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萧武帝之前,萧朝一直有“子贵母死”的传统。
就是生下太子的妃嫔,无论身份尊贵,家世显赫,还是贫贱,没有好的家族可以依傍,一律都被处死,为的是防止外戚干政和母妃势弱,容易被人控制,出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出现。
萧武帝的父皇萧文帝当时年级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但子嗣只有五位公主,没有皇子,因为妃嫔们非常害怕生下皇子,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生皇子,尤其是萧文帝那么需要皇子来继承自己皇位的,一旦生下皇子,就会被立为太子,自己也会被处死,她们可不想死。
妃嫔们一旦发现自己怀孕,就会收买太医为自己诊断,自己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女孩,她们就可以放宽心,专心养胎,等到临产。
萧朝历代皇帝子嗣都比较稀少,最多子嗣的一位皇帝也不过是十个孩子,所以他们对于公主都非常重视,只要能为皇上诞下子嗣的妃嫔一生都能安乐无忧。
而且生女儿还不用被处死,还能保自己一世无忧,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得到皇上的疼爱那就更加锦上添花了,所以妃嫔们都热衷于生女儿。
但一直没有子嗣是不行的,萧文帝采取了许多奖励措施,甚至连废除“子贵母死”的话都发出来了,但妃嫔们依旧不为所动,知道自己怀上男胎立即想办法流掉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文帝迎来三十岁的寿辰,他的子嗣依旧没有见长,反而三公主因为生病去世了,现在萧文帝只剩下四个女儿。
而萧文帝因为努力让后宫多些人怀孕,吃了许多补药,导致身体被反噬,生育能力大幅度下降。
这下连元和太后都着急了,她和自己心腹大臣商量该如何应对皇上继承人的问题,如果从旁支过继,那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元和太后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和权力被他人夺走。
这时元和太后的侄女冯令媛,也就是后来的灵思太后挺身而出,说自己愿意为萧文帝诞下皇子。
元和太后大喜,没想到自己的侄女能为自己解决掉大麻烦。
元和太后对冯令媛承诺,只要她为皇上诞下皇子,她的母亲就可以被扶为正妻。
不过元和太后有些可惜,因为自己的侄女脸上的皮肤有些黄,眉毛太粗,脸上有点点褐色的斑,唇色略有些苍白,模样不是很好,可能有些委屈皇上,不过胜在身段妖娆,仪态气质好,只要不看她的脸,看她的背影,就是一个美女,也算不上委屈皇上。
冯令媛野心很大,她要的不仅是家庭地位得到提升,压众姊妹一头,她还要万人之上的至尊地位,她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得到了这个机会,她不会白白浪费。
元和太后安排冯令媛接近萧文帝。
冯令媛将伪装卸下,露出原本的容貌。
当元和太后看到容貌艳丽的冯令媛,心中大骇,觉得自己引狼入室,她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隐藏自己的容貌那么多年,看来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她可能都不能驾驭她。
但元和太后没有机会后悔了,因为萧文帝一见到风情万种,活泼有趣的冯令媛就对她一见钟情,立即将她迎回宫中,当晚临幸了她。
等到了第二天,萧文帝将冯令媛封为冯淑妃,为九嫔之首。
只是一个刚进宫的新人就能被萧文帝册封如此高的位份,这一举无疑让整个后宫震惊,所有妃嫔都视冯令媛为劲敌,想要除之而后快。
而元和太后也袖手旁观,不帮她这个侄女,想要借后宫人之手除掉这个大隐患,因为她还有其他更好的人选,那些人更方便让自己控制,她不需要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但冯令媛并不是善茬,她有手段,有心计,让萧文帝专宠她,让想要害她的妃嫔得到惩罚。
