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相救
和李旭尧说完道别的话,太一真人将藏有许多宝贝和能派得上用场物品的百宝袋递给他。
“小殿下,您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因为练功时出了差错,导致现在的状态跟不上巅峰时期,此去寻找无名大陆的路上一定会遇到许多麻烦,袋子里有可以派得上用场的物品,您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李旭尧接过百宝袋,将它收纳进自己的灵台中,“谢谢您,师傅。”
“那小殿下,老朽回太真教了,如果您遇到需要老朽帮助的地方,请用通讯符通知老朽,老朽必定会及时回应。”
太一真人最后对李旭尧行礼:“小殿下,一路顺风。”
“师傅,保重。”
太一真人转身飞了上天,白衣翩翩,好似腾云驾雾,直上青天的白鹤,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枭枭,我们出发吧。”
“等等,你不觉得我们立即出发显得太过匆忙了吗?你知道无名大陆到底所在何处?”
“关于它,大部分都只是传言,没有实际记载,只知道有的人曾经倾尽一生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而有的人却无意间就去到了那里,得到了那里的宝物,所以你认为我们一定就能找到无名大陆,得到传说中能人异士塑造的那支坚不可摧的佣兵?”
“那枭枭认为如何呢?”
“不如我们收集有关无名大陆的信息,然后把收集到的资料拿回来再从长计议,安排好接下来的路程,这样我们就不会走冤枉路了。”
“枭枭,说得有理,那我们要去哪里寻找无名大陆信息呢?”
“关于它,我都是从爹那里知道的,可惜爹已经不在了,不能询问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从爹爹那里知道的,但自从秦家被灭族后,我便流落到人间,到处去讨生活。”
“因为接触到的人,去到的地方多了,就遇到一些大隐隐于市的能人,比如隐居山林的老者,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当然还有辗转到各个地方,穿着破烂,疯疯癫癫,常常神神叨叨,看起来不像正常人的傻子,他们虽然不被常人所接纳,但他们往往是知道最多的,只要我们愿意像常人那样对待他们,愿意听他们所说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把知道有关无名大陆的信息告诉你,所以我们要主攻这类型的人,其他的也不能忽略,有关无名大陆的信息是知道越多越好。”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明天,今天我们已经忙了很多事了,精力已经所剩无几了,等休息一晚后,我们再行动,为了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料,我们这次分开行动。”
李旭尧握紧秦枭枭的手,抗议到:“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现在有了目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而且我们要去地方是极难找到的地方,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所以我们不能再散漫做事,要把握好时间和分寸才行。”
“枭枭,我不能接受你单独和男子在一起,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男子,如果一定要分开行动,那我宁愿靠自己的记忆和努力去寻找无名大陆,而不是依靠别人提供信息。”
“可我会做男子打扮,不会和他们有过多接触,只要问到我所需要的信息,我自然就会离开,你无需多虑。”
“就算你会做男子打扮,我也不允许你独自一人行动!”
秦枭枭有些生气了,“既然我们那么不合拍,就没有必要合作了,那我继续选择我认为更合适的人选吧。”
秦枭枭甩开李旭尧握住自己的手,作势要回房间,却被他自身后紧紧抱着。
从身后环绕而上的结实双臂此刻牢牢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让她无法向前行动,这种抱法很像是被惊吓过后,想要寻找一个能让他感到心安的安慰的孩子。
“你这又是怎么了?”
“枭枭,我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不合理,看上去就好像是几岁孩童才会有的任性,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让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别的男子有接触,这样会让我一整天胡思乱想的。”
“而且自从师傅来找我们,我们在这个偶然的情况下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后,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猜测,防备和隔阂,可是如今我却感到你对我比之前还要疏远了,你之前还会喊我的名字,可是现在能免则免,你的疏离让我感到我们之间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我再不努力寻找机会靠近你,那我们之间的鸿沟就会永远无法填平,你对我永远只会是客气疏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一直都非常难受的。”
“你刚才说了会寻找适合的人去帮自己推翻梁武帝的统治,而你则会倾尽所有去帮助他,如果那个适合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人,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灭掉他!再将这个位子给夺回来,这个位子的人选只能是我!”
