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患难与共
乌蒙蒙的天空,厚重的白云层阻挡了太阳的光亮,使得周围的环境昏昏暗暗,让人感到十分沉重压抑。
鹅毛大雪模糊了前方的视野,呼啸冷冽的寒风不断袭来,无边无际的雪地,四通八达,但唯独没有明显指引方向的景物。
这个世界到处是一片雪白,白就是这里唯一的色彩,人来到这里十分容易失去方向感。
李旭尧站在原地,望向周围,发现这里只有“天和地”,茫茫一大片雪地和广袤无垠的天空,没有任何奇形怪状的事物,所以无法辨别方向。
为了探寻这里的方向,他拿出“方向纸鹤”,对着它注入灵力,让它去指引一下接下来他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行走。
得到灵力的纸鹤展翅高飞,在空中停留一会儿,它在探测哪一个方向是可以行走的,但纸鹤接下来的表现让秦枭枭和李旭尧都大吃一惊。
原本在空中停留得好好的纸鹤突然像发疯似的到处乱晃,一时往前进,一时往后退,一时往左倒,一时往右摆,一时往上飞,一时往下掉,它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的笼中鸟,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牢笼飞出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被折腾已久的“方向纸鹤”最终力竭地倒了下去,李旭尧伸手接住了它,注入在它身上的灵力重新回到体内,他把它重新收回到百宝袋里,神情十分严肃。
秦枭枭同样神情严肃,她不解:“为什么方向纸鹤会出现刚才那种不同寻常的表现呢?”
李旭尧解释:“我想它是被这里的环境影响,失去了方向感,换言之这里并没有方向,所以方向纸鹤在这里根本起不了作用。”
“没有方向!”
秦枭枭皱起眉头,这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没有方向就代表他们要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飞,但他们不能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这可怎么办呢?
两人站在那里愁眉不展,一直在想接下来要往何处走,秦枭枭看着这无边无际的雪白世界,她尝试变换站立的方向,看看视角有没有不同。
可无论她怎么变换,眼前的景物都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脚下的雪地被她画出了一个圆圈,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转变了四次方向。
这也能更清楚地解释到为何刚才“方向纸鹤”会变成这样,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方向,以自己为中心,朝前,朝后,朝左还是朝右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结果。
咦?等一下,以自己为中心?把自己当作是方向标?
秦枭枭忽然又想到那段话:无形,无色,无影,无相;虚虚幻幻,虚虚实实,虚实难辨;空中楼阁,海市蜃楼,镜花水月;若想成真,必心中有像,因心之所想,则心想样成;心中所向,则心想路成....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无名大陆,无名大陆是他们心中所想的地方,在没有见到它的真实面目前,它就像一张白纸,是他们在上面用执念化作的画笔,将它的全貌勾勒出来的。
也就是说现下这个雪白,没有轮廓,没有色彩的世界就好比是一张白纸,想要它成为他们所熟知的有方向感的世界,就必须由他们去构造。
也就是说她只要认定一个方向,那么这个方向就会变为现实,比如她认定她现在面向的地方就是前方,那么她的后面就是后方,她的左边就是左方,右边就是右方,方向是由他们来决定的,要往何处走也是由他们去决定的,所以不能靠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来来帮助自己,唯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事情。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秦枭枭握住李旭尧的手,坚定地对他说:“旭尧,我们就一直朝着前方走去。”
“为什么呢?你已经找到方向了?”
“找到了,还记得那段话吗?无形,无色,无影,无相,虚虚幻幻,虚虚实实,虚实难辨,空中楼阁,海市蜃楼,镜花水月,若想成真,必心中有像,因心之所想,则心想样成,心中所向,则心想路成...”
