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疏远
秦臻听到玉郎君不知悔改的狡辩,心中对他的怒气更胜一筹。
“你何错之有?你大错特错!”
“你说孤不顾夫妻情分要惩罚你,可是方才你持剑挟持孤,用皇宫里所有人的性命来威胁孤时,有没有想过我与你的二十年夫妻情分,你有没有为孤想过,孤知道枕边人和自己的女儿要做出造反的事,孤的心里会是怎么样的感受呢?你有吗?”
玉郎君无法反驳,因为为了无上的权力、至尊的地位和将姜逸安踩在自己的脚下,换他来仰望自己,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无法回答了,是不是?”
“孤说的没错,你为了自己的私心和野心,什么都顾不得了,甚至如果孤成为你争权夺利道路上的妨碍,你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孤!”
“陛下!陛下!”
玉郎君泪眼朦胧,他想为自己辩解,可是他说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用楚楚可怜的模样来让秦臻心软。
秦臻看着意图用可怜的模样引起自己怜惜之情的玉郎君,眼里对他的失望更加彻底了,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是贪恋男色,包庇祸害,忠奸不分的昏君。
“爱的反面是恨”,当初有多喜欢他,现在就有多恨他,虽然她最喜爱的人是姜逸安,可是她身为一国之君,有繁衍后代的责任,不会独宠一个人,对于后宫,她能做到雨露均沾,不会过分偏爱某个人。
对于正夫姜逸安,她要给到符合王君之位的待遇和尊重,对于鲜艳活泼的玉郎君,她是十分喜欢他的。
这些年她们拥有许多甜蜜相处的时刻,芷儿出世时,她十分欣喜,将这喜讯昭告天下,并为她们父女去到护国寺祈福。
这二十年来她或许有冷落过其他侍君,但从来没有冷落过她们,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伤她最深的人会是自己全心全意、真心对待的人。
秦臻闭上眼,将被亲近人伤害的悲伤压下去,恢复女皇应有的,不为感情而徇私的样子。
“玉郎君谋反、挟持孤,私养亲兵,搅乱前朝后宫平静,试图让大越不得安宁,种种罪状足以定他死罪!”
玉郎君一听到自己有可能被判死罪,立即搬自己家族的荣誉出来:“陛下,你不能责罚我,你不能治我死罪!”
“为什么不能?!”
“因为裴家为大越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裴家人为大越的建立和安定牺牲了无数人,武烈先皇后将裴家尊为第一世家就是为了褒奖裴家为大越做出的巨大贡献,裴家有先皇后的特赦令,所以您不能责罚我。”
原本在姐姐、哥哥和父君的关心变成小孩子的秦宛,在听到玉郎君居然搬自己有功的先祖出来为他洗脱犯下的罪,还用武烈先皇后来压母后,让母后有所顾忌,无法立即对玉郎君定罪,她又变回了刚才对付玉郎君的模样。
秦宛一步步走向玉郎君,直视他说:“如果裴家先祖知道自己会有做出丧尽天良事的子孙,九泉之下的她们都会想尽办法向阎王爷请求个方便,让她们重回人间,教训抹黑她们的不肖子孙!”
玉郎君脸色当即变得更加煞白,他狠狠地盯着秦宛,眼眸里尚存的泪一瞬间变为放了剧毒的水。
秦宛又查到了什么?!
一个黄毛丫头应该查不到这么深才对,可是她的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可恶!当初为什么对她掉以轻心,应该在知道她生下来并没有立即夭折的时候,就将她就地正法,而不是让她活了这么久来破坏他苦心孤诣筹划的一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有做出那些事怕什么被人知道呢?”
“你以为做坏事就永远不会被知道的吗?有这样想法的人难怪会被人耍得团团转。”
“秦宛!”
