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将自己的决定开诚布公后,萧旭尧积压在心中的愁思全部消散了,他现在专心研读佛印寺所有的经书,让自己对僧教的了解更上一层楼。
善心大师收藏的经书可所谓是非常全面,连非常冷门的经书他都拥有一整册,这得益于他曾经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得道高僧,也是他最先察觉到萧武帝要对僧教赶尽杀绝,立即避世,逃过了第一次迫害。
秦子珒将热腾腾的晚膳端进萧旭尧的房间时,他还在看经书,写下自己的见解。
“旭尧,先休息一下,过来吃晚膳,等吃完了再看吧。”
“稍等一下,还有一点就看完了,我想看完了,再过来。”
“好的。”
秦子珒坐在椅子上,看向刻苦努力的萧旭尧,心中却浮现出无限的惆怅,说好要陪在他身边,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萧朝,如果离开,那她的精力就会快速耗尽,需要休眠才能补回来。
正当秦子珒愁眉紧锁想着不开心的事时,已经过来的萧旭尧,看到闷闷不乐的秦子珒,立即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露出不开心,心事重重的表情呢?”
秦子珒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看到萧旭尧担忧的眼神。
她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和旭尧说说吧。
秦子珒握紧萧旭尧的手,用遗憾的语气对他说:“旭尧,你去远门,我无法陪在你身边。”
萧旭尧被这个消息弄得非常惊讶,他赶紧问到:“为什么会这样?”
“知道要陪你出远门了,那我就去僧教发源地的南方飞去,探探路,规划一下将来要走的线路,可是我离开了萧朝管辖的疆域,来到其他地方,我就会发现自己非常累,精神不振,我差点就要从天上掉下来,幸好我打起精神,立即飞回去,等进入到萧朝领域,那种非常不舒适的感觉才消失不见,可是我还是感到非常疲惫,于是就回到真身里休眠,我足足休眠了两天才恢复正常。”
“难怪你有一次整整两天都不出现,原来是回到真身休眠了。”
“可是确定吗?只要离开萧朝疆域,你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确定,因为在此之后,我又尝试两次,两次都是相同的结果,并且去到距离萧朝越远的地方,我的这种感觉越强烈。”
秦子珒十分低落,“所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秀美的新月眉轻蹙,大而美丽的杏子眸里全是难过的情绪。
萧旭尧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秦子珒才好,因为他也十分难过,从小到大,无论面对怎样的环境,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都在一起面对,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现在这个事实对离不开对方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彼此依偎在一起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萧旭尧说出他思前想后得到的考虑。
“我不去了。”
“什么?!”秦子珒从萧旭尧怀里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听清楚他刚才的话。
“悠悠,我不去了,其实复兴僧教这么巨大艰辛的工程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就能做的呢?我就在这里,尽我所能,去做有意义的事,就像这次百姓逃难时,我们帮助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还是有好人帮忙驱赶黑暗的,这种助人为乐的事可以将我以前所学到的知识实践出来,这是一个传播僧教正能量的一种手段。”
“我相信只要撒下种子,好好呵护它们,终有一天,他们会发芽,会茁壮成长,最后成为为所有人遮阴的参天大树。”
面对秦子珒不赞成的神情,萧旭尧反而要看得开。