“你...”李旭尧瞬间的狠厉让秦枭枭感到可怕。
感受到自己怀抱中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知道枭枭一定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他收起了不由自主释放出来的狠厉,将大半张脸埋在秦枭枭的颈窝处,轻轻地摩挲着,像小动物在向主人撒娇。
“枭枭,不要害怕,这世间除了你,我都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去伤害他们,但唯独你,我不会,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因为我喜欢你,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比我还要重要,我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
李旭尧对自己的感情有些深到让她不知所措,秦枭枭启了唇又合上,来回转换了几次,最后艰涩地说到:“如果我一直没能回应你的感情该怎么办?”
“我对你有所回避就是因为你对我的感情很深,深到让我不知所措,它并非只是寻常的依赖,而是男女之情,而我素来对男女之情冷淡,大仇未报,天下未定,情爱一事只会是阻碍,我不像你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只有长时间相处,我觉得合适了,才会生出感情...”
李旭尧立即回答:“那我们现在可以长时间相处,你一定会对我生出感情的,我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一直努力向你靠近,总有一天我会如愿以偿的。”
“可我不敢保证,我是否能给予与你付出相等的回应。”
“枭枭,我不需要你也为此做出行动,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我,等我追上你,与你肩并肩在一起就可以了。”
“枭枭,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能打动你的机会,可以吗?”
可以吗?她能拒绝吗?
不能,她知道自己不能。
因为他的感情太真挚了,严厉的家教不允许自己轻视和忽略他的感情,或许应该给他一次机会吧,不让他的感情和付出付诸东海。
如果自己还是未能对他生出感情,就证明他们有缘无分,而她已经给予他一次机会了,就不算是辜负他对她的情意了。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我依旧无法对你生出感情,就不能再强求了。”
“好,枭枭,我答应你,不过你的假设不会成真,你会喜欢我的。”
双方谈妥后,秦枭枭为了不让李旭尧胡思乱想,便让他跟着一起去。
“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收集资料吧,不过我们需要装作收集志怪趣事的兄弟俩,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没问题!”
又是一夜,秦枭枭泡过温泉后,便来到房间里休息,此刻的她是放下伪装,做回自己。
她侧身躺在床上,右手支撑在一个软枕上,手背抵在右额处闭目养神,蓝色碎花寝衣将她清雅脱俗的气质发挥到极致,美丽的长发如一匹柔滑光亮的黑色丝绸披在身上,有一部分散落在床上,未施粉黛的,清丽绝尘的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柔柔荧光,此刻的她就是一位误入凡间,容貌绝世的神女。
秦枭枭心情一直没能得到平静,她将今天的事情想了很多遍,又将和李旭尧认识的这些天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发现她和李旭尧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从陌生人一下子就跳跃到关系暧昧的程度,饶是情感大胆的人也做不到有那么快的速度和自己喜欢的人达到这种地步。
而她似乎一直对李旭尧存在一份心软,他的要求,她没有彻底拒绝过,他的霸道,她没有狠心斥责过,虽然过程中有过反抗,可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可是以她的性格不应该会对他那么心软呀?
但事实是她还是做出了与自己平时行为相反的举动,难道自己真得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生出感情了?
不可否认,李旭尧是一个极容易让女子对他动心的人,俊美无俦的容貌,如谪仙一样的气质,极为高贵的出身,能给予人真挚的感情等等,都是让人动心的条件。
可是对一个人生出感情真得好吗?
