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归(一)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一年,今天是楚旭尧从国防军校毕业的日子。
他现在已经被国王授予了将军一职,成为了X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年轻有为,俊美儒雅的他,一下子成为了X国最受关注的人。
而秦安好也以优异的成绩从军医大学毕业,刚毕业就被业界最富盛名的孙教授邀请成为她的助手。
秦安好觉得,孙教授身边是最好的去处,她很感谢孙教授愿意收留她这个身有残缺,心理还不稳定的人。
这天,凌语希非常意外很久没有见面,已经宣布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的楚君安会主动约自己出来见面。
听别人说,他最近不是已经开始度过第二春天,俗称“寻找第二春”了吗?
怎么还不懂得避嫌,再次和她很让他女朋友介意的人有联系呢?
温热醇香的咖啡散发阵阵浓郁的香气,凌语希深深嗅了一口这令她醒神的气味,她最近很忙,睡眠有些不足,如果楚君安不是有事找她,她会放纵自己睡一个懒觉。
她很想催楚君安快点说这次来找她的事情,好让这次见面快点结束,她可以继续回家睡懒觉。
相对于凌语希的没心没肺,楚君安这边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自坐下来后,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咖啡氤氲起的飘渺雾气朦胧了楚君安的眼眸,掩饰了他的真实情绪,让对方以为自己都非常平静。
楚君安先是凝眸看向别处许久,最后透过咖啡的雾气看着凌语希,让凌语希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拿起精致的小银勺搅动着咖啡,借此回避与楚君安对视,开始开口说话,打破长久的沉默,“你约我出来,不怕被你女朋友误会吗?”
楚君安脸色十分苍白,但依旧不减容色的艳丽,苍白的肤色只会为他增添一份脆弱之美,可是被凌语希这样一问,他的脸色更加白了,与外面纷纷扬扬,洒下的雪花没有区别。
他扯出不自然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我有时候会看一下娱乐新闻,就看到了她和你在一起的照片,你们很般配,而且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如此放松的神态了,看得出来她对你很好。”
凌语希微笑说完,端起已经可以入口的咖啡小呷了一口气,咖啡的杯子阻挡了视线,楚君安那一瞬间阴沉、愤怒、不甘的眼神被隔绝,所以凌语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惹怒了楚君安。
楚君安很想质问凌语希,为何不介意他和别人在一起,这一次是真的,不是开玩笑,不是想要激起她的嫉妒心,让她明白自己还对他余情未了。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求她原谅,舔着脸,耍尽手段,可他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她一点回应,还要每一次忍受她敷衍、冷漠、被逼无奈的态度。
他真得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之前的犯的错,他已经做出弥补,也不欠凌语希什么的了。
而且他的家人也不允许他这样做了,他们想尽办法,要为自己介绍可以陪伴自己的女子,他也找到了,那个人一点也不输于凌语希,甚至比她好。
她不会像凌语希那样,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他很需要陪伴。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将凌语希从他生命里赶走,可是时间一久,他或许会忘记凌语希,喜欢上她。
他不应该再为凌语希莫不甘心的态度生气,已经下定决心忘了她,重新开始,那他的心就不能再为她所动。
楚君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所有情绪全部销声匿迹,再次睁眼,他可以和凌语希侃侃而谈。
楚君安笑得从容不迫:“谢谢,再过不久我们打算结婚了,到时候给你一份请帖?”
凌语希对楚君安的话惊讶了很久,明显,楚君安与以往不同的反应让她惊喜不已,然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浓丽的桃花眼弯弯,似天上美丽的月牙,已经四十六岁的她因为保养得宜,心态好,看起来与二十几岁的她完全没有区别,还因为这个笑容多少透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娇媚,楚君安不由得看愣了,
凌语希极少露出这种明媚的笑容,记忆中这样的她已经可以追溯回她十几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家人还在,她被他们宠爱着,与爱人也是甜蜜的热恋期,没有之后的烦恼、痛苦、悲伤、疲惫,没有负担的她,可以笑得随心所欲。
“我很高兴你能走出之前的困局,收获幸福,至于请柬嘛,还是不用了,我的身份尴尬,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不过大礼是不会少的,到时候我借别人的名义,托人送给你的。”
“是吗?”楚君安没有意识地握紧了手,这次连雾气都无法掩饰他的真实心情,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明明白白地透着浓重的哀伤。
“哦,对了,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凌语希立即垂下眼眸,找一个话题避免当下的尴尬。
因为她这次看到了雾气隐藏起来的真相了。
不能放弃,这次一定要狠心,不能再给希望了。
楚君安用正常的语气回答:“旭尧要回来了,届时楚家会为他办理隆重的欢迎宴会,所有人都会出席,你身为母亲,不要缺席了。”
“旭尧...要回来了吗?”