他握住秦子珒的手向她解释到:“悠悠,复兴僧教是靠非常多人,靠一代代人的努力才能够做到的,我是不可能一个人做到的,其实不出远门也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秦子珒眉头紧锁,这次她是为萧旭尧主动放弃目标而忧愁。
其实她知道旭尧能有这个远大的抱负是因为自己已经走过黑暗的路,不想再让其他人走,他要为深陷黑暗的人建造一条光明的道路,让更多人能感受到光明,驱赶被黑暗侵蚀的心灵,让它一直保持纯洁干净,让光明覆盖整个世间。
其实僧教只不过是旭尧一个传播“善”,传播“正能量”的手段。
旭尧接触的僧教知识中有非常多的名言都是非常有意义,非常发人深思的,能够塑造人的优良品格的,僧教又是他非常熟悉的,所以他打算让这么有意义的东西继续存在世间,不要被历史的尘土将它覆盖,从这个世间消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驱赶世间的黑暗。
世间绝大多数黑暗是人为造成的,除了天灾外,旭尧的目的是让人们懂“善”,学会“善”,然后传播“善”,让更多人都懂善,学善,传播善,直到整个世间的人都是善人,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在人们陷入黑暗制造的环境里,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互帮互助,一起共度难关,而不是为了自己去伤害别人。
这么有意义的事,只有旭尧才能想到,才会想去做,这么艰难完成的事,也只有他才能坚持下去,不会放弃,她相信旭尧一定能成功的。
秦子珒直视着萧旭尧,犀利的眼神,谁都无法逃避,也不敢逃避。
“旭尧,你对我说真话,你放弃这个抱负,你甘心吗?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轻易夸下海口,胡乱为自己定目标的人,当时你为了对我说这件事,也是犹豫了很久,直到我鼓励你,你才说出来,如果你只是打着这个名义出去游山玩水而已,就不需要那么谨慎了,所以我认为你如果放弃它,你会有还会有很多遗憾的。”
萧旭尧略微激动地回答:“可是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非常不习惯的,为什么偏偏让你有这种情况,让你无法和我一起去呢?!”
“旭尧,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俗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对不对?现在我存在只能留在萧朝,不能出远门的困难,那我就要想办法解决它,对不对?它又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我不怕解决不了它。”
“我虽然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我可以有一段时间陪在你身边呀!”
萧旭尧疑惑到:“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打个比方,如果你后天就要出发了,那我就利用今天和明天这两天的时间,回到星辰花里休眠,养足精神,那我就拥有了满满的精神,精神足够,我就可以陪你一段路程,直到我的精神消耗完,我再回来补眠,继续养精神,等精神够了,我再去找你。”
“其实我不是出不了远门,而是离开萧朝领域范围,精神力消耗得极快,极容易虚脱而已,但这只是按照我现在的状态来说是这样,但如果我休眠了,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我休眠一天,大概可以在外待三至五天。”
“所以....”
秦子珒握住萧旭尧的双手,用坚定的声音对他说:“旭尧,朝着你的目标去做吧,不需要顾虑那么多,我始终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不需要向后看,不用担心你的背后会空无一人,因为我永远会站在你背后给最有力的支持,你觉得累了,就向后靠一靠,我为你做支撑,休息够了,继续向前走,等你完成你的事情,就可以回头来找我了。”
有很多人在想,温暖什么,它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
有的人认为温暖是在寒冷的冬天里,盖着厚实的被子,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这个时候感受到的就是温暖。
