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见
文旭尧说到做到,当天从医院出来后,他去到关押重刑犯的监狱里,告诉狱长他要亲自审问犯人。
狱长想要阻止,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和那股来势汹汹的气势,他不好把人请走,所以在向上级报告,说文旭尧来此审问犯人一事是否批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狱长便将审问权暂时借给文旭尧。
但为了安心,狱长还是派遣一名助手,让他协助和暗中监督文旭尧。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文旭尧说的有办法就是用最暴力、最血腥的方式来严刑拷打抓回来的犯人,让他们将可以治疗剧毒的解药交出来。
那些犯人刚开始看不起精致完美如王子人偶的文旭尧,他们认为毫无狂野强壮气质的他,看起来懦弱不堪,就像蚂蚁一样,他们轻轻一捏就能捏死。
在他们看来文旭尧没有任何杀伤力,于是开始肆意挑衅,嘴硬说没有解药,想要用武力来让他们服软?好呀,尽管放马过来,他们这种从前就过着刀尖舔血日子的狂徒有什么没见过的。
怕?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孬种才会出现的情感,他们还想让那些中毒的人去死为他们陪葬呢!可终究狂傲自大的他们还是小瞧文旭尧的手段了。
这些天有许多负责和文旭尧一起审问的人都受不了逃出来,他们每个人出来时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无一例外都跑去吐了,之后还申请要求去看心理医生,能给那么多人带来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可想而知里面审问的场面是有多么令人生理不适。
没想到优雅清冷的文旭尧竟比KB组织还要恐怖,那些小瞧他的犯人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像当初那样嚣张,还能不能保全躯体呢?
起初那些任由文旭尧单独行动的上级都反悔了,他们是拥有良知和文明的人,不是丧心病狂的恶魔,所以坚决反对用这种血腥暴力的审问方式去审问犯人。
他们知道文旭尧是因为救自己的妻子才会变成这样的,如今秦桑已经苏醒了,那就从“源头”入手,说服秦桑签下那份安乐死的文件,让文旭尧失去审问的理由。
说服秦桑一事就交由德高望重的A先生去负责,A先生亲自带着文件,当面和秦桑谈判。
见到眼前那熟悉的人,秦桑觉得自己坐着都是对那个人的不尊敬,她从床上站起来想要对A先生鞠躬。
A先生立即阻止秦桑向他行礼的举动,“哎哎,小桑,你不需要向我行礼,不需要,坐回去吧。”
“可是,我不那么做,就对不起您老纾尊降贵,亲自来看我这个平凡到不起眼的人啊!您不接受我的行礼可让我惶恐不安的。”
A先生听罢,和蔼地对站得直直的秦桑笑着,安慰她说:“小桑,你是大病初愈的人,要多注意休息才对,不要让自己的身体给操劳了,我不是那种注重礼节的人,你按照平时与人相处的方式来和我对话就行了,不然惶恐不安的人可是我呢!”
“不不不,您老不需要惶恐不安,我...我自然点好了,自然点好了。”
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啊!秦桑在心里赞叹到。
“小桑,你不介意我叫你小桑吧?”
“不介意,您老请说。”
“好,小桑啊,今天我来是想要和你说一件听起来会非常沉重的事,希望你听完后不要责怪我们。”
聪慧的秦桑一下子就知道眼前这位大人物不会无缘无故来看望自己的,那他想要对自己说的事应该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有可能还牵扯到多方的利益。
“放心,我不会责怪您们的,是什么事,请告诉我。”
“好,小桑,你是知道那枚打中自己的子弹是带着剧毒的,对吗?”
“对,当时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知道他们用浸染过剧毒的子弹去伤害无辜的人,知道此事后,我想跑出去告诉大家,让大家快点逃,可惜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害那么多人受伤。”
秦桑低下头,回忆起如噩梦的那天,她跑到会展就已经听到刺耳的枪声,期间还伴随着人们绝望的哀嚎,她握紧拳头,如果自己能早些、再早些出来就可以阻止了,然后“砰砰砰”的几声枪声响起,自己不得已逃到安全地方躲避起来。
“小桑,你不需要自责,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因为你的及时告知,让我们知道受伤的人他们的血液带有可传染的致命毒性,让我们提早做好预防的准备,避免毒源呈现大规模扩散,你救了整个K市,我们对于你的表现给予高度赞扬。”
“谢谢您们的赞扬。”
“但是小桑,虽然我们及时阻止了毒血液的传播,防止它去危害更多无辜的人,医院里中毒弹受伤的人,我们都用治愈血清将他们的身体内的毒素全部清理掉了,可惜由于治愈血清数量极其有限,而受伤的人绝大部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重要人士,为了考虑全局,我们只能以他们的利益为先....”
