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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水吟:孝文本纪

共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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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陈平计旧臣联合

从未央宫出来,灌婴并没有直接回府邸,而是去了陈平府中。

昔日舞姬漫庭的侯府,现在变得一片宁静。舍人们都散落在侯府外个个路口,暗相守卫侦察。一个密室内,陈平正襟危坐,灌婴拿出大将军绶印,说道,“果然不出君侯所料。”

陈平拜谢,“关外的事就有劳将军了。”说着又以手击掌,门外琅琊王刘泽转入。灌婴赶忙向其行礼。

“颍阴侯,别来无恙。”刘泽说道。

“齐王兵势如何?”灌婴问道。

“齐王带甲、控弦之士号为二十万。手下驷钧、魏勃、祝午皆勇猛善战之将。”刘泽说道。

“竖子。虽百万之众,吾视之如草菅。”灌婴不以目视刘泽,自顾说道。

陈平见状,在一旁言道,“兵者诡道,瞬息而变。今日固邀琅琊王在府,特谋大事也。琅琊王,请为我等如实言,齐王意欲何为?”

“诛灭诸吕,护卫帝室。”

“老将军,你我皆高帝老臣,你看我这府中刀斧手几何?”陈平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随即厉声说道,“琅琊王,汝被齐王夺了兵,本是要软禁于临淄的,如何又风风光光入得长安?齐王派汝来长安作甚?”

“哈哈哈,都说公为高帝智囊。果然逃不过君侯的眼睛。”刘泽笑道,“欲劝说各位拥齐王为帝。”

“皇帝陛下甫登基,如何拥立他为帝?齐王这是在造反!”灌婴按剑而跽。

“齐王以吕氏欲行不轨,诛杀宗室、大臣为由,诈骗寡人起兵。寡人轻信之以失国,万死。欲搏狡兔,反为狡兔搏。寡人之罪也。”琅琊王再拜谢罪。

陈平微眯着双眼,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宗室诸侯王,嘴中缓缓说道,“大王以为,齐王如何?”

刘泽猛一抬头,不解地看着陈平。

“大王视之,可否有天子之气?”陈平补充一句。

陈平的这句话,让刘泽瞬时呆住在了原地。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自己的好侄儿玩弄在股掌之间。不论是齐王谋反,亦或是老臣平叛,二者都志在诛吕。更有甚者,双方都已有废立之心!齐王早就看出了长安城内功臣们的心思。这才把他这个垂垂老矣的叔父推到长安,代表宗室发表意见。这个如心狠手辣又计谋深远的侄儿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嗯?”灌婴怒目而视琅琊王。

“齐王得立,诸公皆为阶下囚矣。”琅琊王叹了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将来之事,还有劳君侯。”陈平说道。琅琊王才出临淄狼窝,又入了长安虎穴。被陈平软禁在了侯府。

灌婴持虎符入北军,多遣吕氏子弟随行,将兵出函谷关急行,不日便到达荥阳。又以大将军命节制东方郡国,荥阳兵多将广食足。

又与心腹将校谋之,“诸吕拥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而归,此举图为益吕氏之资也。诸位跟随某多年,皆是我心腹之臣。且来时我已多遣吕氏子弟入军,今日特遣诸位严密监视诸吕在军中动向。如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灌婴遣使者李奇至齐王营,齐王陈兵列阵以迎。使者与齐王并驾齐驱。

“颍阴侯兵力几何?可挡寡人三十万铁骑否?”齐王以马鞭指阵中军马对李奇说道。

李奇笑笑,“大王由临淄至此,道里几何?”

齐王见他不答话,反倒发问,脸色骤变,“离临淄已有半月。”

“大王阵中,其他诸侯王兵力几何?”

齐王面露愠色。

“大王自比项羽几何?”

齐王怒,拍马欲前。

“大王号称三十万铁骑带甲,多裹挟诸王而来,且暴征国民,又不习于甲兵。以臣看来,大王三十万铁骑带甲,如三十万草菅。且大王之地与汉之郡国犬牙交错。尚汉之郡国日夜袭扰,大王之兵疲敝已。大王杀相国召平,未有皇帝虎符而起兵,师出无名。如今人心思汉,大王名为汉室,实为汉贼。齐有此三弊,汉有此三长,大王之败也必已。”李奇口出连珠。

齐王怒发冲冠,拔剑指李奇,“竖子,安敢辱寡人如此!”

“哦,还有一弊。大王面为仁义,实则阴狠,可与共患难,不可同富贵,大臣多怀二心。且心浮意躁,轻易以剑指人。大王必败之四也。”

“来人!将这辩口小人拖下去镬烹了。”齐王咆哮道。

“大王何急也!使臣不为汉,特为颍阴侯而来。”

齐王一阵疑惑,请间。

“大王违祖制、冒矢石,为天下之大不韪,所为何?”李奇问道。

“吕氏欲为乱,代刘而立。寡人,帝胄之后,自当天命所在。”

“既然是诛灭吕氏,共卫帝室,颍阴侯与大王同。”

“哦?!”齐王眉头紧皱。

“为今之计,颍阴侯欲与大王连和。大王还兵西界,两方各不相争。以待吕氏变,共诛之。”

“后当如何,颍阴侯就无他言对寡人说了?”

“小小使臣,岂可知天机?大王神通广大,必能知晓。”

荥阳的军情一日几变,日夜不休的往长安送。承明殿上,相国吕产满面惆怅,“大军几日便到了荥阳,未有分毫之功,却又来要兵、要钱、要粮?灌婴这是在干什么?”

“相国不领兵,不知领兵难。”一旁的周勃附和着说道,“兵法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在外,吃穿用度、器械武备,一日便耗费巨万。总不能要颍阴侯拿着木梃与刘襄血战吧?”

“那也不能如此没有节制啊,这仗还没打完,国帑就要搬空了。”

“贼势甚重。颍阴侯与叛军大小十余战,尸盈沟壑,流血漂杵。我等在后方,当鼎力襄助。如若不然,恐将士有不驯之心。”

“嗯?他灌婴想造反吗?”

“颍阴侯素忠帝室,对皇帝、相国绝无二心。只不过将在外,多身不由己。如兵饷迟迟未到,恐将士哗变,裹挟而为。臣特为相国计也。”

吕产面色凝重、低头不语。末了,只叹息一声,如灌婴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