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联系的凌语希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惊呆了。
她可以见到那个孩子了?
“是的。”
“好,到时候我会准时到的。”
“到时候需要我安排车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开车。”
“那好。”
说完正事相对无言的他们,沉默不语在喝咖啡就显得非常别扭。
虽然楚君安身边有保镖跟着,但从某种意义上,他和自己算得上单独见面。
为了不让人家女朋友误会,凌语希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了。
楚君安也没有留她,和她做礼貌的道别后,看着凌语希离开了。
楚君安对着凌语希远去的背影说:“这次真得要说再见了,凌语希,我不会再爱你了,以后除了旭尧,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的可能。”
晚上,秦安好下班回家,凌语希将楚旭尧回来的消息告诉秦安好。
秦安好一激动,将桌面上滚烫的汤给打翻,差一点就要烫伤自己。
“安好,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安好小姐,您没事吧?我给您去拿烫伤膏。”
“我没事,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
秦安好握住凌语希的双手,想要再次确认她是不是听错,“凌阿姨,您刚才说旭尧回来了?”
“是的,他要回来了,这周六,他爸爸那边为他举办了欢迎宴会,到时候我会去参加。”
“那我可以去参加吗?我想见旭尧,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我很想他。”
凌语希皱眉问:“安好,你到现在还不能放下旭尧吗?”
“我告诉过你,旭尧他现在对你,不会像以前那样,你会被他伤害的。”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呢?”
“况且我认为他不会伤害我的,他回来了,我会向他解释一切的事,只要误会解开了,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的。”
“凌阿姨,您能帮我问一下,可不可以让我去参加旭尧的欢迎宴会呢?”
“我保证不会惹是生非,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也不会主动打扰旭尧的。”
“你是我的家属,怎么可能不在邀请的名单中呢?”
“不需要那么卑微的问,你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没有人可以为难你。”
“好,我知道了。”
欣喜若狂的秦安好回到房间,打开衣帽间,仔细挑选到时候要出席宴会穿的衣服。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平时的秦安好并不热衷于打扮,她的穿衣风格都是偏向休闲简约。
较热的时候,长袖衬衣搭配西裤、牛仔裤、直筒裤。
冷的时候,大衣、毛衣、长裤、长裙、靴子就是她的穿衣喜好了。
但爱人回来,要和很久不见的他见面,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行。
秦安好试了很久,不知为何总是挑选不到合心意的打扮,明明都是非常漂亮的礼服,为何她穿每一件都像是丑小鸭硬穿白天鹅的衣服呢?
她端详了全身镜中的自己,终于发现为何她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皮肤白皙无暇。
她因为那次被异形抓走受刑,留下了不少伤疤,有些已经变淡,像是粉色的桃花花瓣飘落在如雪的肌肤上,又像是桃花花枝绘画在如雪的肌肤上。
可是唯独她被废的右手,伤痕依旧那么明显,那伤痕像割腕留下的疤痕,很丑,还有手肘内侧淤青的一大片,那是她接受治疗,被注射解药留下的痕迹。
以前她总是对它们视而不见,可是现在的她却无法忽视它们,它们的存在提醒自己的身体多么破败,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旭尧。
产生自厌情绪的秦安好,心情骤然低落下来。
以旭尧固执的性格他会听自己解释吗?