她还非常幸运,承宠两个月后就怀孕了,这样一来萧文帝更加宠爱她了,已经到了“三千粉黛,唯令媛能入朕心”的地步。
为了让冯令媛平安诞下皇子,萧文帝可是时时刻刻在冯令媛身边守护,冯令媛的衣食住行全部都经过萧文帝检查,发现谁意图不轨,就立即彻查,处理掉那个想要害自己爱妃,爱子的人。
已经怀胎六个月的冯令媛,人非但不见憔悴,身姿愈发丰腴,皮肤愈发变得粉嫩,眼眸波光潋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别样的风情,将萧文帝迷得晕头转向,让他对冯令媛是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着。
冯令媛从负责她整个孕期的太医口中得知,萧文帝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也就是说她怀的就是皇子。
冯令媛得知此事后,高兴之余,也开始准备着手保护自己,不让“子贵母死”发生在自己的事情。
冯令媛的父亲是朝中大臣,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于是她选择和父亲合作,她知道父亲对自己妹妹,也就是她的姑姑,元和太后的专权很是不满,所以他一直想要搓搓她的锐气。
他的女儿就是一个可以对付元和太后的最佳人选。
冯令媛也对父亲进行分析,如果她可以不死,将来儿子继位后,她就是萧朝唯一一个以皇帝亲生母亲成为太后之位的人。
亲生母亲更好控制亲生儿子,就凭着一点,冯令媛的父亲倾尽一切也要保住女儿的性命。
冯令媛父亲开始和他的跟随者一起对抗维护祖制的那些大臣。
而冯令媛知道自己深得帝心,她就试探过萧文帝的意思。
那天,萧文帝摸着冯令媛隆起的肚子,和她说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强壮,等生下来如何可爱时,冯令媛幸福地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突然变得忧愁起来。
萧文帝见状立马关心问道:“令媛,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吗?”
美人忧愁的模样非常令人心动,一直心系冯令媛的萧文帝更是被她的思绪所牵引,所以冯令媛一有什么不高兴,萧文帝第一时间注意到,然后仔细问清楚,为她解忧愁。
冯令媛垂下眼眸,手抚摸着肚子,声音飘渺温柔,“只是想到还有四个月,孩子就要出世了,臣妾高兴之余,也...十分伤心,因为这意味着我和陛下,和孩子相处时的时间只剩下四个月,四个月之后,我就要走了...”
冯令媛泪眼婆娑,一颗颗滴落下来的珠泪如天上的星星,“陛下,臣妾好舍不得您,舍不得我们的孩子啊!”
萧文帝的心像被刀刺一样,十分疼,他立即将哭泣的冯令媛抱在怀里,为她拭泪,“令媛,不要哭,朕也舍不得你,朕答应你,不会让你有事的,朕要和你长长久久,和你生很多孩子,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可是陛下,子贵母死是老祖宗定下的祖训,不能违背,如若违背,陛下将会落下不孝的名声,臣妾不希望陛下因为臣妾做出违背祖训的事情。”
“其实,臣妾能为陛下诞下孩子,能与陛下有一年的相处,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不会再有所求了。”
冯令媛特意用凄美的样子向萧文帝说出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告别话,让他更舍不得她。
“不过,臣妾还是一事相求的,希望陛下不要怪臣妾太过贪心,臣妾希望陛下能为我们的孩子选一个好的母亲,疼爱我们的孩子,弥补臣妾无法给予的母爱。”
“还有,陛下,虽然臣妾去了,但臣妾还是会以自己的方式守候着陛下,保佑陛下长命百岁,身体安康,子嗣繁茂,萧朝繁荣昌盛...”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萧文帝以吻封缄,不让冯令媛再说那些让自己疼得受不了,疼得快要死去的话,他是天子,是萧朝的最高统治者,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要受那些老古董摆布,事事都要看他们脸色,问他们意见,那他怎么管理天下呢?
