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捣乱
夜晚,借着窗外的月光,徐怀景将压制他体内剧毒的解药捏在指腹里反复观看,很快,他就不需要它了,盼望已久的心愿终于开始实现了,秦宛正在发挥她作为“有缘人”的作用,他相信秦宛一定为自己找到解药的。
“那有什么办法解除他体内的毒吗?”秦宛非常紧张地询问杜若医师。
“因为你是我望月楼的人,我呢,是讲义气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我的人全部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帽檐下的杏眸熠熠生辉,比天上的金轮还要灿烂,她沉稳可靠的模样非常吸引人,让他移不开眼。
等一下,回过神来的徐怀景立即强迫自己停下回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他经常会想到秦宛,会想到那天她的神态、她的话语、她的一切,全部细节他都能记得非常清楚,就连那天是什么时候去寒舍,什么时候离开,那天的天气如何,他们走过的山路上有什么花花草草,等等,诸如此类的,不起眼的小事他都能记得十分清楚。
为什么会这样呢?
徐怀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合眼,因为只要一合眼,他就会不由自主想到的秦宛。
“啊啊啊啊!!!”
“太可怕了,她到底给自己下了迷药啊~为什么会无时无刻都会想到她,听见她的声音呢?”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啊啊啊啊!!!”
“快点睡觉,快点睡觉,不要再想了,我好困啊!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经过无数次反复折腾,徐怀景被折腾累了,终于睡着了。
可是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对于他这个重外貌的人来说,容貌上有瑕疵都是受不了的,所以他继续浓妆艳抹,重点遮住眼底的乌黑。
又在擦东西的徐怀景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连秦宛走到他身边看了他很久都不知道。
秦宛蹲下来,与徐怀景面对面,“你的毒又发作了?”
“哈?”
徐怀景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就看到秦宛与自己的距离很近,呼吸间,清雅的铃兰花香侵入心间,就好似缠绵拥吻时品尝到对方的味道一样。
“啊!!!”徐怀景突然大叫往后坐下。
秦宛也被吓到了,差点往后坐到了地上,她将自己稳定下来,拍了拍胸膛。
“干嘛这么大声?见鬼了?”
仔细想想,好像徐怀景是看到自己才大喊大叫的,那她不就是被徐怀景当作是鬼啰?
秦宛瞪着徐怀景说:“我才不是鬼呢!”
远离撩拨自己心弦的秦宛,徐怀景才冷静下来。
“老板,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你突然出现,我肯定会吓到,然后大叫呀!”
“算了,这个话题终止。”
秦宛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她就是不承认是自己的错,所以先发制人,让徐怀景无法找茬。
“你的毒又发作了吗?疼吗?”
徐怀景瞪大眼睛,因为秦宛又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靠近她,她身上的铃兰香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还有她突然变得十分温柔的声音,属于撩人不自知,他的脸色开始涨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气的。
“你的反应很不对劲哟,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这句话,让徐怀景像被火苗烫到一样,立即起了应激放映。
“哪有?我没有!”徐怀景努力否定那句话。
秦宛以为他不承认,所以对他上下其手。
“还说没有,你看,又浓妆艳抹起来了。”
细腻柔软的指尖摸到自己的脸上,轻轻一划,像羽毛的触感一样,十分撩人,让人感到心痒痒的。
快要被逼疯的徐怀景赶紧离秦宛远远的,像极了被调戏的纯情少年。
“老板,说就说,干嘛动手动脚的。”
“我在你脸上找证据呀!你看...”
秦宛举起食指和无名指,上面留下了一抹滑腻的粉红。
“所以从实招来,是不是,嗯!?”
