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身死
幽静的园子里,流水潺潺,鸟鸣清脆,煮茶氤氲出来的热烟模糊了冷漠的眉眼,秦枭枭百无聊赖地用茶盖拨弄着茶杯里漂浮的几片茶叶。
一旁的秦骞骞担忧地看着最近鲜少露出笑容,戾气很重的表妹。
她敏锐地察觉到表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她频繁地来找自己,似乎不想待在宫中,作为经验丰富的过往人,她觉得枭枭好像是在逃避李旭尧,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秦骞骞开口询问秦枭枭:“枭枭,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呆滞的眼睛恢复了几分神采,秦枭枭盖好茶盖,侧身面对秦骞骞,“表姐,你能猜到我有心事?”
“不是猜到,而是你已经把你的心事全部写在脸上了。”
“是吗?”
秦枭枭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那么明显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秦枭枭思索了一会儿,说到:“表姐,不如我们寻一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秦骞骞有些怔然,接着轻蹙黛眉问到:“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打算呢?”
“也不是突然就有这个打算的,其实我考虑挺久的了,觉得自由自在的生活更适合我们。”
“自从后梁投降后,温言不再是后梁的静王,失去了权力,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禁锢你,你与他之间的纠葛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现在你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有想过将来的生活吗?”
“还是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呢?”
秦骞骞看了一眼秦枭枭为她精心挑选的四合小院,这间四合小院远离尘嚣,静谧雅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除去侍女和仆从,这里就只有她一人居住,有空时就去看看孩子们,陪他们玩,而温言也懂得避嫌,不去打扰她们。
偶尔她也会和温言聊聊孩子们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紧张,缓和了许多,其实只要温言不那么偏执,对她不再强求,她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与他和平相处。
幸好他迷途知返了,她不用再承受他给自己的压迫,他也不用为了将自己留下身边做出更多的错事,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回望过去,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如果用走过的路程去形容,虽然也不算短,但从整体上看也只是走了一小半路程而已。”
“可这段路程并非平坦,期间有许多曲折和想不到的情况,为了不让自己在路上出状况,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去走每一步,一刻都不允许掉以轻心。”
“终于走过那段艰辛的路程,我迎来一段非常平缓的路程,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走每一步,我可以放慢脚步,可以有机会看路上的风景,我觉得这段路很好,我暂时不想改变方向,想要一直走下去。”
秦枭枭听得出秦安安话中隐含的意思,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不想做出改变。
也对,表姐已经和温言和解,不用担心他会再做一些让自己不适的事情来。
可是自己才刚开始,这条原本走得好好的路,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了那么大的状况,这条路她走不下去了,要再寻找另一条路,重新开始。
“枭枭,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产生想要重新生活的想法呢?”
“你和李旭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了?”
听到李旭尧这个名字,秦枭枭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里,她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向秦骞骞说出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一个曾经那么爱她的人,一个曾经把她看得比他更重要的人,突然被另一个人所取代,而那个取代他的人想要伤害他爱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居然良心发现,他喜欢上他要伤害的人,还想要和他之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好好在一起。”
“表姐,你说这样的人,那个被他狠狠伤害过的人,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秦骞骞将秦枭枭这段话琢磨一会儿后,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禁惊呼出声,“枭枭,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秦枭枭勾起了唇角,清亮的眼眸中却无半点笑意,“大伯常说表姐你冰雪聪慧,我知道表姐已经听得出我所说的话的含义了。”
“怎么会呢?”
李旭尧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还伤害了枭枭呢?
可她看到的李旭尧明明是那么喜欢枭枭的呀,可枭枭从来不屑于说谎,那只能证明枭枭说的是真的。
“怎么不会呢!他是武功高强的人,又师出天下第一门的太真教,太真教最远负盛名的就是独霸天下的无心心法。”
“唯有无心,才能无敌,何谓无心,便是无情,无情之人,最厌恶感情用事,练成无心心法的人都是无心的人,既然无心,那么他们怎么会爱人呢?怎么会允许自己被情所阻碍呢?”
“李旭尧为了练成无心心法,他剥夺了有情的一面,以无情的形象归来,而我是让他动情的人,也就是阻碍他的人,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可枭枭,你刚才不是说他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吗?也就是说他对你应该并非无情吧?”
“表姐,你会和伤害过你的人在一起吗?”
