,让她在接下来的六年间,和他在一起那么久。
这完全是夏因想要的结果,那朵七色花绝对是他的手笔,他居然在这么早,这么小的时候就算计自己了,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就有如此这么深的心机,如今他长大了,懂的事情会比小时候的他更加多,所以他的心机只会越来越厉害,她一定要对夏因起戒备心才行。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从天亮走到天黑,不知不觉从平原走到了山地。
希贝儿盲目地走着,突然听到夏因喊她的声音。
“茜茜,你看,是流星!”
流星?
希贝儿看向水天一色的前方,幽蓝色的天空中,一颗燃烧出五颜六色火星子的流星从天空坠入到湖里,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天空亮如白昼,接着是千万颗比烟花还要美的流星划过天际,从天上坠落人间,形成一幅极美的景象。
“好...好美啊!”希贝儿惊叹不已。
“以后我们也要一直在一起,一起看遍世间最美的景象。”
希贝儿惊诧地发现夏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正十指相扣,无法分离,他扬起绝美的笑容,冷灰色的眼眸里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
希贝儿同样扬起一抹笑容,看起来和夏因一样,可是笑容的含义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假意,只有本人才知道。
在看似幸福的笑容下,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还能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不可以了!
茜茜,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包括你的母亲。
可能接下来我所要做的事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可是那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的,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实际性的伤害的。
在这么美好的氛围下,人是最容易动情的,所以告白的话自然而然地说出口,“茜茜,我喜欢你。”
“夏因,可以等我长大吗?感情对于我们来说还言之过早。”
“可以,就像小时候我说过的话,我会一直等你的。”
“谢谢你,夏因。”
希贝儿走近夏因,轻轻在他脸上留下一吻。
流星雨下,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和告白,但隐藏在美好底下是两人的各怀鬼胎。
暂时顺势而为的希贝儿,没有被囚禁在夏因身边,她依旧得到了回去的“特赦权”,一回去她立即将一切告诉妈妈,让妈妈做好防备。
夏因没有强留希贝儿在自己身边是因为没有这必要了,因为他的计划即将要开始。
“妈妈,我回来了。”
希贝儿得以从那边脱身后立即回到王宫,连休息也来不及,飞快地往西维娅所在的地方跑去。
“悠悠?”西维娅立即上前抱住因为速度过快而险些摔倒的希贝儿。
“为何如此匆忙?是他发现了吗?”
“我早已经被夏因发现了。”
希贝儿扶住西维娅抱住自己的双手,海水蓝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情绪十分复杂,更多的是心有余悸和赶紧与某个危险人物彻底断绝关系的决心。
“妈妈,夏因他实在是太可怕了,从认识他开始,我就一直被算计,是他用手段让我依赖他的。”
“知道所有的真相后,现在我只想和他彻底切断所有联系,最好那个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踏入,他也不能再找我,我要开展一段新的生活。”
“还有,妈妈,夏因他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画了一幅我是黑发时的肖像画,画上的我与我本人一模一样。”
西维娅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竟然会知道这种事?!”
希贝儿点点头,“我怀疑他想利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们。”
西维娅当即冷哼一声,“哼!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自私自利,不顾及他人感受,为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每一样都是如初一撇。”
“悠悠,你告诉妈妈,那幅画在哪里,让妈妈去销毁它,那幅画如果不毁掉,将来就会成为你的催命符,妈妈不可能让威胁到你性命的东西继续留在这世上。”
“放心吧,妈妈,我在回来之前已经把那幅画用魔法给烧毁了,一点灰烬都不剩。”
“但妈妈,这还不能庆幸,我担心夏因和他父亲在密谋策划些可能对我们不利的事,我们一定要防范才行。”
“嗯,悠悠,你说得对,从那个人的儿子画下你黑发时的肖像画,我就知道他们想要利用这个致命的点,利用君权神授这点,利用神最讨厌任何黑色这一点,利用你来威胁我下台,好让格里菲斯重夺皇位。”
“悠悠,你做得好,将那幅画给烧毁了,不让它有任何威胁自己的机会,妈妈会想办法让他们永远呆在黑暗森林,直到老死为止。”
“可妈妈,我只是暂时安抚夏因,如果被他察觉到,那我有可能会被他抓走,再也回不来的。”
“还有,妈妈,夏因似乎可以控制时间,他可以让时间流逝来达到他的目的。”
“这个方面的问题,你放心好了,妈妈也可以控制时间,让他那边的时间慢于这边,我们可以利用多出来的时间来对付他们。”
“嗯。”
一年后,
“驾!驾!”
