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地游击战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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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回到徐家庄园,子仪瞥了她一眼,批评她:“作为队伍里管军纪的长官,首先要管束自己的言行!哪能脑袋一热,就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唐玉待要酝酿词儿回嘴,卢苇来找她报告,上午徐主席一行在尽头柯做“一建两摸”工作时,村长柯石头非常抵触,横加阻拦,双方发生争执,打了起来。柯石头说陈大雷将他打成重伤,叫人抬到区政府,赖上了。“一建两摸”运动是唐玉提出来的,“一建”是以村庄为单位,建立民兵小队,80户的村子,独自建立小分队,不足80户的小村庄,2个或3个合建1支小分队;“两摸”是摸清山民的健康状况、经济状况。陈大雷被推举为区民兵联队队长,主持民兵小队的建设工作,徐主席主持“两摸”工作。各项工作开始进展得很顺利,二十多天时间就把绝大部分村庄的工作做完了,仅剩下东边山旮旯里四五个村庄。尽头柯,顾名思义,是路的尽头,人间烟火的尽头,往里就是原始森林。尽头柯自古来就不惧兵匪,以长于跑反著名,无论是官差还是兵匪,来催粮派款或是抓丁拉夫什么的,十回倒有十一回落空。山民普遍穷,室如悬磬,根本没什么可拿,一点杂粮,早藏好了。至于人嘛,往后山密林一钻,影儿都见不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遇上一两个老得跑不动的男女老货,不嫌他们老迈的话。尽可以抓去当差,至于粮食藏哪儿了,打死他也不会说,一条老命,也多活不了一两年,早死早投胎,口粮被搜刮走了,一家人怎么活命?老人也确实不知道儿粮食藏哪儿。腿脚麻利的山民,可别指望能逮住他们,他们钻进树林,如鱼入水,如鸟在天,压根儿就抓不到。有个故事很能说明尽头柯村民逃逸之快。说是一个青年,晚饭后出来上茅房,蹲下不久,便觉察不对劲,才将还听见村前池塘边乘凉的人大声唠家常,怎么陡然鸦雀无声了?他屁股都没来得及揩,提起裤子就跑。刚出门,身后有人伸手来抓他,好在裤带没系上,那人只抓下一条裤带,青年提着裤子,三两步窜上山坡,逃入树林。
唐玉叫上卢鸿飞,随卢苇到区政府。柯石头躺在用竹床翻过来做成的简易担架上,一声高一声低地呻吟着。唐玉拉条矮凳,在离他头部不远的地方坐下来,小声问:“大叔,这是咋的啦?”
柯石头吊着花鼓戏“悲迓腔”,哭诉:“今儿一大早,徐玉节带着一群五马六道身份不明的人,涌进我家。那个姓陈的,硬塞几条枪,逼着我去找村子里的年轻人来,说是要教他们学打枪。尽头柯自明万历三十一年太公在此落业以来,三百多年了,与世无争,不招官不惹匪,连东洋人都没来惊扰,就你们游击队隔三差五找事。枪刀是凶器,招灾惹祸的根苗,平民百姓要那玩意儿找死呀?哦嚯!我刚说一声不要,那个姓陈的剁头的仗着自己一身蛮力,会三脚猫功夫,将我打得遍身都是伤。我今儿不活了,将老命交给你们游击队,唤那短命的来继续打我吧!”
唐玉耐着性子劝他:“大叔,我们是好意,武装你们是教大家自卫,防止东洋兵来祸害村民嘛,让医生给大家检查身体是让有病的早医治,询问家庭收入支出状况是为了解大家到底有哪些困难,可商量着解决呀。”
柯石头叫嚷:“别说的比唱的好听!查身体是好抽丁,问收入是为了征粮派款,防日本人?用不着!倒要防你们游击队!”
唐玉明白一时半刻跟他说不明白,耐着性子说:“这些日后再聊吧,我把医生请来了,让他给你检查检查,开药治疗。”
柯石头头立马歪到枕头上,“哎呀哎呀”叫唤起来:“你们的军医我信不过,有事也会说得没事。”
唐玉问:“那你自己说咋办?”
柯石头要求给钱,说自己去金牛街找医生开方子抓汤药,要求徐玉节带着姓陈的上门赔礼道歉。
卢苇骂道:“你这老不死的,讹人呐,干脆喂你一颗枪子,一发赔你钱!”