秦骞骞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不会。”
“对,你不会,我也不会,如果你会,你早就抛弃过往,心甘情愿和温言在一起了。”
秦骞骞叹息地摇摇头,为何她们两个情路都如此坎坷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想我刚才所说的,等我卸下重任,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无人知道、无人找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可他会轻易地放过你吗?”秦骞骞担心地问道。
她和李旭尧虽然没有相处多久,可是以她对温言的认识,李旭尧绝对和温言是一类的人,她害怕李旭尧在得知枭枭想要离开后,会像温言那样将枭枭给禁锢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秦枭枭生气地说到:“他有什么资格不让我离开,他不让也得让!”
“枭枭?”
“表姐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能处理一切的。”
“好...好。”
皇宫,御书房,一位不合身份的人来此拜见。
那是已经归顺瀚朝,现在成为一位生意人的温言。
即使身穿一件简单的淡绿色衣服也不掩周身高雅温润气质的温言,姿态大方得体对李旭尧行礼,“不知陛下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李旭尧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对温言说:“你想要秦骞骞回到你的身边吗?”
原本泰然自若的温言突然激动起来,“陛下,何出此言?!”
李旭尧放下最后一份奏折,犀利地直视着神情看上去有些癫狂的温言,“你只要回答想不想即可,其他不需要你去多问。”
温言收敛了几分情绪,恢复文雅君子的形象,“陛下能完成我这个心愿?”
李旭尧胜券在握地回答:“可以。”
温言防备地问到:“为什么陛下会愿意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我是前朝罪臣,身上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哼,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
“枭枭她对这个表姐非常重视,最近她和我闹别扭,吵着要离开,我为了留下枭枭就必须从秦骞骞那里下手。”
仿佛被碰到逆鳞一样,温言凶狠地警告李旭尧:“陛下不能伤害骞骞,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就算是付出一切代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旭尧没有把温言微不足道的警告放在心上,因为温言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对付我,我想要你死,轻而易举,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不过我没有兴趣去对付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也不会去伤害你的人,只要你答应我,照我吩咐去做,你不仅可以如愿以偿,还会得到丰厚的奖励,你愿意吗?”
“我愿意!”
这可是他的救命良药,答应李旭尧,骞骞就回到自己身边,他就不用行尸走肉度过每一天了。
李旭尧勾起唇角,浓丽的桃花眼里满是扭曲压抑的情绪,“很好!”
枭枭,你是逃不掉的!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还有两天就要到正月初一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那些事实的真相,依旧被蒙在鼓里的自己可能在亲历亲为地准备大婚的事项了吧。
不过她庆幸自己能在交付自己终身之前可以彻底清醒过来,如果不明不白嫁给一个曾经想要杀自己的人,那么她的未来不能保证是否能一生平安无事。
秦枭枭打算在临走前,将李旭尧梦寐以求的东西给他,她可以顺便卸下重担,于是她用通讯符传话给李旭尧,告诉他,她有事找他。
正在精心布置的李旭尧收到秦枭枭传来的通讯符时,一点也不意外她要找他,相反他似乎早已经意料到她会找自己一样,所以才会在紫宸宫里亲手布置一桌酒席,施法让紫藤花和星辰花处于最盛的时期。
紫宸宫是一片花团锦簇,几团厚重的紫色花云和蓝紫色花云,“云层”下是一片由紫色的紫藤花瓣和蓝紫色星辰花瓣重重叠叠铺垫而成的宫殿。
十分美丽的花海,晚风习习,落英缤纷,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唯美的氛围正好。
李旭尧满意地看了一眼周围,一切都准备好后,他用通讯符回复秦枭枭,让她来紫宸宫找自己。
着急想要结束一切的秦枭枭很快来到紫宸宫,几位接到吩咐的宫女早已在宫门等候秦枭枭的到来。
由宫女带路,穿过几道弯弯曲曲的走廊,宫女在转角处停下来,她们对秦枭枭说:“接下来的路需要娘娘自己走了,奴婢不能越矩。”
秦枭枭有些反感宫女们称呼她为“娘娘”,她们要称呼应该去称呼布韵灵,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娘娘,被宫女们这样称呼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和李旭尧捆绑在一起一样。
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纠正她们的称呼,况且今晚过后,她就不在皇宫了,宫女们也没有办法继续叫错自己了。
“好,你们都下去吧。”
“是,娘娘。”
秦枭枭不适地转过身,继续走最后一段走廊。
等她走到紫宸花园时,一下子将所有情绪抛诸脑后,因为眼前的美景实在让她太震撼了。
澄澈明亮的月辉倾泻而下,让这里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耀眼的光晕让人有些眩晕,让肉眼产生了错觉,认为光晕出现了波纹。
在秦枭枭的视角里,紫宸花园像是海底的宫殿,蓝紫色的花海,重重叠叠,像一团团厚厚云朵的紫藤花和星辰花,这两种花还是她最爱的两种花,秦枭枭完全陷入进去,没有感应到有人在悄悄接近自己。
突然腰间一紧,冷冽的寒香霸道地抢夺她的注意力,这个没有预料的变故让身临其中的秦枭枭惊愕万分,她迅速反应过来,想要挣扎。
奈何背后的人用了蛮力,自己越是挣扎,环抱自己腰的双手就会收得越紧,她和他之间就越密不可分,为了让距离不要继续亲密下去,秦枭枭识时务地放弃挣扎,暂时顺从李旭尧。
李旭尧感到秦枭枭的顺从后,他十分开心,贪恋地轻嗅着属于她的铃兰花香,“是不是被我精心布置的一切给迷住了呢?”