玉郎君又被秦宛气吐血了,秦芷又开始为他顺气,怕他连今晚都过不了。
“宛宛,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臻不明白秦宛为什么会这样说。
秦宛转过身对秦臻说:“母后,儿臣这里有玉郎君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状。”
秦宛让虹影和绯月将收集了多年的证据拿给她。
“母后,这是儿臣这几年来收集到玉郎君和裴家所犯下的罪状。”
秦宛将一个厚厚的大箱子呈给秦臻,里面装着被害人的证词;做不法买卖的交易证明;与玉郎君和裴家有生意来往的人和店铺的信息;倒戈的人和店铺老板的证词;有为玉朗君和裴家卖过命的人的证词;撰写隐藏在依兰依兰地底下,那个地下卖场的状况的描述书,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有力证据。
即使裴家为大越做过什么贡献,但玉郎君这十多年来所犯下的罪已经将裴家先祖为子孙积累的福荫给全部败坏,她们做出的那些贡献和功绩全部抵消得一干二净。
“玉朗君和裴太君为了敛取更多的财富来养自己的亲兵,还有享受比神仙还要快活的生活,以及满足自己犹如无底洞的私欲,居然想到了灭绝人心的黑暗买卖,将目标从珍稀动植物打到了人的身上,特别是养尊处优的富人身上,花费了可以媲美一小国国库的金钱买下了依兰依兰,作为源源不断为她们贡献货物的地方,还有作为她们肮脏的黑暗买卖的交易地方。”
秦臻正在翻看撰写依兰依兰地下卖场的描述书,秦宛在一旁为她讲解。
“他们在依兰依兰的地底下建筑了与地上繁华的京城街十分相似的地下卖场,专门吸引富到流油的人来购买他们制作的商品。”
“可是那些商品只要知道它们是用什么制作的,有人性的人都会感到非常愤怒,都会觉得怎么会有如此没有人性的人存在在这个世间上。”
“我的描述可能还原不了地下卖场的真实情况,还是请大家看记录镜吧。”
秦宛将上次去地下卖场密探记录的真实情景回放给大家看,特别是制作商品的地方,虽然不堪入目,可就是那里才能理解“黑暗”的真正含义,所以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画面,她只能对不起大家了。
因为她要所有人真真切切地看到玉朗君和裴家所犯下的罪不是用他们先祖经历了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才立下的汗马功劳就可以洗清的,裴家先祖若是知道她们的后代会出了这么一些做尽伤天害理事的不肖子孙,她们也会气得还阳,上到人间来教训她们。
记录镜清晰地播放着地下卖场的状况,仅刚展现完制作商品的地方,胆子比较小,没有见过和接触过世间黑暗面的人就已经感到受不了,纷纷不良反应。
天哪!玉郎君,还有裴家,她们还是人吗?!
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不能再想了,再想,恐怕就要一辈子都做噩梦了。
秦臻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和愤怒,玉郎君和裴家做出来的事情远远超出她能想象到的范围,人心竟然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如果她今天轻饶了裴子意还有裴家,那她就会被天下人所指责;会失去人心;会被史官记载,遗臭万年,所以她一定要严惩作恶多端的人才行!
看完记录镜的秦臻立即厉声喊道:“传孤圣谕!废去裴子意郎君位子,打入天牢,等待最后的审查结果出来后,秋后处决。”
“收回对裴家的所有恩赐,剩下余党与裴子意一起在天牢等待审查结果,然后秋后处决!!”
“母后!!”
秦芷没有想到秦臻会对玉郎君下狠手,她跪在地上,扬起头,祈求秦臻能饶玉郎君不死。
自知大势已去,无力挽回的玉郎君当场想要自尽。
“父君!”
秦芷立即用手握住剑,阻止裴子意自杀,锋利无比的剑瞬间划破秦芷的手,鲜血淋漓,染红了银色的剑面。
“为什么不让我立即死去?!让我死!让我死!”
玉郎君指责女儿阻止自己自尽,他不想要秋后处决这种羞辱他的惩罚,他是一个尊严的人,他的命只能由自己决定。
“父君,不要,不要做傻事,女儿这就为您去求母后,这就为您去求母后。”
秦芷抱住不停挣扎,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玉朗君,顾不得自己被伤到,她哭着求秦臻:“母后,母后,儿臣求求您,儿臣求求您,请您饶了父君,好不好?”
“父君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会痛改前非的,求求您,饶了父君吧,母后,儿臣求求您了!”
“父君?父君?!”
秦宛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原来玉郎君的肩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自己还那么疯癫,所以导致失血过多晕倒了。
“父君,父君!醒醒,醒醒,不要吓儿臣,不要儿臣啊!”秦芷抽抽噎噎,用沙哑的声音企图叫醒晕死过去的玉郎君。
“不要再喊了,没有用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父君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晕过去的吗?”秦宛好心提醒做无用功的秦芷。
一听到仇人的声音,秦芷内心充满了杀意,她立即用仇恨的眼神盯着秦宛,如果不是因为秦宛,她和父君就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一切都是秦宛的错,如果可以她要亲手杀了她,为父君,裴家和死去的裴家军报仇!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不知悔改,没有认识到自己做错的表现,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让母后饶了害死那么多条人命,发死人财的裴子意和裴家呢?”秦宛无所畏惧地与秦芷对视着。
秦臻也清楚地看到秦芷眼中对秦宛的恨意和杀意,所以她是不会因为秦芷的话而心软,饶恕裴子意和裴家的。
“立即把裴子意和剩余余党打入天牢,严加看守,不能让他们有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将永福公主带去冷宫,也严加看守起来,不能让她踏出冷宫一步!”
