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救
秦枭枭接到任务去春晖院暗杀生性残忍,爱好男风,与蛮人有勾结的边疆大将南忠义,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傻子。
秦枭枭想了一下,打算救下他,带他离开。
时间回到刺杀时。
春晖园,江城专门为好男风或者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提供服务的娱乐场所,这里的装修风格不比客流量最大的怡红院差。
怡红院的风格华丽大胆,能轻易将人内心深处的欲望给彻底激发出来,而春晖园则算得上是“卖羊头挂狗肉”,谁曾想到一家看上去这么清雅绝尘的茶舍居然会是做这种勾当的地方。
春晖园的整体布局:白丝绸布上面绣着精致花纹的窗户,翡翠做成桌椅和床榻,汉白石砌成的旋梯和围栏,绿竹、白玉兰做的摆设,淡雅的水墨画屏风,周围氤氲的茶香,还有随处走动,清秀俊雅的少年郎君。
不得不说,春晖园的主人品味真好,从它的装修风格看完全不能看出是一家供特殊癖好人群玩乐的地方,反而会以为它是一间修身养性、陶冶情操的茶舍。
钱老大和他的搭档正驮着李旭尧去见春晖园园主,在园主的手下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大雅间里。
他们还是第一次去到园主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园主的手下在检验“货物”的过程中,发现“货物”是极难遇见的珍品,“货物”仙姿秀逸的外表又十分符合园主的心意,可以说没有李旭尧做“进门条件”,他们永远也没有资格进入到这个禁地。
像他们这些粗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有幸来到真正的富人所居住的地方,不禁目瞪口呆。
在他们想象中,一个地方如何彰显富丽堂皇,那就是要用大把的金子去堆砌,把它搞得亮堂堂的,看起来金碧辉煌这才能突显出“富到流油”这个特点。
可是今天,他们拓宽了认知范围,原来一个地方不需要用金子的堆砌,也能看得出来是贵人居住的地方,简洁优雅、恰到好处的奢华才是王道。
眼前这间大雅间是一个以“长”为显著特征的长方形房间,面积十分宽敞,布局分内室、外室和庭院三个地方。
内室他们是不可能欣赏到的,但外室和庭院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边缘雕刻着梅花、兰花红木镂花的长方形窗台将外室和庭院隔开,庭院外,茂密的竹林苍翠欲滴,假山流水潺潺,蒸腾的白烟袅袅;外室内,白纱曼舞,白玉、冰晶做成的桌椅、罗汉床,装点着绿梅和白玉兰的盆栽,还有翡翠,象牙制作的小玩意等。
别看整间雅间没有一处是色彩鲜艳的就以为那些物件不值钱,其实只有懂行的才知道,那些物件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春晖园的园主不愧是江城的三大富人之一。
正当钱老大和他的搭档嘴角流口水看着眼前那些值钱的宝贝时,内室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步伐飘忽不定,走路没有声音,速度很快,一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众人面前,钱老大他们被吓了一大跳,都尖叫出声了。
来人听到那一声声尖利的刺耳叫声非常厌烦,他挥袖发出两道淡绿色的光芒,光芒打在钱老大他们的嘴巴上,嘈杂的声音立即听不见了。
被禁言的钱老大有些恐惧地看着面前人,那个人有着深厚的武功,不是他们这些会三脚猫功夫的人可以惹的,而那个人应该就是要见他们的春晖园园主。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春晖园园主居然长得十分好看,英气的剑眉,凌厉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苍白无血气的肤色衬得那张纤薄的红唇更加艳丽了,淡绿色的华服,及腰的长发被松散的扎起来,前面留着两缕头发未被扎起,身量高挑,容貌英挺,是一个英气逼人的美男子。
两双浑浊不清的眼睛望着自己一动不动,喜爱干净纯洁事物,有很严重洁癖的他有想把那污秽的眼睛挖下来捏碎的冲动。
“再望下去,你们那双眼睛就不要了。”
钱老大和搭档顿时冷汗淋漓,他们立刻低眉垂眼不敢再放肆地看眼前人,他们亵渎贵人了,真是罪无可恕啊,害怕丢失眼睛的他们纷纷跪下来,向园主求饶。
“罢了,此次不与你们计较,记住下不为例。”
“谢园主深明大义,格外开恩。”
侥幸捡回一条贱命的钱老大他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春晖园园主正在照理的他的爱花,期间问钱老大:“听说你们有极好的货色,他现在在哪里?”