“这里是你布置的?”
“对呀,喜欢吗?”
“不知道。”
还没有知道是李旭尧布置之前,她是喜欢的,可是知道是他布置后,她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告诉我,我立即去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一语双关,李旭尧还是依旧想要自己的原谅,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不需要,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今天来是要把可以调动佣兵的虎符交给你,反正这个虎符对我来说没有用,但对于你来说,可以守卫瀚朝,保住它,护它成长,不让有心之人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李旭尧沉默了好一会,秦枭枭感到背后有些冷,在她以为他又想搞什么小动作时,他终于说话了。
“这个话题,我们暂时不提,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不要辜负了,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我没有时间,这是你弄出来的良辰美景,你自己去欣赏吧,我把虎符留下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所以除了我身边,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是吗?”
“那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呢?”
“等朝局稳定,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好好培养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到时候我就可以将重任交给他,我就有时间陪你去游历天下了。”
“你做的梦很好,不过这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不要加诸在我身上。”
“呵呵~你居然说我在做梦?”
“不然呢?你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不是做梦是什么,不过对象不是我,而是其他人,那你就有可能实现。”
“可那个对象非你不可!”
“那你就一直做梦,不要醒来吧,我就不奉陪了,放手,让我将虎符放下。”
李旭尧不肯放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你还是想要离开我,对不对?”
“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最后的日子,我不想和你来个鱼死网破,想可以好聚好散。”
“呵呵~呵呵~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李旭尧边笑边放开秦枭枭,他虽然在笑,可是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楚,竟比哭泣的声音还要让人感到揪心,秦枭枭垂眸遮住了眼底浮动着的复杂情绪。
李旭尧脚步沉重地向酒桌走去,每一步重地将脚下的花瓣碾压出明显的声音,听到声音的秦枭枭转过身注视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李旭尧。
青竹似挺拔优雅的身姿如今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了无数遍,将原本傲然挺立的身姿狠狠压垮一样,满是颓然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看向别处。
走到酒桌前,李旭尧坐了下来,拿起玉白色的酒壶向两只同色的酒杯倒入甘香温和的酒,然后抬起眼,直视秦枭枭。
“喝完这一杯和解酒,留下虎符,我就放你走,我保证不会再去打扰你。”
秦枭枭仔细看了李旭尧,发现他除了颓然隐匿起来的痛苦外,再无半点奇怪的情绪了,他真得愿意放自己走?
李旭尧勾起唇角,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你改变主意,不愿走了?”
激将法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最好用,秦枭枭被成功激到,立即上前拿起酒杯,在喝下去之前,她再次问一遍:“喝完这一杯,放下虎符,你就会让我走?”
“对!”
“好。”
得到回答的秦枭枭喝完李旭尧为自己倒的酒,干脆利落地放下酒杯,拿出虎符放到桌上,“虎符在此,没什么事,我走了。”
秦枭枭不等李旭尧的回应,转身回到自己宫殿,准备收拾东西出发离开皇宫。
满心计划着将来的她没有察觉到为何之前死死纠缠的李旭尧如今竟然可以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喝着酒,难道他装出那副深情的模样,其实就是为了将虎符拿到手所谋略的计划?
