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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水吟:孝文本纪

共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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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行冠礼吕后赐婚

代王仪仗从河南郡至东而北行,沿途郡县皆如临大敌,严密监视。行月余,至晋阳。代王载公孙缪入见王太后。公孙缪与王太后言,尽为黄老精要。王太后大喜,“吾儿今日得天下名士为师,必可以成一代明主。可拜为太傅。”

“不可,”公孙缪道,“汉为诸侯王置丞相,名为辅佐,实为监视。臣为太傅,必为汉庭所疾。愿选代地土著大族耆老德旺者为太傅,尊崇其位,以为羁縻。至于鄙人,愿为代王宫中一侍中。”

“先生名重九州,不畏苦寒,远行千里至代。止授一侍中,岂不委屈了先生?”薄太后言辞恳切。

“臣本伊阙散人,垂钓于伊水,承蒙代王不弃,卑辞厚礼相迎。士得重如此,夫复何求。万万以王业为重。”公孙缪道,“圣人云,兼听则明。臣还未来晋阳之时,已行遍天下之山川城邑郊野。得臣授道者数以千计,遍布中国。此所以臣能足不出户而知晓天下大事。愿以此奉代王。”

“先生高义。”王太后道。

不多日,代丞相、阳陵侯傅清入见。傅清父亲傅宽,原为魏军骑将,后归高帝,封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高帝十年,赵国相国陈豨反叛,勾结匈奴,自立为代王。阳陵侯傅宽随高帝亲征,为周勃麾下之将。陈豨灭后,傅宽又为代相,总督代国军政事务。惠帝元年,傅宽薨,谥景侯。子傅清袭爵,为代丞相,领屯兵。傅清长在军中,弓马娴熟,素有人望。虽已为代相多年,傅清仍然改不了在军中的习惯,身穿玄铁鱼鳞甲,头顶玄铁胄,插着红色的雉尾。“为天子守边”既是傅清誓言,也是他的行动。行不卸甲,居不离剑,随时准备驰骋沙场,这是他对属下部将的要求。代国的稳定以及大汉北方的安危都系于将军。

“殿下身后是何人?”傅清问到。

“河南郡的才俊龙川,为我殿中侍中。”代王答道。

“殿下为代王,守边地,不可好繁文缛节,必要务实。切莫听信那些儒生的迂阔之言。”傅清觑了一眼说道。

代王刚欲为公孙缪辨言,他却上前一步,长揖施礼,说道,“上将伐谋。臣虽只是一侍中,却是殿下的智囊。”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那嘴边稀稀落落的几根髭须就敢言殿下智囊,你把这玄德宫当成你乡下的破烂庙了吗?”傅清一脸不屑。

“我有一谋,可为代国谋百年兴旺。”

“哦?”代王一听也是眼前一亮,“请先生详言。”

“初时,高帝封仲兄宜信侯刘仲为代王。高帝七年,匈奴攻代,代王刘仲弃国。后,高帝以皇三子如意为代王,封亲信陈豨为阳夏侯,并以赵相身份统领边兵,守卫赵、代边防。高帝十年,陈豨又反。高帝亲征平叛,封殿下为代王,阳陵景侯为代相。”

“五尺小儿都知道的事,公何必言。”傅清说道。

“高帝封殿下代国,却与初时封刘仲和刘如意不同。彼时之代国辖代、云中和雁门三郡五十三县,其地均在恒山以北,地接匈奴。因匈奴常寇边,高帝苦心积虑,以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又颇取恒山以南太原之地,益属代,则代受边寇益少矣,更将国都从马邑迁到晋阳。今日之代已非汉之边地也。”

“一派胡言,某身着这一身铠甲为戏耳?”

“将军枕戈待旦,忧思劳勤,当然不是为戏耳。代国山河表里,有方城之固,实为国之重地。代之为国也,应以云中、代郡为门户,北镇匈奴,南监齐、赵,西藩长安。不可只为一安乐国矣。”

丞相傅清听到龙川的这番言论,发现这个长着些许髭须的中年人并非迂腐儒生,目光也逐渐严肃起来。

龙川侃侃而言,代地山河、郡县、户口、马匹、钱粮如数家珍。听得代王也暗暗称奇:这个龙川先生才来我宫中几日,便已阅尽我玄德宫天潢阁中的案牍,博闻强识如此,堪称世之奇人。

“晋阳地处关锁之地,有门户之险。中都处晋阳之南,处代国之中,有汾河之利,转输之费可大减。又地势平坦,民户钱粮充足,实为养兵之地。臣谨奏,请迁都于中都。”

代王一脸惊奇,转头问向傅清,“丞相以为如何?”

傅清朝龙川揖手而拜,“清一介武夫,不知礼,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龙川回礼道,“代王得将军,如有长城。”

傅清说到,“龙川先生此言极是,老夫遍行代地,躬身巡视,也正有此意。”

代王笑道,“本王得二位明公相助,乃天授也。”

惠帝六年,春,一月,代王年满十四,行冠礼。皇帝派谒者持节,赐玉具剑一柄。不过更为重要的是,这位谒者还带着一支长长的陪嫁队伍。自去年朝觐后,还没等代王出长安,长乐宫的宫人就开始为太后赐婚的事忙碌了。除了金银器物,长乐宫的几名家人子也被当成陪嫁的媵妾给送了过来。

刘吕联盟,正是帝国的政治底色。吕后正是在吕氏诸女中挑选亲近者,赐婚刘氏各诸侯王。从长安陆续出发的送亲队伍有两支:去往邯郸与赵王刘友婚,去往晋阳与代王刘恒婚。

代王大婚,灰蒙蒙的玄德宫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寝宫之内,红烛闪烁,如两个年轻人的心一样在猛烈跳动。刘恒与新妇对坐,仔细盯着吕娣那张略显成熟的脸庞。被那炙热目光灼烧的吕娣,羞涩地低下头。

“夫人年纪几何?”

“正是二八年纪。”

刘恒回想起谱牒上所记确是十六。

“如何生得如此成熟?”他心中想。看着新娘的脸庞,他总是觉得似曾相识。生得略略有些扁平,颧骨颇高,嘴唇薄,人中却出奇的长。

“这!?”刘恒心中一惊,“怎么与多年前在长乐宫中见到的那位贵妇人如此相像?”

“夫人也是长了一张吕氏脸。”刘恒轻轻说道。

“臣妾姓吕,当然是生得一张吕氏脸。”对于刘恒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吕娣娇嗔的回答道。心中却是有些不快,

“夫君这是在嫌弃自己的容貌吗?”

二人再饮一杯合卺酒,同登卧榻,共度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