也是因为那些老古董墨守成规,不懂得变通,让他年到三十都没有继承人,子嗣凋零,他不给那些整天用祖训教训他的老古董一点颜色瞧瞧,已经算是一位仁君所为了。
如果那些老古董想要在令媛生下孩子后,纷纷上奏折逼他处死她,那他不介意做一次暴君,铲除那些阻碍萧朝发展的老古董。
吻毕,萧文帝认真对冯令媛许诺,会让子贵母死的祖训到她止步,会保护她,不让她遭受到那些老古董的攻击,她只要安心待产就行了。
得到萧文帝的许诺,冯令媛胜券在握,那些想要除掉她的人即使再多,也要看萧文帝脸色,萧文帝阻止,他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而她那个不念亲情的姑姑,她更加不放在眼里,因为她和陛下一条心,都想要架空元和太后的权力,让她只是空有太后之名,无太后之实,无权无势的太后,将她赶去护国寺吃斋念佛,长伴孤灯。
早些年,萧文帝年纪小,元和太后垂帘听政,但这个女人对权势太过着迷,一直到萧文帝二十岁了,还不愿意还政,依旧想要把持朝政。
还是萧文帝发动比较温和的政变,只是处死元和太后最宠爱的男宠和几个心腹大臣,才成功逼得元和太后还政,退居后宫。
但元和太后想要把持朝政的心不死,她在密谋选下一个继承人,既然这个继子不听话,那么她再扶持一个小的,继续垂帘听政。
元和太后原本想冯令媛和自己是一家人,由她生继承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没有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的冯令媛是懦弱的,是最容易控制的人,但真实的冯令媛确却是可以打败自己的人。
所以元和太后是想要坚持以“子贵母死”的祖训处死冯令媛的头号政敌,那些持有相同的目的的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很快,四个月过去了,冯令媛到了临产的日子。
经过半天的生产,冯令媛平安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婴。
有了皇子,以元和太后和萧文帝为首的权力斗争正式开始。
在元和太后下令将冯令媛按照祖训处死之前,萧文帝先她一步,立即将冯令媛封为皇后,他们的孩子封为太子,再由冯令媛的父亲带头在朝廷上掀起政变,将那群支持元和太后的大臣给一一解决掉。
元和太后和后宫那些妃嫔没有想到萧文帝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不仅将尊贵的皇后之位给了冯令媛,还为了违反祖训。
由于朝中大臣大多数是站在萧文帝的追随者,当中就有举足轻重,三朝元老的大臣,他们以多胜少,将那些反对萧文帝的大臣给碾压得死死的,没有发言的权力,所以萧文帝当即废除掉“子贵母死”的祖训,并扬言这条祖训是阻碍萧朝的繁荣昌盛,是让萧朝皇室子嗣凋零的罪魁祸首,应当及时废除。
至于元和太后那边,她依旧坚持老祖宗的祖训不能废除,和萧文帝据理力争,被萧文帝以“后宫不得干政”以及“太后德行有失”的理由,将太后宠爱的几位男宠当众揪出来,让所有大臣都知道太后是如何不守妇道,与其他男人厮混,并助纣为虐,那几位男宠仗着太后的宠爱,多次侵犯宫女,勒索敲诈,无恶不作,尽干一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弄得天怒人怨。
元和太后当时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她无能为力,只好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听从萧文帝的懿旨去护国寺,为萧朝历代祖先吃斋念佛。
因为元和太后大势已去,再加上“子贵母死”的祖规被废除,冯令媛不用被处死,她成为了最后的大赢家。
因为“子贵母死”的祖规被废除,萧文帝又有了一个皇子,后宫那些妃嫔纷纷生出要生儿子的念头,企图将冯令媛母子拉下台。
但冯令媛可不允许有人抢夺她和儿子的地位,她不仅再为萧文帝再生下一子一女,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宠爱,还派人密密监视,有那个妃嫔怀孕,就做掉,萧文帝子嗣到她结束就可以了,所有人都不能再生下孩子。