唐玉喝开卢苇,跟柯石头拉扯了大半天,讲好给2块大洋,自己与徐主席明天上门看他,才落地。她掏出两块袁大头,攥在手中,朝柯石头递过去,柯石头也不推让,拿手来接。唐玉冷不丁瞅见柯石头那枯竹根般的手,吓了一跳,细看:柯石头蜷缩在竹床内,一件破棉袄,扣子眼全豁了,腰部用一条布带系着,没穿內褂,空心棉袄。手工棉布缝的长裤,当初应该是用什么染料染过的,已经洗出了原来的底色,裤脚管碎成一片一片的,满身黧黑,颧骨外凸,眼眶深陷,一脸蜘蛛网样皱纹,瘦骨嶙峋,全身用针挑不出4两肉来。唐玉目光落到柯石头大儿子身上,也干瘦干瘦的,身上一套靛蓝色家纺的棉布衣裳,缀满了补丁。唐玉感到心酸,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一起放进柯石头手上。柯石头看样子很满意,主动取消了上门赔礼道歉的要求,说长官们都忙,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罢了。
收了钱,柯石头喊儿子来抬,小儿子正瞅着橹子的军服钦羡不已,听父亲喊他,很不情愿地抬起竹床。柯石头骂道:“娘卖逼的!看什么?裹尸布有什么好看的?”
边骂,边叫唤。
卢苇摸了摸腰间手枪,骂道:“这老崽好毒的口舌!”
唐玉望了卢苇一眼,小声说:“也是遭孽人啊,你看他自己、他两个儿子,都活成什么样子了?”
橹子骂道:“娘的!骂我身上的军装是裹尸布,若肯让儿子出来,不至于活成那个鬼样子!”
燕儿跑过来喊唐玉,说刘司令过来了。一群人跟着唐玉回徐家庄园。
早春二月,红梅已经开过,枝头残留着尚未飘零殆尽的花蕊,远近山上松枫间,雪白的野樱花,一片片,一团团,一枝枝,繁复灿烂,蓬勃飘零。樱花边开放边飘落,容易惹人伤感,人生苦短,人们总会把短暂的青春与易逝的樱花相关联。唐玉望着这漫山遍野的野樱花,心中盈满美人辞镜花辞树的叹息,烽火三年,青春易逝。
唐玉回徐家庄园时,子仪、粪巴两个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见她进来,子仪抬头问事情如何处理了。唐玉告诉他事情的过程。子仪皱眉说:“没见的你们两个,男的如来,女的观音,我们这是在打仗耶,不是做慈善!若然念经能把东洋人念走,还要我们当兵的做么事?还要枪支弹药做么事?像柯石头这样的人,出门最远的地方是金牛街,除了尽头柯庄的,其他都是外人,其它地方都是外国!你跟他讲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听得懂么?赔偿医药费?我们来这儿搞慈善呀?来闹事?不补他两枪托,算是他祖人坐得高!”
唐玉不爱听了,顶撞道:“都像你们国军兵痞一样?看上的就抢?看不顺眼的就打?我们长期在这里发展,不跟当地老百姓搞好关系,能站稳脚跟?”
粪巴出来和稀泥:“事情过去了就罢了,我们赶紧在会前拟一个初步意见,好提出来大家谈论呢。”
唐玉闭嘴咽了口痰,将即将出口的话憋了回去。三个议论起反清剿的具体部署。子仪思考,将4个分队,分成4个作战单位,二中队小李广部士兵都是本地人,地形熟,作为诱敌部队,引着敌人兜圈圈,一中队的一、三分队,运动于日军两侧,二分队跟在敌军尾部,寻找机会,歼灭分散的日军,一口一口地吃掉日军进山扫荡部队。
唐玉问:“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磨盘战术?”
子仪望着她:“对呀,不行么?”
唐玉笑了:“太行了!不愧为唐家将,敌人是头肥野猪也经不住我们一块一块地咬嘞。”
子仪提出把橹子的保安队充实到小李广的二分队,保安队队员多半是龙山边区本地人。唐玉认为只能抽几名熟悉道路的队员做向导,保安队主要工作是带领各村民兵小分队协助群众坚壁清野、掩护群众转移、反奸防奸,女子特别行动队负责传递情报、传达作战命令,徐玉节主席组织民兵联队负责后勤保障,运送伤员。
子仪听了她的安排,强调说:“凡有为日军带路、主动提供食物者,一律视为汉奸,一经发觉,当场击毙。”
开完会,吃过晚饭,粪巴起身回岛,唐玉送他下山。出徐家庄园的大门,出林间小路,便是山梁,山梁上有一条山民上山下岭的小路,唐玉在路旁的一株樱花树下站住,回头瞅了一眼,后面没人,便挨近粪巴,捡起他的大手,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掌心,粪巴轻轻握住她滚烫软和的手,偎依而立。树上雪一样白的花瓣随着晚风簌簌飘零,一抹残霞,洒落在樱花树梢头。
唐玉头靠着粪巴的肩胛,拉起粪巴的手搂住自己的腰肢,娇嗔道:“没良心的家伙,没事人一样,害得我提心吊胆一个多月。”
粪巴耳根一阵发热,小声问:“没事吧?”