秦宛没有大声张扬,她知道徐怀景对自己中毒隐藏得很深,既然他有所顾忌,那她就尊重他的想法。
“没有,最近没有!”徐怀景诚恳地从实招来。
“那为什么要涂抹胭脂呢?”秦宛眯着眼,想要看穿徐怀景有没有说谎。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我才会失眠吧。”徐怀景在心里想到。
“我喜欢浓妆艳抹,因为这样使我的美貌更能凸显出来。”
徐怀景用“爱美”为自己开脱,他还故意搔首弄姿,对秦宛展现他骚包的一面。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被妩媚动人的徐怀景给迷得神魂颠倒,但此时看到的人是秦宛,秦宛可不是被色所迷的人,面对如此骚包的徐怀景,秦宛只想揍他一顿。
“给我正经一点,我最讨厌骚包狐狸了。”
秦宛是一个说一就是一的人,所以一旦有所想法,她就会付出行动,所以徐怀景被她狠狠修理了一顿,弄得徐怀景“怀恨在心”,将很久都没有叫过的“不男不女”再次挂在心上,用来腹诽秦宛。
这一天,秦宛肯舍弃她那身痞老大一样放荡不羁,最似丐帮帮主的穿着,打理好自己的形象,换上贵女的便装,带着最擅长做不为人知事情的若木和信芳,再揪上“得力小二”徐怀景去“依兰依兰”寻花问柳。
正在打杂的徐怀景突然被秦宛通知跟她出外干活,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徐怀景明面上非常掐媚地对秦宛说:“老板的吩咐,小的一定会听从!”
其实在暗地里偷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还在心里腹诽道:“压榨员工的坏老板!连他可怜的空余时间也都压榨。”
但徐怀景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秦宛的“法眼”呢?
她和蔼可亲地笑着,然后给徐怀景一顿“爆炒栗子”外加“铁树银花”,其他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这精彩的一幕。
“小景也真是的,肯定是腹诽小宛宛/老板,让她知道了,然后被狠狠教训一顿。”
秦宛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见满头包,敢怒不敢言的徐怀景,然后上去她的房间换衣服了。
临走前她特意交代徐怀景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她们待会儿去的地方很注重外表,稍微不到位都不能进去,从俊俏的狐狸书生被秦宛修理得像只秃毛狐狸的徐怀景得顶着滑稽的形象,毕恭毕敬地点点头,“是!”
陆离和舒志他们去帮徐怀景打理形象。
徐怀景相貌极好,生得一张风流妩媚的面孔,像极了话本中人气极高的狐狸书生,眼波流转间非常勾人,平日里有些流里流气的行为和普通不合身的衣服有效地削弱了他魅惑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过目即忘,陆离和舒志也不敢将徐怀景的真实容貌展现出来,怕徐怀景因为外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景公子,我们现在帮你将容貌遮掩起来,你知道的,太好看会引来很多坏人,老大要去的地方是麻烦不断的地方,我们为了不让你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委屈你了。”
“陆大哥,舒大哥,怎么算是委屈我呢?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心细如发呢!反正我混江湖的时候就将自己往难看的方向打扮,已经习惯了。”
“来吧!”徐怀景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样子,他躺平让陆离和舒志对他“上下其手”。
“好!”
陆离和舒志将徐怀景粉白的肤色用特殊的药水抹黑,将秀美的眉毛画粗,将眼角下嫣红色的胭脂痣给遮住,妩媚动人的狐狸眼经过特殊化妆,变得非常普通,娇艳欲滴的嘴唇也被“丑化”成腊肠嘴,臃肿的衣服掩盖了劲瘦性感的身材,现在的徐怀景非常像陆离和舒志他们那种威武雄壮的打手,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最起码干净整洁,不会惹人反感。
徐怀景赞赏地看着镜子里那个与真实的自己大相径庭的人。
秦宛身边人才济济,望月楼深藏不露,他还真是来到一个好地方。
这里是绝佳的暂时栖息之地,他也可以暗中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不怪秦宛对自己的压榨和捉弄,因为她为他提供的栖息地方已经抵消了她的债,不然是他以后要好好和她算账。
整理好仪容仪表的徐怀景在一楼等待那位拖沓的老板,她明明比自己还要早去打扮,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
就在这时,被徐怀景诟病的秦宛终于出现了。
如云的墨发被一支温润的羊脂玉发簪绾起一个半发髻,未绾起的墨发则垂顺地披在身后,里面穿着白色,但在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色流光的宽袖曳地衣袍,外面披上一件非常华贵,及地的貂毛大斗篷,清艳绝美的容颜被浓烈的妆容覆盖,风流不羁的笑容,手持折扇,步态轻盈地下楼。
好一个翩翩....呃,不对,好一个娘娘腔的少年郎。
徐怀景看着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再是记忆中地痞女老大形象的秦宛。
这样的打扮在天圣差不多是贵公子的打扮,可他们不会涂粉抹红,秦宛的装扮应该是大越贵女的便装,但妆容夸张了些,如果妆容清新淡雅,会更加好看,现在看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怪怪的,有些粗俗,不过还是能看得出秦宛是一个美人胚子,只不过是不怎么会打扮而已。
她竟然是长这个样子的?!