“不过我们也极力要求科研人员去研制治愈血清,但令我们十分痛心的是,治愈血清极难被短时间研制出来,就算研制出来了,也是半成品,根本没办法将毒素全部清除,并且还会出现各种并发症。”
秦桑打断了A先生的解释,反问到:“您是不是告诉我,能够清理我身体内毒素的治愈血清已经用完了,现阶段也难以将它研制出来,而我身体里的毒素又是致命的,所以我的下场只能是等死?对不对?”
“额....”A先生不敢明确,他支支吾吾地对秦桑说“...对”。
面对A先生的欲言又止,秦桑苦笑了一下,接着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出自己的痛苦。
“其实在您没有和我解释这件事情之前,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但没有得到明确的证实之前,就说明我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我没有把自己可能会遭遇不幸的想法放在心上,一直抱有希望,可是今天,我终于听到自己无药可救,只能等死的结果,脆弱得如同泡沫的希望一戳就破,剩下的全部都是绝望...”
秦桑开始抽泣,“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但再也没办法去做,去完成了,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串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下来,灿若朝阳的眼眸现在变得暗淡无光,里面透露出如同世界末日后的死气沉沉,被暴风雨肆虐的小白花还以为自己尚存一线生机,因为它的茎与枝头还有一小半的连接,只要养分传输管道没有中断,那就说明自己还能存活下来,可是它没有想到那段连接仅有一丝之厚,只要轻轻一触就会断裂,那它的下场也终将奔赴消亡,现在只不过是苟延残存罢了。
秦桑心灰意冷的回答让A先生有所触动,眼前的女孩与自己孙女的年纪差不多,本来是肆意绽放的美好年华却被告知生命所剩无几,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可是更残忍的话还在后头,不说不行,他还要继续拿着“刀子”去伤害眼前那个可怜的女孩。
“小桑,我...我还要告诉你一件残忍的事,希望你能...能把我说的话听完。”
秦桑以手拭泪,“好,被告知自己只能等死已经是最残忍的事了,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您尽管说,我都听着。”
“好,小桑,医生告诉我们,现阶段你的身体已经被毒素破坏得百孔千疮,即使有解药也难保能完全康复,这种毒实在太霸道了,很快你就会被它一点点折磨,直到身体被腐蚀殆尽,生命走到尽头为止,那种折磨非常人所能忍受,我们不忍心看到你受折磨,所以一致决定让你接受没有痛苦的死亡方式。”
A先生说完,病房里的人又开始泪流满面,这次伤心的程度比之前更甚,哭到想要干呕的凄惨模样让A先生都不忍直视,似乎他就是一位无情的死神来此收走可怜女孩的性命,他不再说什么,因为再说下去,那个已经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女孩心都要碎了。
秦桑哭了很久,哭到声音都沙哑了,开始她恨极自己,为什么当初头脑一热跑出来为文旭尧挡枪,他是自己的什么人,值得自己舍命为他吗?
如果文旭尧是自己的最爱、最重要的人,或许自己会愿意为他牺牲,可是他是吗?不是,他只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还是准备要离婚的那种,为什么自己那么傻,为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人连命都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从发现有KB组织到救文旭尧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推自己去做一样。
可是再怎么懊恼,自己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慢慢地,她接受了现实,也不责怪自己为什么会救文旭尧了,因为她救的不仅是H国的中流砥柱,还是阿姨和叔叔最重要的人,有非常多的人都心系文旭尧,他如果出事了,会让非常多的人为他伤心的。
而自己只不过是无关重要的人,或许自己去了,会有人为自己伤心那么一会儿,可是时间一久谁还能想到自己呢?
用自己一命换文旭尧一命值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算是积累了一件大功德,为下辈子造福了。
想明白后,秦桑擦干眼泪,打起精神,恢复到最初模样。
A先生见状,把最后一句话交代清楚,“这里是一份同意安乐死的文件,小桑,你只要签了字,我们就会为你安排...对于这件事,你好好考虑。”
A先生虽然同情秦桑,但和文旭尧会被革职查办和毒血液不能彻底消除,不能向大众交代的大事相比,秦桑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A先生害怕秦桑不肯签文件,就决定“下一剂猛药”,将文旭尧为了得到解药严刑拷打犯人一事告诉秦桑,他知道秦桑心地善良,是不愿意看到有人为了她去做犯法的事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如果秦桑知道了,她会心甘情愿签下这份文件的。
“小桑,你知道吗?旭尧现在为了能从犯人那里得到救你的解药,不惜用最残忍的手段去严刑拷打他们,我们当时去审问室看,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和人间炼狱来形容了,实在太残忍、太可怕了,如果旭尧再这样下去,就会被裁定是侵害他人生命的罪状,会将他革职查办,如果罪情严重还会剥夺他所有权力,将他送入监狱的。”
“您是说文旭尧他...”