钱老大立即献媚到:“就在那边,让小的带您过去,让您好好检验。”
“带路。”
“哎~好!”
园主跟着钱老大来到贵妃椅处,被迷晕的李旭尧正躺在白狐毛被上,见到李旭尧的那一刻,那首诗顷刻在脑海中浮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白衣仙人,面如冠玉,冰清玉洁,遗世独立,让人心驰神往,极爱洁白无暇事物的他立即对李旭尧一见钟情。
见园主目不转睛地盯着“绝世珍宝”看,原本像深渊一样黑古隆咚,十分可怕的目光此刻都掩不住惊艳的神采,钱老大得意至极,忍不住吹嘘到:“园主,这个货色是不是难得一见的珍宝?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弄来的,一到手就马不停蹄往您那送来,老实说这么一个绝世珍宝,连我都舍不得下手。”
闻言园主一个犀利眼光扫过去,吓得钱老大赶紧收声,“你是说你想要玷污他?”
钱老大赶紧解释:“没没没,绝对没有这回事,我就是有十个狗胆也不敢这么想。”
“那你有玷污他吗?”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可以对天发誓,他还完好无损,十分干净,我连碰都没有碰他半分,就算是驮着也是隔着几层衣服的。”
“哼,你最好是说实话,不然我的宝贝们可要有口福了。”为了响应他的话,极远处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吼鸣声。
钱老大身子颤抖,都快要哭出来了,“园....园主,小的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骗您。”
犀利的眼光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钱老大,仿佛要将他的脸灼烧出一个个疮口,而在死亡凝视下的钱老大,不敢闪也不敢躲,更不敢当场失礼,只能抖抖索索地迎面而上,肯定钱老大没有说谎后,春晖园园主大发慈悲地放他一马,不再吓他。
“你想要多少钱?”
“呃?呃!园主您给多少钱就多少钱吧,小的没意见。”醒悟过来的钱老大不敢和他讲价,此刻他想拿到钱尽快离开这里去怡红院找姑娘发泄心情。
“我不是种在你肚子里,和你同心连命的蛊虫,不知道你想要一个什么价,万一我给的价不合你心意,你肯定会在背后编排我的。”
“园主,小的哪敢编排您呀?你给任何价,小的都心甘情愿接受,绝无异议!”
“料你也不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愿意让你来提价,就当作是你找到这件宝物的奖励。”
钱老大受宠若惊,“真的可以让小的开价?”
“可以,我有能力支付你给的价。”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钱老大心里喜滋滋的,他尝试着提出一个价格:“那小的想要黄金万两,不知园主您...意下如何?”
园主一个斜眼过去,看着贪财贪到露骨的钱老大,毫不客气地讽刺到:“哼~黄金万两,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呀!”
明褒暗贬的话让钱老大忍不住想要扇自己几巴掌,叫你贪心,叫你贪心,居然想要“狮子大开口,一口吞掉超出胃口的食物”,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钱老大讪笑到:“小的和您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其实黄金百两就可以了。”
“所有刚才你是在耍我啰?”
死亡气息突然降临,钱老大肉颤心惊,立即跪下来,“园主明察,小的....小的没有耍您。”
“没有耍我,那就是看不起我啰,你认为我连黄金万两也付不起,是不是!?”
一声暴呵让钱老大哭了出来:“园主!园主!小的...小的没有那么想,小的没有耍您和看不起您!”
