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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一边奋斗一边虐天帝

共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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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疼,她也疼(二)

今晚楚旭尧罕见地做起了噩梦。

他梦到了登上Twilight岛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悠悠居然是一个AI做出的假象,她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一直在队伍中疯狂地寻找悠悠的身影,希望她就在其中,只不过是不小心和他走散而已。

可是他拼命地寻找,悠悠就是不在里面,那时候的他宛若被妈妈丢到游乐园的小孩子,周围是一片欢声笑语,只有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模糊不清,逐渐出现崩塌的迹象。

他疯狂寻找悠悠的行为引起了导师们的注意。

他们走过来,将他带离队伍,将他带到一个安静的空间,询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告诉他们悠悠不见的事情,希望他们能帮自己一起寻找悠悠。

导师是帮忙了,可是查了那么久,唯一可以肯定是悠悠是中途趁着大家不注意偷溜出去的,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寻找无果后,导师劝他不如先做了毕业课题,拿到成绩,再去寻找悠悠。

他不肯,没有悠悠在身边,他不喜欢待在这里,他想要回别墅,或许悠悠就在别墅里等他。

导师无论怎么劝说,他去意已决。

其实他根本不用参加毕业课题,因为每一个大学都向他抛出橄榄枝,他可以从中选择自己最心仪的大学。

之所以会去Twilight岛,也不过是悠悠要去,他就跟着去而已。

所以他踏上了回程的飞车,回到别墅。

进入都城,他发现周围异常热闹,到处都在播放打胜战的新闻,大街小巷,人群密集,三三两两的人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不过从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开心的笑容来看,他们应该在讨论令人振奋的事情。

他感到非常奇怪,他们刚出发的时候,都城明明就隐隐透露着萧瑟的意味,现在回来居然大变样了。

还有什么时候有战事了,为何他收不到任何消息呢?

带着满腔的疑问他回到了别墅,一进门他着急地往二楼跑去,来到他和悠悠的房间,手竟然有些发抖和迟疑,没有立即打开房门,而是放慢速度慢慢将它打开。

只要看到那张温柔清艳的面孔,他的心才会放下来。

可当房门完全打开后,里面非常冷清,期待的那个人并没有在里面等他。

他心中大骇,不安像脱了缰的烈马一样,让他开始陷入恐慌中。

他继续去别处寻找,别墅那么大,总会一个地方是有悠悠的,悠悠一定在别墅的某一处地方,他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可是他把整个别墅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悠悠,她不在别墅,那她会去哪里了呢?

就在他打算出去继续寻找悠悠时,妈妈突然出现了,她非常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正在Twilight岛进行毕业课题的吗?

而他也非常震惊地看着一脸病态的妈妈和异常憔悴的梅管家,他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如此虚弱的模样,仿佛是受了重伤,才刚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询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差呢?

妈妈似乎有所回避,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问他怎么回来了。

既然妈妈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能强迫她必须要回答他。

他关心妈妈几句,然后告诉他回来的原因,他想问妈妈知道悠悠在哪里呢?

妈妈她竟然避而不谈,还让他以后不要再问悠悠的事。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他不要再问悠悠的事?

悠悠现在不见了,妈妈她竟然不关心!

他难以置信,他告诉妈妈,既然她不帮一起寻找悠悠那他就自己一个人寻找,悠悠可能遇到了危险,她一定要救他。

可是他将悠悠可能会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可以询问的人也都询问过了,可是有些人仿佛是遇到瘟疫一样,一听到悠悠的名字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一言不发地将他赶走,还下令不让他再去找他们。

其他人则一脸茫然,似乎比自己还要不了解悠悠的去向。

他的寻找到处碰壁,没有丝毫进展。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觉了,他的身体非常疲惫,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一样。

妈妈知道他居然不要命去寻找悠悠,将他大骂了一顿,要他不要再寻找悠悠了,因为无论是怎么样努力,都是徒劳和白费力气。

可他怎么可能停止寻找呢?