有的人认为在自己最困难时,最孤立无援是,对他伸出援手,帮助他度过困难的人,他们给予的帮助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而萧旭尧觉得温暖是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做任何事,经历任何环境,都不是自己一个人,你的苦可以向她倾诉,和她一起分担,你的甜可以向她分享,和她一起品尝,孤身面对整个世间,会很快被打败,但如果有人陪伴,就多了双倍甚至多倍的力量,那么面对什么苦难,他都可以迎刃而解。
萧旭尧激动地吻向秦子珒,玫瑰色的嘴唇非常用力但不失温柔,嘴唇包含着红润的上唇,接着是下唇,然后长驱直入,最柔软的紧紧纠缠,一起感受最亲密的接触是如何震撼人心的。
许久许久,已经像夏日炙热温度的吻才结束,萧旭尧微微低喘地抵住秦子珒的额头,对她的无条件的支持说谢谢,“谢谢你,悠悠,有你在,我一定会做好的。”
秦子珒闭上眼睛,微笑到:“嗯,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好,我立即去补眠,这三天就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等我醒来,我再陪你。”
“好。”
因为有三天不能见到,萧旭尧和秦子珒将思念注入到吻中,拥抱彼此的力度越来越大,身体越靠越近,最后一个倾倒,秦子珒倒在藏蓝色的床上,长长的青丝铺散开来,萧旭尧一只手横在秦子珒头上,手弯半圆状,呈现保护她的姿势,一只手紧紧抱住她的腰,他比秦子珒高,他俯下,她仰起,这样的吻看起来更具有占有欲,更能将彼此浓烈的感情表现出来,秦子珒完全被他笼罩在他的怀里,她一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一手抱住他的腰,两人吻得极致缠绵,难舍难分。
吻毕,两人紧紧拥抱着,秦子珒对萧旭尧说:“我要去休眠了,三天后见。”
萧旭尧吻了吻秦子珒粉嫩的脸,“好,三天后见。”
秦子珒起身,来到正处于鼎盛时期,开得十分美丽的星辰花面前,闭上眼睛,化作一道蓝光进入到里面。
没有了秦子珒在自己身边,萧旭尧感觉自己的心想被挖空一样,空空荡荡的,他做事也没有那么利索了,整个人像失魂落魄一样,做什么事都出错,吃饭没滋没味,睡觉会失眠,看书难以看进去,收拾东西会丢三落四,一件事要做好几遍才行,差点后悔自己的决定,要靠强大的意志力才把后悔的心给压下去。
三天休眠期到了,萧旭尧已经迫不及待站在星辰花前等待,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束美丽的星辰花,他迫切想要看到与他相隔九秋的她。
一阵柔和的蓝光闪现,萧旭尧有些呆滞无神的目光瞬间被注入万千星辉,光彩夺目。
蓝光中美丽的蓝色身影渐渐出现,蓝光消失后,精神饱满的秦子珒对三天没有见到她,对她十分思念的萧旭尧展现出灿烂的笑容。
萧旭尧再也受不了思念之苦,上前紧紧拥抱着她。
秦子珒有些愣住了,颈窝处是深深埋进去的脸庞,腰上是可以将自己腰骨折断的力道,萦绕在她身边的是他不安情绪。
对于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久的他们来说三天的分开是很不好受的。
可是未来他们要分开的时间会更长,再难受也要受得住,再舍不得也要舍得,这三天的分开就是适应的过程,她和他都要适应。
秦子珒的手也紧紧抱住萧旭尧的腰,给足他安全感。
相互取暖式拥抱后,秦子珒提醒到:“我们该出发了。”
萧旭尧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保持紧紧拥抱她的姿势。
秦子珒抿了抿嘴唇,任由他再抱自己一会儿后,又开始催促道:“我们该出发了,不能再耽误了,你也不想耽误时间的,对吗?”
萧旭尧摇摇头,秦子珒赶紧劝到:“旭尧,我不会不在你身边的,而且到了外面,认识更多的人,你身上那份责任感变重后,你就不会感到孤独了,而且我只是有的时候暂时不在你身边而已,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在你身边的,我也会想办法,让那个困难能够得到彻底解决的。”
“旭尧,旭尧?”
萧旭尧沉默不语,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似乎在努力地说服自己。
最后他慢慢放开秦子珒,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们出发吧?”
“好!”