唐玉掐了一把粪巴的手腕,嗔怪道:“真有事的话,看你么办?”
粪巴紧紧搂着她得腰,没有回答。唐玉跟他聊起白天柯石头来闹边区政府的事。粪巴听后,想了一会,说:“就柯石头来说,他是对的。独立大队来这里驻扎,建立政府,非但没有给他们带来好处,随着东洋人对根据地进行物质封锁,老百姓的生活反而更艰难,不少人家盐灌空了,有钱也无处可买。这还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我看这几年你们唐家也空了,世道乱,生意不好做,水上走船风险大,钱越来越难赚,市面萧条,店铺也赚不了多少钱,唐爷去年贱卖了店面,看这情况,今年还得卖,队伍的给养会越来越困难。”
唐玉歪着头问:“这些问题我一直很揪心,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粪巴说:“军费非但不能减,还得增加,商会的担负不能再增加了,要逐年减下来,老百姓生活应该得到改善。看来打东洋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得花很长时间,照目前情况,我们很难坚持下去。”
唐玉抱着粪巴的胳膊,沉思道:“对,边区政府也可以借鉴其他地方的经验,减租减息,畅通渠道,公平买卖……不过,山里人家普遍困难,有田出租的人家不多,有钱放息的更少,谈不上高利贷,减租减息不能给村民带来多少实惠,闹减租减息少数几户有钱的反而不敢在边区放钱,偷偷放到山外……哦,有了,东洋人搞食盐专卖,老百姓原本吃盐就困难,边区政府成立后,东洋人又对边区实行食盐禁运,山里人家盐罐都空了,搞来食盐,平价卖给他们,既能筹措点经费,又能得民心。”
“大小姐毕竟是读书人,一想办法有了。但是,食盐怎么弄来?有了食盐怎么处理?食盐之外其它日用必须品呢?新志祠出峡谷,往西五里的古桥港,原来是水运码头,客商云集,听老辈人讲,大冶、阳新两县县令去武昌府觐见上司时,往往来此会合,小住一晚,第二天乘船进城。那时古桥港有旅店、酒馆、店铺、作坊,后来修了樊口排灌站,修了铁贺公路,古桥港便萧条下来,不过,至今每逢三、六、九还有个跳蚤市场,附近村民聚到石桥两头交换些鸡鸭禽蛋、野鸡野兔、皮毛竹笋之类,边区政府可以利用水运,办供销合作社,动员游击队的官兵入股,按股资分红。至于盐巴之类日本人专卖物品,指定时间,凭票购买。”粪巴边思索边说。
说话间,唐玉拉粪巴到樱花树下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来,坐到他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不愧是店小二出身,能想出做市场的点子,方便了老百姓,边区政府也能增加点收入,队员们还能分点红利。不过,军人做生意,古来就被禁止,再说,我们从东洋人那里抢来的食盐,回头卖给老百姓,不是做无本买卖,空手套白狼?是不是有点那个?”
“官兵不做买卖,只是出资分红,买卖由政府选专人做。在东洋人那里弄盐巴怎么会是无本买卖?枪支弹药要钱嘛,还可能会付出流血牺牲的代价。定个低价格,让老百姓有盐吃,且吃得起,便是给福利大家。”
唐玉抬手抚摸粪巴的脸颊,喃喃着:“好想法,凭票供应既保证了交换的安全,同时防止有人利用低价食盐牟利,还……真……对了,忘记了一条,咱唐家早年靠贩私盐起价的,好像听爷老子说过,武汉附近自古就有个大私盐市场……”
天渐渐黑下来,浑浊的月光悄悄地铺在树梢和村庄的屋顶,粪巴低头吻了吻唐玉的额头,抱起唐玉,调头下山而去。
唐玉热辣辣地站在山梁上,沉浸在刚才酸酸的甜甜的幸福里,记忆中,这还是粪巴第一次主动吻自己。她望着粪巴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沉入山脚深不见底的魆魆夜色中,村子里不知谁家小媳妇唱起《十送情郎歌》……
唐玉正伤感间,卢苇、燕儿一左一右悄悄站到她身边,吓了她一跳。卢苇取笑她:“哟,都流泪了!舍不得司令走呀?”
唐玉抓了卢苇胳膊一把,骂道:“邪了你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取笑唐大小姐?”
燕儿:“就是嘛!唐小姐哪能嫁给刘司令呢?”
唐玉回头望着燕儿:“我么样不能嫁给刘司令?配不上你们的刘司令?”
燕儿笑着:“你千金小姐,刘司令虽说心肠好,人勇敢,会打仗,可毕竟是穷出身,门不当户不对的……”
唐玉没待她说完,骂道:“你这小脑袋成天都想些什么?咋装进这些馊东西呢?还门当户对,啷个教你的?”