悠悠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他就担心了那么久,只有一点希望他都不可能能放弃,他也不敢放弃,不敢去想如果以后悠悠都不在了,他再也找不到她了,他是如何绝望。

他知道妈妈一定知道悠悠在哪里,她那么疼爱悠悠,知道悠悠失踪,没有丝毫慌张,没有打算寻找的念头,所以他肯定妈妈一定知道悠悠在哪里,只不过是有难言之隐,不敢和别人说而已。

他哀求妈妈,求她告诉他,悠悠在哪里,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最后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不他再让他失望了。

但妈妈她居然可以做到那么狠心,坚决不告诉他,不理会他因为失去悠悠、因为寻找无果导致的心力交瘁而出现的情绪崩溃,不理会他通过伤害自己来阻止自己崩溃,还狠心地责骂他,说他不按照她为他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去走,和她唱反调,放弃军医大学,选择国防军校。

她警告他,如果真进入到国防军校去读书,那她就会和他断绝母子关系,她没有他这个儿子。

这么多天以来积累的压抑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她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他就是要去国防军校读书,那是他和悠悠约定好的事。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个希望,那就是国防军校,只要他去了,悠悠也一定会去的,那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大学,她不可能放弃的,他可以去那里等她。

至于是否会和自己断绝母子关系,他不在乎。

因为他怎么做都无法满足她,他也不可能成为她心目中想要的那个人。

他不想再受到她的控制,他的人生不需要她来指手画脚,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她想要和自己断绝母子关系,那他成全她。

之后他收拾好东西,搬出去。

离开别墅的那一刻,他和他的母亲凌语希再也没有关系。

他找一个安全性极高的酒店式公寓暂时居住,等待开学。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妈妈闹掰,断绝关系的事情。

父亲亲自来找他,和他谈了很久,期间说了很多他不太懂的话,什么他和他很像,这不是废话吗?他是他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不像呢?

他接着又说到想要放弃妈妈了。

因为那么多年的认错和弥补,妈妈都无动于衷,没有想要原谅他的意思,还和别人说她不想要和他再有关系。

说到这里时,父亲一边哭一边笑,脸色的神情与他知道悠悠不见时的神情很相似,都是痛苦和悲伤。

他有些担心看着父亲,害怕他有事,因为他身体不好,情绪不能过度,会影响到身体的。

不过最后他慢慢收起了伤到极致的模样,只不过他用非常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没想到我们父子俩居然被女人伤得那么狠。”

“旭尧,你现在正在重演我当年所经历过的事情,你现在等的那个人,她已经抛弃你了,不要再等了。”

“我是过来人,我最有经验,不要再给自己虚无的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趁着现在及时收手,免得时间越久,受到的伤害越深。”

“还有你和那个人不适合在一起,还是放弃她吧,千万不要学我一样,那么多年都在悲痛中度过。”

父亲的话让他大为恼火。

悠悠才没有抛弃他,他也不可能放弃悠悠的,他不会像他那样,他和悠悠绝对不会像他和妈妈那样。

他生气地请他立即离开,他不想再听他说些没有用的话。

父亲他也没有多留,临走前,他对自己说,他要他回楚家生活,妈妈不要他,爸爸要他,不要把自己弄成没有姓氏的野孩子,他是楚家的子孙,迟早都是要回归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答应了父亲的要求,跟他回楚家。

他的姓氏从“凌”变为“楚”,楚家长辈非常疼爱他,爷爷、奶奶、皇后姑婆、国王姑公、伯伯、姑姑、表哥他们都对他如珠如宝,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从前他只要妈妈一个人,而她工作忙,经常不在自己身边,他非常孤独。

如今他有那么多亲戚,他的亲情不再感到缺失了,如果悠悠回来,那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一个月后,正式开学,他进入到国防军校后,每一天他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学习,二是等待。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悠悠依旧没有出现,他已经绝望了。

原来当时父亲说的话是真的,她真得抛弃了他,她真得不要他了,可是他还一直在傻傻地相信她会来找他的。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开始,“悠悠,已经开学一个月,你怎么还不来呢?是有什么要事绊住了你,害你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呢?”

中间,“秦安好,半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呢!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最后,“秦安好,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再也不要爱你了!”