“怎么可能呢?!”
秦桑激动地站起来,着急地走向前向A先生求证,因为他话里所形容的文旭尧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他,一向沉着冷静、守文持正的文旭尧怎么可能是如此残忍的人,不喜欢她的他又怎么会为了她去做可以赔上自己一生的事情呢?
“你没有听错,小桑,我没有夸大其词,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所以,为了你,也是为了旭尧,你要好好考虑清楚文件一事,旭尧现在已经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再不阻止他,我们就只能是秉公执法了。”
文旭尧!秦桑咬牙切齿在心里怒骂到:“没想到你那么傻,居然为了一个无关重要的我,把自己送上毁灭前途的死路,我救了你姑且是为自己积福,你为了我,图什么?”
“如果是想报救命之恩,我希望你能为我料理后事,帮我入土为安,而不是为了我去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你这个报恩方式恕我受不起,我也不想要你的报恩。”
秦桑知道唯有先“下手为强”,把“希望”熄灭,那么文旭尧才不会继续错下去。
“不用考虑了,麻烦您叫人把文件拿给我,我立刻签字。”
“哎~好的,小桑,你的牺牲,我们会永远记在心中,不会忘记的。”
“言重了。”
就在A先生吩咐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把文件拿给秦桑签时,被收到消息赶来医院的文旭尧阻止。
一声暴喝让原本进展顺利的“签字仪式”被迫中断,“秦桑,不准签那份文件!”
秦桑和A先生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打断了按计划走得好好的步骤。
“文旭尧?!”
“旭尧?”
行色匆匆的文旭尧跑过来,站在病房外和A先生据理力争。
秦桑隔着窗户看着久未见面的文旭尧,她能很明显感受到他变了好多,自己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了。
现在的文旭尧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惊胆颤的黑色磁场,原本那张平和冷淡的俊美面容如今被戾气所覆盖,浓艳的桃花眼妖异得像开遍黄泉路的曼珠沙华,有些瘦削的脸庞搭配本就精致的五官,宛如宗教艺术画上沉浸在血色之中,俊美冰冷的吸血鬼,让人为他着迷,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他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位清贵如谪仙的他了。
“旭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爷爷,我现在没有时间和您说话,我恳请您立即回去,把今天的事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A先生一听就急了:“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呢?你是要继续冥顽不灵下去吗?你是要把自己弄得和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要和他们呆在同一个地方吗?”
“秦桑是我的妻子,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吗?!”
“艾爷爷,你知不知道你让秦桑签字的行为和那些收走别人性命的犯人有什么区别呢?”
陪伴在A先生身边,看起来颇有地位,一脸英气的老者呵斥文旭尧:“旭尧,你怎么能这样说艾老的,艾老和我们之所以会忍痛做这个决定,都是为了能给公众一个交代,为了让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也为了不让秦桑小姐被身体里的毒素折磨致死,你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秦桑小姐,但在我看来对她最残忍的人是你。”
“不,您说错了,我宁愿对自己残忍,也不会残忍地对秦桑,我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多,那么大义凛然,为了那么多人,我只知道自己只为了秦桑,我也只知道自己差不多成功,能拿到解除毒素的药救秦桑了,因为那些犯人终于松口了,他们告诉我解药所在的地方,我现在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以为自己能等得起,秦桑也能等得起,可没想到您们居然比我还要早去见秦桑,还差点让秦桑签下主动放弃自己生命的文件,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秦桑是不是就无力回天了?”
“旭尧,既然你说犯人告知你解药的所在地,那你可以保证能立即拿到解药回来吗?”
“我不确定能立即拿到解药,因为解药所在地在大洋中最遗世独立的孤岛上,那里环境险恶,船只和飞机都难以靠近这里,但无论有多难寻找我都不会放弃的。”
听到解药的所在地,以及文旭尧坚定地相信在那里一定会找到解药的模样,老者和A先生顿时感到十分荒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只不过是犯人随口说说而已,那么明显的谎言旭尧为什么还会相信呢?
难道这只是他的自欺欺人而已,其实他已经知道小桑/秦桑小姐无药可救了,但为了逃避丧妻之痛,才编织谎言骗自己的,对不对?
“旭尧,难道你真的相信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真得藏在解药吗?”
“是的,只要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的,不是吗?”
“如果你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成功登陆那座孤岛,但上面根本没有所谓的解药呢?”