徐怀景惊讶地无法说出话来。
她的模样,他曾经有想象过,可是她的容颜比他想象中还要美!
原来她是那么好看呀,即使化上粗俗的妆容,也难掩她的容色之盛!
看来她的着装打扮和行为真得伪装得非常好,谁能想到简朴痞气的伪装居然藏着一张绝美的面孔。
“扑通~扑通~”有个人心跳得很快,但因为有人已经将他心神全部吸引过去了,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点。
秦宛发现徐怀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她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呆,很想欺负一下。
玩心起的她向徐怀景走去,然后凑得极近,清新淡雅的铃兰花香扑面而来,“怎么样?我好看吗?”
烈焰红唇弯起一抹微笑,浓烈夸张的眼妆下那双秋水盈盈的杏眸里含情脉脉,此刻夸张的妆容在刻意露出的妖媚气质下变得魅惑危险起来,像一个诱人堕落的妖精。
“嗯~”秦宛用柔媚的声音再次询问到。
徐怀景不争气地脸红了,这次可是全身都像被涂满红色颜料那么夸张。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被女子调戏过,没想到对一切事情都风轻云淡的他,此刻在被秦宛有意调戏下居然不淡定了,他赶紧转移视线,看向那边的一树墨梅。
“不回答就增加赔偿费和工作量!”秦宛转变声音,厉声地威胁到。
“好看,老板特别好看,好看到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好看到可以让海可枯,石可烂,好看到...”
“好了,不玩了,我们要去寻花问柳了。”
“什么?!”
徐怀景不可置信扭过头看向秦宛,秦宛对他露出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笑容。
“救...救命啊!”徐怀景绝望地向众人伸出求救的双手。
可惜没有用,众人含泪向他挥舞着手帕。
“去吧,我们的小景,你是时候要懂得大人的事了,老板/小宛宛也是为了你好呀~”
于是纯洁少年徐怀景被黑心肝的秦宛带去见识见识,看看眼界了。
“依兰依兰”是大越最富盛名的书寓,不过它可不单是为客人提供那种服务的地方,它还是全国才能比赛专门承办的地方。
每两年举办的全国才能比赛可以说是大越最盛大的赛事,来自全国的几千名才能优秀者会聚集在“依兰依兰”和更强劲的对手比赛,前十名的优胜者会代表大越参加大陆才能比赛。
所以“依兰依兰”还是非常多才子才女,能人异士经常会去的地方,大家聚集在此,互相切磋和交流。
但秦宛要去的地方不是正经的场合,她就是要去灯红酒绿,迷情惑人的场合,这里与正经场合的清雅风格完全相反,这里色彩浓艳,灯光梦幻,给人一种沉沦眩晕的感觉,在这里很容易被麻痹大意,迷失自己,被这里的一切所控制,所以这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这里的人一见到秦宛就眼发青光,非常热情地涌上去招待她,那些人个个都是容貌秀美,身段妖娆的美少年。
瞬间被挤出去的徐怀景目瞪口呆地看着对调情十分熟悉的秦宛,她一边走,一边和那群美少年调情,非常难得的是她每一个美少年的名字都记得非常清楚,每一个人都照顾到,没有忽视哪一个人。
徐怀景真是大开眼界,恶狠狠在心里说道:“这女人比天圣那些花花公子还会调情,那些自诩是情场浪子的人都应该拜这个女人为师!”