恐怕不会吧。
尽管不是她的错,可是不可控的因素和巧妙的误会早已经把自己推到深渊了,不给她留下一条退路。
很烦,很烦,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烦恼的情绪让秦安好心情变得烦躁起来,最后她索性什么都不想,不穿晚礼服,只穿白衬衣加黑色长裙就可以了,可以遮掩她身上这些丑陋的伤疤。
换好衣服的秦安好下楼对凌语希说:“阿姨,我可以了,可以出发去宴会了。”
凌语希突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安好,我不是说宴会在这周六吗?现在才周四,距离宴会还有两天,你怎么会...”
秦安好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对呀,凌阿姨不是说是宴会是在周六才开始,为何她会想不起来呢?
“凌阿姨,我太开心了,所以才会往了时间而已,我...我还有工作要忙,先回房了。”秦安好赶紧解释到。
但凌语希摆明不相信秦安好的说辞,“可当时你明明就说知道了,怎么可能转过头就忘了呢?安好,你是出了名记忆非常好的,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安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凌语希看着慌张不已的秦安好。
“我没有隐瞒您什么事呀,我真的是开心过头了,才忘记了时间而已。”
之后秦安好解释了很久,才勉强让凌语希相信自己是因为开心才会忘记了赴宴的时间。
秦安好回到房间后,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她怎么可能将事实真相告诉给凌阿姨,让她再为自己担心多几分呢!
心情的大起大落让秦安好感到十分疲惫,一开始还十分希望宴会快点来,最好是今天能见到旭尧。
可是现在她对此似乎失去了兴趣,来不来已经无所谓了,或许到了那一天,她看到旭尧时,心情会激动一下,剩下的就是木然了。
周六,极致奢华的皇家酒店,各界名人纷纷坐着自家的豪车参加国王和皇后的侄子,摩尔索斯公爵的儿子,楚家二少爷,X国最年轻的将军—楚旭尧的欢迎宴会。
身为母亲的凌语希也早早来到现场等待儿子的到来,平时以一身霸气军装示人的她,今天突破以往的形象,非常美艳动人,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卷,浓黑、微微上扬的挑眉,浓烈的红唇,浓艳的五官,白到发光的肌肤,高挑丰腴的身材,一袭酒红色细吊带长裙搭配一件黑色貂毛短衣,还有全套黑玫瑰首饰,高贵霸气,惹得所有人都纷纷看着她,无法移开眼睛。
而在她身边的秦安好,则是另一种绝色,同样高挑的身材,不过比之凌语希如地母气质的厚重和性感,她更加偏向轻盈婀娜,她的穿搭也是最独特的。
其他女宾都是穿着长长的晚礼裙,只有她穿着一身干练又不失妩媚的黑色西装裙,黑色尖头高跟鞋,及腰长卷发,冷艳的妆容,清冷绝美,也非常吸引人。
在场的人都在暗中谈论凌语希和秦安好的八卦,其中讨论度最高的是凌语希和楚君安这对交缠了这么久的前任夫妻。
不过楚君安已经带着他的新女友来参加自己儿子的欢迎宴会,想必这两人已经不会再有关系了吧,他们看凌语希对此根本没有意见,还和疑似情敌的女子友好打招呼,完全没有嫉妒的意味,他们想要看好戏的愿望都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唉~真不好玩,还是继续八卦楚君安和他的新女友吧,听说他们好像快要好事近了,新任女友已经见过家长,大家都对她十分满意。
楚君安今年才四十一岁,正值男人的黄金期,而他的女友更是年轻,才三十岁,两人还可以再多要一个孩子。
就不知道如果他们的孩子出世后,楚家二少爷楚旭尧会不会受影响了。
不过他们觉得应该是不会的。
因为楚二少可是非常争气,深受国王、皇后以及他祖父母—安妮娜公主和安东尼公爵喜爱的,所以即使再有一个异母的弟弟,也不会撼动他的地位。
秦安好有些好奇看着旭尧爸爸那边,发现他亲自为他的女友打点好一切,他的女友想要什么,他就会为她拿,主打一个悉心照顾,很让人羡慕,就不知道凌阿姨看到了,会不会介意呢?
