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齐王反关东震动
为执行齐王合纵的战略,祝午秘密东行觐见琅琊王刘泽,“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为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托付予大王。大王,高帝旧将也。请大王幸之临淄,与齐王共商大事。”琅琊王听信祝午之言,西驰见齐王。
甫一至临淄,齐王升坛,置众兵将以迎,欲以兵势震慑刘泽。琅琊王见如此阵势,心中悔恨不该轻易离开封国。自己半生为将,今日竟为二竖子诓骗。如今被自己侄儿软禁,随从皆被扣留在邸馆之中。而此时,齐国内史祝午已尽发琅琊国之兵为齐所有。
即便如此,年长几轮的刘泽依旧不动声色,故意在校场之上检阅了齐国兵阵,为齐王西进战略献计。又乘间对齐王说道,“大王是高皇帝嫡长孙,按礼法当立为皇帝。如今大王将起兵,长安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臣于刘氏之中最为年长,大臣定会听从我的建议,行废立之事。如今大王把我留在军中亦无甚用处,不如使我入关中替大王谋划此事。大王一日登极,泽也成不世之功。”
齐王默默在心中盘算,觉得这个光杆琅琊王确实毫无用处,不如让他去关中为使,也为他在群臣面前争几分。大治车马仪仗以壮琅琊王声威,使其往关中为使。
随后,齐王举兵西攻济南。
齐王派往代国的使者不日便到了中都,献上书信。代王览信毕,立即便带着书信去了丞相傅清府中。又吩咐身边宦者急召龙川先生、宋昌、张武往丞相府议事。
“事出紧急,且我那玄德宫也不安宁。特意借丞相宝邸议事。”代王对着众人说道,从袖中拿出齐王使者送来的帛书。
“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王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灭梁、燕、赵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彻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丞相傅清览信大怒,大骂齐王谋逆。其他大臣见状皆不敢再言。
“寡人来丞相府议事,也即表明,寡人与丞相绝无二心。”代王看着傅清说道,“断不会与那齐王一样作出不忠不义之事。”
傅清低头沉思,良久才说道,“我为汉臣,为国事死,无憾。只是,大王身为宗室,心中顾虑怕是比臣下多。”
“哈哈哈!”代王大笑道,“将军以为本王也要去问一问汉鼎之轻重?”
众人看着眼前的少年,也感心中疑惑。
“寡人是要问计于将军,齐王若来攻,中都该如何应对。”
傅清这才跪拜谢罪,展开一卷羊皮舆图为代王画计参谋。
出了丞相府,代王命龙川先生同乘。一边又对着身旁一位郎中说道,“将齐国使者下狱。”
龙川先生默不作声,不以目视代王。
“如今之事,请先生为臣划策。”
“大王深沉多谋,今日臣已见识。”龙川先生说道。
“哦?”代王面上闪过一丝笑容,“那先生猜猜,臣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监牢失火,齐国使者逃亡。”
“知生莫若傅。都是先生熏陶。先生对这局势如何看?”代王问道。
“吕氏未必反。齐王名为诛吕,实为争帝位矣。”
“以先生之意,天下将裂?”代王问道。
“有将倾之势。”
“汉室岂不危哉?”
“齐王同为宗室,最多只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已,岂可言汉室危哉?只是苦了天下百姓,又受兵燹之苦。”
代王沉默一阵,又言,“先生度之,临淄和长安,谁可定天下?”
“天下之权,操之于诸大臣。”
“哦?高帝旧臣?”
“高帝旧臣皆骁勇善战之士,又多习兵法,有诈谋。用之齐则齐胜,用之吕则吕胜。”
齐王起兵的消息由各地郡守迅速上报到了长安。相国吕产与上将军吕禄谋划。
“贼势重,东方诸侯郡国怕是不能抵挡。”吕产叹道。
“齐王杀相国召平,又夺琅琊王兵,行篡逆之事,天下必不能容,皆欲得而诛之。”吕禄咬牙切实。
吕产看了一眼这位声色犬马、锦衣玉食的从兄,惊奇他何时也学会了这些迂阔不实的话。
“那齐王是会自己跌落马下摔死,还是会被天下人的唾液淹死?”吕产反问道,“为今之计,当如何?”
吕禄倒是被问倒了,一阵沉默。
“平时高谈阔论,此时怎么没了主意?你是大将军,你去灭了齐王。”吕产说道。
“我?”
一句话吓得吕禄连连后退,胆怯之情溢于言表。不过马上又记起了什么,“高后遗言,让我等谨守皇宫,慎毋出长安。”
“高后所言,是让我等防备群臣。如今诸侯王叛乱,势不同也。”
“臣不善兵法,相国可亲往。”
“谁人听说过相国领兵的?我走了谁来总务朝政?就知道你会推脱。我是担心,这利剑交到别人手中就不为自己所有了。到时天下大乱,你我空守着这一座长安城又有何用处?”
“这?”吕禄脑中闪过朝中武臣,可信者不可用,可用者不可靠。
“颍阴侯灌婴如何?”吕产问道。
“姑母上次说,高后在时,尚可压过灌婴一头。如今嘛?”
“侯府家眷尚在长安,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吕产恶狠狠的说道。
明日,皇帝宣颍阴侯灌婴觐见,相国吕产在侧。
“颍阴侯,齐王刘襄叛乱,吞并郡国。朕特封你为大将军,领兵东击贼。”
“臣领命。”灌婴接过宦者递过的印绶和虎符,看了看一旁的相国吕产。
“颍阴侯,贼势甚重,汝有何妙计?”
“臣度之,齐王起兵西向,必以复齐国旧地为首要,稳定住周边郡国,方可西进。齐王兵锋必不先达荥阳。”
“颍阴侯神算。确未东据荥阳。何以区区荥阳之地,竟为成败之机?”
“荥阳,形胜之地也。东西之要津。高祖与项羽争时,尚且固守之。”
吕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中说道,“将军放心去,府中家眷,臣必会特加优待。”
“多谢相国。”听了吕产这意味深长的话,灌婴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谢恩。吕产望着灌婴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