萧文帝纵容她的行为,因为一些妃嫔的下场作为警示,那些取代冯令媛的妃嫔都不敢再有那个念头了。
至此,冯令媛稳坐后位十多年,盛宠不衰。
十多年过去了,萧文帝已经是年近知天命的岁数,多数时候力不从心,而正值盛年的冯令媛对萧文帝不满起来。
她趁萧文帝出外打仗时,以礼佛名义,让一些年轻英俊,身强力壮的假菩萨进到宫中,与她私会。
母亲的淫乱被自己的儿子看在眼里,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很快,冯令媛私会男人一事被萧文帝发现,萧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居然给自己戴了那么多顶绿帽,还不断贬低自己,说自己没用。
萧文帝被气出病,并有一命呜呼的可能,萧文帝因爱生恨,他写了一封处死冯令媛的诏书,上面写着:朕一去,冯后亦要跟随朕而去,朕与冯后生同寝,死同穴。
萧文帝将诏书交给自己的心腹近臣,但没想到被冯令媛发现,将诏书拦截下来。
冯令媛看了诏书上的内容,然后愤恨地把它扔进火盆里烧毁,萧文帝被气得吐血。
冯令媛用柔媚的声音对萧文帝说:“陛下,你大限将至,好生去吧~”
艳丽的眼睛突然杀意尽显,她将银针刺入萧文帝后颈的致死穴位,萧文帝不甘心地闭上眼睛,断了呼吸。
外面的夜空黑沉沉的,没有月亮和星星,还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打下来,亮眼的光芒将隐藏在暗处的太子给暴露出来,冯令媛看到儿子竟然看到自己杀掉萧文帝,顿时心中再起杀意。
杀掉萧文帝后,冯令媛来了一场大清洗,除掉萧文帝的势力,扶植自己的势力,将自己十五岁的二儿子立为皇上,自己成为了垂帘听政的太后。
先帝和太子死亡的时间太接近了,而现太后冯令媛曾经有不好的风气传出来,但之后又不了了之了,虽然谁都能猜到先帝和太子的死有蹊跷,但现在萧朝都是掌握在冯令媛手中,谁又能说她一句不是呢。
当上太后的冯令媛一边控制儿子,让他当傀儡皇帝,一边继续和假菩萨颠鸾倒凤,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但曾经看到自己的母亲与那些人厮混,曾经看到自己的哥哥被母亲处死的萧武帝,心中十分憎恨这个心狠手辣,不顾念亲情的母亲,同时也憎恨那些假菩萨,连带整个僧教都恨上。
当萧武帝大权掌握时,大肆打压僧教,扶植物教,将那些僧人抓去当奴隶,一时间,僧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为了众人都可以欺凌的对象。
躲在角落的小男孩眼睛浸了毒似的,看着床上正在寻欢作乐的野鸳鸯,母后淫乱的样子和叫声真叫人恶心,那个像条狗一样,拼命讨母后欢心的人也叫人恶心,他们都恶心,要除掉,要除掉。
他推翻落地灯,里面的蜡烛倒了出来,接触到纱帐,让纱帐起火,将里面的狗男女全部都下地狱!
他听到狗男女惨叫的声音,心里觉得非常痛快,他们就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哈哈哈!哈哈哈!”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皇后的声音,“陛下,陛下?”
声音越来越清晰,荣华宫的景象开始全部坍塌,他也从睡梦中醒来。
萧武帝睁开眼睛,亮得骇人的眼睛,如夜间出来狩猎的猛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身旁的宋皇后赶紧用手帮萧武帝顺气,“陛下,您又是梦到了往事了?”
“嗯。”
“陛下是不是因为宁州水灾,僧人救灾,让他们的名声得到好转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呢?毕竟以前僧教在全国盛行,很多人信僧教,但他们实在辜负人们对他们的信任,自己人都不遵守教规,出现了那么多祸害,危及江山社稷,陛下,您对僧教的管理对的,就要这样对待他们,不然他们声势浩大,将来连皇权都奈何不了他们。”
“那皇后有什么办法为朕解忧呢?”