徐怀景鄙夷地看着笑得十分恶心,说话也十分恶心的美少年和散发着花花公子气质的秦宛,见那些美少年的咸猪手抚摸上秦宛的身体,他恨不得想要将它们给剁下来。
秦宛要了一间楼上奢华的雅间,将“碍手碍脚”的徐怀景安置在雅间后,自己撇下他去到大厅的舞台边,选择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观赏起美少年的才艺表演,顺便“享受”着身庞美少年细心体贴的服侍。
徐怀景在楼上雅间一边喝着酒,一边用死亡凝视瞪着楼下将“醉生梦死,风流成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些词和句发挥到极致的秦宛,继续腹诽道:“真不是女人!”
咦,不对,这里是大越,女尊国家,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了,于是徐怀景换了一种评价,“真是一个彪悍的女人!”
“哼!男人都没有这个女人这么调情,她要感谢自己有这么好的皮囊,将猥琐的气质给消灭了,如果换做是钱老大和土肥原那种女人,恐怕那些美少年今天就要领双倍的工伤费了。”
见秦宛正在抚摸其中一位美少年的头发,她将那段黑发缠绕在莹白秀气的玉指间,不停地玩弄,美少年害羞地看着秦宛,秦宛对他回以一笑,徐怀景觉得这一幕非常刺眼,有股冲动想要将秦宛从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堆里揪出来,然后带走。
可他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做,因为刚才秦宛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她故意扮做放荡的人是有原因的,她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跟着她来的那个两个女子已经不见踪影了,应该是秦宛派她们去做什么,所以他不能破坏她的计划。
他只能喝着闷酒,在心里不满地说道:“玩够了没有?可恶的女人!头发有那么好玩吗?”
可是接下来还有让他极为恼怒的一幕即将上演,只见容貌是众多男子中最出色的一位,也是和秦宛互动最多的一位,他模样含春,慢慢地靠近秦宛,他彪悍放荡的行为让徐怀景脸色十分阴沉,已经撸起袖子想要下去揍他一顿了。
可秦宛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她的反应让他的理智回来了。
“小姐~”
暗哑带着微微喘气,像是中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药,听起来十分魅惑的声音,这可是可以让女子瞬间扑倒男子的声音。
秦宛望向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他唇红齿白,粉面含春,眼带勾子,身如水蛇,一举一动都在诱人犯罪,他身上浓郁的迷香让她的眼睛开始迷蒙起来,两张同样红艳的嘴唇,一张微微嘟起来,想要亲那张因为被迷惑而不由自主张开的红唇,越来越近,两张嘴唇之间透露出的光亮越来越暗淡。
原本眼带勾子的少年突然眼眸一冷,暗藏着毒针的手指眼看着就要刺向秦宛,却不料栽下一刻被秦宛猛地推倒在地上。
用了许多件东西作为支撑点的少年,在被推倒时,那些东西也被顺带到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响声,在秦宛身旁服侍的美少年被吓得尖叫起来。
一时间,寻欢作乐的人,台上表演的人,台下演奏的人都纷纷停下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隔壁正经地方的人也被如此大的声音给吸引过来。
快要成功的美少年对于这种突发情况非常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秦宛劈头盖脸责骂:“可恶,你有多久没有漱口了?嘴怎么这么臭啊!比夜香聚集地还要臭,本小姐快要被你臭熏过去,嘴这么臭,居然也敢亲本小姐,想死吗?依兰依兰居然有你这种货色,简直就是砸招牌了!”
“哐当~”
正想着下去教训色胆包天,污染自己眼睛的徐怀景被秦宛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家伙,居然当众说人家嘴臭,简直是不给人留几分情面,还那么大声,不吸引更多人来看就怪了,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过徐怀景是幸灾乐祸,一点都没有为那个被秦宛当众羞辱的美少年感到可怜。
被说嘴臭的少年脸色十分难看,有种不堪侮辱的意思在里面。
他可是依兰依兰的头牌之一,美丽的外貌可是出了名的,拥有众多的追求者,那些追求者有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如今竟然被这个脓包公主给当众侮辱,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污蔑和侮辱,如果传出去了,他的身价可能要暴跌了,他就不能再过奢华的生活,永福公主就不疼爱他了,可恶!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抽中任务,对上这么一个可恶的人呢?