“重点就在心之所想,则心想样成,心中所向,则心想路成这句话。”
“无名大陆因我们的想象而存在,因我们的执念而出现,它好比是一张白纸,是我们在上边勾勒出它的外貌,它才从虚幻变为现实。”
“为什么我们刚来到这里时会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方向,那是因为这个雪白的世界也是一张白纸,我们需要在上面作画,才能把它的全貌定义出来,所以方向是由我们来决定的,而路也是由我们来决定的。”
“我选择以我们面向的方向作为前方,而不是我们的背后作为前方,那是因为把我们送来这里的大门就是在我们后面消失不见的,那我们潜意识里已经把大门消失的地方当作是后方,按照我们的思想惯性通常不会往后看,只会向前看,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有退路可言,要一直向前走!直到拿到我们得到那支佣兵为止。”
“原来如此,一切无形,无色,无影,无相的事物,都要靠人去定义,但它又不被一个人所定义,不为一个人所存在,我们相信眼前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它就真实存在,我们相信前方就是前方,那它就是前方,而不是后方,也不是左方和右方,我们相信前方有路可走,那它一定有路可走,因为它是我们所想象出来的,真实存在的世界。”
“对,就是这样理解。”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我们去询问那些人关于无名大陆的信息时,他们会描述出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因为他们心中所想象的无名大陆怎么可能会一样的呢!”
破解“没有方向”的疑团后,秦枭枭和李旭尧坚定朝着他们选择的前方走去,很快他们惊奇地发现周遭事物发生明显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千篇一律的景色,而是开始“有棱有角”了。
前方开始出现一座白雪皑皑、巍然屹立的高山,雾蒙蒙的天空在雪山的顶峰上端出现了“颜色断层”,沉甸甸的白云层变为丝丝缕缕浮动着,似轻烟的云雾,山的背面是湛蓝的天空,灿烂夺目的阳光照耀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上,白色的雪被染上了紫色、红色、黄色等多彩的颜色,而李旭尧和秦枭枭注意到他们的旁边是结了厚厚一层冰的大河,河面很宽,河流很长,一直通向远方。
有了明显的“指示物”指引,秦枭枭和李旭尧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们坚定选择的方向并没有出错。
“旭尧,我们要到那座雪山上,不知为何我总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预感,我们要找的那支佣兵就在那里。”
“我也有相同的预感,看来我们顺着预感走一定会找到的。”
“嗯。”
他们一鼓作气想要尽快走到那座雪山的山脚下,可是别看雪山就在前方,但他们感到与雪山的距离一直都没有缩短过。
他们以雪山没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的背景作为时间的推算工具,湛蓝的天空变做漆黑的夜空,他们知道一天过去了,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可是周围景物依旧没有改变,这条水源就在那座雪山上的大河仿佛没有尽头,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走到雪山的山底。
在进来之后,秦枭枭和李旭尧就发现了他们无法飞行的事实,不过幸好其他法术并没有失效,百宝袋中的东西也能使用,这样他们才没有那么慌张。
唯一对他们有所限制的就是不能再像在人间那样快速做事了,他们知道想要找到宝物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踏实地去寻找,不要想着能一触而就,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东西才懂得要如何珍惜。
就这样他们一直走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的精神力开始匮乏了,看见前方依旧没有不变的距离,再看脸色明显出现疲惫的秦枭枭,李旭尧建议到:“枭枭,再这样走下去,我们迟早会筋疲力尽的,不如我们就地休息,养足精神,等明早再赶路。”
秦枭枭点点头,“好,我来做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们在里面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嗯。”
秦枭枭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找出可以制作像游牧民族居住毛毡房的材料,简易地搭起了一间足够让两人休息的毛毡房。
毛毡房的材料是用各种御寒的布料和毛皮去做的,所以不用害怕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会受冷,加上他们各自有防寒罩护着,更加不用担心挨冷的问题。
秦枭枭和李旭尧躲进毛毡房里,共盖一条毛毯,挨着对方坐着,用作照明的夜光珠正在散发着柔和温暖的黄光,有了它,这个漆黑寒冷的夜晚不再那么恐怖了。
秦枭枭双手抱着自己,低头沉思着,她总觉得他们的行动有很不对劲的地方。
“旭尧,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到那座山的山脚下,就好像是原地踏步一样,那座雪山离我们还是那么远。”
“有,按照常理,再遥远的地方在我们走了那么久的路程,应该有明显缩短的表现,比如远处的山体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周遭的景物也会发生变化,可是这些表现我们根本没有看到。”
秦枭枭分析道:“打个比喻,练习射箭的时候,明明知道箭靶在一百米远的地方,箭也射出去了,可是等了很久,箭始终在飞行着,永远钉不到箭靶上。”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箭一直停留在空中的某一个位子,不前也不退,它和箭靶的距离永远不会缩短,除非箭解除了无法看到的束缚,它可以继续前进,和箭靶的距离越缩越短,终有一个时刻,它会钉在箭靶上;要么就是箭靶被一股不知道的力量操控着,一直往后退,不让箭钉在上面。”
“如果把这两种猜想换做是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要么我们因为不明的原因被困在原地,一直在原地踏步;要么就是我们和雪山的距离被无限延长,即使我们走了那么久,可是被延长的那部分已经抵消了我们行走的长度,所以我们和雪山的距离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旭尧,你认为我们会是哪一种情况呢?”