钱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极力向春晖园园主证明自己的清白,春晖园园主看见自己的地方沾染上恶心的污渍,厌恶心瞬间爆发出来,他一挥手将钱老大和他搭档都打了出去,将雅间的门彻底掩上,留下一句话:“有人会带你们去结账的。”
钱老大和他的搭档往旁边呕了一口血,刚才被春晖园园主扇出来时,不慎撞到了玉石栏杆,被震出内伤。
这时忽然出现,笑得异常温和的少年郎君上前对钱老大他们说:“你们的要求,园主已经告诉我了,请两位跟我来。”
刚才春晖园园主的话依旧响彻在耳边,钱老大知道自己的“狮子大开口”园主接受了,不禁哀叹到这笔大买卖可是难赚啊,不仅被吓到魂飞魄散,还弄得一身伤来。
唉~不过有了黄金作为“疗伤良药”,钱老大觉得刚才所受的这一切都值了。
他和他搭档互相搀扶着起来,艰难地说到:“这就来。”
人畜无害的少年郎君礼貌地对钱老大他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这边请。
转身背对着钱老大他们的少年郎君顿时收回温和的笑容,肤色苍白,双目无神,神情阴深,让人不寒而栗,像是黑白无常把钱老大他们带去地狱一样。
不过钱老大这次是惹祸上身,即使是有钱,他们也没有命花。
吩咐人将钱老大他们处理好后,春晖园园主坐到贵妃椅上,垂下眼眸像一个痴汉一样静静地望着仍处在昏迷中的李旭尧。
他俯下身深深嗅着李旭尧身上的气味,冷冽的寒香,沁入心脾,像中了情药似的他,忍不住想要抚摸那白玉似的脸庞,像白玉兰一样晶莹皎洁的双手。
此刻春晖园园主就着那股迷人的寒香在脑海中演示着与李旭尧一起场景,令人向往的画面让他眼中的病态渴望呼之欲出。
让这洁白无暇的“珍宝”彻底染上他的气息,听见他为自己所发出,压抑不住好听的声音,他的身体为这一刻而血脉偾张,身体里不断涌上来的冲动让他失去自制力,心动不如行动。
就在春晖园园主想要掀开李旭尧的衣服时,察觉到危险的李旭尧突然睁开双眼,承载着星河的璀璨眼眸映出春晖园园主的模样,他看到那双美丽眼眸中的自己,心动不已。
春晖园园主对李旭尧温柔一笑,“你醒了?”
李旭尧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绵软无力,然后再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人正在捏着他衣服上的腰带,突然警惕起来,“你是谁?还有想要做什么?!”
春晖园园主耐心地解释到:“我是你的主人,你将会是我最满意的情人,我想要和你共赴巫山,品尝云雨。”
说完,继续手中没有完成的动作,系绳一拉,腰带一落,衣裳一松,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那双浸满了病态情绪的眼眸变得暗红起来,接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原本整齐的衣服这下变得凌乱起来,还隐约能看到衣服下的风光。
李旭尧愤怒地呵斥:“滚开,别碰我!”
“呵呵,由不得你。”然后附身而上。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江城万家灯火,各街各巷人山人海,娱乐场所所在的街道更是热闹非凡,辛苦一天的人们都去各个娱乐场所放松疲惫的身心,受众最广的便是春晖园和怡红院,这两处地方的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丝竹声、欢笑声不断。
秦枭枭穿上伪装,化身成为爱好男风的花花公子进入到春晖园里暗杀边疆大将南忠义,阻止他继续将国之内情透露给蛮人。
想要进入到春晖园消费,必须符合那里的要求:第一样貌最低要求必须要达到中上之姿,普通或者太丑谢绝进入,他们给出的理由就是不想让其他客人倒胃口。
第二外表必须要干净整洁,邋遢的人,即使外貌条件过关也不得进入,因为园主本人爱干净,受不了一点污渍。
第三必须要有足够的消费能力,如果没有就不要靠近这里,自取其辱。
很好,非常苛刻的要求,想必没有多少人能符合这些要求。
秦枭枭当初知道春晖园进店消费的要求时,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要求苛刻成这样,还有人愿意进去消费吗?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即使要求不符合常理,春晖园客源依旧火爆,看来这春晖园的吸引力可真不小,即使生性邋遢的人都愿意为它做出改变。
秦枭枭看着经常使用的人皮面具,看来这平平无奇,最不怕被人惦记的人皮面具今晚是用不上了,为了现实而妥协的她,着手在自己的原生脸上做出改动,经过她一番改动后,镜子前映照出一位眉清目秀的郎君模样,这样应该符合外貌条件了吧。
装扮完毕,秦枭枭穿上晴山色衣服,披上群青色貂绒大氅,怀揣着巨资去“寻花问柳”了。