刚走几步的秦枭枭突然感到身体的力气正在被抽空,头重脚轻,迈开步伐变得异常艰难。
她不信邪,咬紧牙关,想要加快脚步走出这里,可惜一使劲,力气抽离地越快,突然变得虚弱的秦枭枭不受控地向地面倒去。
一阵急风拂来,掀起地面上娇艳柔嫩的花瓣,看准时机的李旭尧将软下来的秦枭枭抱入怀里,在她身上点了几点,稍显冰冷的玉指爱恋地抚摸着秦枭枭的脸庞,轻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接着慢慢帮秦枭枭拿下满头珠钗,没有了固定,浓密如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垂落到腰间,披散在肩膀处,覆盖了两边的脸庞,显得脸更加小巧了,那份柔美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旭尧深深地看着怀里难得有几分柔弱的秦枭枭,眼中暗色越来越浓重。
察觉到自己中计的秦枭枭用仅剩的内力冲破哑穴,忍无可忍地怒骂到:“李旭尧,你出尔反尔!”
李旭尧在秦枭枭耳边轻轻笑了起来,“呵呵,枭枭,是你太天真,太过心急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呢?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
紫藤花下,星辰花旁,蓝紫色的梦境,蓝色和紫色的花瓣纷纷绕绕,落英缤纷,玉白色的酒樽颠三倒四躺在幽蓝色花瓣地毯上。
但就算天地为他们营造出的美好氛围,可他们的情路早已经无路可走,李旭尧的强迫只会让秦枭枭离前面的万丈深渊更近。
等第二天醒来时,秦枭枭发现一丝不挂的自己正躺在奢华宽敞的大床上,一只手和脚分别被细巧的锁链锁住时,秦枭枭不顾身体的极其不适,疯狂怒骂道:“李旭尧,你卑鄙无耻!”
床边仅穿着一件白色里衣的李旭尧眯起眼,餍足地勾起唇角,邪气十足的微笑让禁欲清冷的他增添了一份勾人的媚感,一根修长,如玉石般美丽的手指抵住微微红肿的唇瓣,“嘘,枭枭,你昨晚可是很热情,很主动的。”
秦枭枭涨红着脸,羞恼地说:“你给我闭嘴!”
他所说的主动都是被逼的,她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是主导权依旧掌握在他手里,现在到他嘴里居然变成自己很主动、很热情?他要脸吗?!
看着自己被李旭尧用如此耻辱的方式对待,秦枭枭不禁怒不可遏。
今天原本是她逃出生天,迎接光明未来的一天,可是现在她被关进李旭尧精心设计,为她准备的牢笼里,彻底失去自由。
秦枭枭恼怒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和我成婚,做我的皇后,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不可能!”
“如果你想让你的表姐继续回到被温言囚禁的生活,你可以试试反抗。”
李旭尧一下子拿捏住秦枭枭的软肋,让她失去反抗。
表姐好不容易才脱离了温言的控制,不能再让她重回以前的生活,秦枭枭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最后屈辱地答应了李旭尧。
李旭尧俯下身,将秦枭枭笼罩在他其中,他亲了亲如桃花般娇艳的脸颊。
“这样才乖嘛,只要枭枭听话,我不会用你身边的人威胁你的,我会好好爱你的。”
秦枭枭讽刺地笑着,然后被李旭尧拖进可怕的深渊里,与他再度沉沦。
正月初一,万里红装,举世瞩目的帝后大婚在全国百姓殷切的祝福中盛大举行。
结束隆重繁琐的仪式后,李旭尧迫不及待地想要洞房花烛,秦枭枭想以身体劳累为由,拒绝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但李旭尧是一个霸道的人,他怎么会听秦枭枭的话呢?