卢苇跟着挖苦燕儿:“当丫鬟当傻了!哟,不对,刘司令配不上小姐,跟你正般配?难怪经常看着刘司令发呆,这货动心思了!”
燕儿急得哭了起来。唐玉抚摸着燕儿的头发,回头骂卢苇:“一张嘴刀子一样,我看你一万年都找不到婆家!”
唐玉坐在窗棂前,凝视着屋后山坡松针上朦胧的月色发呆。已是交更天气,燕儿睡得正酣,间或发出一两声轻微的鼾声。唐玉没有睡意,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出房子,轻轻掩上板门,悄悄走出大院,门口玉狮子旁蹲着两个哨兵,凑在一块吸烟,见唐玉出来,慌忙丢掉烟头,起身行军礼。唐玉叮嘱了两句,走过大门,无意中走到一块大青石前。大青石在院外广场的边缘,青石下便是悬崖峭壁。大青石被雨洗风吹得很干净,平日早霞初染或余晖夕照时,唐玉常出来坐在上面看书。看书?唐玉脑海里突然闪出兵书《三十六计》里的“乘火打劫”“浑水摸鱼”等计谋来,对,乘火打劫,她想出了搞食盐的方法来,日军不是要扫荡吗?粪巴正计划围魏救赵内应外合,攻入金牛炸敌人的军火库,攻打日军司令部,长寿也准备起事反正,给他们加一项任务,顺手牵羊,打进专卖局,夺取食盐!唐玉坐在青石上,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几次,觉得可行,心情轻松下来,心情放松,瞌睡就袭来,踉踉跄跄地进屋,上楼回房,宽衣睡了。
第二天,唐玉起来稍晚,子仪已出操回来,坐在花厅过早。她坐到哥哥对面,从他眼前的碟子里拣起一个馒头,一小片一小片地撕下来,边慢慢咀嚼,边把昨儿商量的计划说给他听。子仪听完后,好半天才说:“听起来还行,你们去搞,我只管打仗。”
几天后,唐玉为办供销合作社的事回了一趟荷叶岛,与粪巴、巧玲聚在自己的西楼商量。粪巴推举巧玲牵头任社长,选了李富等几个先前做过小生意,上了点年纪的队员来经营,选几个会识字的女队员做店员,先租房办起日用百货、烟酒副食、布匹鞋帽、餐饮住宿四样店铺。三个商议到起更时,巧玲找个借口,悄悄回东楼睡了。唐玉又提心吊胆地与粪巴在一起住了一宿,天没亮就催粪巴起床,悄悄溜回龙王庙,自己回头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随粪巴一道上了莲儿的船,4个溯小河往东到古桥港,桥头石栏杆上揽了船,上岸找房东租店铺。这些临码头的店铺闲置多年,破败不堪,有人来租,房东喜不自胜,价钱自然好说,半天功夫就写好了典字,巧玲代表边区这边与房东们签字画押。晌午,有位姓卫的老板好客,吩咐老板娘置办了一桌饭菜,拉几个房东陪粪巴他们喝酒聊天。这些人祖上都是经商的,对古桥港的败落自然是不甘心,如今又有希望兴起,有十二分的热情。
饭后,唐玉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上山回徐家庄园,粪巴、巧玲他们随船回岛。巧玲开始组织货源,粪巴落实人选。不久,古桥港热闹起来。然食盐太少,不能满足边区百姓的需要,天天有村民来店反应家里没盐吃了,把巧玲弄得焦头烂额的。子仪听得不耐烦了,怼她:“抗日就抗日哪,硬要把那些个百姓扯起来,他们是能出钱?还是肯出人?”
唐玉不爱听了,质问他:“那么,这几年就只你唐大公子一个人在与东洋兵作战?我们这些老百姓在一旁看热闹?吃闲饭?游击队的队员不都来自老百姓吗?”
子仪被妹妹问住了,笑道:“嘿嘿,我说急了,我是说像那些不愿出来抗日的,咱不理睬他们就是了,哪有精力去管他们的油米柴盐?”
唐玉坐到哥哥跟前,温婉地说:“哥,事实是我们来这里后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不便,不能不管。再说,他们现在没起来抗日,不等于说今后不抗日,不是绝大多数的村子成立了民兵小分队,并且答应捐军粮吗?”
子仪没说话,看了妹妹一眼,心想,妹妹长大了,成熟了,看问题有时比自己还全面。可嘴上还是不愿让步,说:“你是对的,全对,那好,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你们操心去,别来烦我!”
唐玉笑了:“你们在国军时,不用考虑钱,只管打仗,而这里,不考虑这些,没有粮吃,没有枪支弹药,拿什么打东洋?”
子仪挥手道:“边去,我看地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