凌语希结束和一位英俊的男士交谈,回到秦安好身边歇息一下后,秦安好小心翼翼地问她:“凌阿姨,你介意楚叔叔和他的女朋友的亲密互动吗?”
喝着红酒的凌语希瞪大眼睛地看着秦安好,“我为什么会介意?”
“先说明一下哈,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我说得那么阴暗,躲在暗处咬着手帕,嫉妒地看着他们秀恩爱,我可没有这么无聊。”
“凌阿姨,你真的已经放下楚叔叔了吗?”
凌语希放下红酒,笑着对秦安好说:“傻丫头,早八百年我已经放下来,他现在已经找到最合适他的人,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卑微又伤害自己,他现在过得那么好,就不要再和我牵扯上关系了,人家女朋友会很介意的。”
凌语希稍微看向楚君安和他女朋友那个方向,然后颇有老妈子看着幼稚的儿子终于有一天成长,会照顾人的欣慰道:“这个死小孩终于会照顾人了,很棒,这可是他的女朋友教会他的成长,是我以前做不到的事,好的爱情可以促进两人成长,坏的爱情是会摧残人的,相比之下,他和她当然是最般配的一对了。”
“而且不瞒你说,我也谈了一个可以考虑发展下去的对象哟!”
“果然成熟稳重的男人才是最适合我的。”凌语希调皮地向秦安好眨眨眼说到。
“哦,抱歉,凌阿姨,是我太多事了。”
秦安好不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新的发展了,对于自己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没关系~对了,旭尧准备要来了,你做好迎接他的准备了吗?”
秦安好怔愣住了,她一直有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即使已经来到宴会上,可是她都会想其他事情来模糊“旭尧会到来”的事实,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想见到他,又想躲着他,或许待会儿她只会站在远远的地方,看他吧。
凌语希话音刚落,突然听到门口处一阵非常热闹的骚动,她知道儿子已经来了,她拉起秦安好的手走过去。
秦安好感觉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主意识的灵魂飘到空中,看着自己的躯壳被凌阿姨拉着,来到主人公面前。
两年多未见,旭尧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他,几乎判若两人,浓丽的眉眼、面如冠玉、五官极其儒雅精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静时如逍遥云端的嫡仙,动时如雷霆万钧的战神,身姿是军人特有的挺拔高大矫健,极品倒三角黄金比例身材,气质上有军人的凌厉,也有文人的文雅。
记忆中的他,冷白的肤色,精致阴柔的面容,高挑清瘦的身姿,还有的就是表情多多,一点都不像现在那样那么冰冷,那么有压迫力。
以前他看到自己时,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然后会立即上来拉着她的手,和她亲近。
现在的他,淡漠的眼神只是随便扫过自己,没有做任何停留,仿佛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秦安好感受到清晰的心疼,这时候她才终于相信凌阿姨说的那些话,可他只不过是对她视而不见而已,她就已经那么疼了,往后,会不会还有比这个更加难受的事情呢?
秦安好不敢再想下去,害怕一想下去,她就会受不了。
她没有上前对旭尧倾诉自己对他的想念,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会得到他的不屑一顾。
她最终还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和他的家人说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弥补这些年她对他的缺失。
秦安好迷迷茫茫地看着自己跟随着人群。
从宴会厅的大门口来到主人位,大部分的人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主人桌的位子上也陆陆续续坐满人,只有她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是太突兀了,凌语希催促她赶紧坐下来。
秦安好这时候才清醒过来,她应声坐下。
可是刚一坐下,就有人说到:“秦安好小姐不姓楚,与主人桌的主人家没有血缘关系,根本不算家属,应该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吧?”
秦安好被这个人的话给吓得一个激灵,她立马站起来,从位置上退开,不敢再入座了。
被人当众这样说,她没有这个厚脸皮继续赖在这里不走,不过现在她的位置应该在哪里呢?
刚才她都挨着凌阿姨坐,现在凌阿姨入座主人桌,她与主人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不能坐这里,那她到底要坐那里呢?
