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霸水吟:孝文本纪

共 96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四章 入北军将士左袒

第三十四章 入北军将士左袒

纪通取出符节,威风凛凛的立在一辆黄盖轺车之中,急急出了北司马门,城门值守的南军校尉见到远远驰来的黄盖顶轺车,知是天子使者,也都俯首行礼。

与绛侯约定的时间是在午时一刻,出北司马门时,时漏已至午时。纪通怕失期,催促车御用力抽打驽马。这倒把轺车前的从骑逼迫得不知所措,平日一贯安步而行,趾高气昂的尚符节,今日为何如此狼突豕奔、不成体统。

“都给我加紧赶!但有误期,头颅不保!”

轺车疾驰过了北阙,却并不右转,而是直直向北而去。从骑疑惑,不是去上雒吗?如何向北?却又不敢问,策动缰辔紧紧跟在轺车后面。

北军大营门口,绛侯身穿甲胄,带着府中几名亲兵甲士骑在马上。营门前,重重据马朝天斜耸,一队北军甲士双手紧握铁戟欲刺。最前面一位红缨将军叉开双腿,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而斗。

听到后面马蹄声嘈杂,周勃知是皇帝使者已到。

纪通看着前面剑拔弩张的一幕,赶忙让车御慢下来,对着从骑说道,“今日之事,谁多言一句,立斩!”又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握住符节,安步向前。

经过周勃身边,纪通也不看一眼,径直向前,骂道,“眼瞎了吗?见皇帝符节如何不行礼?”

北军诸兵将这才如梦初醒,俯首行礼。纪通缓缓转头,侧目视绛侯。周勃也骤然反应,下马而拜。

“开门!”纪通高声说道。

车下的北军将军大手一挥,令甲士将辕门打开。纪通下车,将皇帝符节授予周勃。周勃持节、登车。车御策动轺车,车马缓缓进入北军。

入军门,周勃故意让车御压住步子,安步在北军大营中往复逡巡。军中将校兵卒皆目视而后行礼。

亲兵之中,有二人靠近轺车,低声说道,“君侯,北军兵将已尽知君侯持节至。请速去!”

“善。促行!”

二人调转马头,出北军大门向南。入横门后,又换上朝服,骑着马往吕禄府中赶。此二人正是郦寄和典客刘揭。

吕禄府邸中早已有北军甲士来报,绛侯周勃已持皇帝符节入北军。吕禄一脸愁苦的坐在堂上。郦寄与刘掲急上堂,说道,“今日事急矣!臣亲见太尉周勃持节出北司马门入北军大营。臣闻之,陛下已使使降诏令太尉守北军,欲足下就国。且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其起矣!”

“啊!?”吕禄惊起,“无我之命,皇帝如何下得了诏令?吾兄何在?”

“皇帝既已出诏。恐怕未央宫已不为相国所有。足下此时往见,无疑是自投罗网。”

“为之奈何?”

“某已与绛侯为约:足下解印归太尉,使将北军。足下得携妻子、部曲、珍宝以之国。前者之事,绝无追问。”

经过郦寄日夜劝说,又得北军甲士消息,吕禄以为郦寄终不欺己,遂解将印交给典客刘揭。自己则急急往赵王府邸中去通知那个美艳的外妇。

刘掲携将印至北军营中,与周勃。周勃得印大喜,乃吩咐底下亲兵甲士分头散去。又行令营中,全军集于校场。

“得随高帝征战者,几人?举手而应”周勃说道。

台下寥寥举起几只手。

“随临辕侯戚鳃征战者,几人?”

台下举手者亦不多。

“随颍阴侯灌婴征战者,几人?”

台下举手者渐多。

“随本侯征战者,几人?”

台下举手者骤然增加。

周勃手持令旗一挥。

校场上,星散其中的亲兵甲士突然伸出明晃晃的短刀,将吕氏在北军中为将校者一一斩杀。军中一阵大惊。

“勿要惊慌!所诛杀者,皆欲为乱者也。而今本侯再问: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者,左袒。”周勃怒吼着行军令道。

军中皆左袒为刘氏。

周勃拿出将印符节,“善!本侯已得皇帝符节、受上将军印,今日起,军中进止,一以本侯将令为准。有违令者,如有此中为乱者!”

“朱虚侯,本侯第一道将令,令汝往监军门。”周勃对着身旁一名甲士说道。

刘章领了将令,带着两人下高台立往营门奔去。监门的将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刘章一剑斩下头颅。

“吕氏为乱,已伏诛,诸兵将受裹挟者,概不论罪。有从而为乱者,这就是下场!”