秦枭枭心中有些忐忑地进入到春晖园中,她对自己此刻的容貌没有太大信心,因为进园要求虽然说是中上之姿及以上的即可,但没有确切的标准范围,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捣弄伪装的容貌。
她习惯低调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眉眼处她几乎不做夸张的改动,尽量保留原本的精致秀美,其他地方她都是往普通不起眼的方向做改动,就连肤色她也改得暗淡了许多,所以她现在看起来只是眉眼出色,其余地方仍旧平平无奇的男子。
她怕这张面孔连中上之姿也算不上,被拒在门外,不得进入,将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白白浪费,错过了今晚,以后要暗杀南忠义恐怕要变得困难了,而北部蛮族蠢蠢欲动,不能再耽搁。
不过好在她顺利地通过检验,进入到春晖园中,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秦枭枭开了一间距离南忠义的雅间不远的房间,点了一个专门为客人弹琴解闷的郞君为自己弹奏,她将能让人在行房时助兴的琴曲交给郞君,让他负责弹奏,她就是要南忠义和他的相好颠鸾倒凤时,精竭人亡,让他死在温柔乡中,无人能查到是有人在暗杀他,最后只能是以意外来结束。
秦枭枭一边悠闲地喝着青茶,一边窃听着隔壁房间里的动静,随着琴声演绎到销魂入骨,让人骨头都酥掉的章段,那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她都为正在被南忠义折磨的那个人感到难受,希望可不要再出人命才好啊。
不过那个助兴乐曲是致人死亡的乐曲,越兴奋,身体越虚弱,力道就会越不从心,所以应该不会出人命的,只不过可能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罢了。
乐曲来到了尾声,秦枭枭手执碧玉茶杯,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杯壁上状若打着拍子,实际上是在为南忠义的生命期限做倒数。
三二一,最后一个拍子落下,那间房间传来凄厉地哀嚎声:“大人,大人,您怎么了?快醒醒呀,不吓奴家了,大人!”
“啊啊啊啊!死人了,快来人,死人了!”
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还在做最后收尾的郞君并没有发现外面传来的骚动,秦枭枭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任务顺利完成。
因被喜悦所感染,原本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像春雪消融,化作秋波潋滟,让那张尚算清秀的面容也变得明艳动人起来。
那位正在收拾古琴的郞君无意间看到平凡的白布染上艳丽的色泽,变成一幅美丽的画册,他为这一刻而感到无比惊艳。
其实被那位公子点名陪他时,他心中不情愿的成分居多,如果不是那位公子出手阔绰,他都要推脱,让其他人去陪他了。
因为那位公子的相貌实在不符合他的心中所想,虽然眉清目秀,气质端华,可是他是一个“以貌取人”,肤浅的人,他不管什么气质出众,能弥补容貌上的不足,他只要第一眼的印象,如果第一眼不符合他的心中所想,那他都会有意见。
但刚才那位公子只是简单地露出笑容,他竟然被深深吸引了,原来以前是他过于肤浅了,以为气质再如何出众,容貌普通就是普通,丑陋就是丑陋,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但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气质出众真得可以是拔高自身魅力值的加分项,眼前的这位公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连他只爱皮囊的人也成功被迷住了。
他不由得再多看那位公子一眼,只觉得最初自己是不是眼挫,如此清俊的公子为何他会觉得他长得不好呢?
那位郞君越看是越喜欢秦枭枭,他已经想好如果能和秦枭枭春宵一度,一定会是非常好的体验。
于是他主动地撩起秦枭枭,“公子是遇到什么好事啦?”
秦枭枭放下手中的碧玉茶杯,对那位郞君说:“的确是遇到了天大好事。”
已经完成任务的秦枭枭不想留在这里了,她拿出一颗纯净,色泽明亮的珍珠,将它送给帮了她大忙的郞君,“今晚你的表现很好,这个送给你。”
见识过不少珍宝的郞君知道公子送给他的是一个非常值钱的宝贝,他开心地将珍珠珍藏起来,“谢谢公子。”
秦枭枭彬彬有礼向那位郎君道别:“好了,我要走了,谢谢你今晚的陪伴。”
郎君顿时惊诧,“您...您要要走了?不留下来过夜吗?”