所以他们新婚的第一晚是在温泉里进行的。
李旭尧厚颜无耻的说,温泉有缓解疲劳的功效,可以帮她去除疲劳,所以秦枭枭这个理由可以解决。
沐浴完累极的秦枭枭像任由李旭尧为她擦拭身子,穿好衣服,再抱到床上,相拥而眠。
之后,她每一夜都被迫承欢,李旭尧迫切地想要自己怀上孩子。
每一次他都在她耳边说:“枭枭,给我生孩子吧,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结束后,李旭尧都会让太医熬好汤药给她喝,说这些药物可以助她怀孕,她不愿意喝,他就会用表姐来威胁她,为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她不得不喝。
在李旭尧精心调养下,她终于怀孕了。
得知怀孕的那一天,他笑得很开心,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她很不高兴,因为她再也没有机会幻想可以逃离李旭尧了,因为有了羁绊,她不可能抛下孩子,自己去过潇洒人生的生活。
前朝后宫都为皇后秦枭枭怀孕一事感到高兴,但唯有被秦枭枭和李旭尧遗忘很久的布弘雅、布韵灵非常不高兴。
布韵灵更是伤心欲绝,她的使命无法完成,接下来她就要接受惩罚,除却惩罚让她害怕难过外,还因为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没有发芽就夭折了。
从她第一天见到李旭尧时,她就对他情根深种,自己家人和族人给她描绘的美好未来一直支撑她,她以为自己可以顺利成为李旭尧的妻子。
可是李旭尧有深爱的人,他可以为了那个人做任何事,那天的大婚,隆重盛大地可以载入历史记录册,热闹地让人艳羡,如果没有秦枭枭,原本这一切应该属于她才对,心善的她第一次被嫉妒给染黑了心灵,她求哥哥为她讨回公道。
而布弘雅对秦枭枭深恶痛绝,她的出现让灵族等待了上百年的复兴时机给生生折断,为了给妹妹出气,为了给持续衰落的灵族挽回一线生机,他将灵族秘密研制的毒药悄然无息地混合在秦枭枭周围,她可以接触到的物件,让她接触多了中毒流产。
为了让秦枭枭安心养胎,李旭尧特意将秦枭枭从宫中接出来,让她住进有神明护佑的沁阳园。
当然暂时搬离皇宫,住进这里最初就是秦枭枭的主意,事事以她为先的李旭尧二话不说答应秦枭枭的要求。
秦枭枭坐在红莲池旁,一边观赏着“鱼戏莲叶”美景,一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娘亲正在和他们玩闹,他们积极地做出回应。
感受到孩子们的活泼,秦枭枭温柔地笑着,清澈的池水倒影出褪去所有色彩,仅剩下苍白的秦枭枭,她看上去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与孩子生机勃勃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一个月,孩子们就要降生了,她现在中毒已深,身体愈发虚弱,就不知道可不可以支撑到孩子们全部降生为止。
当初,秦枭枭怀孕刚满三个月,按道理来说胎象应该稳定下来才对,可是她却发现有细微出血的痕迹,她察觉自己这一胎怀得很不稳,于是拿出百宝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医术高明的小人偶,让它为自己诊断。
结果是她的孩子中毒了,小人偶告诉她有人专门下了让自己流产的毒在她可以触碰到的所有物件上,只要长期接触,腹中的胎儿一定会被流掉。
秦枭枭询问小人偶知道是谁下毒吗?
小人偶说这无色无形无味的毒只有灵族的人才会制作出来,到这里秦枭枭知道是谁对自己下毒的了。
原来是布弘雅,难怪会突然转了性子,说会为她的孩子祈福,所以一直在李旭尧面前推荐自己。
原来他不仅要名誉地位,还要自己和孩子死,好让自己给他的妹妹让位,让布韵灵成为李旭尧的皇后。
布弘雅!秦枭枭心中闪过无数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想法。
可是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因为他现在是李旭尧跟前的红人,如果她要对付布弘雅,只会给李旭尧释放一个错误信息,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她想要放弃她和他的孩子,这样不但没有惩罚到布弘雅,还会让孩子遭受更加多的伤害。
在没有想到可以彻底铲除布弘雅的方法之前,她只能防守为主。
秦枭枭决定将孩子的毒血引给自己,将自己干净的血换给孩子,再对胎盘下了一道隔绝屏障,将所有毒血全部隔绝在胎盘之外,大人中毒,孩子安然无恙。
为了不让布弘雅继续下毒,她以安胎不想被太多人打扰的理由,从宫中搬出去,沁阳园已经被神明严密地保护起来,布弘雅本事再大,也不会把他的爪牙伸到这里。
在沁阳园的仙气滋养下,腹中的孩子健康成长,可布弘雅下的毒实在太过霸道了,就连仙气也无法解她的毒。
现在秦枭枭正努力维持身体,希望能支撑到孩子平安生下来。
一个月后,秦枭枭胎动,李旭尧收到秦枭枭正在生产的消息后,匆忙从皇宫赶到沁阳园。
不顾什么男子要回避女子生产的规矩,一直在一旁拉着秦枭枭的手陪伴她。
因为是双生胎,所以生产会十分艰难。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阵痛,秦枭枭在晕厥与清醒之间徘徊,李旭尧则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有几次秦枭枭晕过去,用药也差一点唤不醒时,李旭尧真觉得自己死了好几次,他不停哀求秦枭枭醒过来,只要她醒过来,他什么都答应她。
或许秦枭枭一直有心愿未了,在感受到孩子们出来变得困难时,在听到李旭尧对自己许下“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时,秦枭枭突然充满了力量,她不仅清醒过来,而且之后再也没有晕过去了,她咬紧牙关,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艰难地生下龙凤胎后。
听到孩子们嘹亮的哭声后,秦枭枭慢慢卸下力气,此时的她生机在慢慢流逝,她想要最后好好地看看她的孩子们一眼。
“把...把孩子...抱过来,让我...让我看看。”
“好!”
