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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水吟:孝文本纪

共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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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谋反叛刘长入局

入夜,一位宦者将徐春偷偷带入淮南王宫。

“先生之才,长素来敬重。虽只授以郎中之位,却有丞相之实,财物、爵禄、田宅,皆比二千石。此地只有我君臣二人。请先生为寡人画计。”

徐春靠近淮南王说道,“殿下宫中皆江湖豪杰之士,处事多有不机,臣才有此一计。臣遍观汉庭,绛灌之流皆被皇帝弃而不用。虽如此,北军却依然不被皇帝所有。”

“这是何故?皇帝不已命卫将军宋昌镇抚南北军?”

“皇帝在长安素无根基,更不论在军中。以宋昌镇抚南北军徒有其名而已,意在以皇帝之名节制大军。皇帝如若真正掌握大军,如何不命宋昌统领大军东击济北王?由此看来,卫将军之命在于镇抚南北军不为乱关中而已。汉庭之命多悬于高帝老臣。”

“谁人可为依靠?”

“棘蒲侯武。”

“柴武?”刘长面色沉重,似乎不太认可徐春的回答。“柴武在军中根基深厚,又有平定济北王叛乱之功,倒是有这个实力。只怕......”

“大王若遣使者与柴武谋,必然不可行。此事当用势,让他不得不行。”

“如何?”

“棘蒲侯太子柴奇与庶母不和,屡次要夺其太子之位。柴奇心中怨恨深重。大王可用柴奇为诱饵,让柴武躬身入局。当前最紧要的是遣使者与柴奇谋,许以王侯之位。只要柴奇入局,柴武愿或不愿都不能免。殿下再联络匈奴、闽越寇边,皇帝必以柴武为将,引兵出关中击寇。到时关中空虚,殿下可令人于皇帝北狩必经之途刺杀,国中必然大乱。那时,殿下可乘势起兵西向,又令柴武煽动老臣拥立殿下为帝,则大事可成矣!”

“谁可为使?”

“如此机密之事,大王必然要使贵重之人前往。可令臣秘使周阳侯,让其说动柴奇。”

“善,公即刻便往。”

不几日,淮南王罪己的上表便由未央宫的尚书送到皇帝的手中。

“看来车骑将军的书信还是有些作用的。淮南王实有悔过之心。”皇帝把刘长的上表发给丞相张苍。

张苍阅毕,良久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孔子言,听其言而观其行。陛下还需好生观察淮南王。”

“毕竟是亲兄弟。朕还是要念及骨肉亲情的。”

张苍退下后,又召周舍入见。

“朕的这个弟弟可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服软的人。周舍,你帮朕去看看,淮南王底下在做些什么动作。”

周舍对于皇帝的诏令多有不解。虽然自己手下已有一帮得力的爪牙,力止于长安之内。长安内众人听闻旅贲令周舍的大名,都知其身负皇命,有生杀之权,莫不心惊胆寒。皇帝素来亲近淮南王,而今派其往淮南国查探淮南王谋反之事,确有些摸不着头脑。

遇事不决,问于龙川先生。周舍再次拜在天禄阁外。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听完周舍的话,公孙谬缓缓放下书册,口中说道。

“先生这是何意?”

“皇帝乃真龙天子。一切皆自有天数。”公孙谬起身,踱步向前,“公以为淮南王如何?”

“勇力尚足。若不是贵胄出身,可为军中一执盾。”

“公颇明识人之术。既如此,以淮南王之资,起兵造反,胜算几何?”

“以卵击石尔!”周舍愤而说道。

“那淮南王亦必做此想。当初,齐哀王起兵争位尚且以其舅父驷均为股肱。淮南王若要谋反,当依靠谁人?”

周舍灵光一闪,“周阳侯赵兼?”

公孙谬笑而不语。“公速往东郡,罗织铁幕,严密监视赵兼,不久之后,必有收获。”

“先生,臣终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陛下素亲淮南王,准许其以大兄相称。礼遇如此,众诸侯王未有。淮南王如何要反?臣以为,以淮南国之力,反则必亡。如此浅显道理,就算是黄口小儿也必然明了。如何淮南王还要造反。”

“万物长短相形,高下相倾,亲恶相随。只知其亲,不知其恶。危厄必至。”

“先生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淮南王身份亲近如此,才有此杀身之祸?”

公孙谬仰天而叹,“你我俱是从龙之人。当今天子沉潜代地之时,便依附跟随。我且问你,今日之陛下,与往日之代王是否是同一人?”

“当然是一人。”周舍答道。

公孙谬笑笑,目光盯着周舍,犹如火烛。

“先生!”周舍惊道。

“真龙者,幻化莫测,神鬼莫知。惊雷所至,杀伐必果。”

“如此看来,错不在淮南王之人,错在于淮南王之位。”

公孙谬目光逐渐严厉,“此话只在你我之间,且不可言说于第三人。”

“臣谨记先生教诲。”周舍再拜。

“临行再赠君一言:亲恶相随,公且与时变化,慎之又慎。”

“先生!”周舍跪下,眼中含泪,昂首看着公孙谬。

“你我共侍一君,也算是命中缘分。公乃宦皇帝者,既得天恩宠信,必然也代君受过。切记忠于帝室,不可二心。”

等到周舍到达东郡周阳侯封邑后,徐春早已见得赵兼,将淮南王之意禀明。

“尔好大胆子,竟敢教主公谋乱!”赵兼拂袖而怒。

“生死关头,我主命悬一线。某久食君禄,当然是一心为主。”徐春毫不示弱。

赵兼目光严厉的望着他,怒火中烧,“此无异于以卵击石!尔竟敢说是为主而谋?”

“明公既为大王舅父,某只问一句:除当今天子外,谁最有资格坐这高帝打下的天下?”

“你!”赵兼手指徐春,浑身发抖,“口口声声,为主尽忠,心中还不是想着一己之富贵?”

“如今之淮南王,不有天下,即被天下亡。如何还有机会作一个安乐王爷?”

赵兼瘫软坐下。他虽身在关外,但时时紧盯着朝局。皇帝即位后,屡屡对贵戚彻侯有所动作,步步紧逼,犹如软刀子割肉。对于外甥遭遇和对策,他在心中想过无数次,只是想不到,事情来的如此之快。

“如公所言。某依计行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