秦子珒和萧旭尧一起规划了一条非常好的线路,沿途风景非常美,可以当做是游山玩水的旅游线路。
或许因为路途轻松愉快,秦子珒和萧旭尧忘却了要分开的苦恼,他们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见了不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品尝了不少地方特色美食,也顺便帮助了有困难的人。
出到外面,秦子珒和萧旭尧对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其实他们也在努力地驱赶黑暗,让自己站在阳光底下。
虽然生活时常折磨着人们,让他们爬完一座高峰后,又继续爬另一座高峰,永远到不了尽头,可是他们还是能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去面对艰难的生活。
他们虽然不能像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一样接受高等教育,不知道太多的礼仪,可是他们却能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做到了像经过了良好教育的人一样拥有着良好人格和品性,有的时候,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人格和品性还不如他们。
就像受到秦子珒和萧旭尧帮助的人们一样,他们会知恩图报,即使家里的粮食不够一家人温饱,但他们仍然拿最好的粮食出来送给帮助他们的秦子珒和萧旭尧,见秦子珒和萧旭尧推脱不要,他们还着急起来,一定要秦子珒和萧旭尧收下,不然他们会过意不去,惦记一辈子的。
为了让他们安心,秦子珒和萧旭尧只好收下如此珍贵的答谢礼物。
因为受到了人们给予的善意,秦子珒和萧旭尧都十分开心。
秦子珒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成为一个小话唠,遇到热情的人们,都会主动上前与他们聊天,而内向的萧旭尧在她身边,作为她的报时人,提醒她注意时间,不要聊得太欢快了。
不过有的时候氛围实在太好了,加上秦子珒会让萧旭尧对大家说几句,久而久之,变成了秦子珒和萧旭尧的一唱一和了,两人还配合得十分有默契,精彩程度堪比每逢节日在闹事说相声的卖艺人。
秦子珒还见缝插针,将那些有深刻道理的禅语通过日常的所见所闻,用通俗易懂,风趣幽默,讲故事的方式向人们传授,纯朴的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第一次通过自己熟悉的事物学到了如此深奥的知识。
这种传授方法大受欢迎,吸引了不少人来听,男女老少,覆盖整个年龄段。
秦子珒和萧旭尧也对这热闹的场景十分惊讶,所以说,他们初次尝试成功啦?
回到客栈,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秦子珒声音带着些许气声,但不妨碍她用得意洋洋的语气对萧旭尧说到:“没想到我使用的方法那么有效,简直是一个优秀的学习模版,过不久你就会遇到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用这种方法将人们学会那些有用的知识,知道吗?”
原本还笑着的萧旭尧听到秦子珒的话后慢慢收起笑容,这十几天开心的日子让他完全忘却了悠悠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如今悠悠的话像是在和他做告别预告,让他做好有一段时间是自己一个人的心理准备。
秦子珒停下说话后,感到房间很安静,气氛有些窒息,于是她睁开眼睛,问不说话的萧旭尧,“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呢?”
“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秦子珒也慢慢收起了笑容,她刚才说漏嘴了,旭尧已经知道到她要离开了,但再怎么不在意也无法改变她要离开的事实。
她已经支撑自己的意识很久了,本来三天的休眠只够十五天的出行时间,但被她硬生生拖到了十七三天,现在已经严重超出负荷,再不回去,她会被强行召回,到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消失,旭尧会非常担心的。
其实原本今天她就打算和旭尧说自己要回去的事情,只不过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这件事情透露,让旭尧提前知道罢了。
“嗯。”秦子珒点点头。
萧旭尧快速来到秦子珒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还在自己身边,然后看着她,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让他十分难受的话:“你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萧旭尧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时间太快了,让他根本没有准备。
“能不能....能不能再多待一天,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自私,会对你有很大的影响,可是我...可是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不舍得你突然离开。”萧旭尧眉头紧皱,眼神变得很哀伤,他对秦子珒哀求到。
秦子珒突然感到鼻头很酸,眼睛升起一层水雾,她也很想再多一天,如果感受到自己身体还能承受得住,她就会再多留一天,反正能多一天是一天,可是她真得要走,她不得不走。
她伸手抚摸萧旭尧明显浮现出忧伤的脸庞,对他摇了摇头。
“吸~”
接下来她听到萧旭尧细微的倒吸声,他再极力压抑着哭意。