“我认为第一种情况最有可能,今天我们行走时,我特意将一块鲜艳的红色布料扎在一根形状非常奇特的树枝上,用此来作为方向标,届时我们下山后,只要看到它,我们就可以原路返回。”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目的地,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座雪山上,也因为周围下着雪,模糊了两边的视线,所以左手边的树林和右手边冰封起来的大河,我都没有注意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刚才我提议原地休息时,终于有精力注意左右两边的环境了,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最初扎在那根奇特树枝上的红布料竟然就在我们旁边。”
“树是不会移动的,所以也就是说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里,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秦枭枭惊呼:“怎么会这样?!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白费工夫?”
“可是如果是原地踏步,那我们留在地上的脚印应该是重叠过很多次才对呀,可是我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步一个脚印,不存在脚印重叠的情况。”
“这就是最狡猾的地方,不让我们立即发现不对劲,只为将我们留在原地,等某一个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
李旭尧话音刚落,眼眸突然冰冷和狠厉起来,他抱着没有反应过来的秦枭枭撞了出去,好好的一间毛毡房被不明的力量给震碎,布料和皮毛变作“雪花”,飘飘然地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到地面,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两人开始进入到战斗状态。
寂静无声的夜里,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可是你以为只有风声那你就错了。
仔细一听,呼呼作响的风声里还夹杂着其他声音,有像流水流动的声音,有像冰碎裂的声音,有像鹤唳一样高亢尖刺的声音。
这时秦枭枭和李旭尧共同盯着那片非常平静,覆盖着厚厚冰块的河面。
趋利避害的天性,让他们知道此刻河面下正隐藏着不明的危险,饶是他们再怎么大胆无畏,可是心跳加速和毛骨悚然的感觉清晰地告诉他们正在接近他们的危险是非常可怕的。
李旭尧轻笑一下,“呵~看来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能前进的原因马上就要揭开了。”
秦枭枭阴沉着脸,紧盯着那片冰河,“没想到它这么大费周章地做了那么多事,现在还亲自出来迎接呢!”
“那我们就站在这里等候它的到来吧。”
“好。”
那些夹杂在呼呼风声中细弱的声音开始“喧宾夺主”,涓涓细流的声音变为波涛汹涌的声音;冰块碎裂的声音变为擂鼓轰鸣的声音;如鹤唳一样高亢尖刺的声音近在咫尺,这声音可以瞬间刺穿耳朵。
近了,它就在附近了。
秦枭枭和李旭尧看见冰面下的河水不复平静,正在剧烈翻涌,河水左右翻腾,掀起一道又一道波浪时,一条巨大的不明物体在河水中露出黑色光滑的脊背,它不断地扭动着巨大的身躯,来到秦枭枭和李旭尧面前的这块冰面下。
随着一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的巨响,潜伏在水里的不明物体破冰而出,河面的冰尽数破裂,河水被掀起高高的巨浪,那个不明物体一直从河里窜出来,它所带来的震动足以让远在天边的雪山发生大规模的雪崩。
等它的全貌全部展露出来时,发现那是一条身躯极为庞大,通体黝黑,有着一双红色竖瞳和一对骇人獠牙的蛇妖。
红色的竖瞳轻蔑地鄙视着岸边严阵以待,冰冷地注视着自己的秦枭枭和李旭尧。
“哼~软弱无能的人类,今天注定成为它的盘中餐。”
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蛇妖对准秦枭枭和李旭尧张开血盆大口,凄厉地叫了一声,声音带来的劲风竟然比周围刮起的狂风还要厉害,李旭尧和秦枭枭他们纷纷倒退了好几步。
蛇妖认为自己的恐吓已经吓到他们了,接着一个俯冲想要将秦枭枭和李旭尧吞下肚子。
秦枭枭和李旭尧见状立即分开,对那条蛇妖发起攻击,隐藏着深厚内功的掌力共同打在蛇妖的身躯上,让蛇妖受到了一些伤害。
那条蛇妖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红痕的身躯,它竟然被软弱无能的人类伤害了?!