因为重新回想了一边痛彻心扉的经历,已经有一年不知道悲伤是为何物的楚旭尧居然心疼到流泪。

他从床上起来,摸了摸冰凉湿润的脸,然后讽刺一笑。

难怪承言会这样问他,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把秦安好放下来了,做到对她像陌生人一样没有丝毫反应,却原来只是逃避而已。

当别人提起她时,即使没有把姓名说出来,但他一下子就知道是在说她,他对关于她的所有事依旧是那么上心。

今晚他又梦到了她,他还是不能将她放下。

愤怒的楚旭尧完全没有了睡意,于是决定起床拿沙袋发泄。

楚旭尧不知道,他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也陪着他一起难受。

当他因为发泄悲痛选择用训练麻痹自己,导致全身受伤时,需要躺床休息一周时,秦安好正在实验室里受着变异的痛苦。

全身神经和骨骼像被切断、打断,重新重组一样,那种痛已经超过了世界人类健康组织所给出的,权威疼痛中最高级别的疼痛,那是它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孙教授等在内的几位科学界的泰斗看到默默承受变异痛苦的秦安好,他们都不忍心看。

当楚旭尧参加维和行动,被海盗袭击,受重伤流落到与世隔绝的热带雨林,在那里顽强生存了几个月时,秦安好承受体内毒液和解药的对抗。

这个过程堪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能不能压抑住毒液,就要看这个时候了,不能因为她十分痛苦而停止注射解毒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狠下心来。

每当秦安好适应了一种程度的痛苦,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后,就要给她注射新的解毒剂,直到活跃的毒液被压制,失去了活性。

这个过程,痛苦是一层一层累加,越往后,越痛苦,但即使再痛苦也不能放弃,如果失败了,秦安好就要被送去毁灭了。

楚旭尧什么时候不再受到自我受虐,秦安好就什么时候平静下来。

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所受到的遭遇都是一样的。

不是他幻想中,她和别人过得很好,留他一个人在受苦。

所以楚旭尧根本没有资格责怪秦安好。

医院,秦安好正在配合医生做康复训练,她已经一年没有运动过了,加上身体受到了那么严重的创伤,差一点就要废了,现在她要靠训练和食补让破败的身体恢复回以前全盛时期的一半,能生活自理,不会出现比较严重的状况就可以了。

肌肉已经开始出现抗议,秦安好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这么快就不行了?

真没有用!

按照现在和蜗牛爬行没有区别的进展速度,她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

秦安好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继续练习。

一旁的董思安已经察觉秦安好达到极限,可是她没有一点停下来休息的意思,于是上前阻止她,“好了,今天的训练量已经够了,明天再继续。”

“不行,我不能停下,如果我停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

“我不能浪费时间,让我继续练习好吗?”

“不行!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身体已经出现抗拒了吗?”

“你继续练下去,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弄伤你好不容易才开始好转的身体,得不偿失呀!”

“那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嘛?我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又恢复得这么慢,我好狠我的身体,为什么那么不争气!”

“之前的痛苦都可以熬过去了,为什么现在连个小小的训练都熬不住,我做什么都力不从心,事与愿违,我快要崩毁了,我真得很想快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不想在医院呆下去了!”

秦安好坐在地上崩溃痛哭,董思安抱着她,安慰道:“安好,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啦,真的,你比所有来这里做康复训练的人进度还要快,你还是他们当中病情最严重的一个,可是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你是我负责的,进展最好的一个病患,所以不要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一切都要把握好一个度,我相信你的身体很快就可以恢复到原来样子的。”

董思安建议秦安好如果感觉压力大,自己无法排解,经常转牛角尖,需要向人诉说的话,她可以为她推荐一位心理专家给她。

冷静下来的秦安好也觉得自己最近容易失控,睡眠质量变差,只要想到今天的训练量和进展达不到预期,她就会发脾气,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看来她真得需要找一个心理专家来开导她一下才行,阻止她继续钻牛角尖。

她点头,让董思安将那位心理专家的联系方式给她,她去预约。

董思安对秦安好说:“不需要这么麻烦,那位心理专家是我同学院的师姐,她本人专业能力非常强,但脾气有些古怪,不像其他心理专家那样,那么温柔和耐心,她的脾气有些火爆,但我发誓她人很好的,不是那种随便就发脾气的人。”

“安好,你最近有些偏执了,如果用温柔的劝解是行不通的,我觉得白师姐她或许能够用自己的方式鞭策你,让你的情况好转。”

“这应该是一物降一物吧?”