全场已经入座的人就盯着她看,就好像她是一个没有受到邀请却要死皮赖脸来这里的人一样,秦安好感到很羞耻,很想从这里逃跑出去。
凌语希很不喜欢这个叫做沈政鸣的人。
旭尧的那些下属,除了那个叫江承言的小伙子外,其他人,她对他们都没有好印象。
他们虽然是旭尧的下属兼朋友,可是他们一见到安好就对她阴阳怪气,幸好刚才安好懵懵的不在状态,否则她听到了,肯定会很难受。
凌语希决定为秦安好出头,“安好怎么可能不算家属呢?如果我说她是我认定的未来儿媳,你又怎么说呢?”
“凌阿姨?!”
没想到凌语希的话让楚旭尧突然应激地反驳一句:“我宁愿娶虞菲,也不会娶她!”
立即让全场的人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旭尧。
被点名的虞菲更是惊讶和惊喜地看着楚旭尧。
但楚旭尧并没有理会自己弄出来的骚动,他只是要给这个一晚上都忽视他的人一点教训而已。
显然他的教训是起作用的,冷漠的秦安好终于看向他了,得逞的他挑衅地对秦安好笑着。
楚旭尧这句话看似是对自己母亲说,其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站在他身旁的秦安好,这句话也是对她说的。
他看到她的脸色随着他的话尽数变白,面无表情的面具也难以维持下去,垂下来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记忆中粉白色的肤色如今只剩下病态的苍白,紧握的手背更是白到不可思议。
楚旭尧看见秦安好的反应,心中非常痛快,仿佛是将这些年来受的心痛和委屈一次性地报复出来。
秦安好,你以为我是真得非你不可吗?
你看,在母亲打算撮合我和你时,我可以当众说这些话来拒绝你,让你在众人面前丢脸。
我爱你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为了别人去伤害你。
我不爱你时,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不会顾及你的感受,你觉得难堪,没面子,心疼得快要死掉了,更好,因为我当年受到的伤害和承受的心疼比你现在还要多千倍万倍,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要来讨债了。
凌语希立即从位子上站起来,上前,给了楚旭尧重重的一巴掌。
周围人都被凌语希骤然发难给吓到,想要阻止她,可是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楚旭尧已经被打偏了脸。
凌语希气得指着他骂道:“你这个逆子!”
凌旭尧用指腹抹去嘴角留下的血,态度散漫,一点都不像平时沉着冷静的他。
他桀骜不驯地说:“这里是楚家主场,不是你的将军府,不是你独裁的地方,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部下,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你!”凌语希目眦欲裂,想要再打凌旭尧一巴掌。
楚旭尧也倔强地抬起头迎接母亲那一巴掌,秦安好立即上前制止。
“凌阿姨,不要!”
“安好,那个逆子居然这样对你,阿姨为你出气不好吗?”
“凌阿姨,我没事,今天的来宾多,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可是...”
“够了,凌语希,今天是旭尧回来的大好日子,你不能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来破坏这么美好的氛围,如果你想要教训旭尧的,那我们楚家的宴会不欢迎你,即使你是旭尧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安妮娜公主、安东尼亲王以及国王和皇后满含怒气地看着凌语希。
凌语希不由得怒火冲天,又是这种眼神,仿佛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专门害人的人一样,她这辈子就和楚家犯冲,遇到他们,就会倒霉!
受不了被楚家奚落的凌语希决定拉着秦安好离开,“安好,我们走,其实我们根本和这桌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干嘛要死皮赖脸地坐在这里呢?”
凌语希临走前,还是心平气和地对儿子说几句祝贺他顺利毕业和成为将军的话。
然后马不停蹄地拉着秦安好离开了,仿佛就像快点离开这个让她觉得晦气的地方。
楚旭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搞砸了一切,他想叫回母亲和秦安好,可是已经不见她们的身影了。
他打算出去找她们,可是被他爷爷阻止,“旭尧,回来,她们走就走了,有她们在,只怕我们会不高兴,不能安心吃下饭。”
“不理她们了,我们开席吧!”
在安东尼亲王的指挥下,宴会正式开始。
期间唯有楚旭尧和楚君安闷闷不乐,机械性地进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