“母后,母后,不要,不要啊!”
“不要将父君打入天牢,不要将儿臣带到冷宫啊!母后,母后!”
任凭秦芷如何歇斯底里地喊叫,秦臻都当做没有听到,她是不会收回成命,也不会有任何心软的痕迹的。
今年的千秋节本来是秦臻享天伦之乐,享天下百姓祝福和举国欢庆的大好日子,却因为玉郎君和裴家谋反一事把每一个人都弄出心病来,或许以后秦臻会修改千秋节的日子,避开农历三月初三这个日子,避免再想到引起心病的事情来。
三天后,经过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三司会审,以及秦臻的亲自监督,审查的最后结果出来,所有的犯罪细节都查得清清楚楚,裴子意和裴家所犯下的罪状如秦宛所说的那样,罄竹难书,人神共愤,秦臻决定撤回秋后处决的命令,重新颁布新一条命令,于两天后,午时时分,处决裴子意和裴家的余党。
关在冷宫,被严加看守的秦芷无意间听到自己的父君和父家家人要在三天后处决后立即晕厥过去,不久就传出了秦芷疯了的消息。
可她已经不是受到万千宠爱的永福公主了,身上同样背负着罪名的她只不过是凭借秦臻因为顾念母女之情,放过秦芷,留她一命,让她不受自己父君的牵连。
可秦臻对秦芷的一时心软注定会为以后埋下祸根。
与玉朗君和秦芷周转这十年,秦宛无时无刻都在提防,没有一刻是放松的,现在玉郎君和裴家已经伏法,秦芷也在冷宫中度过自己的余生,秦宛终于可以卸下包袱,做回自己,今夜她在望月楼里,好好地犒劳平反玉郎君谋反的有功之人,以及庆祝自己不用再演戏了。
京城西街处,望月湖旁的望月楼里,灯火辉煌,里面传来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开怀大饮,载歌载舞,颇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
难得开心的秦宛更是一展舞姿。
处于一楼大厅中央的花型大舞台,像一朵盛开的蓝白色月季花,花瓣舞台的边缘是冷艳的蓝色调,“花瓣”整体的颜色是洁白无暇,有珍珠光泽的颜色。
为了营造氛围感,布置舞台的人特意将舞台周围的光亮调至最暗,只留一束光照亮舞台,让大家的眼光被吸引到舞台上,还用干冰制造出仙气飘飘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轻柔空灵的丝竹之音响起,演奏出一首动人心弦的乐曲,朦胧的烟雾缭绕的舞台中央,一抹幽蓝色隐隐约约地出现,就像是一滴蓝色的颜料浸入水里,然后向四周扩散,让清澈透明的水透出淡蓝色的色泽。
那抹淡蓝色随着烟雾的散去变得愈发鲜艳,飘逸的蓝色衣裙随着轻盈的舞步如水面绽开的涟漪,如随风飘荡的杨柳,带着缠绵缱绻的意思,万千青丝散落下来,仅以一条蓝色的丝带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柔顺的青丝随舞摆动,更为舞者增添了一份风情。
秦宛并没有选择技巧高的舞蹈,她更注重一份感觉,在微醺的状态下,没有束缚的她将天性释放出来。
柔若无骨,纤细修长的身子被摆出袅袅娜娜,妖妖娆娆的姿态,蓝色的衣袖顺着举起的手臂丝滑地滑落下来,像蜻蜓点水那样,只点了一下,众人还没有欣赏够那双白瓷一样细腻光滑的藕臂,秦宛已经将手臂放了下来,接着她的那双纤纤玉手翻云覆雨,灵活地做出各种优美的形态,她还以手做画框,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画框”里,她露出妩媚动人的笑容,将众人的心弦撩拨起来,弹奏一首为她心动的曲子。
今晚释放天性的秦宛,从平日里活泼可靠的老板形象变为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注定会有更多的人为她沉沦,特别是无法控制自己心动的人。
满足舞瘾的秦宛下场休息,将舞台让给真正有跳舞功底的人,她下台后,闲得无聊,见没有什么消遣,于是决定去逗徐怀景。
徐怀景还没有从她带给众人的震撼中醒过来,那个蓝色的蝴蝶美人展开她那双大大,美丽的蝶翼向着自己飞来,她停在自己面前,让他可以用最清晰的视角注视着她,她带着清雅惑人的铃兰花香,用最纯真妩媚的样貌来诱惑他,让他忘记了要坚持的事情。
与徐怀景对视很久,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溃不成军,想要主动与她亲近,秦宛再猛地添一把火。
已经醉到理智所剩无几的她因为身体维持不了平衡,坐到了徐怀景的身上,捧住他的脸,对着他吹气如兰,用似朦胧似清醒,十分勾人的眼神再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温度越来越烫,眼前这张如狐狸一样妖媚的面容仿佛像是上了妆,变得更美艳了。
“一个呆狐狸怎么生得比女人还要美丽呢?”秦宛用糯糯地语气小声说道。
秦宛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地吸引人,即使被秦宛压在身下,徐怀景也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手扶住她的腰,让她不掉下来,深沉,会将人吸进去的眼神一直看着秦宛,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秦宛“调戏”了徐怀景一番后,才正经地说到:“嗯~呆狐狸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看来解药真得有效,放心吧,我会让你身体里的毒全部解掉,让你变得像我一样健康的。”