秦子珒拼命咬住嘴唇,眼睛很热,视线像隔着一层水帘幕一样,她答应不了他,只能对他承诺:“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到你身边的。”
“....好。”
晚上,两人紧紧相拥,萧旭尧的不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他睡得不好,睡一下就会醒一下,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秦子珒还在不在,摸摸她的脸,然后收紧手,将她牢牢抱住不放手。
日出东方,今天的天空像是感受到即将分别的哀伤一样,明媚的太阳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像白色衣服掉到地上,粘上灰的云层,给人一种悲伤压抑的感觉。
秦子珒和萧旭尧十指相扣,依依惜别,秦子珒对萧旭尧说很多话后,化作一道蓝光飞向天空,而萧旭尧紧握拳头,不让秦子珒留下温度被风带走。
他一直望着秦子珒消失地地方,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要用她交给自己的方法,向更多的人传授更多禅语知识,他们感悟到禅意,在感到迷惘时,将深入心灵的禅语拿出来感悟一下,创造出口,走出困境,让他们学会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用善驱赶黑暗。
悠悠临走前交代他,要好好完成自己的抱负,她希望充满爱与光明人间能很快到来,既然那是她的心愿,他一定会把它做好的。
秦子珒回到佛印寺后,立即进入到星辰花里休眠,在飞回来的时候,她感到头痛欲裂,灵魂像是一块摔在地上的镜子一样出现了道道裂痕,她知道自己拖延回来的时间太长了,再不回来,她的灵魂就会破碎,到时候就难以修复了。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飞回佛印寺,脚一落地,她就昏了过去,幸好星辰花感应到她,发出蓝光,将晕倒在地上的她包裹住,然后将她带回来,让她好好休息,养好有些破损的灵魂。
真的,非常万幸,秦子珒幸好在最后一刻赶回来,不然她这种灵魂出现破损的情况需要非常长时间去修复,但现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修复。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灵魂破损,休眠会使用很长的一段时间,等秦子珒醒来,去找萧旭尧时,她会发现她与现在可以用一句“到乡翻似烂柯人”来形容,她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已经物是人非了。
秦子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几天,还是很久,总之她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非常好,就像是一个常年失眠的人终于能够睡着了,并且睡得很饱,将以前失去的睡眠时间狠狠补回来一样。
秦子珒化为人形,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在心里感叹到睡得真好,没想到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将她精神养回来,这实在是太好了,这次可以陪旭尧很久了。
对了,她得赶紧去找旭尧才行,他应该等自己很久了。
秦子珒从佛印寺离开,她没有发现佛印寺里的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有十几年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秦子珒搜寻萧旭尧的所在地,惊奇地发现他居然走了非常长一段路,他现在正在阿依那国。
阿依那国距离萧朝可是有整整几万里远,旭尧什么走得那么快的,即使他会飞,也需要二十天,不眠不休才能到那里,他是怎么去到这里的?
秦子珒带着巨大的疑问和疑问背后慢慢升起的不安,“快马加鞭”,用了十天的时间飞到阿依那国。
终于找到了萧旭尧,在一众穿着带着毛绒边的上短衣,下长裤,脚上穿着毛皮靴的人中,剃光头发,完美的头型完全展现出来,穿着红莲宽袖白长袍,容颜俊美到不可思议,十几岁时还存在的少年气已经被成熟稳重给自己取代,神情与那些端庄慈祥的佛像一般无二,眼神变得十分深邃,已经完全像是一位得道高僧的他,非常显眼,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到他。
秦子珒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了,旭尧他...他怎么变得和印象中的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她对他有着深入灵魂的熟悉,不需要通过外表记住他,或许她早就不认得他了。
为什么?她只不过是回去休眠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为什么她醒来会发生那么大变化呢?
不过,秦子珒想到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成语,她离别的时间可不止三日,所以旭尧能有这么大变化是可以解释的。
秦子珒认为这个理由可以说得通,说服她后,她恢复了好心情,向久未见面的萧旭尧高兴跑去,并出声引起他的注意。
“旭尧,我回来了!”
正在为信徒讲佛偈的萧旭尧听到有女子叫他名字后,好奇地回头看。
只见一位逆着光,整个人沐浴在光晕中,看不清楚容貌,身姿轻盈婀娜,像一只美丽的蓝色蝴蝶的女子正向他飞来。
萧旭尧发现周围的人看不到那个女子,他心中升起来极深的戒备,如果那个女子敢对他不利,他不会对她客气的。
“无情大师,您怎么啦?”