伏于丞相府的曹窋,眼睛紧盯着大堂之上吕产的动静。直到相国吕产带着贾寿急冲冲往府门外走,他立马骑上一匹快马往审食其府上奔去。

陈平于室中安坐,一名乐师悠然抚琴。

“吕产已出丞相府门。”

“往哪边去了?”

“臣不知。”曹窋窘迫的说道。一时心急来告,竟然忘了跟踪吕产走哪座宫门。

“休要惊慌。汝既往北司马门告王卫尉,勿纳相国产入殿门。”

“君侯如何这么肯定吕产会走北门?”

“吕产为人,拘细节而无权变。百官若无得令,素无出入东司马门之由。吕产焉有此种胆气?”较之北司马门,东司马门距承明殿距离近了很多。

“丞相圣明。”

“事若急,可往北军召朱虚侯入宫!”

曹窋飞身上马,料定吕产将由东司马门与东阙之间夹道而行,遂绕东阙至北阙外道疾驰。至北司马门,吕产尚未至。王卫尉亦未在。甲士通禀之后,王卫尉出门与曹窋密语,领陈平令。回身对一旁当值的校尉袁哙说道,“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北司马门。”

袁哙伏首领命。王卫尉语毕,复又入。曹窋则伏于北阙之中观察。

距北司马门半里,相国吕产突然令车御急停。身后随行的丞相府署吏、家臣都大口喘着粗气。

“舒缓气息,安步而往。列位,今日事急,我等入宫保卫皇帝陛下,此不世之功,封侯之业。尔等皆是跟随我多年的勇士,有万夫莫当之勇,自当勠力皇室,一往无前!”吕产壮怀激烈。署吏、家臣皆士气雄壮,杀气腾腾。

车驾停驻,校尉袁哙持戟向前,“来者何人?”

“瞎了你的狗眼!相国大人也不认识?。”相国吕产身旁的丞相少史骂道。

“嗯!”吕产怒目摆手,将腰中启信金牌递给丞相少史。

丞相少史拿着金牌在袁哙眼前晃了一下,“还不快开门!”

“奉卫尉令,任何人无卫尉旨意,不得入宫门。”

“好大的口气。”没等丞相少史开口,吕产说道,“本相奉旨掌南军,你连本相都不认识,作的什么官?”

“某蕞尔小吏,未曾视得大官。”袁哙也不畏惧,乜斜了吕产一眼。

“大胆!”吕产大呼,“王卫尉呢?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带的兵。”身后署吏、家臣拔剑而向。

这一边,袁哙也持着戟向前。“敢闯宫门者,格杀勿论!”身后甲士应声而动。

吕产看着眼前这个将校,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问道,“何人挡本相道路,报上姓名?”

“无名小卒,不需知道。”袁哙怒目说道。

吕产被眼前的校尉气的面色通红,破口大骂,又不敢带人硬闯,在宫门前来回急走。

“他不认识本相,那你呢?”吕产举着金牌,转而问相旁边的甲士,“你呢?你呢?”逐个以目视袁哙身后甲士。

“汝等都不识得本相?”

众人皆不敢以目视吕产,眼神露出怯懦,目光不由得向下,手中的戟都举不起来了。

吕产见状,赶忙又说道,“今日事,不怪你们。罪责全在这个不听将令的校尉,尔等为我绑了。我将行赏!”

有几个甲士已经把戟收在了手中,准备搏一搏这眼前的功名了。

“放肆!猪狗般的东西,不认得相国吗?”王卫尉从宫内急出,脸上堆着笑。“平时就跋扈专横惯了,但守着这宫门也确实需要这等人。相国莫怪!”

“你还在这宫中啊?某还以为,你去了绛侯府呢!”

“臣的职守就在宫中,如何敢失职?”王卫尉堆着笑脸。

“速开门纳某入,无需多言!”吕产说道。

“那是当然!”王卫尉对着袁哙佯怒,“平时就知道眼睛朝天子看,如今相国也认不得,不长眼的东西!”

袁哙让出一条道。王卫尉隔着吕产往北阙望去。

相国吕产领着署吏、家臣往里走。

“案籍而入!不在籍者,皆不得入!”袁哙将戟对着那些无名籍的家臣。

“你!”吕产怒。

“相国莫急,他就是这个坏脾气,我去说说他。”王卫尉转头骂道,“瞎眼了吗?相国的人也不准入。”

“萧相国制汉律。公这是叫臣抗法吗?”袁哙对着王卫尉高声说道。

“这!?”王卫尉满脸无助地看着吕产。

“嗯!”吕产且怒且恼,“且记下竖子,必将报之!”带着丞相府的署吏进了宫门。

藏在北阙中观察的曹窋早已上马往北军营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