“不了,家里对我有门禁,我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回去,就要被骂的,今晚我可是找了个借口偷偷地溜出来,想要放松自己哟~”
“不多说了,我走了,再见,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你的琴声真好听。”
秦枭枭潇洒地挥一挥手,带走了一个郞君的芳心。
刚离开没多久,一股巨大的波动像水花一样像四周溅开来,秦枭枭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如此深厚的内力,难道她的行踪暴露了?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声音在怒吼:“别过来!”,随着那个人的怒吼,那个波动再次出现。
秦枭枭立即朝着那个声音方向飞去,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不离开,而是朝着波动涌现出来的地方走去,冥冥之中有一个无形的指引要她一定去那里。
那个地方非常隐蔽,有一层结界作为保护,不过那个结界并不是高深的结界,所以秦枭枭很容易就通过它,进入到里面。
一进去发现里面现在变得凌乱不堪,所有东西都东倒西歪,四分五裂,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难以想象这里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打斗。
“快滚开!”
又是那个人的怒吼声,这次是无比清晰地听到了,秦枭枭能感受到这个声音不仅是充满了怒气,还夹杂着惊人的杀气,以及隐隐约约的绝望和害怕。
秦枭枭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声音快速来到内室里,进到里面,她差点都泄气暴露自己的行踪了,因为眼前的画面让她想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个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男子正施法困住站在对面的另一个男子,被困住的男子也施法抵挡那个男子的攻击,想办法解除困住自己的束缚,也不让那个男子近他身。
秦枭枭看了一下周围被毁得七七八八的房间,她能猜到他们刚才不但在武力上进行比拼,还升级到用内力斗法。
但她看得出来被困住的那个男子已经开始卸力了,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十分吃力,而那个施法困住他的男子却笑得十分得意。
正当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要靠近另一个男子时,仗义的秦枭枭及时出手,她将一根银针精准飞出去,刺入到那个看起来不是好人的男子脖颈处致命的地方,那个男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瘫倒在一旁,失去了呼吸。
被救的李旭尧看见是令他心动的人救了他,他立即卸下防备的样子,激动地说到:“是你!”
是他?
李旭尧那张俊美无畴的脸,秦枭枭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秦枭枭无奈地摇头,他还是傻傻地相信那个坏人的话,被他卖到这里。
幸好她今晚来这里刺杀南忠义,又那么巧遇到他,帮他杀掉那个意图对他不轨的人,将他从火坑就出来。
算了,她与他有缘,就帮他一把吧。
秦枭枭走过去,看到李旭尧也衣衫不整,但比她出手制裁的那个人的着装要规矩得多了,最起码没有那么辣眼睛。
她看向四周,看到地上散落一件那件白色外衣,就把它捡起来,然后让李旭尧穿上,和他说:“那个人已经被我杀死了,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好。”
李旭尧因为着急,行动有些笨拙,见他的动作不怎么利索,秦枭枭立即抱住他,带他快速从房间撤离。
经过春晖园园主身边,李旭尧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为自己出气。
这个恶心的男人,他要踹死他,他要踩扁他!
居然敢对他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欺负他的功夫没有他高,他要他好看!
秦枭枭看到李旭尧踹得十分上头,还踹出了声音,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赶紧将李旭尧架走。
废话,这个时候还不走,是要等人发现他们,将他们抓起来吗?
李旭尧见自己还没有踹过瘾,就被带走了,他稍微挣扎一下,问秦枭枭,“为什么这么快带我走呢?我还踹过瘾呢!”
秦枭枭一个暴栗子在李旭尧头上炸开,“等你踹过瘾,我们就不用离开了。”
李旭尧揉了揉起包的脑袋,委屈地看着秦枭枭。
秦枭枭生气瞪回去,“是不是不服教,不听话!”
李旭尧低下头,小声地回答道:“没有。”
秦枭枭没有兴趣再教训他,她要赶紧离开才行。
“你要去哪里?”
李旭尧见秦枭枭抛下他,准备飞走,他立即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走。
“嘶~”李旭尧拥抱自己力道很大,秦枭枭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你快放手!”
李旭尧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地说到:“我不放!”