信徒们好奇萧旭尧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还往后看,那里除了人来人往的人群,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糟了,这里还有信徒们,萧旭尧大骇,要赶紧让他们离开才行,如果那个女子有危险,会连累他们的。
萧旭尧用阿依那语对信徒们说:“不好意思,临时有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继续为你们讲解今天未完的佛偈,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
等信徒们离开后,萧旭尧继续用防备的姿态应对离他越来越近的女子。
秦子珒与萧旭尧只剩十几步的距离时,她看到萧旭尧表现得不认识自己一样,即使自己还没有来到他的面前,他已经连连退后了好几步,眼神带着深深的防备和谨慎地看着她。
敏感的秦子珒慢了下来,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好像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厚云层遮盖一样,光亮不足,显得有些压抑。
“怎么了?”秦子珒问到。
萧旭尧没有回答,而是一直用让秦子珒很受不了的审视眼神看着她。
秦子珒觉得有些难堪,她又不是图谋不轨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呢?
一开始萧旭尧只见一个十分陌生的蓝衣女子向他跑来,他不喜欢别人接近自己,于是他赶紧退后,与她拉开距离,直到见到她的脸,他觉得很熟悉,然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是谁,可是她这么自来熟的行为让他非常不适应。
“原来是你呀,秦青青,好久不见了。”
萧旭尧的话让秦子珒感到恐慌,连带他对她像陌生人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只面对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旭尧他和自己生分了,他刚才认不出她,他真得把自己当做是陌生人。
萧旭尧说了一句打招呼的话后,见面对着秦子珒自己无话可说,加上街上人来人往,他对着空气说话会吓到人,所以转身离开了。
经过了十多年的修行,萧旭尧的心态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人性逐渐被佛性和神性取代,他胸怀大爱,但再也没有对一个人的偏爱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看到秦子珒因为他的防备,审视,生分和疏远而伤心的样子。
秦子珒见萧旭尧离开,赶紧追上去,问他:“你为什么说好久不见呢?我们要多久没见面了?”
清雅的铃兰花香以很近的距离向他袭来,这是能扰乱心绪的气息,萧旭尧皱着眉头撇看追了上来,站在自己身边的秦子珒。
他用眼神警告秦子珒不要靠他那么近。
那冷情的眼神像把刀一样直直插入她的心里,带来剧烈的疼痛。
秦子珒微蹙秀眉,隐忍着伤心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责怪她,但萧旭尧却视而不见,他就这样看着秦子珒,看她懂不懂自己的意思,还是要自己出声提醒。
秦子珒垂下眼眸,尝试着放慢速度,让自己落后于萧旭尧,果然看到萧旭尧他不再用那么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过萧旭尧也不是那种没有礼貌的人,别人问他的问题,他不会不回答。
“十八年。”
清冷的声音入耳,像灌了冬天的井水进入耳朵一样。
秦子珒难受地眨几下眼睛,缓解那股难受的感觉,然后后知后觉才发现萧旭尧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十八年?!一个意想不到又让她难以接受的回答。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回去休眠,一睡就是十八年,等醒来后,一切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巨大的改变,真真是物是人非。
秦子珒没有再想上前跟在萧旭尧身边,和他说说话,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不打扰他,看看他现在的生活。
他极其受这里百姓的欢迎,这里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有信仰僧教的传统,她看到不少有关于僧教的元素,这里也有不少僧人,而那些僧人都会对旭尧行礼,无论是年老的僧人,还是年轻的僧人,看来旭尧现在的地位蛮高的。
秦子珒慢慢忘记了难过,而是由衷佩服和高兴旭尧能取现在这样的成就。
她一直跟呀,跟呀,从天亮跟到天黑。
萧旭尧终于忍不了,停下来,回头看秦子珒。
秦子珒被突然转过身的萧旭尧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不会一直跟着我吧?”