文旭尧立即打断:“不!我说它有,它就是有,没有如果。”
“你....你...唉~”
“艾老!艾老!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听完他们争执的秦桑在这时候说话了,“文旭尧,请你立即中断寻找解药这种滑稽可笑的行动,不要为了我浪费公共力量,文件我是非签不可的,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管我!”
听到秦桑竟然主动寻死,文旭尧立即转向她,出口反对:“秦桑,我是你的丈夫,你现在还在养伤期间,不方便做抉择,你的所有事我都有权力管理,所以文件,我也能阻止你签字!”
“我现在又不是昏迷不醒,头脑清醒的很,哪里需要你来我帮做决定,更何况你很快就不是我的丈夫了,所以属于丈夫的权力你很快就会丧失。”
“秦桑,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很快不是你的丈夫?你给我说清楚!”
“别着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秦桑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冯帼馨,自从秦桑出事后,关于她和文旭尧的一举一动,冯帼馨和文师鸿都了如指掌,对于秦桑活不久的事实,冯帼馨是伤心不已,茶饭不思,每天以泪洗脸,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气,病怏怏的。
而对于文旭尧的所作所为,身为父亲的文师鸿更是用家法惩戒了他三次,可是越来越严的惩罚和越来越重的伤都无法改变文旭尧的想法,他执意那么做,为此文师鸿被气得大病一场。
现在文师鸿希望儿子能和桑桑解除婚姻关系,这样对谁来说都是好的,既然桑桑说了自己和儿子之间没有感情,那何必还要继续维持名不副实的婚姻呢?
尽早解脱吧,桑桑和他们文家缘分浅薄,无法成为一家人,等桑桑去了,他和帼馨会帮她料理后事,经常去看望她的,就算是他们对桑桑的愧歉吧。
原本冯帼馨坚决反对文师鸿这个想法,这样做不就是对一个不幸的人落进下石吗?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解除婚姻。
但经过文师鸿耐心分析后,冯帼馨相通了,因为那也是桑桑的心愿,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那么多人,所以桑桑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冯帼馨不觉得惊讶,或许她已经等了这通电话很久了,而桑桑打电话来的目的肯定与离婚有关。
“阿姨,麻烦您帮我把先前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送来医院,让文旭尧把它签了。”
“好的,桑桑,你们等着,阿姨很快就到。”
“谢谢您,阿姨,还有....”
秦桑扬起凄美的笑容,用最温柔动听的声音对冯帼馨说:“要提前和您道别了...”
冯帼馨因为这句话忍不住落泪,“不...不客气,桑桑...”
然后马上挂断电话,冯帼馨掩面痛哭,她没有和秦桑说再见,因为她很不舍得桑桑,桑桑能做自己儿媳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之一,可是她知道桑桑很快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文旭尧不可置信惊呼到:“离婚协议书?”
“对呀,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拟定好的,就为了将来的某一天能派上用场,没想到今天就能用到了。”
“秦桑,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拟定离婚协议书,你什么时候有离婚的想法的?”
“这重要吗?”
“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对你来说重要,但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秦桑,别和我打太极!如果今天你不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我就和你纠缠到底,让你主动开口。”
“你...”秦桑并不想和文旭尧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离婚的想法,都已经那么久的事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不过幸好冯帼馨的到来,让秦桑得到机会转移话题。
“桑桑,阿姨把离婚协议书拿来了。”
当冯帼馨看到还有两位重量级人物也在场时,她顿感意外。
“艾老,马老,你们也在?”
“对呀,帼馨。”
A先生和老者看了一眼让他们非常头疼的文旭尧和秦桑,转过身对冯帼馨说:“帼馨,那两个孩子就交由你去处理了吧,他们应该会听你的话,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吧,唉~我们就先走了。”
“...好,你们慢走。”
“文旭尧,既然阿姨已经到了,那么就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从此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冯帼馨想要将离婚协议书本和笔拿给文旭尧让他签字,没想到文旭尧反应异常激烈,竟不顾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自己母亲受伤,将离婚协议书和笔全部大力扫开,文件和签字笔全部掉在地上。
“旭尧....”冯帼馨惊讶于自己儿子完全失控的反应。
而被秦桑逼得暴怒的文旭尧没时间对母亲说对不起,他贴近玻璃窗,眼神如狼似虎似死死盯着愣住的秦桑,一字一句对她说:“我不会签的,秦桑,再说一遍,我是你的丈夫,你现在是病人,我有权力为你决定任何事情,你休想把那份文件签了,你想都别想!”