少年知道秦宛在人们心中的印象非常不好,所以他要用弱者的身份得到大家的同情,让她们去讨伐秦宛,为自己挽回形象。
少年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以右手支撑起自己,散开的长发覆盖他那张秀气精致的脸庞,也覆盖了他那柔若无骨的身躯,他转过脸,眼睛含泪地看着恶人面孔的秦宛,用凄厉的声音对她说:“小姐,我没有,我真得...没有。”
急声为自己证明清白后,美少年用贝齿咬住自己的红唇,极力忍住要落下的眼泪,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围观的众人都心生怜惜,也开始对秦宛升起了愤怒之情。
秦宛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在心里感谢那个装可怜的蠢货,这样的效果非常好,接下来的戏可以越演越顺利了。
“难道本小姐要冤枉你不成?”
“你什么东西,值得本小姐去冤枉你吗?”
“本小姐来这里是寻找开心,而不是找气受的,你看看你们,没有一个是能让我高兴的,简直就是废物,废物!”
说完,秦宛还开始砸起东西来了,这样一来,弄得场面极其混乱,那些寻欢作乐的人被破坏了兴致,还被状若癫狂的秦宛给吓着了,纷纷想要离开了。
“依兰依兰”的总管见“差不多能出锅的鸭子”纷纷逃跑了,慌张不已的他想办法安抚她们,能留下一个是一个,不然主子肯定以“办事不得力”的罪名治他罪,让他不得好死的。
但想要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不走,就会被殃及池鱼了,没看到那边那个疯子搬起了一张大桌子去砸琉璃展柜吗?
那飞溅出来的碎片,将幕布和纱帘都瞬间切割成了碎布,再不走,她们有可能会被切割成碎片的。
都说别惹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如今到处打砸,面容扭曲的秦宛实在太让人害怕了,连在心里怒骂她的总管都害怕起来。
因为刚才他只是瞪了秦宛一眼,居然被她发现了,秦宛那砸红眼的凶狠眼神像利刃一样直戳总管,总管感到心脏紧缩,全身血液倒流,过了很久才有活过来的迹象。
天哪,这个脓包公主太可拍了,他不敢去惹她,希望她出完气后,赶紧离开,今天就算他倒霉。
这时,慌乱的人群中,有一个人逆着人流来到混乱的场合中,看到到处破坏,到处吓人的秦宛,感到痛心疾首,他没想到秦宛会越来越坏,她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虽然有些娇蛮但绝不会伤害别人的人了。
他想要厉声呵斥“发疯”的秦宛,却被身旁的人抢先一步。
“秦宛,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你没有意识到因为你,这里的人都被你吓到了吗?”
秦宛看向如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不对是及时出现,站在高处大义凛然指责自己的王敏仪。
不知为何只要对上王敏仪,她就无名火起,特别是见到她又把自己当做是对照组,衬托她有多么好时,她更加生气了。
“关你什么事?我喜欢砸就砸,那些人被吓到了那就立即滚,没有人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的,这里被我砸坏东西我会照价赔偿,你少操点有的没的心,还是快回去你应该待的地方,这里不是你这个尊贵的人应该待的地方。”
说完,秦宛不再理会王敏仪,继续砸东西,还有几个害人的东西,就砸完了。
“秦宛!”