即使现下她还是秦氏千金,在爹爹的爱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她仍对情爱一事有所避忌,因为她曾见证过表姐那一段非常苦的爱情,那时候的她虽然只有六岁,还是一个什么事都要学习的孩童,可是因为心思细腻,虽然不懂男女之间曲折的感情,可是表姐的悲和痛,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表姐是大伯的长女,年长她十岁,是他们这一辈中最大的,在她之下,是表姐的二弟,三弟,四弟,然后就到她了。
表姐因为只有三个亲弟弟,对没有亲妹妹一直感到十分遗憾,可是大伯娘在生四表哥时落下了病根,大伯因为爱妻心切,勒令大伯娘不能再生了,因此表姐没能有自己的亲妹妹。
所以在她出生后,表姐终于圆了有妹妹的心愿了。
表姐十分喜爱她,爹爹和娘亲接到圣上命令要去边关镇守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冲突时,都是表姐负责照顾年幼的她。
表姐当她简直就是如珠如宝,要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她因为是表姐带大的,所以与表姐非常亲近。
她和表姐形影不离一起生活了四年,这四年里,她知道原来表姐有一个从小长大就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马,表姐称呼他为温郎。
温郎全名温言,是外姓王静王的独子,秦家和静王府私交不错,两家常常有来往,表姐和温言年纪相仿,所以自然就“两小无猜”的在一起了。
温言和表姐仅有一岁只差,男方温润如玉、清朗俊雅,女方秀慧外中,如花似玉,怎么看都是极为般配的一对,所以大伯和静王都有意撮合他们。
而表姐也很早就对温言有情,所以经常会带着她去见温言,她在一旁玩表姐给的小玩意,表姐和温言则在一起弹琴、下棋、研究诗书绘画。
有时候她会偷偷看他们一眼,只觉得那就是大人们常说的神仙眷侣,天生一对。
原本以为表姐和温言这一对会水到渠成,等表姐及笄之礼一过,表姐和他就会成亲,成为会一起白头偕老的恩爱夫妻。
可是偏偏就在此时出了差错,一位热情大胆的异类少女闯入了他们的世界中,把温言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个少女活泼大胆,就像是一朵迎着阳光热烈盛放的太阳花,她与表姐的含蓄文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男子都为她倾心。
很快玉城中就有了那位少女和表姐做对比的言语,表姐是玉城有名的才女和美女,人们对于两位女子之间的比较都非常热衷,从家世、样貌、学识、谈吐等各方面都比较了个遍,往往表姐总是处于下风,人们对那位少女赞不绝口,对表姐则暗藏鄙夷。
但表姐对于这些比较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并非是这世上最好的,自然会有人胜过她,而且“愚者才会喜欢比较,智者是采取欣赏的态度去欣赏每一个人”,人们所说的话,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她最在意的是温言。
自从温言被那个少女给吸引后,他就开始冷落表姐了,而表姐从最初的明媚少女逐渐变成被情折磨,常常以泪洗脸的人。
她一直陪在表姐身边,所以表姐的悲伤和痛苦,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她和表姐都看到温言对那名少女如痴如狂,看到他对表姐的冷漠无情,看到他已经忘记了儿时的承诺,看到他为那名少女公然和自己的父亲反抗,只为取消他和表姐之间的婚约,让他可以清清白白地等那位少女答应和他在一起。
在解除婚姻的那一晚,表姐抱着自己痛哭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表姐,只能用稚嫩的小手学大人安慰生病的自己那样,抚拍着表姐的背,希望表姐能挺过去。
她记得那晚泪眼朦胧的表姐,抚摸着她的头对她说:“枭枭,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以及交给别人,因为一旦交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而如果那个得到自己真心的人不是爱自己的话,那么那颗真心注定是要被伤得千疮百孔,还连累自己也受了伤。”
“枭枭,记住姐姐的话,不要轻易地爱上一个人,即使遇到一个人真心爱自己的人,也不要全心全意去爱他,爱到失去自我,要把一部分爱意留给自己,保护自己。”
那晚,表姐对她说的话,她一直牢记于心。
表姐的及笄之礼已经到了,可是原本幸福美满的婚姻终成了一场梦,解除婚姻后,表姐发誓不会再见那个负心人一面了。
大伯和大伯娘以及三位表哥非常心疼被辜负的表姐,想尽办法为她介绍更好的男子,可是表姐似乎看开了,对于未来相伴的人,她不急于一时去寻找,她现在有一个理想想要去实现,一时之间空不出时间来谈情说爱,而大伯他们发现怄不过表姐,便随她去了。
有了理想的表姐看似忘记了所受的情伤,全身心地投入到实现理想中,并且做出了卓越无的贡献,得到了太后的欣赏,再次成为玉城中的名人,还因此赢得了众多名门公子的青睐。
他们纷纷送礼到秦府,只为见表姐一面,但表姐对于他们的示好只是礼貌的拒绝,她认为现阶段还是把理想完成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其实她知道表姐一直没有从那段情伤中走出来,每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在外人面前笑得淡雅恬静的表姐,会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笑容,愁苦重新攀上她的脸庞,那时候她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抹去温言在表姐心中的位子,将表姐从情伤中带出来。
而那位之前被人们所称赞的少女却陷入了多件丑闻中。
原来因为她还有几位像表姐一样的人,都受着情伤之苦。
那位少女实在没有边界感了,和所有男子相处时都十分亲密,让他们以为那位少女对他们有好感,然后就十分迷恋她。
其实那些男子是单身一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在认识那位少女之前,他们都是有了心仪对象,并和她们稳定地发展中,而现在他们却为了那个少女抛弃自己的感情,转身投入到争夺那名少女的“大战”中,那不是妥妥的负心人吗?