“我最近脾气很坏,谁都不能阻止我,一旦阻止就会被我臭骂一顿,你不是被我迁怒了很多次吗?”

“当时理智不在,说出许多混账话,过后我觉得非常后悔,为何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像个刺猬一样,用尖刺去刺人。”

秦安好忏悔地低下头,“思安,对不起啊,让你当了我发泄情绪的沙包。”

董思安用手摸了摸秦安好的脸颊,像大姐姐一样安慰到:“没关系,你能把不高兴的情绪发泄出来,比压抑在心里,整个人逃避麻木要来得好,况且你只不过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重话而已,我当实习生的时候,导师和有些脾气不好的病人骂得还要难听呢,我都一一消化了,你这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去和白师姐说一声,你今天下午就可以去二十楼心理科找她。”

“谢谢你,思安。”

董思安笑得眯起了眼睛,笑容似朝阳般明媚,让人如沐春风,所有的坏心情都被一扫而空,“不客气!”

下午三点,秦安好根据董思安给她的地址,上到二十楼。

出了电梯口,望向显眼处的指示牌,向右侧走廊走去。

秦安好惊异地发现,这条走廊很像艺术展里的画廊,灯光暗了一些,但非常有氛围感。

鼠尾草绿的墙壁,每隔大约六七步,就会出现被精致裱装起来的画,都是色彩柔和舒适,生命力强,让心灵感到治愈的画。

好神奇,她现在心情非常宁静,一点也想不起之前的烦躁了。

来到了一扇的豆绿色门前,抬眼看了一下门牌,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师—白叶婳”,是这里了。

秦安好敲响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把冷冽中带着丝丝甜媚的声音,“进来。”

得到允许后,秦安好推门进入。

一晃眼看到一位穿着白衣的人正坐在暗绿色的沙发上,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提前等自己到来了。

秦安好先把门关好,再认真看她的心理医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嗒~”门被秦安好关上,她再次转过身,这次终于看清这位名叫白叶婳心理咨询师的相貌了。

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是“清冷”,秀美的柳叶眉,介于荔枝眼和桃花眼的美丽眼型,有些三白眼,让整个人看起来厌世冷漠,低马尾,灰色的格子衬衣和暗色牛仔裤外搭一件白大褂,清冷中带着丝丝幽怨,很特别的美。

在秦安好观察白叶婳的同时,白叶婳也在观察秦安好。

外表柔弱美丽,可是那双透析心灵的眼神,却是那么地孤傲倔强,但现在蒙上了一层阴翳,使得那份耀眼的明亮变得黯淡了。

就好像原本翱翔于苍穹的鹰被折断羽翼,只能沦落到站在地上,仰望依旧可以自由恣意飞翔的同伴,那份不甘心即使本人没有透露,可是作为洞察人心的人,那些隐藏在表面下的真实,她能窥得一清二楚。

再结合思安给自己的资料,她待会儿可能要发挥一下她的绝佳演技了。

秦安好对白叶婳问好:“您好,白医生。”

“嗯,躺下吧。”一脸冷淡的白叶婳示意让秦安好躺在她身边的单人长型沙发上。

“好。”

秦安好躺下来后,白叶婳接下来的表现却出乎秦安好意料。

只见她开始四周疯狂翻找,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唉呀,我的提问板呢?去哪里了?”

“我明明记得放这里的呀!为什么不见了?”

“没有了它,我就没办法问问题,我会慌张的,有了它,我才如有神助,这是我第一个病人,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做不好,要挨训的。”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去哪里了嘛!”

“不行,我再去那边找一下。”

“唉!”

秦安好傻眼地看着已经在那边翻箱倒柜,把纸张弄得满天飞的白叶婳。

呃...这么会有如此大反差的人呢?

外表看起来那么清冷,那么可靠,可是实际上却是咋咋呼呼,有些迷糊和冒失。

思安真得没有骗自己吗?

她说她的师姐专业性很强,可只按照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感觉是诈骗呢?