萧武帝享受地闭上眼睛,宋皇后为他按摩太阳穴的位子,让他放松了许多。
宋皇后就是萧武帝的一把刀,他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力,让她和自己同时管理朝政,他不方便做的事,就由她去处理,她被朝臣弹劾了,他就在背后支持她,他们就是一对有着共同利益关系的夫妻,他们是夫妻,亦是政治上的同盟。
宋皇后美目一转,对萧武帝说道:“彻底铲除僧教,免得夜长梦多,国不可容二教,思想不统一,国家难统一。”
萧武帝思考一番后,对宋皇后说:“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是。”
不久后,僧人的丑闻此起彼伏的出现,原本已经出现好转的名声极速下滑,人们对僧人充满了厌恶。
由于僧人的行为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扰乱了治安,朝廷命人抓捕僧人。
这次抓捕范围,抓捕人数,抓捕规模史无前例,是萧武帝登基之后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抓捕。
这次萧武帝是要置僧人于死地,不给他们生还的机会,无论是那里的僧人都被一一搜出来,然后抓回去,不会遗留一个幸运儿。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本就躲到深山老林,避世的僧人连最后一个避难所都没有,他们面对灭顶之灾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那些抓捕的僧人全部都安排到边疆地区去建造防护城,那里生活非常艰苦,食不果腹,工作量超出个人可以负荷的范围,春夏秋冬,刮风下雨,太阳高照都要工具,并且从鸡啼声起一直工作到皓月当空,中间只能休息三个时辰,这样苛刻艰苦条件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过不了多久都会积劳成疾死去。
防护城下掩埋了成千上万具奴隶的尸体,数也数不清,每一年都会有至少万人因为建造防护城而死去。
所以防护城也被称为“生死城”,它抵挡了北方游牧民族南侵,保护了南方国家的人民,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它是“生”,但无数人因为建造它而死去,所以它是“死”。
防护城外,是生亦是死,
防护城内,是生亦是死,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它是生的希望,
也是死的地狱。
原本隐于山中,不为人所知道的佛印寺也被朝廷派来的官兵找到了。
平静的生活被暴力地撕碎,一大批凶神恶煞的官兵向佛印寺冲来。
正在坐在屋顶看风景的秦子珒见这不同寻常,不是什么好兆头的场景,立即飞下来,跑去小旭尧房间里通风报信。
“不好了,不好了!”秦子珒快步跑到小旭尧的房间。
正在写着佛理故事见解的小旭尧被秦子珒的声音打扰到,断了思绪,他不满地看着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秦子珒,指责道:“大声喧哗,在别人做事的时候打扰到别人,进来不示意,行为不像个女孩,成何体统?!”
“别体统不体统了,又不是在浇花,现在不是教育我讲规矩,守规矩的时候,我刚才看到有非常多带着武器,穿着统一服装,面带煞气的人朝佛印寺跑来,我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你要通知你的师父和师兄,让他们做好准备。”
秦子珒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大声呼喝和争执的声音。
小旭尧皱起眉头,立即放下毛笔,向外面跑去。
“哎!等等我。”
秦子珒快步跟上小旭尧飞快的速度。
当他们来到外面时,善心大师,慈恩,闻远,定德和不语全部都被官兵捆绑起来,力气大的慈恩和闻远想要挣脱,但被力气同样大的官兵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仿佛是地狱恶鬼来到人间大开杀戒,眼前这种情况不在小旭尧对未来想象的范围内,所以他难得愣在当场,没有反应。
因为小旭尧周围没有任何遮蔽,官兵很容易发现呆呆站在那里不动的小旭尧。
“哟!这里还有一个!”
“去!把他给抓起来!皇上说了,一个僧人也不能让他逃跑!”
