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太医吕后施威
第二日,薄姬刚给刘恒换上膏药,宫人又报,太医丞来访,要给代王诊察伤情。薄姬心中一紧,昨日皇后谴派的太医刚来过,如何今日太医丞又至。深居宫中多年,她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怕是皇后对代王的伤情起了疑心,另派太医丞再来查探。
太医丞入内,也无多少寒暄,径直走到床前,拆开包扎伤口的缠带,便开始仔细诊察。
看到如此阵势,薄姬心中开始紧张,怕是昨日那太医受金之事已被皇后知晓。今日才严责太医丞过来再看。床上的代王还是呼喊如昨,但这位太医丞死死捉住他的腿,认认真真翻开伤口查看。
“夫人,代王伤的蹊跷,为何新伤旧伤并发?”太医丞问道。
“大人,小儿不吃痛,又胡乱扭动,怕是旧伤之上又加了新伤。”薄姬小心回答道。
“我看代王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无甚大碍,只是缺少医治才有此惨状。如果精心医治,几日便好。只需代王忍住疼痛,将这烂掉的皮肉割下,再敷几副膏药,便可痊愈。”太医丞说道。
听闻此言,薄姬立马瘫跪在地。不明所以的太医丞立马俯身要将其扶起。“夫人,这是做甚?”
薄姬眼中含泪,说道,“今日只有大人才能救我母子。望大人施好生之德,救救我儿。”
“我是医官,受命为代王诊察伤情,本就是救死扶伤,夫人何出此言?”
“不瞒大人,代王大腿的新伤是我所为。为人母者,下如此狠手,只为代王能平平安安在这宫中待到去就国。”薄姬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儿子,泪眼婆娑。
“夫人这又是何苦?代王身份高贵,在这深宫之中,又如何会不平安?”太医丞说道。
薄姬低头不语,良久才抬起头,对太医丞说道,“昨日皇后派来的太医已为代王诊察。今日又派大人过来,就是为了查探代王伤情虚实。大人在这宫中的日子也不短了,后妃皇子争斗倾轧的事您还见得少吗?为娘的忍心让儿子承受如此痛苦,就是要让他成为皇后和戚夫人眼中的跛腿代王,不让他去争名夺利。这样我儿才能安安全全离了长安,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
太医丞沉默良久,摇摇头,“夫人这又是何苦?代王年纪尚小,就让他承受如此痛苦。”
“若不是这后宫凶险,我又如何能出此下策,还请大人成全。”言毕,薄姬稽首再拜。
太医丞连忙将她扶起,嘴中说道,“夫人不必如此,臣答应便是。现在要赶紧为代王救治,不然这条腿可就真的不保了。”
跪在地上的薄姬赶忙起身,“大人恩德,没齿难忘。”
经由太医丞的治疗,代王的伤情渐渐好转,薄姬让人给他做了一副拐杖。
这一日,薄姬在院中教导代王读书。忽听门外一阵嘈杂,不多时,院门被两个宦者打开,一人身着华服,前拥后簇的走了进来。
薄姬见状,连忙拉着刘恒行跪拜之礼。
来人正是皇后吕雉。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皇后缓缓说道。
宦者搬来一座木榻,皇后坐下。代王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皇后,厚厚的脂粉匀称的铺在宽大的脸庞上,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鼻头稍扁,人中却异样的长。双唇很薄,却又印上了朱红的胭脂。高耸的发髻上,插着一支凤头步摇,闪闪发光。身披凤章华服,后尾曳地。
“妹妹来了几日,也不曾得空来看。今日路过此处,来看看妹妹跟代王。”
“得皇后驾临,臣妾甚是惶恐。”薄姬低头回答道。
吕后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容貌憔悴的后妃和拄着拐杖的皇子,心中竟有些得意。
“都是姐妹,妹妹就不必多礼了。你也是福薄,为皇帝辛辛苦苦生了代王,却又遭冷落。如今得罪了圣眷正隆的戚氏,和我一样坐了这冷宫。你说我们妇人家,天生的都是什么命?”吕后拉起薄姬的手,用眼一瞟,却是一双粗糙不堪的下人的手。
“薄姬无福,本是汉宫的持梭女,外无宗亲依靠,內无圣眷怜悯。幸得皇帝临幸,得有一子。却又突遭横祸,落得个跛腿。薄姬之命,哪敢望皇后天命福德、雍容华贵。”薄姬从容答道。
皇后似乎对薄姬的回答很满意,眼中带着笑意,又看了看一旁拄着拐杖的代王,招招手,让他靠近。
“这也是龙种啊。何必要厚此薄彼啊!”皇后拿起代王的手,抚摸着说道。“前日,太医丞诊察得如何?”
“太医丞医术高明,代王的腿已不再溃烂,只是......”薄姬迟疑一阵说道。“恐怕以后会落下跛腿的毛病。”
“这些下人啊,要是不忠于事,就得要狠狠地责罚他们。”皇后笑笑。说完,右手一指,一旁的宦者拿出一方木盒递给了薄姬。
薄姬接过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的正是自己的那支金钗,还有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吓得她脸色惨白,双手一抖,将木盒扔在了地上。
“哈哈哈!”皇后见状,发出一阵大笑,起身而去。留下薄姬和代王跪在院落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