还没想完,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巨响,原本好好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座高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纸山,还有不断纷飞的纸雨。

秦安好大吃一惊,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跑到那边,到处寻找消失的她。

“白医生,白医生,你在哪里呀?白医生。”

“我...我在这里。”

秦安好循声看过去,一只白皙的手从纸山里伸出来,颤颤巍巍地想要抓住可以拉她起来的东西。

秦安好见状赶紧搭把手将被掩埋在纸山里的白叶婳拉出来。

被揪出来的白叶婳正在劫后余生的拍着自己心跳得擂鼓一样疯狂震荡的胸膛。

“呼呼呼!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那里了。”

秦安好帮白叶婳顺翘起来的毛,将她的形象挽回一点。

“白医生,如果找不到提问板,就不找了吧,其实你不需要它,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当做聊天,随便聊点话题,我其实只是缺少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已,可以不需要太专业的。”

“不行,提问板相当于是我的命,没了它,我就相当于没了半条命,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白叶婳不顾秦安好的阻止,继续寻找,越是寻找,越是找不到,越是着急,还发起脾气来呢,不过好在白叶婳最终不知道在那个旮旯里找到那个看上去非常沧桑的提问版。

白叶婳拍着提问版上的灰尘,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秦安好说:“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进行心理咨询了。”

“哦?哦,这就来。”

秦安好重新躺回长沙发上。

白叶婳对照提问版上的提问模式,问秦安好几个问题。

刚开始还算比较正常,都是循例问名字、年龄、最近食欲和睡眠如何,可是越到后面问题越瞠目结舌。

秦安好已经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有一股冲动,想要揪那个设计这个提问版的人,问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居然会让医生问病人那些问题,比搞笑类型的相亲节目上问的问题还要滑稽,刚开始的那些问题比大婶聊天还要啰嗦。

秦安好对这个提问版十分无语。

而白叶婳也被那些奇怪问题和秦安好不可置信的眼神给弄得神情扭曲,看上去既可怕又搞笑,她无法再按照提问版问下去了。

于是她将她的“神”甩手扔回了某个非常隐蔽的旮旯中。

秦安好看到那么大一个提问版瞬间在眼前消失不见,心中顿时觉得刚才翻天覆地、翻江倒海去找它是有原因,明明看着它被扔到那一边,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秦安好暗自点点头,难怪会找不到。

没有提示版的白叶婳尝试着自己“脱稿演示”,可是她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还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秦安好看到她如此辛苦,就让她不要再想了,像和朋友那样,随便找个话题聊天就可以了,真得不需要做得那么专业的。

但白叶婳摇头,她有职业操守,规定要怎么做,她就必须要怎么做,她做不到就是自己的能力问题。

其实她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改变她半吊子的水平,想要变得和真正专业能力强的心理咨询师一样,可以为每一个病人解开他们的心结。

白叶婳不断抱怨自己的能力,做出努力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痛斥自己很没有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可以把它搞砸,现在的对象完全调转,本来是要听病人发牢骚的白叶婳结果变成了发牢骚的那个人。

原本想要倾诉一肚子苦水的秦安好,结果变成了倾听对象。

“不要这么焦虑,你应该还是新手吧?”

“没有足够的经验是会手足无措的,对自己不要要求那么高。”

“所谓期望越高,等知道自己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时,就会非常失落,会认为自己非常没用,连小小目标都无法达到,进而变得责怪自己,最后把对自己的要求设计得更高,对自己越严厉,然后继续达不到要求,继续失落,继续责怪,继续提高要求,把一切都变成死循环,唯一不循环的,就是自己的心情和身体越来越差。”

“但最可怕的是,明知道出问题了,可是没有达到危及生命的程度,都不会让自己放弃,继续这样下去,直到真正出事,一切无法挽回,这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们要学会和自己和解,不要强迫自己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

“身体是有情绪的,虽然它不像我们那样,有什么可以说出来,但它会以自己的方式让我们知道,它累了,它不高兴了,它需要休息了,比如疲惫、感冒、失眠、食欲不振、心情低落等,都是身体在提醒自己,它出事了。”

秦安好说着说着,发现白叶婳眼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整个人没有了咋咋呼呼的样子,安静沉着的样子看起来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或许她看自己的眼神太过专注,秦安好不由得问:“怎么啦?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白叶婳勾起浅淡的笑容,“没有,你说的很好。”

“那为什么要这么专注地看着我呢?”