“嗯。”
徐怀景扬起一抹醉人的微笑回答到,刚才秦宛“调戏”徐怀景时,让他和自己互动,她说话了,他要做出回应,不然她自己做独角戏会很尴尬的,所以秦宛每说完一句话后,他都会回应她。
秦宛突然感到困意来袭,她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
“最近监督她们炼药,发现太医院的人炼药稍差些火候,只能将炼药一事重新拜托杜老帮忙,还要和杜老研究能不能将炼药的时间缩短,总之好累啊!
“今晚我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说完,她闭上眼睛,头一点点的,不设防的样子很是可爱。
徐怀景听到秦宛的话很是吃惊,也从诱惑中醒过神来。
“你是说什么?你为了我....为了解药,居然做了这么多事,你不是要对付你的敌人吗?”
“你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事呢?”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啊?”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事?”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我不相信你做这么多事是不求回报的,秦宛,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他不相信一个人对仅仅认识不到半年的人,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掏心掏肺的好,秦宛一定是带有目的,才会做这么多事情的,他想要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
徐怀景一直扒拉着秦宛要她解释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而被困意和酒意“双重袭击”变得傻呆呆的秦宛以为徐怀景着急得到解药,她不停地向他解释,自己现在已经努力缩短炼药的时间了,她一定会让他变得健健康康的,最后坚持不住的她倒在徐怀景身上,睡过去了。
心被秦宛搅乱的徐怀景看着依靠在自己怀里,脸上因为醉意而染上一抹酡红,变得娇媚动人的秦宛,让他压制不住对她的感情,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即将亲吻上她时,幸好有两道不是很友好的目光看着他,他才找回理智。
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两人后,再回想到那天自己在楼下等了很久,不知道秦宛和她们在房间做什么,他仿佛是要和那两个人较劲似的,将秦宛抱起来,送她进她的房间休息。
将秦宛放到床上休息后,徐怀景没有离开,他一直看着秦宛的睡颜,眼神十分复杂,有眷恋,有冷漠,两种炙热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别样的疯狂,最后,冷漠占据主导地位。
只要拿到药,他就会离开,他不属于大越,他迟早都会离开,私情只会阻碍他,他并不需要什么感情。
“呆狐狸,放心吧,有我在,你身上的毒很快就会解掉的。”
睡得正香甜的秦宛突然面向徐怀景的方向说着呓语,让那双冷漠的眼眸再次出现一瞬间的混乱,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再也没有任何波动了。
再次坚定自己想法,将破土而出的情苗给彻底毁掉的的徐怀景不会再因为秦宛而心动,脚下的步伐只不过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毫无眷恋地走出去了。
但让徐怀景没想到的是,柔枝和盈盈就在站在外面等他。
想起刚才她们用非常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徐怀景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而来,他静静地和她们对立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摆到明面上好,这样他也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徐怀景选择避开她们。
但在与柔枝和盈盈擦肩而过时,她们已经将话题挑开。
“除了宫里那个人,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小宛宛会对一个男子那么主动了,甚至她对你,比对那个人还要亲密。”
“那个人不在宫外,所以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我们不会视他为对手,因为宫里和宫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小宛宛也有两个不同身份,我们只要做小宛宛在宫外最亲近的人就足够了。”
“我们原以为我们身为望月楼楼主,小宛老板最亲近的人的地位不会被撼动,可是没想到看起来绝不会成为威胁的你,居然会是我们的对手!”