这次出声的是让她不顾一切,愿倾尽一生只为赢得他一眼青睐的人。
秦宛扭曲的表情慢慢地变得平静下来,她停止砸东西的行为,然后再次抬头看向站在王敏仪身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他用极其失望和愤怒的神情看着她,她顿时觉得委屈和心酸,他在指责自己,他根本就不懂她。
“看来我拒绝你是我今生做过最正确的事情,没想到你居然会寻花问柳,还要砸坏人家的场合,吓坏无辜的人,你真是没救了,我要向陛下和殿下禀告,要她们来好好教育你,免得你丢尽大越秦氏的脸面。”
“还有,在此之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叶旭尧教训完秦宛后,吩咐随从留下来收拾残局,他自己看都不会再看秦宛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敏仪见状也跟随其后离开了。
秦宛看到又是黏在一起的两人,她扯出一个冷漠的笑容。
原来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和他的好未婚妻王敏仪一起来“依兰依兰”谈情说爱啊!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和遇到她们私底下的相处了,真是羡煞旁人啊!
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
不但一起骂她,还要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就不能滚远一点吗?!
她不想见到她们!
“叶旭尧,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秦宛对着叶旭尧离开的地方大声怒吼。
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到,最好他是听到的。
他说拒绝她是做过最正确的事情,那她也要做最正确的事情,那就是放弃他,是她今生做过最正确的事情,没有“她喜欢他”这个作为依仗,他休想再让自己为他伤心,为他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求爱不得的悲情女配”字样从秦宛身体里被冲撞出来,然后悬浮在半空中,停留一小会儿后,就化做齑粉,消失不见了,这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是能看到的,因为这并不是凡人可以看到的神术。
激动的秦宛慢慢地冷静下来,不知所以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痴恋叶旭尧,这不像她呀!
陷入沉思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闹剧现场,也留下了不知所以的人。
秦宛回到雅间上,坐下来,喝杯酒压压惊。
她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以前那些疯狂的追爱行为才行。
她什么时候那么不要脸喜欢一直对自己冷着一张脸,态度不好的叶旭尧了。
真是奇怪了,叶旭尧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自己为他失去理智?
才怪,就算是比他魅力更大的人,她也不至于会那么恬不知耻,不是以自己事事为先,而是为了男人去伤害自己。
秦宛越是回想起自己以前那些不要脸的行为越是感到羞耻,她不像承认以前那个人是自己,她捂脸平复想要抽自己一顿的冲动。
秦宛身旁一直观察她的徐怀景以为她被那个男人打击得萎靡不振,比看到那个丑八怪想要亲秦宛的那时候还要生气。
他尖酸刻薄地说秦宛:“那个男人都这样了,你还要喜欢他,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还是生性缺爱啊?”
“真搞不懂,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换作是我,第一次被拒绝了,就不要再喜欢了,而不是像你那样,那么不要脸,多次送自己到别人面前去受虐,去丢尽脸面。”
秦宛放下手,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徐怀景,对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喜欢被虐,我现在正在苦恼这一点。”
“你...你居然不知道?!”徐怀景不可思议地问到。
“嗯,不知道。”秦宛诚恳地点点头。
秦宛用手托着自己小巧的脸庞,大而美丽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看起来十分灵动,她在思考自己以前怪异的行为,得出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解释。
“或许是因为我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常执着的人吧,不到一定程度,我是不会死心的。”
“哼,我很想知道是到哪种程度才能让你死心呢?”徐怀景有些讽刺地问到。
“自己觉得要放弃的程度吧。”
然后秦宛迫不及待想要和徐怀景分享自己刚才对叶旭尧怒吼完感到全身放松,像是卸下了一直背负重担的感觉。
“哎,你知道吗?刚才我对叶旭尧吼完后,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然后再回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追爱经历,觉得自己非常欠揍,为什么要执着于他呢?”
