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霸水吟:孝文本纪

共 96 章

正在阅读 · 第八十五章 得冯唐固边防虏

第八十五章 得冯唐固边防虏

前者,济北王刘兴居反,使开章里通匈奴。匈奴右贤王侵河南之地,皇帝御驾亲征,匈奴贼众遁走。尔后,匈奴冒顿单于遣使致书汉皇帝,愿寝兵止战,摒弃前嫌,复为和亲,为兄弟之好。

皇帝亦报书,愿为结好。

不久,匈奴冒顿单于死,子老上单于立。皇帝遣宗室诸侯王之女为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为女翁主相傅,服侍翁主入匈奴。中行说留恋汉土,不欲行,朝廷强迫而使之。中行说恨恨而言曰,“必我也,为汉患者!”

中行说既到匈奴,因降老上单于。单于亦甚是宠信。中行说说老上单于,弃汉产之缯絮、米粟,用匈奴产之旃裘、奶酪,使匈奴无仰于汉。又教单于左右近侍之人分条记事,统计人口、畜牧,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困顿汉使。由此,汉匈交恶,纷争日起。

十四年,边书数至长安,言边地各郡匈奴袭扰之惨状。

一日,皇帝辇驾过北司马门,见一执戟郎须发花白,故疑,问,“父老何以为郎?何方人事?”

这人回答,“臣冯唐,祖父赵人。后,父徙代地。汉兴后,举家徙安陵。现为为郎中署长。”

上又问,“吾还在代之时,有尚食监名为高祛,屡为我言赵将李齐之勇,曾力战于巨鹿之下。以至于吾每饮食,未尝不思巨鹿之事。父老知李齐之事乎?”

冯唐答道,“李齐为将,尚不如廉颇、李牧也。”

上问,“何已?”

“臣大父在赵时,为官帅将,与李牧善。臣父曾为代相,又善李齐,知其为人也。”

于是冯唐为皇帝申述廉颇、李牧为将之事。上大悦,拊髀而叹,“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

冯唐起,再拜,“臣惶恐言,陛下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

上听冯唐言,怒,即起驾入禁中。

良久,又使使者召冯唐,责备其道,“吾毕竟为一国之君,公当众羞辱我,难道不知乘间而私言于我?”

冯唐谢罪道,“粗鄙之人,不知忌讳。”

上正忧心胡虏寇边之事,便顾不得这些细节,还是问冯唐请教道,“公何以言吾不能用廉颇、李牧也?”

冯唐回答,“臣闻上古王者遣将出征,跪而推车,临行必言之曰,‘郭门以内寡人制之,郭门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空言也。”

皇帝沉默不语。

“臣大父也曾告臣,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地,军市之租税皆自取用以飨士卒。赏赐决于外,不受制于朝廷。君王既任李牧为将,授其权、责其功。故而牧能尽其智、竭其能。是以,选车一千三百乘、负弩骑士一万三千骑,善战之士十万,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时,赵国几称霸诸侯。后,赵王薨,子赵迁立。其母出身倡优,本卑贱,又听信郭开谗言,诛杀李牧,令颜聚代之,自毁长城。是以为秦所灭。”

“而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郡太守,郡中军市租税尽以给养士卒。又出己之私财,每五日杀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但有胡虏入塞,魏尚即帅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大汉之士卒,皆由良家子弟招募,出于田亩,入于军中。既少通文墨,又寡知法令,安知朝廷尺籍伍符?其终日力战,斩首俘虏,报功于幕府,一言不相符,文吏便以法绳之。虽赏功不行,而文吏奉法罚罪必用。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太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之罪,陛下下之于吏,削其爵,罚作苦役。由此言之,陛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死罪!”

皇帝悦。召周舍。

“前日,命卿习敌万人之法,有何成果?”

周舍赧然一笑,不知如何回答。自己本是长陵游侠,只是初通文墨,这万人敌之法,着实难为他。

“近来,匈奴又大举入侵边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此当是公建功立业之时。”

“臣愿马革裹尸,以报陛下之恩。”

皇帝又以冯唐之言转告周舍。

“公以为冯唐之言如何?”

“可谓明矣。”

“此万人敌之法,公知之矣。然,帝王之术,公知之否?”

“臣愚钝,不知。”

皇帝笑,“高帝创业,与项羽争,屡战而屡败。得一猛将韩信,却三夺其兵。何也?”

周舍摇摇头,说道,“臣不知。”

“韩信以区区三万之众,破齐王三十万大军。有齐鲁之地,封齐王,三分天下有其一。当是时,敌将武涉说之曰,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谋士蒯彻亦谏之曰,当今两主之命具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韩信名为高帝之将,实有争夺天下之资。此所以高帝三夺韩信之兵。先知未有如高帝者。”

“将在外,君命亦有所不受。士卒部曲,起于微末,不识大义。衣食供应,爵禄封赏皆决于主将。不知朝廷,更不论皇帝。赵氏远祖赵衰,即是晋文公柱国之臣。发身于上军之将。泽被后世,几代不绝,分晋而后王。武将作乱,为祸尤烈。”

“韩子言曰,刑德二柄不可示人。圣人执要,四方来效。故高帝用将使人,以灌、绛在外,用陈平为护军中尉,任萧何掌粮草转输,利异则借力,分兵而合击。众将虽豪勇,始终受制于天子。”

“如此当如何?”周舍听得出神,情不自禁地说道。

“圣明无过于高帝,吾等学步而已。周舍听诏,朕命你为中尉卿,节制北军诸将。”

“陛下!”周舍心中既喜且忧,既疑且惧。慌忙谢恩。

中尉乃北军之长,自己却一直都在南军。原本南北分立,势同水火。自己甫才任卫尉丞,却要调任北军中尉,更无此先例。北军勋贵势力强大,派系根深蒂固,以周舍一人之力如何能有所作为?

“南军之事,卿不用再理会。得力之人,公愿调换,便提携至北军。公为朕辛劳多年,理应得此奖赏拔擢。”

周舍还是心中不安,“臣才疏学浅,粗通兵法,怕误了陛下军国大事。”

“勿要妄自菲薄。你是我心腹之人。一个忠字便抵得过万卷兵书。”皇帝双手扶起周舍,“人非生而知之。卿到北军之后,还需谨小慎微,多闻多见,慎言慎行。记住,首要知人,其次知兵。不决之事,可闻于朕。”

又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之为云中太守。拜冯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分魏尚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