柔枝和盈盈从看着前方到侧过脸看着徐怀景,面容从模糊到清晰,让徐怀景忽视不了。
柔枝和盈盈的话充满了对徐怀景的嫉妒,他比她们更有优势,还有,在看到秦宛对徐怀景做了那么多事,她们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们觉得“秦宛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个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徐怀景取代,而且只要秦宛喜欢,徐怀景很有可能成为她的未来夫君,这是她们最接受不了的事情。
她们希望秦宛能像以前一样,没有喜欢的人,她们即使碍于性别,不能和她在一起,可是她们能用其他身份陪伴在她身边,只要秦宛对她们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这份感情无关爱情,她们也能接受。
可是一旦秦宛有了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是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人,那她们在秦宛心中的位置就会被那个人挤出去,她们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们等待徐怀景,一是看出秦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徐怀景的感情,二是想要问清楚徐怀景对秦宛的感受,如果他不喜欢秦宛,那就最好,她们可以劝徐怀景不要再接近秦宛,不要再撩拨她,让秦宛心中那份悸动消失。
但徐怀景进入小宛宛房间那么久,虽然小宛宛醉倒了,不会和他发生什么事情,但难保徐怀景不会对秦宛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而且一个男子在一个女子的房间久久不出来,那么就证明那个男子对那个女子有感情,她们无法再心存什么侥幸心理。
徐怀景扯出一抹笑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老板她怎么会对我有意思呢?”
“你们的担忧也是杞人忧天而已。”
“不要忘了,我们是女子,女子天生就比男子的感情更丰富,心思也更细腻,而且我们是旁观者,当然能比当局者看清很多东西,你,喜欢小宛宛....”
一听到别人说自己喜欢秦宛,徐怀景像被冒犯一样,对柔枝和盈盈重声说到:“都说你们弄错了,老板她不会对我有意思,我也不会想那些不应该想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
“你突然发怒很像欲盖弥彰,像是想要掩饰你喜欢小宛宛这件事情。”
徐怀景平时和人相处都比较冷淡,除了对小宛宛,陆离和舒志稍微热情外,可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失控的表现,这样反常的表现,柔枝和盈盈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徐怀景忍无可忍,他有什么好掩饰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生气只不过是被人误会,柔枝和盈盈认为自己的解释等于掩饰而已。
“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说完之后,你们再认为我是说谎那就不要怪我反击了,因为我最讨厌被人误会,认为我说的真话是假话。”
“好,你说,我们都听着。”
“你们都听清楚了,我不喜欢秦宛,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
“你发誓!如果你敢发誓,我们就相信你没有喜欢小宛宛。”
“我,徐怀景对天发誓,如果今天有半句谎言,就让我一生都活在后悔中,最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得不到,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这样的发誓够了吗?”
“不够狠毒,别人发誓都是让自己突遭横祸,死无葬身之地之类的狠毒誓言,你发誓的内容太轻飘飘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所说的内容比死更加痛苦吗?”
“如果应验了,我可是要一辈子承受惩罚的,你们不会后悔吗?你们没有想得到的东西吗?你们没有讨厌的人吗?不会害怕自己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这些都是要切身体会了才知道有多么难受,多么得折磨人,很多人受不了折磨后,都想着一死百了,所以用死来发誓反而是最没有诚意的,因为死了,就与这一世再也没有关系,重新开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解脱。”
“好,我们相信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你今天发的誓就会应验,你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痛苦中。”
“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呢?不然也不会发让自己痛苦的毒誓了。”
那一晚过后,徐怀景尽自己一切可疏远秦宛,秦宛想要逗他,他就会义正言辞地拒绝让她逗自己玩,还会说重话,说秦宛这样做会伤害到他的身体。
“每次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后面,然后再出声,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秦宛被凶狠的徐怀景吓了一跳,意识到他较真了,收起了嬉皮笑脸,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的,“哪有这么严重,以前我都是这样逗你玩的,你都没说什么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知道我身体的状况,不要以为吃了第一颗解药,那些毒就会消失不见了,还有两颗解药没有炼出来呢!只有吃完余下两颗解药,体内的毒才会没有,我才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知道吗?每次毒发都是非常痛苦的过程,痛苦到我恨不得立即死掉,不要再忍受这些会把自己折磨成疯子的痛苦,但濒临死亡时,我又害怕死亡,所以我变得更加惜命,任何会对身体有害的东西,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杜绝,以前没有频繁毒发,你逗我的行为我都可以忍受下去,可是现在不行,我希望你不要再做那些害人的行为了。”
秦宛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那么大的麻烦,她将不良行为改掉,“哦,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逗你玩了。”
“谢谢,我要继续工作,你如果没事就请离开,不要打扰我。”
徐怀景继续手中的工作,不理会秦宛。
秦宛敏感地感到徐怀景对自己态度十分冷淡,难道她又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情,但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愿意无缘无故被疏离的秦宛蹲了下来,与徐怀景齐平,看着冷若冰霜的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到:“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有吗?”徐怀景过了很久再敷衍了一句。
“有,我觉得你说话相比起以前,好像带了不少刺,听起来容易让人生气。”
“你不想听可以不听,啊,不对,你不和我说话,我就不会对你说些带刺的话了,所以老板,从此刻开始不要再和我说话,不然我对你说的话还要更加难听。”
秦宛以为徐怀景认为自己是怪责他,于是立即解释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
“好了,这里已经打扫完了,我要去后厨了。”
徐怀景摆出一副拒绝再和秦宛说话的样子,立即离开了。
留秦宛在原地不停地回想自己有没有做得罪徐怀景的事情,怎么这只呆狐狸对自己态度那么不友好呢?