“就像你说到第一次拒绝了,就应该放弃了,可是我居然没有放弃,还要送自己上去被虐。”
“唉~想不明白。”
“不过,不想了,反正我现在都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要想无关重要的人呢?浪费我的精力。”
“你...你转变的速度还真快啊,比千里马的速度还要快。”
徐怀景被秦宛那种“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无所谓态度给噎到。
不亏是“翻脸不认人”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他今天有幸见到了两次,不过不知道为何他没有那么烦躁了。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去了。”
秦宛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呆在这里没意思,就叫徐怀景回去了。
可是一出去,刑捕司的人将秦宛团团围住。
秦宛看向领头的那位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不顺眼的人。
秦芷慢慢走到秦宛面前,扬起得意的笑容对她说:“皇妹,我接到母后的命令,原来叶院首向母后反馈,说你在依兰依兰捣乱,不仅全部砸碎了人家的东西,让人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还害得别人受伤了,母后十分生气,特意让我前来抓你回宫,等候母后的发落,所以皇妹,对不起了。”
秦芷收回虚伪的笑容后,立即冷下脸对刑捕司的人说:“将万寿公主锁起来,带回宫中!”
“是!”
刑捕司的人全部只听从皇后的命令,就连公主和皇子都要敬她们三分,不敢得罪她们,所以她们并不会给秦宛面子,说锁就锁。
秦宛心中大怒,秦芷这样做分明就将她的尊严踩到地上,让百姓们都来看看万寿公主丑态尽显,但现在明面上优势不再她那里,她要的是秦芷从不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不会认为将来为她和玉郎君挖好坟墓的人会是自己,所以她必须要承受今天的耻辱,沉得住气。
秦宛暗恨地咬紧牙关,将仗势欺人的形象发挥到淋漓尽致。
“不要碰我,我警告你们不要碰我!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万寿公主,是皇后陛下最疼爱的小女儿,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放手,放手!”
秦芷好笑地看着做着无用功,都犯了那么大的错了,还不知道悔改,依旧想用身份压人的秦宛。
她对不停挣扎的秦宛说道:“不要挣扎了,皇妹,她们只听从母后的命令,即使你是最受宠的公主,她们也不会高看你一眼,难道你要违抗母后的命令不成!?”
“你知道违抗母后的命令是有什么后果的吧。”
果然搬出了秦臻,秦宛得到了绝对压制,她渐渐放弃挣扎,刑捕司的人终于将她锁上了。
“压回去!”
“是!”
围观的百姓和被秦宛吓到从“依兰依兰”跑出来避难的人纷纷喝彩,说永福公主为民除害,秦芷听了非常高兴。
秦宛被刑捕司的人推着往前走,她非常耻辱地被当做犯人在游街示众,秦芷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要秦宛走一段路,受到百姓的指责。
就算知道是“成大事者必须要忍耐”,可被百姓用那么难听的话指责,秦宛还是有些受不了,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屏蔽听觉,不再理会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百姓。
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秦芷为她选择的这段路好像永远都走不完一样,所以耻辱仍旧进行中,她发誓今天这笔仇她会一直记在心里,总有一天,她也要秦芷受游街,被百姓谩骂的耻辱!
突然她的肩膀一沉,耳边是刑捕司的人抽出剑的声音,她立即望向肩膀有负重的那个方向,原来被自己赶走的徐怀景并没有回望月楼,而是追上自己,他不顾秦芷和刑捕司的阻拦,不顾百姓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执意陪伴她走过最难受的一段路。
秦宛震惊地看着徐怀景,“我不是叫你走吗?为什么不走?”
徐怀景对秦宛皮皮一笑,跟她开玩笑地说:“老板要回去,小的当然要送老板一程,我可是很有身份小二的自觉的。”
秦宛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怀景拦下来,“我想陪你。”
秋水盈盈的眼眸如同一面被狂风吹拂的海面,波涛起伏,不再平静。
徐怀景继续说下去:“陪你走这段路,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赶不走我,我要看到你平安无事回去,我才能向大家交代,让她们不会为你那么担心。”
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一舞终止时垂落的黑羽扇,秦宛不再阻止徐怀景,“嗯。”
她不再强求徐怀景,要他赶紧离开,他有些决定,她是认可的。
秦宛和徐怀景暗流涌动,无声的交流在外人看来秦宛和徐怀景她们之间必有私情。
秦芷看了一眼“威武雄壮”,肤色黄黑,容貌很糟糕的徐怀景,心中充满了鄙夷,没想到秦宛居然会和这种丑八怪有感情纠葛,眼光真差。
秦芷还不忘在口头中讽刺秦宛:“皇妹真有魅力啊!居然有人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秦宛朝秦芷翻了一个白眼,“嫉妒可以使人面目全非,变成丑八怪,你现在连他都不如。”
徐怀景极力压制使劲往上翘的嘴角,他没想到秦宛的嘴巴那么毒,虽然他也被牵连其中,可是这个伪装的面容是假的,那就相当于不是他,所以他不介意被秦宛暗讽是丑八怪。
“你!”秦芷轻而易举被秦宛气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最注重自己的外表,每天都要在维持美貌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现在秦宛竟然说她连那个丑八怪都不如,这不是侮辱她是什么?