这个事实让它难以接受,也十分恼怒,它发誓一定要给两个人类一点颜色瞧瞧。
两人一蛇就这样扭打在一起,河水被震起了一波又一波,爆炸声接连不断,轰天阵地。
树林竟然在冰天雪地,如此寒冷的天气里,燃起了熊熊烈火,覆盖在雪山上的积雪受到激烈的震动,不断崩裂,形如匕首的雪层不堪重负地滑落下来,然后重重地“捅”进河里,洪流一样的雪块不断往下游冲,河水如万马奔腾之势,将岸边淹没。
“轰~”那是蛇妖受伤后的惨叫声。
李旭尧操控的气剑将蛇妖遍体鳞伤,原本漆黑光滑的庞大身躯现在伤痕累累,布满皮肉外翻的血痕,红色竖瞳粘腻着浓稠的鲜血,一滴滴鲜血如血泪一样从上眼眶滑落到下眼眶,最后滴落到河里。
蛇妖仇恨地看着让它受重伤的李旭尧,然后再怒视着让自己吃瘪,无力反抗的秦枭枭。
它真是小看这两个人类,竟然那么难缠,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受了一身伤,简直是太可恶了!
从来只有它伤人的份,哪有它被伤的份,他们在它身上弄出了多少伤口,它要他们双倍奉还!
“轰~”蛇妖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它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窜了过去,将来不及躲避的李旭尧和秦枭枭给扫进河里。
在河里它就是绝对主宰,庞大的身躯不断撞击着落水的两人,让他们无法露出水面呼吸。
河里的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不但有没来得及融化的雪块和冰块,更有蛇妖浓稠的鲜血,导致在河里不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加上蛇妖的身躯不断撞击,秦枭枭和李旭尧不仅要避免被坚硬的雪块和冰块撞上,也要防止被蛇妖的身躯压在身上,摁进水里,企图让他们溺水。
被弄得晕头转向和要瞻前顾后的李旭尧和秦枭枭现在成为了蛇妖的玩物,蛇妖不想让他们死得那么快,它要折磨他们,所以不断地在玩弄他们。
例如用蛇尾卷起那些巨大的冰块和雪块往秦枭枭和李旭尧那边“送去”,幸亏他们反应及时,一掌打碎了朝他们撞上来的冰块和雪块,如果与它们迎面相撞,不死也会受重伤。
再比如秦枭枭和李旭尧想要往岸边游去,但蛇妖不让它们上岸,不断用它的方法阻止它们,还把他们死命地摁进水里,让他们无法呼吸,察觉到他们处于筋疲力尽之际,蛇妖决定让他们去死。
蛇妖最先选择的是伤他最重的李旭尧,它隐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它,在他们不断寻找它时,它悄然地出现在李旭尧背后,然后缓缓地张开血盆大口,两颗带着剧毒的尖利獠牙对准李旭尧致命的地方快速地刺下去。
蛇妖想要伤害李旭尧的举动被秦枭枭发现了,危险已经迫近,容不了她迟疑半分。
秦枭枭调动全身的内力,对准她被蛇妖压在水里时无意间发现到的致命地方发出致命的一击。
獠牙与李旭尧擦肩而过,身后的震动让李旭尧立即往后面看去,只见被击中要害之处的蛇妖,来不及尖叫便沉入水底,浓稠的鲜血不断从它沉没的地方冒出,河水开始不断翻滚,形成巨大的漩涡,仿佛要把河水中的一切彻底吞噬掉一样。
李旭尧庆幸枭枭及时救自己,不然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秦枭枭游到李旭尧身边,看到他身上有不少因为和蛇妖打斗时留下的擦伤,眼中流露出心疼,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不用那么狼狈,可以无所顾忌去对付它,受了伤的身体不能在水中泡那么久,要赶紧上岸才行,“旭尧,我们快点上岸!”
“好。”
秦枭枭想到李旭尧的伤势,便问他:“要我帮你吗?”