一直看着秦宛和徐怀景互动的柔枝和盈盈,见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小宛宛居然被徐怀景那样对待,留她一个人在原地默默伤心,她们十分生气,立即过去安慰秦宛:“小宛宛别难过,不要理会那个人,以后离他远点!”
“哈?我为什么要难过呢?”秦宛好奇地问到。
“小宛宛你...”柔枝和盈盈捧住秦宛的脸仔细瞧着,眼睛不红,脸颊未湿,神色正常,没有伤心难过的表现。
“那你为什么做出双手抱紧自己,然后低下头的动作嘛,害得我们以为你是被徐怀景那家伙骂哭了。”
“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将我骂哭呢!”
“而且我也不会因为别人骂我而哭泣,我哪有那么脆弱啊,我只是觉得这个动作舒服,就这么做而已,你们太大惊小怪了。”
“还有你们叫我以后离徐怀景远点?”
柔枝和盈盈点点头。
“那个呆狐狸可是我的好助手,最能干活的苦力,我有很多脏活和累活需要他去负责,怎么可能离他远点呢?!”
“可是...”
“哎呀,放心好了,我可是老板,哪有老板怕手下员工的,我可不会让他翻身做主。”
“对了,我有事要做,暂时不和你们聊了,再见。”
“小宛宛!”秦宛溜得太快,柔枝和盈盈都反应不过,等她们反应过来,秦宛早已经不知道溜到那里去了。
“柔枝,你觉得小宛宛她对徐怀景是否存在男女之情呢?”
“不知道,有时候觉得有,但小宛宛对望月楼的人都一视同仁;有时候又觉得没有,但小宛宛对徐怀景却有特别对待,这些对待太暧昧了,总得来说,小宛宛对徐怀景的态度太捉摸不透了,所以我也不清楚她对徐怀景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不过我希望是无情。”
“我也是。”
秦宛想了一晚,觉得不是自己无意间戳到徐怀景痛脚,得罪他,让他对自己生气了,那是因为什么,他才会从狐狸变成剑猪,自己一靠近就会对自己发动“刺攻击”呢?
难道,他也会像女子一样每个月都会有大概七天的小日子,小日子的女子都会异常暴躁,看到任何人,任何物品都不顺眼,无时无刻想在找茬,好让自己的怒气得到发泄。
秦宛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能解释清楚为何徐怀景最近十分异常的行为。
第二天,她立即去找杜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杜若,让这位医术了得的神医分析分析自己说的有没有道理。
杜若非常无语地看着秦宛,这么离谱的理由她也能想到,真是人才啊!
如果被那位徐公子知道了,人家恐怕不是说话带刺了,就连眼神和行为都带刺了。
杜若否定了秦宛这个荒谬的想法。
秦宛不服了,不依不饶地和杜若长篇理论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一生没有接触过男女感情的杜若根本不可能知道徐怀景是因为避爱,才冷落秦宛的,被秦宛吵到头昏脑胀的她只好编造似真似假的话,说徐怀景是因为中毒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因为忍受折磨积累了满腔怒气,他不知道怎么把它发泄出来,刚好碰上秦宛这个撞到枪口的倒霉蛋,所以就对她说了带刺的话了。
“哦~我明白了。”
杜若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所以秦宛就相信徐怀景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差。
秦宛更是“添油加醋”地认为徐怀景应该是害怕了,所以才会像那些夜晚走在路上遇到阿飘的人一样,通过大叫来为自己减轻害怕。
害怕的人要给他多一点安慰才行,于是乎,秦宛故态复萌,又经常去“纠缠”徐怀景了,不过她有听进徐怀景的抱怨,所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他面前。
变得温柔,善解人意的秦宛让徐怀景差点要“弃械投降”,也让徐怀景将“疏远秦宛”的计划进行到底,他躲起秦宛来,让秦宛找不到自己,即使是第二颗解药即将炼成,他也托陆离和舒志带话,说到时候陆离和舒志会去取,不用秦宛亲自送来。
终于发现徐怀景可能讨厌自己的秦宛,一个人在房间里落寞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徐怀景突然这样对她,无缘无故被别人讨厌是很让人难受的。
“碰!”