“我惊魂未定,我还害怕,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真得还很害怕,李旭尧七情上面,用七分真情,三分演戏表现自己的害怕,而秦枭枭真得相信李旭尧很害怕了。
“你不能丢下我,呜呜~”李旭尧边哭边用力抱紧秦枭枭,向她索取安全感。
秦枭枭于心不忍,说着安慰李旭尧的话,“没事啦,已经没事啦,我们已经离开春晖园了,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秦枭枭不怎么会说安慰的话,差不多的话只能翻来覆去地说几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无奈看着那个刚才猛然抱住她,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怀里的人,他的拥抱力度可真大啊!大得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上肯定起了淤青。
不过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急需要寻找保护的举动,秦枭枭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自己,她也试探性地举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予他更实际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秦枭枭感觉到李旭尧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一些,她想了很久,难道真得要带着他吗?
但不带他,他就会落入另一个坏人的手里,然后再转手卖给其他人,到那个时候,她就不会像这次那么巧,再救他了。
唉~还是带着他吧。
“我不会抛下你的。”
“真的?”
“真的。”
李旭尧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他抬起头,深深凝望着秦枭枭,对她说:“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了。”
秦枭枭抽了抽嘴角,她为什么觉得自己被耍了呢?
但对方像孩子那样天真,应该不会耍她吧?
“不会反悔。”
“太好了!”
李旭尧继续低下头,蹭着秦枭枭。
秦枭枭很庆幸自己现在是一个男子,李旭尧也庆幸自己心思单纯,不然她会揍到他爹娘都不认识,胆敢吃她豆腐,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你先放手,我要施法将我们一同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一听到要自己放手,李旭尧执拗地不放手,没办法的秦枭枭只好让他继续抱着自己,其实放不放手也不影响施法,只不过他和自己总归是陌生人,又男女有别,一直保持这样亲密的距离看起来并不妥。
但考虑到他才刚脱离险境,没有这么快恢复,现在依旧很不安,她是能理解的,所以即使他不听话,她也不会生气。
一瞬间的功夫,秦枭枭成功将李旭尧带回她的住所,她将李旭尧带到客房里。
“好了,我们安全了,这里是我的住所,只有我一人在此居住,你不用害怕会有人再对你不轨,现在可以放手了吗?”秦枭枭看着依旧抱住自己不放手的李旭尧,无奈说到。
李旭尧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他放不了手是因为秦枭枭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喜欢抱她,只要嗅到她那股铃兰花香,他才会感到心安。
见李旭尧依旧不放手,秦枭枭试探地问到:“你还是很害怕吗?”
“嗯嗯嗯嗯!”李旭尧连忙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才不害怕呢?”
“我...我不知道。”
李旭尧低下头,不去想不能拥抱秦枭枭后的难受,为了让秦枭枭再对他退步,他又用装可怜这一招。
黑色丝绸一样的秀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蜿蜒地从背后流向胸前,他的周身笼罩起一层薄薄的哀伤,很像是白雾缭绕,蒙蒙细雨中的江南,看起来有些凄清。
“我只知道待在你的身边,我才不会害怕。”说完,更加握紧属于秦枭枭的一角衣服,这样才看起来更能让她相信他还在害怕。
这样啊,那就难办了,秦枭枭仰天长叹,她要回房去汇报工作进度,然后再去结算酬金,然后就离开江城去往下一处地方了。
可现在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大挂件”,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去哪里,他就跟着自己去哪里,她又狠不下心撒手不管,但又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该怎么办呢?
秦枭枭决定好好和他谈谈,或许可以先送他回家,从他的相貌衣着上看,他一定是一位富家公子,来江城应该是他游历大江南北所经过的一个地方。
江城地处偏僻的边疆地区,生长在繁华地区的富家公子当然不知道这里的险恶情况,也难怪会被有心人士所欺骗。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有随从跟你出来吗?你是不是和他们走散了?现在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让他们带你回家。”
“我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没有什么随从,这次出来我是带着任务出来的,我要去一个地方,如果不到那里,拿不到那个东西,我是不会回去的。”
听李旭尧的话,秦枭枭有些感同身受,莫非他是同道中人,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游走天下的?