“是!”
“师弟,快跑!”
慈恩他们立即高声呼喊,让小旭尧赶紧逃跑,可是他已经被眼前这种情况给吓到了,那里还能想到要跑呢!
“不要再发呆了,快点走!”
秦子珒想要拉着小旭尧的手,带他逃走。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突然变透明,穿过小旭尧的手。
“怎么会这样?!”
秦子珒惊恐地看着自己又恢复实体的手,小旭尧终于回过神,他同样看向秦子珒,黑亮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求救,他希望秦子珒能带他走。
秦子珒看了一眼差不多近在咫尺的官兵,咬了咬牙,不信邪地再试一次。
可是情况还是和刚才一样,接触到小旭尧时,变透明,穿过小旭尧后,又变回实体。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准抓他,不准抓他!”
秦子珒赶紧挡在小旭尧面前,不让那些官兵抓他,可是官兵们穿过秦子珒,将小旭尧抓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旭尧被抓走。
那些官兵走后,干净安宁,污秽的尘世中一片净土的佛印寺一团糟,秦子珒眼睛发红地看着周围被严重破坏的一切,小小的手握得紧紧的,不再迟疑,飞上去,追随小旭尧。
小旭尧被抓回去后,宋皇后直接任命的大臣见到小旭尧的那一刻起,脸色大骇,因为小旭尧与太子萧日长得很像。
与此同时,太子萧日突发恶疾,连医术高明太医都束手无策,宋皇后十分生气,要求所有太医医好她的皇儿,否则让他们提头来见。
太医院被忧愁的氛围笼罩着,因为萧日的病太奇怪,没有医书可以作为参考,不能对症下药,他们也不敢贸然开药,怕适得其反。
但宋皇后已经下了期限,如果三天之后,太子再不醒,那么就一天杀一个太医,直到太子醒来为止。
太医们都十分害怕,全部人聚在一起,挑灯夜战,讨论太子的病情和医治的方法。
就在这时,那个见过小旭尧的大臣将此事禀告给宋皇后,宋皇后听后,震惊地摔碎了茶杯,对于自己儿子突发疾病的原因也有了眉头。
原来那个祸害没有死,他的出现掠夺阿日的生命!
愤怒的宋皇后当即让那个大臣将小旭尧压过来见她,她去求道一真人,让他帮自己除掉那个祸害。
小旭尧和他的师父,师兄以及其他僧人被关进阴冷潮湿的监狱,时值深秋季节,夜晚霜冻,十分冷,监狱无疑将这份冷更加重,身上的衣物无法抵御寒冷,许多人都依偎在一起取暖。
秦子珒用灵力为小旭尧取暖,她当时虽然带不走他,但为他抵御寒冷,她还是能做到的。
“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拉不走你,让你被那些人抓走。”秦子珒十分自责。
因为秦子珒的灵力正温暖着自己,脸色稍微好些的小旭尧暗中做手语,对秦子珒说:“不怪你,其实你带不走我的,那些人将深藏不露的寺庙都能找见,抓一个逃跑的人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逃走,师父师兄他们被抓走,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要和他们一起面对困境,不能一个人置身事外。”
“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怎么会有人不希望自己逃跑成功,而是主动送自己进困境呢?
突然监狱的门被打开,僧人们个个都紧绷身体,露出惊恐害怕的眼神,他们不知道那些人到来会不会把他们带去受刑,他们有些人在心里祈求那些人不要伤害他们。
为首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环顾四周后,将眼神锁定坐在角落,与每一个人都形成鲜明对比的小旭尧。
眼神一冷,然后指着小旭尧,对身后人说:“把他带走。”
“是!”
几个人上去,推开小旭尧身旁的人,将捆绑起来。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快住手!快住手!”秦子珒在一旁大喊到,可是她还是束手无策,因为悲哀的她发现关键时候就像一个废物一样帮不上忙,只能在这里叫叫嚷嚷,但除了小旭尧,无人能听到她的声音,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你们想要把旭尧师弟带到哪里?!”