听说那名少女还让原本是一对佳偶的宁王和宁王妃反目成仇,惊动了太后和皇上,而那个少女最后是什么结局就不得而知了,听别人说是那个少女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吧。
经过了一年的“修养生息”,表姐终于从情伤中走了出来,看到表姐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担心了,虽然表姐依旧不打算谈情说爱,但她还希望表姐能找到真正爱她的人,和他幸福美满的过一生。
但没想到好日子没有来临,她们秦家就遭受灭族之罪了,之前和秦家来往甚密的家族和几位王爷,现在纷纷和秦家割席,划清界限。
秦家人被梁武帝处以抄家斩首之罪罚。
为了保存秦家血脉,爹爹和大伯委托他们的部下将表姐,她和三位表哥救出来。
可是在逃跑的路上他们的行踪被发现,遇到了追过来的追兵,部下们为了保护他们和追兵誓死搏杀,而三位表哥为了救我和表姐这两位女眷,让我们先跑。
她和表姐急忙逃跑,却在路上再次遭遇袭击,表姐为了保护她不被追兵捉到,于是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后,她出去引开追兵,就这样她彻底和他们失去联系。
之后她便流落民间,过着流浪的生活,之后听到秦家人全部被当众斩首的消息,从此她就成为了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
在秦家覆灭后,有不少传言流出,其中流传最广的是说监斩官在点人时,发现尸首和登记在册的秦家人人数不符,少了两人,但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谁。
但由于监斩官是一位敬重秦天翊大将军的人,所以他没有把缺少人数这件事汇报给梁武帝,是出于私心想要保住秦家最后两滴血脉。
后来监斩官告老回乡让这件事看起来破朔迷离,不过这些传言可信度不高,哪有臣子这么大胆妄为故意隐瞒那么重要的事呢?不怕下一个人头落地的是自己吗?
当时在场鉴斩的所有官员每一个人都全部核实了一遍,秦家人全部被诛杀殆尽,没有少一个人,所以那些传言也只不过是老百姓不愿意看到秦家那么惨,才造出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后来她还听到人们说静王世子温言在向那个少女求爱失败后,在情这一方面完全失去了兴趣,他没有听从父王的安排和礼部尚书的千金议亲,反而养起了外室。
那个外室被他严严实实地藏起来,不让外人知道,如果不是听说那个外室出事,需要聘请最好的大夫来治疗,那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所知,就不知道那个被他藏得那么紧的人会不会是那个已经在玉城臭名远扬,寸步难行,他曾经为她如痴如狂的少女呢?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和他们秦家无关了,表姐和秦家已经魂归地狱,谁还会理会别人的事呢?
表姐和温言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让她从小坚定不会轻易动情,女子动情十分容易,一旦动情便会不受控制,她不想重蹈表姐覆辙,受情伤后每日都过得不像自己。
对于李旭尧,她可能要对不起他了,他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他够努力,那么她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可是他不知道她早已经对“情”胆怯,怎么可能会轻易动心呢?
