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怜窦姬初试云雨
秋风起,寒潮至。代国的秋风,比起长安多了几分暴烈。代王由周舍护卫,前往封国北地巡视。
惠帝六年以来,北地雨水稀少,草木不丰,胡人所饲牛羊不蕃,衣食无着。秋收之后,常有南下侵扰掠夺之举。前日,斥候来报,代郡边军防线已有多处被突破,胡骑由此进入代国。仅雁门一郡就有几城被屠,村庄百姓被杀者不计其数,妇女牛羊粮食之类尽数被掳走,沦为空城。
由边地回,代王胸中郁积不平之气。几年来,自己行无为之治,与民休息,代国人口户数逐渐增多,百姓生活渐渐安康,代地呈现一副小康之景。胡虏蛮貊来侵,好似一只野狼闯入羊圈,肆意破坏,屠戮黔首,抢夺牛羊粮食。又善骑射,行无定所。
“我来虏走,虏来我不及。自己的步骑只能望着胡骑撩起的尘烟而叹。追而不及、战而不能,如何不让人心中郁闷。”
回到中都玄德宫,代王卸下戎装,跨入后宫。院落之中,一个宫女正跪在中央,衣着单薄,头顶着一个漆木盘。
代王疑惑,问,“这是作甚?”
那宫女见是代王入宫,本想行礼,却又不敢把头上的漆木盘放下,嘴中说道,“大王恕罪,臣妾万死。”
代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头顶的漆木盘里还放着一杯水,厉声说道,“答话!”
“臣妾失手打翻了王后的汤药。王后责罚臣妾跪在此处受罚。”
“跪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要跪倒何时?”
“王后说,几时气消,几时才起。”那宫女怯生生的答道。
代王本想发怒,但看着那个宫女是王后从长安带过来的媵妾,便一扭头进了屋。
代王巡边突然回宫,王后并不知晓,此时也出行未归。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代王一身疲惫,心力憔悴,望着那跳动的火苗出神。
屋外,风云突变,天色转暗,一阵急雨下了下来。代王这才想起院子里还跪着一个人。
“起来,快进屋!”代王从窗口喊道。
“王后没下令,臣妾也不敢!”冰冷的雨点落在宫女身上,让她的声音也发颤。
“本王的命令不作数吗?”
院中的宫女不答话,跪着一动不动,双手紧紧的抓住那只漆木盘。代王怒从心头起,从边地回来,一路上尽见得的是穷苦不堪、衣衫褴褛的百姓。如今在自己的宫殿里,还有此不平之事,更让他触景生情。夺门而出,一把将那个罪恶的漆木盘打翻在地,像拎起一只乳狗一般,用一只手把那宫女挟在腋下,扔进了屋里。
刘恒盯着在火炉旁瑟瑟发抖的女孩,问到,
“叫什么?”
“窦漪房。”
“何方人士?”
“清河观津人士。”
窦漪房的眼泪不住顺着头发上的雨水滴滴落下。她自小因为发稀毛黄就被家中姊妹嫌弃,被卖入长乐宫为家人子,侍奉太后。后又被当成陪嫁的媵妾,随诸吕女赐给诸王。本是贿赂了宫中的宦者,请求把自己的名籍放到去往赵国的陪嫁队伍名簿中。没想到,收了钱的宦者忘了事,将她放到了去代国的队伍中。受尽欺辱,又霉运背时,小小年纪就承受如此,心中纵有万千屈辱也只能隐忍不发。
火光照在窦漪房身上,那十六岁的脸庞却是异于同龄人的娇小,双眸大而有神,尖尖的鼻头上还挂着雨水。两片嘴唇冻得发紫,却是丰腴饱满的。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又凸显出一种成熟的美。已经知晓人事的刘恒突然心动。
“把衣裳都脱了,不然会着凉。”
“谢殿下!”窦氏行礼毕,正欲起身回去。
“做什么?”
“殿下不是让臣妾换掉湿衣服吗?”
“本王叫你脱下衣裳。”代王紧紧的盯着眼前比他还大三岁的女孩。听到代王的话,窦漪房惊慌失措,像木头一样立在那里。
“脱!”代王高声说。脸上虽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却如虫噬爪挠,瘙痒难当。
窦漪房迟疑了一下,眼泪如决堤之水涌出。自己本来就是猪狗一般,由着主子从这一家卖到那一家。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了,叫她脱下衣裳,她如何能不从?她缓缓脱下上衣,又不情不愿的褪去齐胸的襦裙,露出浑圆的肩头,双手捂住饱满的双峰。
刘恒的心中此时已如这炉火一般燃气熊熊烈火。自从王后怀孕后,自己少近女色。如今望着眼前这一只惊恐的小母鹿,心中的火瞬时便燃了起来。一把提起光溜溜的窦氏就往床榻上扔,如一只猛兽伏身其上。
惠帝六年,汉为无为之治,与民无扰,长安城一片歌舞升平。代国迁都的上请,跟无数州郡封国的行政文书一道,经由帝国纵横交错、日夜不息的直道驿站传递,几十日就到了长安。在丞相府日夜畅饮醇酒的曹参已作古。现在的右丞相是王陵、左丞相为陈平。这一年,舞阳侯樊哙死,谥号为武侯。留侯张良亦薨,子张不疑袭爵位。长安城里的高帝老臣如秋日的树叶一般枯萎零落。
作为帝国最强大的军队,北军常驻于长安北城外,置于皇帝的卧榻之下。正如高帝刘邦所言,天下利剑要握于自己手中。前者,燕王卢绾叛,樊哙将北军精锐尽出长安,为野战之军,剑指北地。后高帝又以周勃代樊哙为将,平定燕地。
这一仗下来,周勃下蓟县,俘获燕王卢绾的大将抵、丞相偃等,屠灭浑都县,追赶叛军到达长城,又平定北平、辽西等五郡七十九县。麾下将士战不旋踵、一往无前,都以为封侯建业就在此一举,而所计功勋者,全定于周勃一人。绛侯周勃平定燕地后回师长安,皇帝特设太尉之官以授周勃。军中车骑、材官精锐尽归于北军中尉。
而自临辕侯戚鳃挂印之后,北军屡受打压,众将皆郁郁不得志,如今得绛侯这颗粗壮的大树荫庇,诸将常以部属之名亲近。北军诸将故属常聚饮于太尉府。周勃也时常大饮沉醉,矜夸己之功劳,以为当朝诸臣无以出其右者。
北军这支军队也渐渐竖起了“周”字大旗。
突有一日,太尉府一个功曹上告:太尉周勃以主将之名滥行赏罚,所奏晋升军功爵者多为勃之亲近裙带,所记功绩也多有不实。这个功曹本是绛侯府的老书吏,跟随周勃多年。
周勃出身低微,未随高帝之前,常作为吹鼓手,为做丧事的人家吹箫。高帝常说,周勃木强敦厚,却不好文学,鄙视文士、刀笔吏之徒,多喜爱粗犷勇猛之士。所以,那个老书吏虽算勤恳,却就是不得升迁,至今还是个五大夫。一次,趁周勃酒酣之际,老书吏为己请爵,将自己的名字阑入上报的记功薄上。太尉酒眼朦胧,随手一勾。哪知第二日酒醒再看,见那老书吏的名字赫然在列,顿时怒不可遏。令太尉府亲兵鞭笞了那书吏五十,嘴中骂道,“老匹夫,无尺寸之功,何敢自列于功勋薄?知道这簿上星星点点都是众将士拿命换来的,怎敢如此欺瞒?”
这个老书吏满腔怨恨,便将弹劾的上告私夹在太尉府上呈尚书令的奏请之中递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