李旭尧摇摇头,“不需要,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毫发无损地上岸就可以了。”
“好,那我跟在你身后游吧,有什么情况我可以及时发现,我的感觉可是很灵敏的。”
“但...”
“不许拒绝!”
李旭尧无奈,他知道自己不答应枭枭,她就会和自己对着干,一直等自己答应为止,但河里非常危险,不宜久待,他要视情况而定,该妥协时要马上妥协。
“好。”
李旭尧在前面游着,秦枭枭在他身后方紧跟着,她游着游着,突然感到水里好像有异常正在急速地向他们靠近,她向河里望去,便看到一截黑色的长条东西向李旭尧袭来。
来不及猜想那是什么东西,秦枭枭凭借本能用身躯阻挡那截黑色的长条东西,不让它接近李旭尧。
感受秦枭枭突然将双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李旭尧好奇地问:“枭枭,你怎么了?”
秦枭枭不让李旭尧察觉自己的异常,便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速度太慢了,忍不住帮你一把而已。”
“别放慢速度,差不多要到岸上了,快点上岸将衣服烘干,然后为你的伤口搽药。”
“好。”
回到岸上后,他们发现一切都恢复到最初的模样,树林看不出被火灼烧的痕迹,大河已经被厚厚的冰块覆盖着,已经变得非常庞大的雪山没有任何雪崩的痕迹,一切都随着蛇妖被打败而恢复原状。
鹅毛大雪依旧下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不再夹杂着其他异常的声音,而他们被困在原地的妖法随着蛇妖的死去被破解。
他们所处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原本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河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它的尽头,而那座雪山也变得庞大起来,他们距离雪山山脚已经不远了。
此刻没有被云层覆盖的天空已经开始变得半明半暗了,那是准备天亮的征兆。
“枭枭,原来我们已经走了那么远,雪山的山脚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再赶一段路,我们就可以到达了,现在天色还早,刚才为了对付蛇妖,我们都很累了,不如我们继续休息,等天亮后再赶路?”
“嗯。”
“那我先把我们狼狈模样处理好,再重新搭一个毛毡房继续休息吧。”
“嗯。”
李旭尧先用内力为她烘干衣服,接着再为自己烘干衣服,以及让秦枭枭暂时回避一下,他去处理身上的伤口,而秦枭枭背对着他,望向重新结冰的大河,脑海不断地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她用身躯阻挡那条黑色的长条东西不让它接近旭尧时,下一刻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那一截黑色的长条东西竟然是一条黑色的蛇,蛇正在咬着她的手臂。
被它咬住的地方不再刺痛,反而传来一股股冰冷的感觉,像流动的液体灌进身体里一样,它正在要拼尽全力将自己的毒液注入到她的体内。
秦枭枭还没来得及将它消灭,那条黑蛇突然消失不见了,秦枭枭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臂除了有冰冷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外,血迹和咬痕什么的都没留下,她怀疑刚才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正当秦枭枭陷入沉思后,已经处理好自己伤势的李旭尧走过去,对她说到:“枭枭,还愣着干嘛?要去休息啰。”
可是秦枭枭没有任何反应。
“枭枭?枭枭?!你听到我说话吗?”
李旭尧看见秦枭枭一直双手抱臂注视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没有理他,他忍不住地出声提醒到。
“哈?怎么了?”
秦枭枭感到她抚在右臂处的左手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她的身体立即有想要避开的反应,她转过身,巧妙地使右边远离了李旭尧的触碰,接触到李旭尧担忧的眼神,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听不到呢?”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刚才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震动,但那条蛇妖被我们打败后,这里一切如初,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让我很恍惚。”秦枭枭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饰得非常好,让非常了解她的李旭尧也看不出破绽。
李旭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天亮了,我们要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了。”
“好。”
“对了,枭枭,你还有做毛毡屋的材料吗?”
“如果有,再把它们拿出来,这次由我来做毛毡房吧。”
“有。”
秦枭枭翻找自己的百宝袋,拿出可以盖毛毡房的材料,然后把它们递给李旭尧。
很快一间毛毡房就被盖好了,李旭尧拉过秦枭枭的手把她带进去,房子里面已经铺好垫在身下的毛毯和准备好盖在身上的毛毯。
李旭尧让秦枭枭坐下来,自己去一旁将外衣脱下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
转身发现秦枭枭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又在想事情想得入神了,丝毫没有入睡的准备,他眉头微微皱起,想不明白枭枭她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连休息都顾不上,难道她被刚才蛇妖的事情给吓到啦?