能和风平行,速度可以媲美于风的黑马在主人的指示下越过一道道惊险的障碍,比如有黑马一半身高的尖排,持续不断自动发射的箭,还有大裂谷一样,下面是万丈深渊的悬崖。
完成所有练习后,黑马也以最短的时间回到训练场上。
“滴!”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按停了握在手里的计时表。
“十分零八秒,公主,你的成绩让我感到惊讶。”一位面容清朗俊雅,声音低沉好听的男子对马上的少女赞赏到。
停在黄褐色土地上的黑马身姿挺拔高大,即使是身高八尺的男儿,站在这匹黑马面前,气势也要弱上好几分。
修长笔直的美腿一个跨步,让跨坐在马鞍上变为双腿拼拢坐在马鞍上。
希贝儿从黑马上跳下来,丹尼尔立即做好护花使者应该做的事,接住希贝儿。
原本想要来一个漂亮下马动作的希贝儿耍帅失败,她不满地看着丹尼尔,而丹尼尔则是对她宠溺的笑着,“公主,我这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接住你呀!”
“哼!还不放我下来,你这样抱着我,人家以为你是在抱女儿。”
年龄差距有些大和身高差距太大是他介意的地方,丹尼尔立即放希贝儿下来,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希贝儿,高兴地跺了几脚,“不小心”跺到了丹尼尔的脚。
“嘶~公主,你是不小心踩到我的吗?”丹尼尔吃疼地皱起剑眉说到。
“嗯,我是不小心的。”
报了不能耍帅之仇的希贝儿狡黠地对吃亏的丹尼尔说到,少女的秀眉舒展,眼睛透亮地阳光下的大海,她的笑容灿烂得让天地为之暗淡,让他痴痴地凝望着。
“嗯,你是不小心的,是我的脚太不听话了,离你太近,阻碍了你。”
一句本来写出来就是讽刺意味十足的话可是经过丹尼尔一说,反而真的让人觉得是他的错,希贝儿只不过是反击而已。
为了他的小公主开心,他愿意将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公主,陛下刚才派人来说,已经在中庭院的花园里等着我们了,我们过去吧。”
“好。”
丹尼尔自然而然地牵起希贝儿的手,希贝儿望着交握着的,大小相差十分明显的手,自己的手几乎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希贝儿冰冷的眉眼变得温柔起来。
她对调侃丹尼尔:“未婚夫,你还真主动呀!”
丹尼尔温柔一笑,“那是当然的啦,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呀!保护你是我的本能,所以就主动了。”
“嗯!”希贝儿用了一些力度,握紧丹尼尔的手。
紧贴身体行走时,希贝儿习惯看着自己的身高到丹尼尔哪里,现在到他胸口处,和丹尼尔拥抱时,她就枕在他的胸口处,聆听他的心跳声,丹尼尔实在是太高了,幸好她的发育也不赖,十二岁,身高就达到160的厘米,最起码和丹尼尔在一起时看起来不会太突兀。
可是丹尼尔将近190的身高,她的身高可能要到170,和他才能算是最般配的身高了。
“在看你的个子到我哪里吗?”
丹尼尔一直感受到身边的小公主一直专注地看着他,虽然不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但那种眼里只有他一人的眼神,他感到非常欣喜,他喜欢他的小公主这样看他。
“嗯,你比我年长八岁,所以你的身高也太高了吧,我在想大概要到你哪里,让别人看起来才比较般配。”
“哪是要我哪里呢?”
“我的标准是到你肩膀的的地方,这个地方的身高是最好的。”
“嗯,我也觉得到这里好,拥抱和亲吻都是最好的。”丹尼尔狡猾地对希贝儿眨了眨眼睛。
“你!”羞涩的希贝儿立即用拳头回怼。
“呵呵呵~你们还是那么爱玩闹啊!”
不知不觉希贝儿和丹尼尔已经走到了中庭花园,在此等待的西维娅,听到两位小年轻嬉闹的声音,忍不住调笑问到是因为什么在打情骂俏呢?
“因为丹尼尔他说错话,所以挨我打!”
“打是亲,骂是爱,我喜欢!”丹尼尔乐呵呵得笑道。
希贝儿羞恼地对丹尼尔说:“没个正经的。”
“好了,坐下来吧。”
“嗯!”
丹尼尔为希贝儿拉出椅子,等她坐好后,再入座,期间,希贝儿要什么,他都为她做什么,凡事都亲力亲为,简直不要太宠了。
西维娅越看丹尼尔越觉得这个女婿令自己感到满意,有神庭未来教父这么一个身份对悠悠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还有性格成熟稳重,情绪稳定,有他做悠悠的丈夫,那悠悠可以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
下午茶结束后,丹尼尔又与希贝儿相互玩闹一会儿,然后就请辞了。
“公主,父亲叫我回神庭处理事务了,等空闲的时候,我再来王宫找你。”
“嗯。”
希贝儿主动拥抱丹尼尔,和他依依惜别后,目送他离开了。
等马车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希贝儿也转过身,走回去。
希贝儿突然感到有些累,也有些困,决定回去休息。
挂起丝丝凉风的午间,非常舒适宜人,被温暖松软的被子包裹住的希贝儿在香薰精油的作用下昏昏入睡了。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茜茜,茜茜,你来了!”