秦枭枭挥了挥衣袖,一阵风吹向烛台,蜡烛迎风而灭,寝房陷入一片黑暗中,她伏低身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进入了梦乡,梦中儿时的回忆再次涌现。
等第二天天亮后,秦枭枭特意装扮成一位书生的模样,背着装书的竹筐,与李旭尧这位“大哥”一起寻找有关无名大陆的消息。
他们都身怀武功,所以能走遍了许多地方,他们去拜访了各个寺庙的僧人,去求问了隐居在山野间的隐者居士,去和坐在路边的“能者”攀谈了。
一天的时间,他们几乎游历了三座城市,期间没有时间休息和吃饭,他们只选择就着水吃着干粮,如果被拜访的人不介意,他们还会边吃边聊,节省时间。
每到夜幕降临,皓月升空,他们才回到居所,洗漱吃饭,然后再整理他们所收集回来的信息,一直整理到深夜,然后实在困了,就地睡着了。
之后的十天,他们也像第一天那样,外出到处收集信息,然后到夜晚才回来,之后就是整理,制作接下来的计划。
整个过程李旭尧都听从秦枭枭的安排,秦枭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十分享受和秦枭枭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就能更加地了解她。
原来她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子,认真做事的她让人移不开眼,不过也因为他经常看着秦枭枭,忘记了要事,不仅遭到秦枭枭多次的无声警告,还被几个人误会,认为他是不是变态,居然对自己的“弟弟”看得如此入迷。
不过这些他都不介意,反正除了枭枭,他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们怎么想他,随便他们怎么想吧。
李旭尧还喜欢整理信息这一环节,因为他可以和秦枭枭“同床共枕”,虽然是席地而睡,不过能睡在她旁边,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只要再努力一把,让枭枭爱上自己,那真正可以同床共枕的日子还会远吗?
多亏他们这些天来的“日夜赶工”,关于无名大陆这个原本传说中是虚无的东西,现在它的样子越来越清晰了,它不是一个虚无的地方,它是真实存在的。
秦枭枭看着足足有十本书厚的信息,以及注解非常多,愈发清晰的规划图,心中踏实了许多,明天再去询问剩下的几处地方,应该就够了。
看到秦枭枭此刻神采飞扬的样貌,杏眸熠熠生辉,眉宇间隐隐有独属于她的霸气,李旭尧再次被这样明媚动人的她所吸引,“枭枭...”
听到李旭尧用温柔的嗓音喊她,秦枭枭没有察觉到有一股暧昧正在“暗流汹涌”,立即向他分享自己此刻的喜悦。
“我们做了前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无名大陆真得存在,只不过需要等待可以进入到里面的契机而已,只要它不是虚幻的,不是传说中的地方,我们都能去到那里,只要有了这份计划,我们就事半功倍了。”
秦枭枭发现李旭尧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紧紧地盯着她,那双承载漫天星光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竟有种会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她看到里面清晰地反映出来的自己,就好像她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一样,这个荒谬的想法让秦枭枭大吃一惊,她快速垂下眼眸,不再直视李旭尧。
“你怎么这么专注地看我呢?”