秦子珒被问得语塞,她小心翼翼地问:“不...不行吗?”
萧旭尧抿紧嘴,嘴唇呈现平直的形状,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看起来十分严肃。
萧旭尧明显抗拒的样子让秦子珒觉得自己跟在他后面的行为很可耻,她不敢再跟着他。
“很抱歉,我说话可能会有些不礼貌,希望你不要介意,可我还是要实话实说,你一直跟着我,我会很困扰,无法专心做事的,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跟着我。”
从幽暗的巷口中吹来的风,让秦子珒忍不住打了冷颤,她突然感到很冷,即使外面街上明亮耀眼的灯光也温暖不了她。
“好,我不跟着你,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
秦子珒默默地走入身旁的深巷中,里面如墨一样的黑暗,将她完全吞噬。
看着秦子珒消失在自己眼前,萧旭尧感到冰冷麻木了十多年的心突然出现闷闷的疼痛。
萧旭尧不适地眉头紧锁起来,这种感觉最不能存在,他一边走一边默念了许多断情经,将那些多余的感情尽数剔除,又恢复到无情的他,坦然自若地踏进万国寺。
将自己气息完全隐藏起来的秦子珒看着萧旭尧进入到恢宏壮观,金碧辉煌,有着皇家气派的大寺庙里,她更直观地感受到萧旭尧这些年来取得的成就。
她虽然难过他们之间有十八年的分别,导致现在彼此关系如此生分,但她有十分开心,这十八年成就了一个年纪轻轻,就拥有德高望重地位的萧旭尧。
因为有萧旭尧的警告,接下来的日子,秦子珒都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萧旭尧发现,然后跟着他身边,观察他的生活。
虽然关系生分了很多,但她惊喜得发现旭尧仍然使用她的方法,用人们所熟悉的事物做比喻和引用,将事物和禅语做完美的结合,将深奥的禅语再用通俗易懂,风趣幽默的方式讲述给百姓,让他们获益良多。
萧旭尧讲了许多秦子珒从来没有听过的禅语故事,感到新奇的秦子珒和信徒们听得津津有味。
萧旭尧每讲完一个禅语故事后,都会向信徒提出一些问题,看他们对这个禅语故事有什么了解。
其中一些小孩子讲自己的理解讲得非常生动有趣又幽默,秦子珒听完后,笑得肚子都疼了。
因为笑得太忘乎所以,她不小心从屋顶上滚了下来,暴露了自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趴在地上的秦子珒对被人发现的事实很是尴尬。
萧旭尧从秦子珒的反应知道了秦子珒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一直跟着他,他十分生气,觉得自己被侵犯私隐一样。
于是恼怒地对秦子珒说:“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吗?我会很困扰的,为什么你那么自私,只顾自己,罔顾别人的感受呢?”
秦子珒从来没有受过萧旭尧用这么差的态度对自己,低下头的她,眼睛慢慢涌现出泪水,但她忍了下去,不能哭出来,否则就会被他认为自己是利用女子的弱势来威迫他。
被人这样说,她都受不了,更何况对象是他,她想要离开,想要一个体面的离开。
“嘻嘻,被你发现了,你越来越厉害了。”
也...越来越冷漠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走了,再见。”
秦子珒在萧旭尧对自己下逐客令前,自觉离开,如果她听到他的逐客令,她会更加难过,她会在面前流泪的,可是她知道现在的他再也不会以前那样对她了,她的眼泪只会惹他生气。
秦子珒飞到郊外,在一棵树上坐了下来,她陷入了深思。
当初是她极力鼓励旭尧完成自己的抱负,现在他真得在很好一步步踏实地完成远大的抱负,他没有让她失望。
可是她不知道会有代价的,代价是她和他会因为客观原因而分开多年,然后感情会被时间稀释,彼此变生分。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的光照耀着他,他的光照耀着众生,可她身后却是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