刚成为父亲,欣喜若狂的李旭尧将两个孩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秦枭枭身边,秦枭枭侧过头,看见襁褓中两个健康强壮的孩子,她安心一笑,孩子们没有事,实在是太好了。
李旭尧看到温柔地看着他们孩子的秦枭枭,心中像注入蜜糖一样甜,有了孩子作为牵绊,枭枭不会再想着以前的事,不会再想着想要离开自己,以后他们的未来只会是羡煞旁人。
“我刚才听到你说,只要我醒来,你什么都可以答应我,是不是?”
李旭尧有些怔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
“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会,绝对不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如果你有半句谎言或者不遵守约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秦枭枭眼神犀利地看着李旭尧,一点也不像是刚生完虚弱不堪的人。
“我想要你放过表姐,不要再用她威胁我。”
李旭尧不敢直视那双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眼眸,他垂下眼眸对秦枭枭承诺:“好,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因为你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了,秦骞骞也没有什么可利用了,她想过什么的生活,就让随她吧。”
“不要再帮温言,让他打扰表姐!”
“好,不帮,我不会帮的。”
“你真得能做到?”
“我可以的,我向你发誓!”
“你只要做到就行了!”
秦枭枭知道李旭尧十分不情愿放弃用表姐来威胁自己的机会,可是她既然要他做到了,他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会答应自己不再为难表姐,不再与温言狼狈为奸。
心愿已了的秦枭枭不舍得再看孩子们一眼,不知道自己死后,还可以央求阎王爷多留自己在人间十五年,让她好好陪孩子们长大,再去轮回呢?
可是她已经不能多想了,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猛地吐出了好几口黑血,然后闭上眼睛,断绝了气息。
孩子们似乎感应到自己娘亲的离世,原本安静的他们撕心裂肺地嚎哭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征兆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已经被吓傻的李旭尧靠着本能反应立即向前将已经没有气息的秦枭枭抱入怀里,迟钝以及自欺欺人地一遍又一遍唤醒不可能再醒过来的秦枭枭。
见微知著哦的嬷嬷赶紧将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回来,她们能预料到她们的陛下接下来会变得非常疯狂。
见自己无论如何呼唤,秦枭枭也没有醒来,李旭尧立即发怒地将太医一把抓过来,让他全力救治皇后,务必要将她救醒为止。
惶恐不安的太医不敢当着李旭尧面说皇后早已去世,无法再救醒,他只好依据流程为已经无力回天的皇后救治,还用上了自己最上等的药喂给她吃。
一阵操作下来,已经做出努力的太医才战战兢兢地告知李旭尧,皇后已经救不回来了。
为了让李旭尧将注意力转到如何揪出害皇后的凶手上,而不是自己医术不得力上,太医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为皇后检查得来的线索告诉李旭尧,让他知道皇后并非是意外死亡,而是有人对她长期下剧毒,导致她毒发身亡。
一听到是有人害死秦枭枭,李旭尧立即猩红了眼,他在太医的建议下,让自己的师伯,极其擅长用毒的无名真人来为秦枭枭检查,得出是什么人对她用了什么毒。
最后得知秦枭枭中的毒只有灵族人才会配制,而且这些毒专门用在对付有孕的女子,毒性极其狠辣,轻者让女子流产终身不育,重者立即一尸两命。
无名真人看了一眼两个非常健康的孩子,对拼尽全力保护孩子的秦枭枭肃然起敬。
他对李旭尧详细说明秦枭枭是如何宁愿自己中毒也不让孩子受到半分伤害。
最后他感慨道:“陛下,皇后真得很爱你。”
这句话让李旭尧瞬间崩溃,与卑鄙无耻的自己相比,枭枭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真挚,他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他是不会放过伤害枭枭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