“既然你都会安慰我不要焦虑,不要逼自己太过,要和自己和解,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和解呢?”

秦安好有些愕然,然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一遍后,终于明白为何如此别捏了。

“白医生,你是在演戏,然后让我用第三者的视角来看待自己平日里的表现,再引导我说出这番话,是不是?”

“是的,你有这种想法证明你还没有偏执到最厉害的程度。”

“其实你无意识间已经开始开解自己了,只不过靠自己还不足以有很好的效果,必须有一个人拉你一把才行。”

之后白叶婳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去分析秦安好目前存在的心理问题,然后再对症下药。

经过白叶婳的开导,秦安好想通了许多,她不再给自己压力,而是循序渐进,慢慢进行康复训练。

三个月后,她终于获得批准,出院了。

早在一年前,她已经从书影柳月毕业,如果没有发生那次意外,她早已经是国防军校的一名学生了。

可惜,她的身体无法达到入学要求,很遗憾地和它说再见。

秦安好需要重新选择新的大学,在选取大学时,秦安好听取凌语希的建议,入读军医大学,为自己研制解药的孙教授也在里面教书,进入军医大学好方便照顾她。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玩,原本按照安排,凌旭尧应该要去军医大学,秦安好要去国防军校才对。

可现在却是反过来,去国防军校的最后选择军医大学,被安排去军医大学的最后去了国防军校。

秦安好为了弥补这一年多来自己对外界错失的认识,在进入到军医大学后非常努力学习。

还好她是天资聪颖的人,即使身体有缺陷,但灵活聪明的大脑已经补齐了这一短板。

她的学习成绩非但没有落后,反而还成为了名列前茅的尖子生。

在别人都对秦安好投来艳羡不已的目光,以为她的成绩是非常容易得到时,却不知道其实秦安好私底下付出了难以估量的心血。

医学方面的知识非常复杂,更新速度极快,非常难懂,难记。

昏迷了一年的秦安好相当于对社会发展的认知缺失了一年,一年的时间可以让整个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秦安好来说,她需要比其他人多学一年的知识。

为了不让自己的认知出现断层,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跟上发展节奏,所以秦安好明天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要不就去“打扰”导师,麻烦他们为自己解答无法解决的难题。

因为过于努力,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差,经常出现头晕的症状,精神状态也变得不好。

因此受到了凌语希、孙教授、董思安和白叶婳的责备,他们明令秦安好放弃这种不顾自己身体的学习方法。

但倔犟的秦安好哪里肯放弃,她一边偷偷地进行,不让他们发现,一边等自己晕倒后,先接受治疗,再被责骂,无论被说多少次,都屡教不改。

最后大家都拿秦安好没办法,所以他们妥协,为秦安好想办法,看护好她,不让她操劳过度,让她可以尽快跟上节奏。

皇天不负有心人,秦安好终于跟上节奏了,可以完全应付新发展的社会。

时光荏苒,秦安好已经在军医大学学习了一年,如今她生活上的所有事情都完全步上了正轨,秦安好终于有时间去看楚旭尧了。

她知道国防军校有看望申请这项给予家长的福利,国防军校是封闭式管理,除了节假日学生可以出校外,其余时间只能呆在学校里接受各项训练,有些家长实在太想念孩子了,想要见见他们,于是国防军校就推出这项福利,让家长可以和自己的孩子团聚。

她想见旭尧,已经两年了,她都没有见过他了,她非常想念他。

今天是虞菲和其他三名女生当志愿者,负责收集家长们的看望申请表,再安排看望日期。

正在给看望申请表做归类整理的虞菲突然听到身旁两位志愿者在那里窃窃私语,“你看,那个女生,她好美呀!”

“哇,真的耶,好有气质啊,好像名画师画下的美人哟!”