脱下伪装的秦枭枭,不再是面容平凡,过目即忘的人。
仅用一支蓝花簪子将一部分秀发给绾起来,剩下的全部披散在肩前、背后,像披着一件黑色丝滑光亮的绸缎,一袭荼蘼白蓝花衣裙衬得身姿愈发纤细柔美,弯弯如新月的月棱眉,眉心处一朵小巧精致的蓝花胎记,秋波潋滟的杏眸,娇俏可爱的琼鼻,艳丽的红唇,原本冷白如雪的肤色因为心情激动的缘故而微微泛红,如同三月盛放的桃花,娇媚动人,秦枭枭不知不觉透露出来的媚色,让李旭尧失了心神,此刻他只想凭着身体的本能去亲近她。
而秦枭枭偷偷看了一眼李旭尧,便再一次被他所吸引了,忘记了他们之间正在不断靠近,就这样,越来越近的距离,直到双唇相贴,淡雅的铃兰香和冷冽的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另一股独特的幽香,双方都被这独特的味道给迷惑了,神智被模糊了。
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慢慢开始加深,先是互相试探、熟悉彼此,等熟络了,开始逐渐放肆,缠绵不断,辗转反侧。
正当李旭尧刚突破“防线”,想要往深处探索和攫取口中的芳香时,秦枭枭被口中柔滑陌生的触感给惊醒。
如黑色蝶羽一样华丽的睫毛,形状美艳的桃花眼,白玉一样温润秀美的脸庞,一切都是那么近,近到让她的心疯狂地在跳动,终于反应过来的秦枭枭把李旭尧给推开。
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李旭尧被秦枭枭给推懵了,而秦枭枭抿了抿嘴,品尝到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顿时意识到他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的她不禁瞪大杏眼,不可思议地道:“你...我...”
而终于清醒过来的李旭尧也和秦枭枭那样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无比震惊,虽然他非常喜欢秦枭枭,但从来没有接触过男女之情的他,还保持着一份矜持,刚才情之所动做出如此出格的事,现在他们都十分害羞,不敢面对对方。
最后还是脸红到发烫的李旭尧站起来,背对着秦枭枭跑回房间,“枭枭,我有些不舒服,需要回房休息,明早我们再商量行程吧,你早些休息,晚安。”
然后落荒而逃,因为步伐混乱,几次险些跌倒。
而留在原地的秦枭枭则缓缓抚上沾染着李旭尧气息的唇,心跳还没有恢复过来,她感到似乎有些事情正朝着不容抗拒的方向发展。
今晚,第一次打破界限的两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一起到大厅吃早点的两人都有默契地不提昨晚的事,共坐一桌的两人默默地享用早点。
看到李旭尧,秦枭枭不由得想起昨晚那旖旎的一幕,接着心开始疯狂跳动,就连脸也开始有些热意,而李旭尧这边的情况也和秦枭枭一样,昨晚一幕幕正在脑海中不断上演。
不说话是不行的,今天的行程有些特殊,必须要和他说明才行,秦枭枭按下开始狂跳不已的心脏,酝酿了好几下,终于可以正常开口了。
“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后燕的都城—燕城,去拜访那些知道无名大陆的人,但你的身份...不如今天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怕你的身份被有心人知道了,你会有危险吗?”
“别担心,我的幻变术非常高超,即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不会看出破绽,况且我已经不在燕城生活十年了,小时候也极少出现在百姓面前,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秦枭枭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在你后面,全身心都在跟踪你的事情上,对周遭都不敏感,那我就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心人发现了。”
看到李旭尧那么耍无赖地“威胁”自己,秦枭枭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哪曾想,对方还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好似你不带我去,我就只好这样做了,弄得秦枭枭对他实在没办法。
最后秦枭枭妥协:“好,你跟着我一起。”
后燕都城—燕城,三国中面积最大,也是最繁华,人口量最多的都城,因为它的前身可是盛世皇朝—大燕的都城。
自大燕分裂为三国后,有着大燕血统的后燕接管了大燕的都城以及往东的大片地方,因为后燕人都对这个都城无比熟悉,都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家乡,所以燕城被后燕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受到战火的毁坏,依旧如从前那样繁华。
站在山上望向下方四四方方像棋盘一样,纵横街道都按照最严格的美学比例整齐划一,星罗棋布的房屋建筑,人山人海的燕城。
秦枭枭看向身旁难得面无表情、眼神有些深沉的李旭尧,好奇地问他:“对于阔别了十年的家乡有什么感想吗?”