炉鼎的盖子因为炉内高温所产生的气体给逼开,一股清香的天山雪莲味道溢满了整个房间,杜若搀扶着已经累虚脱的秦宛来到炉鼎旁,看向里面,烟雾缭绕间,一颗纯白无暇的丹药就在其中。
秦宛笑着说到:“太好了,居然能缩短将近一半的炼药时间,呆狐狸不需要等那么久就可以吃下第二颗解药了。”
“杜老,照这个方法炼药,第三颗解药根本不需要四十九天的时间,或许只需要十天就可以炼出来也说不定呢!”
杜若严肃地说到:“这个方法不许再用!第三颗解药按照预定时间,也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炼成。”
“为什么?!”
“明明就有方法可以缩短时间的,为什么不用它,要拖延时间呢?”
“如果不是用你的精力来炼,而是用与你本人无关的方法来炼,我双手双脚赞成将炼药的时间缩短,可是,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杜若拿出一面镜子递给秦宛,秦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灵动明亮的眼眸如今雾气蒙蒙,两腮上的红晕,唇上的颜色全部被苍白所取代,好好的一个朱唇粉面的美人硬生生被折腾成一位病弱美人,现在的秦宛回到了从前体弱多病时,病怏怏的状态。
“看到了吗?”
“这次炼药耗费了你那么多精气神,让你变得那么虚弱,第三次炼药所需要的精气神只会多不会少,而且第三次炼药就在不久之后,你虚弱的状态要调理很久才能恢复原状,还没有调理好,你又要开始折腾自己,即使你有九条命也不够你去折腾啊。”
“所以我坚决不会让你的精气神再炼药的,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就把草药和天山雪莲全部给毁掉,你也不用想着再炼药了。”
杜若作势将草药和天山雪莲全部给毁掉,秦宛赶紧上前护着,“杜老,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呢?!”
杜若放下蓄满内力的手,“因为我心疼你,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这样牺牲自己!”
“大宛,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一个念头从秦宛的脑海中如流星一样,一划而过,她来不及捕捉,那到底是什么。
她沉默一小会儿后,才回答杜若:“怎么可能呢?我才刚放下叶旭尧,怎么可能那么快喜欢上别人呢?您当我是花心大萝卜啊?”
“如果不是喜欢那个小子,那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尽心尽力,你是天生的大圣人吗?这么舍己为人。”
秦宛觉得杜若这个说法有些好笑,她向杜若解释到:“我不止对徐怀景一个人尽心尽力,我还对我的家人,望月楼里的所有人,还有我的朋友尽心尽力,我以前还曾经试过为了别人差点连命都失去了呢,那个人是一位老爷爷,您不会认为我会喜欢那个老伯伯吧?”
“所以帮助徐怀景根本算不上有什么牺牲,杜老,您说得对,我就是天生的大圣人。”
秦宛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为其他人这样牺牲过,但为了证明自己对徐怀景别无二心,所以她编造“救了一位老爷爷,连自己的命都差点失去”这个谎言出来。
杜若咬牙切齿地教训到:”我劝你收回做圣人的心,没有不死之身,你根本做不了圣人,你只有一条命,你这个稍微不注意就会变虚弱的身体,有的时候,你连常人都不如,还做什么圣人,帮什么忙呢!你要多为自己考虑,知道吗?“
”知道了,对了,我要把解药拿给徐怀景那个呆狐狸了,不然他的心病又要加重了,然后他无时无刻想要逮住人发泄怒气的疯病又严重了,我可不想再当被他发泄怒气的倒霉蛋,我不跟您说了,我要走了,再见了,还有谢谢了,辛苦了!”
“哎~”
只不过是一刻时间,杜若就看不到秦宛的身影了,她在心里默默想到,这么着急拿解药给那个小子,很难不怀疑大宛对那个小子没有特殊的心思。
可是大宛否定了她喜欢那个小子。
所以...唉~想不到了,她这个从未碰过男女之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想清楚呢!