善心大师将小旭尧护在怀里,用身体抵挡那些人的抓挠,而慈恩几个师兄极力阻止另一部分那些人,不让他们对小旭尧不利。
一时间,整个监狱都闹哄哄,其他僧们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更加导致监狱乱成一锅粥。
“对,就这样阻止他们!”
人多力量大,秦子珒看到大家都在帮忙,内心又重燃起希望,她看到自己又能触碰到东西,于是趁乱将可以攻击的东西扔过去,将那些人打得嗷嗷叫,也帮善心大师“拔河”,让那些想要抢人的人摔了个狗吃屎。
那些人看到善心大师和慈恩他们那么碍事,于是去外面找帮手。
虽然僧人人多势众,但除了善心大师,慈恩,闻远,定德,不语和小旭尧本身是习武之人外,其他的僧人都是没有武功底子的人,哪里是那些武夫出身的人的对手呢?
原本优势在僧人那边的局面,很快就变成了劣势,顽强坚守最后一道防线的善心大师和慈恩几位师兄也被打得鼻青脸肿,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饶是凉薄性子的小旭尧看到师父和师兄那么为自己也动容,不忍心看到他们再为自己受伤。
“不要再打了,我跟你们走!”
那个为首的人让那些殴打善心大师,慈恩,闻远,定德,不语的人停一停手。
“早这样,你的师父,师兄就不会被打了。”
“师弟不要跟他们走!如果跟他们走,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对待你,千万不要根他们走!”
为首的人横眉竖眼对说话的闻远踢了几脚,“我让你说话了吗?是不是讨打啊?!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闻远痛苦地发出闷哼声,善心大师和慈恩着急地喊闻远的名字。
小旭尧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来到善心大师他们面前,面对那个一定要抓自己回去的人。
“师父,各位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情因为我而起,就由我来结束吧,你们不要再为我做那么多事了。”
小旭尧主动伸出手,对那个为首的人说:“带我走。”
“真是好孩子,这样才对嘛。”
虚假的夸奖声一个峰回路转,变回凶神恶煞的声音,“带他走,不要耽误时间。”
小旭尧被五花大绑,带走了,秦子珒也跟着上去。
“师弟,师弟!”慈恩等人凄厉的叫声和绝望的样子,让听者伤心,看者流泪,僧人们都垂头丧气,恨自己无能为力,连这么小的小孩都保护不了,让他被抓去。
被那些人抓去就是凶多吉少的下场,希望佛祖保佑,那个孩子能逢凶化吉。
僧人们转起手上的佛珠,念起经来,都为小旭尧祷告,希望他能没事。
小旭尧和秦子珒都以为自己/他会拖去行刑房内受刑。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一直把他带到一个极其奢华地宫殿,那里是普通百姓无法接触到,无法想象的奢华。
小旭尧被带到一个坐在高位的人面前,那些人使劲将他两边肩膀压下,让他跪在地上。
秦子珒看到那个华服加身,容貌美艳,眉眼之间都透露出煞气的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她的磁场实在是太黑暗,太窒息了,那个女人的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可是自身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所以那些在人间游荡的阿飘都不敢近她身,害怕被那个女人吸收,将自己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还有,秦子珒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她将那个发现告诉小旭尧:“那个女人和你长得好像啊!”
闻言,小旭尧立即看向那个坐在高位的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见自己时,眼眸一缩,显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胆!竟敢直视皇后娘娘,以下犯上!”