李旭尧垂下眼眸,掩饰了眼底深处对权力强烈的渴望和欲望,回过头用清澈见底的眼眸对秦枭枭说:“后燕和我记忆中的它还是一模一样,没有太大变化,要说有什么感想,我在感慨物是人非了吧。”
秦枭枭避免李旭尧会触景伤情,想到自己已经去世的家人,便建议到:“我们走吧。”
“好。”
李旭尧跟在秦枭枭的身后方走着,其实当时他的内心没有触景伤情,反而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片大地,他内心升起想要这片大地上的人对他俯首称臣的想法。
甚至他还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就是想要立刻踏平三国,让它们重新合为一体,他会建立一个比大燕还要更加辉煌的皇朝,他就是新一代新朝霸主,他很想快点实现,他迫不及待想要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一天。
他沉迷于自己的想法中,等枭枭声音后,他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他注意到自己居然藏着如此可怕的野心,他居然不是为了将百姓拯救于水深火热中,而为了得到更大的权力,才想要去做那些事,这真得是他的想法吗?
李旭尧感到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有些可怕,因为他在一瞬间感到自己的无情。
如果自己变得无情,对周遭的人事物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呢?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枭枭好吗?
但无情,也就是没有了感情,怎么可能还会对枭枭好呢?那他会不会对枭枭很冷漠呢?
如果他对枭枭变得很冷漠,会不会因此伤害到枭枭,然后枭枭就会受不了想要离开他呢?
不,他想都不敢想,他不会变成无情之人,绝不会!
秦枭枭和李旭尧要拜访的是一位隐居在燕山的老者,听说那位老者大有来头,是一个拥有许多故事的人,但他又是一个有着怪脾气的人,秦枭枭和李旭尧花了很多口舌,又去买了几壶好酒,说了很多好话,才让这个有着倔脾气的老者肯打开他的门口,迎接他们进来。
得到允许可以进去的秦枭枭和李旭尧也废话不多说,两人配合像唱大戏一样把老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把老者夸得飘飘然,哄得他非常高兴。
老者随即讲起来他以前的“辉煌史”,顺便夹带了对无名大陆的描述,而不会放过任何信息的秦枭枭,拿着毛笔和记事册一一记录下来,而李旭尧则负责和老者继续聊天,务求能从他那里获取更多信息。
老者说得口干舌燥了,便拿起秦枭枭和李旭尧买给他的好酒,“咕嘟咕嘟”地大口大口灌了起来,很快酒壶见底了,老者也过了一把酒瘾,他开始有醉意了,看人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他想要看清楚眼前和他说话的年轻人,但他整个人都在不停晃动,使得他难以看清,老者不得不使用一点法力,让自己能看清楚,却没想到让他看到了让自己难忘的一幕。
那个老者吃惊地看着李旭尧,用手指着他,支支吾吾地说到:“您...您是...景文太子殿下?”
李旭尧一听顿时失去了笑容,直起身往后退,想要避开老者难以置信的目光,而秦枭枭则暗道不好,她立即挡在李旭尧面前,对那个惊讶万分的老者说到:“老人家,您看错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太子殿下,您这样说是会折煞到真正的太子殿下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能担此大罪。”
“今天就谢谢您了,这里有些碎银,拿去买些小菜,买几壶好酒,开开心心地吃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大哥,我们走吧。”
说完,秦枭枭立即带李旭尧离开,留下没有反应过来的老人。
被秦枭枭语速快的说辞说懵,直到他们离开许久才清醒过来的老人嘴里不停念叨:“是我认错了吗?可是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认错人的程度他!”
“刚才那个年轻人分明和景文太子殿下很相似呀,我曾经见过做善事的太子殿下,对他记忆深刻,所以没有认错人,肯定没有认错人的,那个人就是太子殿下,一定是,原来太子殿下没有死,他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守护着我们,等时日一到,他就会出现在我们老百姓面前的。”
殊不知老者这番话竟被常年埋伏在周围的杨贵妃爪牙给听到了,立即回去禀告主子。
深宫里,正在被人精心伺侯着杨贵妃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后,立马召集所有为她卖命的能人异士,命令他们就算上天入地,翻江倒海耶把这个躲藏已久孽种给找出来,然后把他杀掉,以绝后患。
她等了十年,整整十年,现在积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了,智儿的太子之位从此就要稳定了,后燕江山终究属于他们母子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