秦桑也被文旭尧激起了怒气,她大声怒吼:“我们算哪门子的夫妻啊?我们相爱过吗?有过夫妻之实吗?什么都没有,是你先说不会喜欢我的,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即便被婚姻绑在一起都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之间只能用形婚来定义,所以你不是我的丈夫,也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文件我是一定会签的。”
“如果你不签,可以,我单方面提出离婚,结果都是一样的。”
“文旭尧,你给我记住,我是生还是死都与你无关!”
无菌病房那一扇厚厚的玻璃将秦桑和文旭尧划出了天堑般的距离,怒目圆睁的她站在病房里,怒不可遏的他站在病房外,双方争持不下。
秦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刀往他最柔软的心上刺,毫不留情,要把自己的心刺得遍体鳞伤、血流不停为止,而当初他说“不会喜欢秦桑”,如今变成了一锅滚烫的热油,浇到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上,让受伤程度更加严重。
他后悔了,非常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因为在秦桑为自己挡枪生死不明时,在得知秦桑会永远离开自己时,那种愤怒、绝望、心如刀割的心情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秦桑,他接受不了秦桑死去。
就在秦桑以为文旭尧还会继续和自己争吵下去时,他却慢慢地收起了愤怒的情绪,然后秦桑眼眸中的怒火中烧转变为不可置信,因为她看到满脸悲伤的文旭尧。
文旭尧撕开坚硬的伪装外壳,将包裹在里面最脆弱柔软的一面展现给秦桑,他沙哑着声音对秦桑说:“秦桑,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所以不要签那份文件,好吗?不要逼我签字离婚,好吗?求你了。”
此时这个世界的命书天道正在不停地哀嚎,因为它就要被消灭了,秦桑和文旭尧两位主人公的命运版图终究还是被改变了,文旭尧爱上了秦桑,命书世界被改变,原命书天道被新的命书天道所取代,不甘心的它在临消亡前凭借自己最后的力量诅咒害它消亡的秦桑和文旭尧:“以吾之命,施情殇之咒术,秦桑永生永世被情所伤,文旭尧永生永世为情而死!”
空间中,已经被两次强行打断和蓝光融合的金色命书这次没有大张旗鼓,似乎有意识地对外掩饰现在萦绕在它上面丝丝缕缕的幽蓝色光茫,它不想被本初真神和月下仙人发现,将好不容易出现的蓝光再次强行抹去。
“文旭尧,你...”
“我现在正在努力为你找到解除毒素的药了,你再等等,好吗?不要那么快放弃。”
“如果你突然离开了,我会受不了的,我会受不了的!”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你已经融入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习惯有你陪伴的晨运;习惯有你那个大寿桃包子地铺的房间;习惯你在细节上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还习惯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已经想象不到以前没有你的生活了,你是我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没有你,我还能...还能活下去吗?”
前面用最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出最真挚的情意,那是他对自己的心刨析得最清晰、最彻底的一次,而最后一句话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喃喃低语,那是他的不确定以及不敢想象,因为他无法想象没有秦桑的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他不想做假设,他只想牢牢地把握住眼前活生生的秦桑,不让消失在自己面前。
文旭尧情真意切的告白让秦桑和冯帼馨都为之震撼,原来一个不为情所动的人真正动起情来是可以让原本狠心的人都退步和心软的。
“秦桑,答应我,好不好?”
如果秦桑之前是因为文旭尧对自己的冷漠无情想要尽早结束这场无爱的婚姻,那么在文旭尧说出爱自己后,她的坚持开始动摇了,她不再是孑然一身的人,不能坦然地去面对死亡,因为有人爱自己,因为自己成为了别人心中的牵挂,她不能潇洒地挥一挥手离开人世,留下爱自己的人留在人间痛苦。
世界上最难还的债是情债,欠下的情债只能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偿还,秦桑如果再继续坚持最开始的想法,那她就欠下最难偿还的情债了。
见秦桑没有反应,文旭尧耐心地再询问一次,这次比第一次更郑重:“秦桑,答应我,好不好?”