那个把小旭尧带来这里的人立即将小旭尧的头按下,并呵斥他。
宋皇后终于见到那个让自己皇儿突然生重病的罪魁祸首了。
虽然没有头发,脑袋光溜溜的,但头型非常好,圆而饱满,五官精致得令人惊叹,浓丽的眉眼,灿若星辰的眼眸,直直的鼻子,嫣红的嘴唇,脸型也非常好看,肌肤根本不像是穷苦地方生活的人,肌肤胜雪,光滑细嫩,外形的每一个部分就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珍品,其精致好看程度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宋皇后顿时觉得心理不平衡了,因为她留下的儿子,容貌比眼前这个自己抛弃的逊色很多,模样虽然很像,但眼前这个是精雕细琢的珍品,自己的儿子是粗制滥造的次品。
但她不允许自己后悔,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阿日的容貌虽然比不上这个祸害,但每一个方面都胜过他,阿日是自己亲自抚养,亲自教导的,哪里会是这个穷山僻壤出来的祸害能比得上的。
宋皇后让那些人退下后,就请一个身形像竹竿,黑白的衣袍穿在身上都显得宽大,头上用一根做工精细,用上等玉石雕刻出来的玉簪梳了一个高发髻,模样很别扭的人出来。
为什么说那个人模样别扭呢?那是因为他的模样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因为各种欲望污染,脸上透露的气质被硬生生破坏掉,变成不伦不类的模样,像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看上去一位得道高人,但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和比偷蒙拐骗的神棍还要可恶的人。
宋皇后指着小旭尧对那个神棍说:“真人,这个祸害是不是就是害得阿日卧病不起的罪魁祸首。”
道一真人看向小旭尧,一时间蓬勃的力量以千军万马,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压来,脑海中金光闪闪,许多带着金色的影像不断闪现,还伴随着一阵阵清,雅,正,深,远的佛音,那道强大的力量迅速抽离,让道一真人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差点软倒在地上。
道一真人喷了一口血出来,头晕目眩,头炸裂般的疼,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虚弱的他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那个小孩,隐藏着强大力量的他,就是一个祸害,一个威胁到任何人的祸害,一定要趁他还是幼崽的时候除掉,不然等他成长,再想除掉就晚了。
“真人?!”道一真人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宋皇后大吃一惊,他怎么会这样?
道一真人恢复一点元气后,便对宋皇后说:“回皇后娘娘,他就是一个祸害,每一个接触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就是一个例子,因为他,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非死即伤,一辈子都被厄运缠身,所以太子殿下就差点被他害死!”
宋皇后听后愤怒不已,对小旭尧说:“当年你一出生就应该掐死你,而不是让你有机会活下来,让你在五年后祸害我和我的孩子!”
宋皇后的话让小旭尧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她那么相似了,原来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气质妖媚,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女人就是他那素未谋面,也是抛弃他的母亲啊。
不过幸好,他对抛弃他的父母从来没有过奢望,所以即使知道那个生他的人有多么厌恶他,恨不得他立即去死,他也不会伤心。
“真人,那这个祸害该怎么办?”
“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请祖师爷帮忙除掉那个祸害。”
道一真人作法,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对付小旭尧,可是舞了这么久,什么救兵都搬过来了,都无何奈何,伤不了小旭尧半分,反而把自己弄出了内伤。
秦子珒对小旭尧这强悍的体质十分佩服,赞叹道:“你可真厉害!那个神棍的招式在你面前通通都失效了。”
小旭尧对秦子珒撇了一眼,心想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
“呃!噗~”道一真人被法力反噬,又大大地吐了一口鲜血。
“真人!”宋皇后大骇。
“没办法杀掉那个祸害吗?”
“看来这是天意。”道一真人擦掉唇边的鲜血,放弃对付小旭尧。
“以我的能力是杀不死他的,只要是主动杀他都会失败,不如就让他去边疆建造防护城,借意外来除掉他吧,也好过让自己沾染那个祸害的鲜血,让那个祸害有机会诅咒皇后娘娘。”
“好。”
因为那个助纣为虐的真人狠心安排,小旭尧被重新带回到监狱后,就和其他僧人连夜被赶去遥远的边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