秦宛忘记了之前徐怀景的有言在先,兴冲冲地拿着解药去找徐怀景,结果在预料之中,那呆狐狸又一次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秦宛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如果见不到徐怀景,将解药交给他,她是不会离开的,反正母后对她已经没有任何限制了,她在宫外住一晚也没关系。
于是秦宛一直在徐怀景的门口等呀等,从日落西山等到半夜三更,等不到徐怀景,却等到了雪。
明明早上还是艳阳高照,春意渐浓,可是到了晚上,雪花纷飞,暖意消失,寒冷再度来袭,秦宛一直打哆嗦,有些责怪自己大意,蹲门口不记得带上保暖斗篷,想要回去拿,但就怕躲在房间里做缩头乌龟的那位仁兄趁自己不在,偷溜走,让自己逮不到他。
不行,再坚持一下吧,那位仁兄很快就要出来的,因为比耐力,谁都比不过她。
秦宛抱住自己,蜷缩着继续等啊等,终于在她昏昏欲睡时,身后的门打开了,那个被她称为“缩头乌龟”的仁兄,将她从地上揪起来,把她抱入自己怀里,温暖她冻僵的身体。
“秦宛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拿自己来逼我。”
徐怀景的怀里很宽广,很暖和,急需要温暖的秦宛往深里埋去,她紧紧地抱住他,声音添上了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感,“为什么躲着我呢?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躲我躲得那么厉害呢?”
徐怀景没有回答秦宛,而是将秦宛往自己的怀里带,好似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绯红的嘴唇差一点就吻上了秦宛的额头。
见徐怀景默不作声,秦宛自顾自地说起来,“是因为我平时欺负你太厉害了,所以你怕我,躲我了?”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深入骨髓就无法改变的,我虽然是扮演一个嚣张跋扈,喜欢仗势欺人的草包公主,可是要骗过所有人,我要扮演得非常逼真,毫无破绽,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信服才行,所以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演恶人演多了,演习惯了,或许真得和恶人没有区别,难怪你会那么怕我。”
“躲着我是应该的,应该的。”
徐怀景突然意识到秦宛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于是垂下眼眸,双手捧住秦宛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从有些苍白的脸上不断滴落。
心开始抽疼,然后疼感越来越强烈,“秦宛,别哭。”
徐怀景用颤抖的指腹为秦宛擦拭流不尽的眼泪。
秦宛闭着眼,握住徐怀景其中一只手,将他从自己的脸上拉下来,然后将解药放在他的手心里,“解药已经炼好了,现在你拿到了解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走了。”
为了不加深徐怀景对自己的讨厌,秦宛立即离开,心慌害怕的徐怀景把她留住。
“为什么不让我走,我这个恶人继续留在这里,会让你更害怕的。”
可能因为徐怀景挽留的举动触动了秦宛,她将这些天在他那里全部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秦宛扭动着被握在徐怀景手心里的手腕,试图想要挣脱,可是她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挣脱,于是她提高声调对徐怀景喊到:“放手,徐怀景,我要你放手!我不要呆着这里,清楚地看到自己被讨厌。”
“唔!”
受不了的徐怀景将秦宛重新抱入怀里,然后吻住她,这是一个疼惜的吻,并不激烈,只停留在唇上的触碰。
一吻结束后,徐怀景继续帮秦宛擦拭着泪水,然后对她说;“你不是恶人,我没有害怕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呢?”
徐怀景无法回答,秦宛又开始流眼泪了。
“你果然还是怪我欺负你,你果然还是怕我,我果然是恶人!”
“不!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也从来都没有怕你,你不是恶人,别哭,别哭。”
徐怀景吻掉秦宛流下的眼泪。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呢?”秦宛继续问到。
“我...”
见徐怀景十分纠结,无法回答,秦宛也不再问下去了,她换了一个话题:“还有三十天就要到春节了,这是大越很热闹的节日,到时候我想和你一起过,好吗?”
“如果你和我一起过春节,那我就相信你的话,不然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恶人,让所有人都害怕。”
“好,我答应你。”
“嗯!”
秦宛开心地拥抱徐怀景,下一秒她终于抵不住睡意睡过去了。
徐怀景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睡得不设防的秦宛,心里竟然希望能一直这样,不要有什么改变。
这时莫非白突然出现,对徐怀景说:“主子,你的心乱了,你忘了大事了吗?”
眷恋的眼神一下子被夜晚的寒风水冷,像瞬间结冰的湖面,“不,我没有忘,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让秦宛失望的,徐怀景终究还是失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