李旭尧坐了下来,看了一下此刻像“老僧入定”似的秦枭枭,决定帮她脱去外衣,莹白修长的手指来到系在腰上的衣带,轻轻一扯,原本紧密合拢的外衣向两边展开,露出穿着在里面的淡蓝色里衣。
原本落在腰间的手指顺着里衣一直往上,轻轻捏住两旁的衣襟,然后外衣随着手臂慢慢滑落,被脱下的外衣被他放到一旁收好,接着再把固定发髻的蓝花发簪拿走。
失去固定的墨发像美丽的舞姬跳着胡旋舞一样,极速旋转了好几圈,终于松散开来,披散在身上,垂落在洁白的毛毯上,长长的墨发覆盖在脸庞的两侧,显得整张脸更加娇小了。
眉目如画,朱唇玉面,清丽绝伦,盈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正在注视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都是他,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不得不沉沦。
“对于蛇妖一事是不是感到很害怕?”
那声近在耳旁的,温柔低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撩人的气音,让秦枭枭觉得自己是否是喝醉了,还是正躺在一间燃烧着宁神香的房间里,为何她有种十分惬意的感觉呢?
完全放松下来的秦枭枭眼神开始朦胧起来,她刚想否认,可是右臂上冰冷的感觉一下子将她已然变模糊的神智立刻苏醒过来,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所以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是有些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庞然大物,还三番四次被它摁在水里险些窒息,虽然和它对决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可是过后再回想起刚才有好几次都在阎罗殿门口前徘徊,现在还能重回人间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所以我一时间还不能冷静下来。”
李旭尧将秦枭枭揽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安慰道:“突然遭受如此危险的袭击,任谁在事后都不能完全冷静下来,就连我现在还有心悸的感觉,现在最好的恢复办法就是不要再去想它,强迫自己忘掉,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路程很快就会把蛇妖的事情给盖过去的。”
“嗯,我现在已经感到困意了,如你所说的,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想它,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正等着我们去做呢!”
“对,好好休息,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呢!”
说完,李旭尧在秦枭枭的额上留下轻轻一吻,待着李旭尧的怀里,听着如同一首安眠曲的温柔声音,闻着如同燃烧着宁神安眠香的冷香,两者的安眠作用下,秦枭枭慢慢闭上了眼睛。
已经熟悉李旭尧陪伴的秦枭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举动和真正的夫妻没有什么差别了,看来李旭尧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所以与他的相处方式也不会再避忌什么。
躺下来的秦枭枭悄悄地抚摸着右臂有异样感觉的地方,她还是不能放心,即使现在没有感觉到疼痛,可是那里冰凉的感觉一直提醒着自己,那个不是幻觉,自己极大可能真得被咬了。
带着沉重心情的秦枭枭缓缓进入梦乡,梦里一直不断上演她和那条蛇妖决斗的场景,她一剑横向蛇妖的致命地方后,蛇妖泄力,从一头参天的庞然大物变作一条正常大小的蛇,然后它飞快地来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右臂狠狠咬了一口,冰冷的毒液源源不断地进入到身体内,在耗尽完最后一点力量的蛇妖终于灰飞烟灭了。
秦枭枭突然从梦中惊醒,看到正在安然入睡的李旭尧,她默默翻过身来,背对着他,想着刚才的梦境,梦里发生的一切非常真实,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那是真的,难道那条突然消失不见的蛇就是那条蛇妖,它即使被打败,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不让他们好过,那她应该是中毒了,可为什么她除了阵阵清凉外,就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呢?
难道那个蛇妖注入的东西并非是毒液,它没有毒,那只是它的唾液而已,它要袭击旭尧,也只不过是临死前的不甘而已。
应该是这样的,对吧?她并没有中毒,只不过是替旭尧挨了蛇妖不甘心的报复而已,应该是的,哪有中了蛇毒不立即发作的事例呢?她现在还好好的,就证明她没事,
秦枭枭安慰自己,继续睡下去,她希望醒来后,右臂上的冰凉会被被子捂热,然后消失不见,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继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