那个丑八怪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还不快压万寿公主回去,皇后陛下可是给了期限的,超过期限,就要重罚办事不得力的人了。”
“是!”
“走!”
刑捕司的人推秦宛的动作更用力了,秦宛睥睨了她们一眼,然后甩开她们的禁锢,自己走起来,而徐怀景则陪着她走到宫车停下的地方。
等秦宛坐进马车时,她与徐怀景做最后的对视,他用心声对她说:“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望月楼的大家相信你。”
帘子被关上,徐怀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被帘子隔开了,她没有听到秦芷和刑捕司的人赶走徐怀景的声音,她知道像徐怀景这样的人才不会受那些窝囊气呢!
他会在那些人赶他走之前,先一步离开,让她们说不出话,憋死她们。
她欣赏徐怀景的这份傲气,对于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不需要对她们客气,气死她们是最好的应付方式。
马车启动了,厚厚的帘子阻挡外界的一切,为她隔开一个安静的小空间,一路上都面无表情的秦宛如今缓缓落下一滴泪,为的是遭受百姓指责的痛苦和徐怀景陪伴自己,相信自己的感动。
回到宫中,秦宛被刑捕司的人压倒鸾凤宫,外厅里,秦臻,姜逸安、秦毓和秦纶早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秦芷一见到秦臻就迫不及待向她邀功,“母后,儿臣已经将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皇妹,儿臣已经将她带回来了。”
“嗯~芷儿,辛苦你将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抓回来了。”
“不辛苦,能为母后办事是我的荣幸!”
秦芷表面谦虚,实际上内心非常高兴,太好了,她在母后心目中的地位又重了一分。
“我还要好好审问你的皇妹,芷儿,你先下去吧。”
“是!”
临走前秦芷得意洋洋、幸灾乐祸地对秦宛展开挑衅的笑容,弄得秦宛对她瞪大眼睛,因为料到秦宛不敢放肆,秦芷更加肆无忌惮地挑衅秦宛,秦宛眼神愈发变得可怕起来。
“秦宛!你这是什么眼神?!”秦臻发现了秦宛怒视秦芷这一幕,立即出声呵斥道。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秦芷也心满意足地退下去了。
没有秦芷这个外人,现在是属于鸾凤宫的家事,秦宛不可避免地遭到家人们的怒斥。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劣的?”
“你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你真令我们失望。”
秦臻让秦宛跪下来,指着她怒骂到,整个过程,秦宛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感到眼睛很酸涩,呼吸很困难而已。
面对母后的怒斥,父君的失望,姐姐和哥哥的恨铁不成钢,让秦宛十分难过,被家人误解是最难受的,可现阶段她还是要让她们失望。
秦臻责罚了秦宛,让她闭门思过,不得再出皇宫,被禁闭的秦宛索性留在寝宫里养伤。
徐怀景知道秦宛一时半刻不会来望月楼,就偷偷养了一只叫“咕咕”的鸽子,与秦宛飞鸽传书,既告诉她,望月楼的大家非常担心她,也说笑话安慰她。
有了徐怀景的隔空陪伴,闭门思过的日子秦宛不觉得无聊了。
每次秦宛都盼望咕咕的到来,因为她急需要徐怀景的来信来慰藉寂寞。
这家伙有写话本这方面的天分,每次来信她都会被他编造的笑话逗笑,或者被他写的志趣怪事所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