秦桑思考了很久,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文旭尧:“好,我会等你为我找到解药的。”
文旭尧喜极而泣:“谢谢你,桑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对于儿子和桑桑能敞开心扉说话,以及儿子终于在关键时刻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没有错过桑桑,冯帼馨是非常开心的,她不愿意这对那么般配的人就此分离,旭尧说过会找到解药救桑桑的,那上天还是手下留情,没有过多地为难这对有情人。
最终秦桑没有签那份主动放弃自己生命的同意书,她向A先生表明立场,说她相信旭尧会为自己带回来解除毒素的解药,她愿意等他,即便毒素开始折磨她的身体,她也能忍受,因为她想给自己和旭尧一次机会,不想放弃。
A先生尊重秦桑的意愿,不再提签文件的那件事,同时他们也开了会,讨论文旭尧严刑逼供犯人是否要给予惩罚,结果绝大多数人都支持文旭尧,反对给予惩罚。
因为那些犯人犯下的罪行已经是罄竹难书了,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负责收集犯人罪状的人将令人作呕的犯罪图片一一在会议上披露,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完后是生理不适和极其愤怒,一致认为文旭尧“以暴制暴”的惩罚方式简直大快人心,是要让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也切身体会一下他们以往施暴在别人身上的刑罚的,不然难以慰藉那些惨死的无辜人。
而派出拿解药的队伍也成功登岛,经过几天几夜的搜寻,终于在一间废弃茅草屋的地窖里找到了解药,他们欢呼,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拿到解药去救人了,似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文旭尧不再是以前的“工作狂”了,他现在的生活以秦桑为主,会经常去医院看望她,在征得专业人士同意后,他可以穿上隔离的防护服进入到无菌病房和秦桑近距离见面。
自从表白后,文旭尧就主动打破横隔在自己与秦桑之间的壁垒,亲密的举动明显比以前变多了,他们本来就是默契十足的一对,所以不怕冷场和无话可说,聊天时,文旭尧不满意简单的面对面交谈,他把秦桑抱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环抱她的肩膀,让秦桑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前。
文旭尧轻叹:“可惜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防护服,让你接触到的是冰冷不柔软的触感,而不是我身体上的温暖。”
秦桑舒服地靠在文旭尧胸前,安慰到:“没关系,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就怕我这体重让你的大腿给坐报废了。”
“不怕,你那么轻,就算十个你,我也能承受得了,等解药回来,你服下痊愈后,我要拜托母亲好好给你补身子,你现在太瘦了,势必要把你养得圆滚滚的才行。”
“讨厌,我才不要被养得圆滚滚呢!你当我是粉红猪吗?”
“猪多好,除了思考怎样才能吃好、睡好外,其他的都不用烦恼,它算是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生物之一。”
秦桑稍微直起身,仰起头,嘟着嘴,抱怨到:“你不就是拐个弯来骂我像猪一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吗?”
“傻瓜,怎么可能是骂你呢?”
文旭尧隔着手套抚摸着秦桑因为被毒素折磨而变得憔悴苍白的小脸,额蹙心痛,这段时间,桑桑体内的毒素开始施虐,每天都会疼很久,等呕出体内的淤血后,疼痛才会消失,但这不意味着以后她不会疼了,疼痛的时间和程度只会越来越长和越来越严重。
得不到解药治疗,身体内的毒素就会愈发猖皇,疼痛就会愈发致命,可以说无药可救的人要么是被活活疼痛,要么是受不了这种折磨,选择提前结束生命,桑桑现在正处于毒发的第三个阶段,再经历两个阶段,她就要和自己说再见了。
文旭尧现在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寻找解药的队伍快点回来,他不想听耽误行程的借口,他只想快点拿到解药,给桑桑服下,让她不要再受毒素折磨,让她可以康复。
“桑桑,我想让你成为无忧无虑的人,外界的风风雨雨有我为你挡住,你只需要开心、随心所欲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秦桑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抚摸着自己脸的那只手上,她闭上眼,像小猫咪那样撒娇地蹭着。
“旭尧,你对我真好。”
“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希望你好好的,不被任何所困扰。”
“嗯...”
温情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新一轮施虐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秦桑体内袭来,痛苦地闷哼一声,她蜷缩着身躯,紧紧抱着文旭尧,借由他给予自己的安心,让她有勇气对抗毒素对自己的折磨。
秦桑的忍耐力很强,即使承受像被凌迟一样的痛,她也只是闷哼几声,其它时候她都是咬住自己的嘴唇或握紧自己的拳头,以痛抵痛,硬生生地熬过一波波疼痛。
可是就是这样坚强的秦桑只会让文旭尧更加心疼,他无法为她分担痛苦,除了陪伴外,他做不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了,为此文旭尧不断祈祷解药快点来,不然他会比桑桑更早疯掉的。
文旭尧不断收紧拥抱秦桑的手臂,温声细语地哄到:“桑桑,没事的,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没事的。”
三个小时后,秦桑往地上盛装液体的盆子吐了大大一口浓浊的血液,文旭尧帮她擦拭着嘴边残留的血迹,与毒素对抗弄得精疲力尽的秦桑慢慢睡过去了。
文旭尧看着比之前还要更加憔悴的秦桑,脸上的神情非常可怕,像一头守护受伤伴侣而悲愤交加、目露凶光的狼。
回到办公地方,文旭尧怒骂到:“解药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拿回来,你们的执行能力就那么弱的吗?”