周围原本是一片漆黑,突然前方正中央的地方,透露出一丝光亮,像无法严密束紧的袋口,光亮从小孔中穿过去一样。
后来小孔越来越大,像袋子被打开一样,展现出袋子外面的一方天地,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繁花似锦,小动物们在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的事,那边是一片十分吸引人的极乐净土,有一个相貌愈发漂亮到惊人的男孩笑着朝她跑来,而希贝儿却受到了惊吓,强行叫醒自己。
被打开的袋子迅速收紧,那个笑意盈盈的男孩连同那片极乐净土被阻挡在“袋子”外面,周围重新变成一片黑暗。
“啊!”希贝儿突然间醒来。
今晚的月光很亮,很美,被月光照耀的地方恍若一汪澄净的海洋,幽蓝色的床幔轻轻飘动,带起阵阵涟漪,像是大海上的波浪。
“呼呼呼~”希贝儿急速地呼吸着,她的心砰砰直跳,带着心有余悸的感受。
希贝儿非常庆幸自己在见到夏因那一刻起,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对自己的大脑发出命令,强行叫醒自己,不然自己肯定会被他带到那边。
她已经有一年没有和夏因相处,早就对他陌生了,如果被留在那边,自己的抗拒和陌生绝对引起夏因的怀疑,她恐怕会触怒他,连回来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夏因还能和自己取得联系呢?
妈妈不是对黑暗森林下了多重魔法阵,即使是世上最厉害的大魔法师也难以破解吗?可夏因为什么可以突破那多重魔法阵呢?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希贝儿顾不得妈妈此刻在休息,立即跑到她的寝宫,与她说明刚才那件事。
这边,“噗~”
地面浮现流光溢彩的魔法阵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被揉碎的玫瑰花瓣。
被魔法反噬的夏因用食指擦拭唇边的红丝,银灰色的眼眸隐隐出现骇人的红影,天使在清醒和堕落之间徘徊的变化在这一刻初具现象。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有异样,原来这里被下了那么强大的魔法阵,也难怪他无法和悠悠取得联系,即使取得联系也被迫中断,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了魔法阵的?
难道那个女人想要困死他和父亲吗?
夏因狠狠将手握紧,蓝色的血管在冷白色的手背显示出来,昭示此刻他非常愤怒的心情。
因为被反噬损耗了不少力量,夏因暂时不能再找希贝儿,他需要补充损耗掉的力量。
但在经过画室所在的走廊时,夏因发现原本关紧的门现在是被打开的,他立即紧张地跑过去,看在里面的是谁。
英挺高挑的背影,宽肩将黑色的毛呢大衣穿得十分有魅力,长长的银发被一条黑色的缎带束缚着,披散在背后,版型好看的西裤,将那双修长的腿衬托得更加好看了,那是让夏因感到意外的人。
“父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于格里菲斯会出现在画室里夏因感到有些惊奇,他还没有准备引父亲入局呢?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呢?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了自己精心画下的那张肖像画有被烈火燃烧过的痕迹,只不过此人魔力不如父亲,所以被烧毁的画被父亲修复好了,而那个魔力残留的铃兰花香是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冷灰色的眼眸恍若瞬间被冰覆盖的雪地,十分冰冷,只不过是这条小小的线索,夏因就把最近感到异样和联系被迫中断的原因全部想明白了。
没想到...没想到悠悠早已经对他有所防范了,这里的时间也被动了手脚,看来他被蒙在鼓里应该很久了,导致错过了很多,他不能再等了,趁着金丝雀没有飞出笼子多久,还可以抓回来。
画室的门有被暴力对待的痕迹,堪堪用一个支点支撑自己,不脱离门框,倒下去。
覆盖在画架上,遮住里面肖像画的蓝布被随意扔在地上,格里菲斯死死地盯着画像上的女孩,那张与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相像的容貌,他认得画上的女孩,她的容貌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她就是米娅和那个男人的女儿—希贝儿·悠悠·弗兰克!
不过她与自己印象中不一样,那个女孩是金色头发,可是此刻画上的女孩却是黑色头发。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黑发,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黑发!
格里菲斯听见他沉静许久的心又活过来的声音。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可以去找那个冷血无情,但又让他恨不得,爱之切,念念不忘的可恶女人了!
“夏因,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画上的女孩的?”
“那个女孩真得是黑色的头发吗?”
夏因咬咬牙,将眼中那丝不忍残忍地抹杀掉,他将关于希贝儿的一切全部都告诉给格里菲斯。
时隔八年,一场王位争夺战又再一次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