但她对他所说的话有所保留,虽然他是有点武功在身上,可是心思单纯,容易被骗,根本不适合出远门,而且再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身带任务的人。
现在她有两个猜测,一是他极其擅于“扮猪吃老虎”,用单纯无害的外表去哄骗别人,达到目的,如果是,那此人非常危险,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想要自己对他放松警惕,然后等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再将自己就地处置或者抓回去。
“你怎么了?”李旭尧惴惴不安,开始紧张起来。
他更加抓紧秦枭枭的衣服不放手,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枭枭对自己开始起了防备,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那种被她怀疑和排斥的感受让他心慌、害怕和不知所措,他怕自己会被她立即抛下不管。
如此敏锐的知觉,让秦枭枭如临大敌,她感到自己所隐藏的一切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实在是不得不防。
“你在防备我吗?我对你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你不要防备我,不要排斥我,好不好?好不好?”
李旭尧现在非常不安,心跳急促,他不想秦枭枭像对一个敌人对他,他不会伤害她的,绝对不会。
秦枭枭看见自己的衣角被李旭尧抓得死紧,就像落水之人死死抓住一切可以救命的东西不肯放手一样,原本冷白的肤色竟然出现更加白的分层,看来他真得很害怕自己对他生起的防备,还有他手足无措地向自己不停解释,这些表现让秦枭枭经过长时间挣扎后最终放下戒备之心。
或许是自己想错了,他应该不是擅长“扮猪吃老虎”的人,那他会出远门,要么是被人骗出来,替别人做非常难完成的任务;要么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东西是他的执念,无论前路如何变幻莫测,他也一定拿到它。
“抱歉,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冒犯到你,请你见谅。”
李旭尧不太喜欢秦枭枭对他疏离客气,会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不过她不再防备自己了,那他就不用再心慌和害怕了。
他对她露出一抹微笑,清雅温柔:“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我不会对你不利就可以了。”
“但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我身份特殊,居无定所,经常游走在黑暗之中,会结下许多仇家,你跟着我相当于把自己的命往死亡的深渊里推,我建议你还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重新踏上做任务的路程。”
李旭尧激动地说:“可是我离不开你呀!”
“呃?”秦枭枭被吓到了,他说的话太大胆,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她无法接下话。
“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怎么会让你觉得你离不开我呢?”
“我也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感到非常熟悉,让我感到无比心动,在你身边让我感到在外漂泊的人终于有了归属,就是如此强烈的感受告诉我,我离不开你。”
“呃?!”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心动?他是如何用那么正经的模样说出这么变态的话的?而且他不觉得这番话听起来很像示爱的话吗?
李旭尧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着秦枭枭说:“我可不可以跟着你,我保证不会给你麻烦的?”
跟着她?!怎么行呢?不行的,她不能带着一个人,不然她会顾此失彼的。
“不...”没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对方眼中的难过让她把话梗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不行吗?”
李旭尧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秦枭枭不禁想到小时候在破庙里遇到那只饿了很久,垂头丧气趴在一旁的小狗。
那时候的她也是突然大发善心,将用所有工钱买到两个热乎乎的馒头,分了一个给它,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食物的小狗突然得到了救命之物,顿时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想它的命暂时保住了,她要离开时,那只小狗一直跟着她,她想甩也甩不掉,像她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人,怎么可能再养多一条生命呢?
所以她躲起来,不让小狗找到自己,小狗见不到救命恩人,在原地呜呜叫了很久,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听不见小狗的声音,她才出现。
回去后,她后悔了,或许找一个小狗陪伴自己也是不错的,而且小狗在自己的照顾下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温饱了,她想要回去那间破庙寻找那只小狗,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的踪影,那只小狗错过了难得对它善良的人,不知道以后它的命运会怎么样了,那件事也成为了她心中的遗憾,如今面对如此相似的他,秦枭枭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心不忍的秦枭枭向李旭尧解释到:“不是不行,可是....”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是不是觉得我会拖累了你。”
秦枭枭点点头,“这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呢?”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也不需要你的保护,相反我还可以保护你呢!”
“对了,你要去哪里?”
“我想我们一定是非常顺路的,就算不顺路也不要紧,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路上有伴就不会寂寞了,还可以有人作为自己依靠,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就不怕有困难的事情做不好了,你认为呢?”
秦枭枭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旭尧一锤定音了,“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啰?”
“好耶!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呃?!就这样决定了?”
秦枭枭全程都处于懵懵的状态,她错过了什么?那么快就被人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