“文先生,不要动气,解药已经到了,现在正往这边赶来呢!”
“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骗您。”
他没说谎,一个小时后,文旭尧终于拿到解药了,他迫不及待地返回医院,让秦桑服下。
秦桑服下解药后,身体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她整整睡了三天三夜,起初文旭尧不明白为何秦桑服下解药后就失去了反应,心急如焚的他不断逼问医生。
无辜被骂的医生细心地为他解释到:“这是解药起到治疗作用,被毒素侵蚀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了,为了让虚弱不堪的身体发挥出最强的后盾效果,解药在和毒素“交战”的时候,会让耗费身体力量的意识进入休眠状态,省下的力量专门帮解药去对付毒素,因此秦桑小姐才会深睡过去。”
听完医生的解释,文旭尧这放下心来,他知道此刻桑桑在以另一种方式在和毒素抗争,桑桑,加油,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天后,秦桑慢慢醒来,这时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文旭尧立即凑向前对她嘘寒问暖,问她感觉怎么样了,有哪里感到不适吗?
秦桑对这三天沉睡没有什么印象,她觉得自己才刚喝下解药不久,怎么一下子来到三天后了呢?
不过,她感到现在自己与之前很不一样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体状况和受伤前的自己一模一样,她有些不敢相信。
“旭尧,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要去洗浴室。”
“你去洗浴室干什么吗?”
“我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不需要到洗浴室里照镜子,我帮你把镜子拿来,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秦桑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看自己的容貌是不是恢复原状,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很快文旭尧拿回镜子,将它递给秦桑,“诺,给你,桑桑。”
“嗯。”
秦桑拿到镜子后,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然后再把镜子慢慢对着自己,在镜子里,她看到了脸上透露着健康气色的自己,秦桑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自己不再瘦削,开始变得饱满的脸庞,她好了,她真得好了!
秦桑开心地将镜子扔掉,抱着文旭尧开心地尖叫:“旭尧,你看到没有,我的脸不再憔悴惨白了,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我好了,我真得好了,我好开心哟!”
文旭尧回抱住秦桑,和她一起感受这份得来不易的喜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耶?”,秦桑感觉到自己拥抱文旭尧时,不再是以前冷冰冰的触感了,而是温热、非常真实的触感。
“旭尧,你不需要穿防护服了?我们终于可以不用隔着防护服抱在一起了?”
“对!医生已经和我说了,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身体已经慢慢康复了,所以我可以不用再穿防护服了,我们终于可以触碰到对方了。”
“那真是太好了!”
秦桑一个熊抱过去,扎扎实实攀附着文旭尧,不放手,“既然如此我要抱你抱到天荒地老为止,嘻嘻~”
“桑桑,你知道此时我在想什么吗?”
“嗯?你在想什么呀?”
“我想吻你。”
“什么?”
还没惊讶完,秦桑就被文旭尧以吻封缄,轻柔的吻如山间的涓涓细流,缓缓地拂过生长在水边的小草,小草随着水流荡漾,留下一道道细微的波纹,很温柔的一个吻,秦桑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氧气严重不足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文旭尧和秦桑额抵着额,慢慢平息急喘的呼吸,然后再次拥抱在一起,对于他们来说,这些远远不够慰藉这些天的胆战心惊,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以为他要永远失去她了,幸好,她没事,他们终于可以长长久久地相伴一生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桑桑,在留院观察一天,你就可以回家了,等你出院,我要好好帮你调理身体,务必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老虎都能打死几只的那种健康。”
“阿姨,您也太夸张了,我现在身体很好,不需要过度进补。”
冯帼馨嗔怪到:“还叫我阿姨?”
“叫您阿姨不对吗?”
“桑桑,你是不是要像旭尧那样,叫我一声妈妈呢?以前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你才会有所避忌,可是你们现在互诉衷肠了,就不用再避忌了。”
“来,叫声妈妈给我听听。”
秦桑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妈...妈妈。”说完立即躲进被窝里,不敢面对冯帼馨。
冯帼馨笑弯了眼,“哎~还是这个称呼最好听,那桑桑以后记得这样叫我,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叫我阿姨了,知道吗?”