听到她们的八卦,虞菲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位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女子,长到腰间的黑发,如一匹上等的黑色丝绸,柔顺光滑,柔和的瓜子脸,粉白的肌肤,古典秀美的眉眼,小巧秀气的鼻子,形状优美的含珠唇,杏色的毛衣搭配驼色的长裙,慵懒优雅,妩媚动人,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虞菲不禁感慨,果然是一个大美人,可是为什么她觉得那个美人那么熟悉呢?

她是在哪里见过她呢?

直到那位女子走近,来到虞菲面前时,虞菲看着眼前这位女子,脸色突然一变,心里顿时升起了浓重的敌意。

她认识这个女子,她就是楚队一直放在心脏位置的那个口袋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子,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女子如此熟悉。

秦安好礼貌地询问虞菲:“您好,请问是把申请表放在这里吗?”

虞菲看了秦安好很久,忘记回答秦安好的问题。

秦安好诧异地看着虞菲,再次出声询问:“小姐,请问是把申请表放在这里吗?”

“啊?”

“啊,是的,请放在这里吧。”

“好,谢谢。”

“不客气。”

放好看望申请表后,秦安好微笑地回去了。

而虞菲的目光一直跟随秦安好,直到她消失不见。

虞菲看了一眼秦安好填写的申请表,眼神一冷,居然还敢见楚队,不可原谅!

虞菲偷偷将申请表放进碎纸机里碎掉,觉得自己为楚旭尧解决一件麻烦事的虞菲非常高兴,连饭都平时多吃一些。

这样的变化惹得纪静侧目,问她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胃口变得好好哟!

虞菲极快速地看了一眼优雅进食的楚旭尧,然后神神秘秘地说:“没有啊,只不过是最近训练量大,容易饿而已。”

很显然纪静是不相信的,她“逼”虞菲说出真心话,弄得虞菲不得不破费请她无限量吃甜点才结束这次“逼问”。

关于对楚队的心意,她不想这么早被他发现,现在的他真是拼搏的时候,等他成为将军了,她就会向他告白。

秦安好一直在等国防军校的通讯,可是她一直都等不到,她打电话询问,负责人却告诉她并没有看到她的申请表,所以无法安排见面。

挂电话后,秦安好双手扶额,两行清泪蜿蜒留下,来到柔和的下颌处,凝聚成晶莹剔透的珍珠,往下坠落,溅开一朵脆弱美丽的水花。

最近她又开始心情低落了,因为身体内被解药压制的毒素开始出现了耐药性,她一直服用的解药很快就会失效,现在她和孙教授正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孙教授不断进行试验,而她不断配合实验,每一次都被一管又长又粗的针刺进体内,那种疼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死去,孙教授她不忍心看到自己受苦,建议不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获取她体内变异的细胞。

可她拒绝了,因为这是最快捷,最方便的方法,她不能耽误进程,其实那种痛苦,忍一忍就好了,只不过是疼小半会儿而已,她还能承受。

可每当她从学校回到别墅,将自己关进房间里时,麻木的意识开始高速运转,在最疼的时候,她没有哭,可是回到家时,她哭了。

她很想此刻有人陪伴在她身边,抱抱她,安慰她,支撑快要垮掉的她,给勇气,让她能面对下一轮实验。

所以她想到了旭尧,从小他陪在自己身边,从不离去,无论开心还是悲伤,他都会和自己一起分担。

现在她很想让他帮自己分担一些,所以想要见他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往后秦安好继续不停申请,得到的却是她的申请表下落不明,她一直都没能和旭尧见面,遭受身体折磨后的秦安好心态极尽崩溃。

很多时候,她会望着闪着寒光的刀,放置在凌阿姨书房中的枪,从高处往下看的景象,她想试一试刀划过皮肤,血液迸溅出来那一刻的感受,她想试一试擦着火花的子弹进入脑海中的感受,她想试一试做空中飞人的感觉。

但理智阻止她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她会想,如果能结束生命,那该多好,不需要再承受那么多痛苦,可以重新来过。

秦安好觉得是上天一定对她设置了重重关卡,困住她,让她到处碰壁,让她在人生道路上摔了无数个跟头,弄得伤痕累累。

章节目录 181

第 1–30 章
第 31–61 章
第 62–93 章
第 94–123 章
第 124–153 章
第 154–183 章
第 184–18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