被窝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好~”
“真乖,那你好好休息,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好的,阿...不是,妈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送走冯帼馨,早已经感觉不对劲的秦桑立即从床上起来,跑到洗浴室里,大口大口往洗手盆里吐血,大朵大朵惊悚艳丽的血花在洁白的瓷盆里次第绽放,触目惊心的吸收盆让秦桑立即打开水龙头,将水量调至最大,将那些血花给冲洗掉,留在缝隙里的的血渍也被秦桑一一抹掉。
“要清理干净才行,不能被旭尧看到了,不能...呕~”
没过多久,秦桑又开始吐血了,最后失血过多的她滑坐在地面上,原来自己服用的根本不是解药,只是将毒素彻底隐形的药,她的症状是消失了,身体貌似完全康复了,可是死亡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已经有过三次吐血的情况了。
第一次她以为这只是身体排出淤血的反应,所以她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第二次时,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身体内的毒素是不是没有被清除,但为了不让旭尧他们担心,她选择隐瞒,没想到第三次居然那么严重。
秦桑感到生机正在不断流失,她是不是就快不行了,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秦桑知道那是旭尧每天准时给自己打的电话,她要去接听,她不能让旭尧发现异常。
秦桑奋力地想要抓住洗手台的边缘,靠它支撑自己起来,可是她因为失血过多,手脚无力,头脑也昏昏沉沉的,她怎么努力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此时电话铃声已经响了近半分钟了,如果再不接,旭尧就会非常担心了。
秦桑怒视着头顶上那“高不可攀”的洗手盆边缘,既然站不起来,那她就爬出去,打定主意的秦桑,咬紧牙关,以手替脚,挪动身躯,从洗浴室爬出来,幸好手机放置的位置不远,在铃声响起第五十五秒时,秦桑终于按下接听按键。
首先响起的是文旭尧惊慌失措的声音:“喂?桑桑,你没事吧?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桑拼尽全力,将虚弱的声音提到正常音量并保证它稳定不颤抖:“啊呀,人家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正想和周公切磋切磋一下棋艺,就被你这通电话给吵醒了,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罪大恶极的?”
听到秦桑活力十足的抱怨声音,文旭尧才慢慢放心下来。
“抱歉,抱歉,桑桑,我不知道你在睡觉,扰了你清梦的我罪大恶极,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甘之如饴。”
“暂时没想好怎么惩罚你,先记着账,以后再慢慢算账。”
“好,我等着你和我算账。”
接着文旭尧又像往前那样和秦桑聊天,已经意识不清的秦桑硬撑着,给文旭尧最完整的答复,而不是敷衍的语气词回答。
又一口鲜血从嘴角边溢出来,秦桑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秦桑想要对文旭尧表白,了却自己的遗憾。
“旭尧,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告白呀?”
文旭尧挑了挑秀眉,用惊讶的语气说到:“哦,原来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知道自己还欠一句告白呀?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了,正好我可以逮住这个机会去向你索取好处,比如洞房花烛夜那晚,你只能听我的,不许反抗...”
“咳咳咳...”
对面尴尬地咳嗽起来,而文旭尧也被自己孟浪的话给说到脸红了。
秦桑咽下喉间不断涌上的腥甜,继续说到:“哪...哪有,我才没有没心没肺呢?你看我不是还记得吗?”
“那记得自己欠债没还的傻丫头是不是想要还债了呢?”
“对,旭尧,你给我听好了,我要郑重地向你告白。”
“好,我都听着呢!”
“文旭尧先生,Mr.Alex,你是我的Mr.Rright,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我爱你,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简单的一句告白,没有过多的修饰词语,只有满满真切的情意,秦桑这句告白让文旭尧感到心中爱意汹涌澎湃,爱意像不断膨胀的气球那样,如果压抑不住,就会爆破,爆发出来的爱意会令他为之疯狂,所以他想要立即见到桑桑,只要见到她,他才能释放满腔的爱意,才能制止他会为爱疯魔的病态心理。
“桑桑,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
意识已经所剩无几的秦桑已经听不清文旭尧在说什么了,她只能简单地回答他一个字:“好~”
有些模糊的回答让文旭尧以为秦桑想要睡觉了,“是不是又觉得困了?那你先去睡觉吧,我来到不会吵醒你的。”
“好~”
“那我先挂电话,你好好休息。”
“好~”
文旭尧对着电话宠溺地“教训”到:“这个傻丫头,后面还真是敷衍啊,没说什么话就睡着了,不过也怪自己,扰了那个傻丫头的清梦,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自己去买些蛋糕向她赔罪吧。”
文旭尧开车去秦桑平时下午茶爱去的蛋糕店里买她最喜欢吃的蛋糕,等她醒后,可以大饱口福。
“啪”的一声,手机从秦桑的手里跌落到地上,四分五裂,失去支撑的身体向一旁倒去,她闭上眼睛,不舍的泪水流了下来,呼吸停止。
“对不起,旭尧,我食言了,我等不到你来了。”
等文旭尧高高兴兴拿着蛋糕打开病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坠入地狱。
“桑桑!”
这一晚,有多少人为病房内那个失去爱人,哭得悲痛欲绝的人而心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