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湖上成立了游击队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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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岛抗日守岛动员大会开得非常成功，男女老幼络绎不绝地涌到云停台下，群情激奋。大会现场成立梁子湖抗日联合会，推举渔帮龙头老大陈洪为会长，大商号盛万和盛老板为民政委员，大商号叶祥泰叶老板为民战委员，唐家大少奶奶孙巧玲任财政委员，私塾先生周文举先生为教育委员，唐玉为妇女委员。唐爷决意留在金牛镇与日本人周旋，筹军饷，搜情报，不在湖上出头露面。
抗日联合会第一次会议作出几条决议：一、全民动员，守土抗日。二、颁布《十杀令》，对变节投敌、泄露秘密、出卖情报、以财资敌者，杀无赦。三、颁布抗日牺牲人员优抚条例。四、在岛上创办托儿所、国民小学，岛上居民和湖里渔民的孩子都可以入园、入学，抗日独立大队队员的孩子可以享受免费的待遇。四、创办福利院，凡年满六十岁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孤儿、残疾人都可入院，享受供养。
岛上青壮年摩拳擦掌，踊跃报名参加独立大队，与会群众自发献金，不少小脚老太太当场取下手镯、耳环，捐给抗战联合会。
会议开到午后，大家才陆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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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唐爷召开家庭会议，首先了解白天募捐情况。巧玲没看账本，对答如流：“大洋838块，法币1658元，金耳环24对，金手镯31个，金戒指40枚，甚至还有3个孩子将脖子上的银项圈取下捐了，不收就哭。”汇报完，问，“爷，我们唐家准备捐多少？”
唐爷说：“咱家兜底，游击队的装备，除了陈洪他们手头那几支老套筒，其余不都是咱家拿出来的？”
巧玲说：“我知道，但现场捐献咱家得捐一笔，不然，我收别人的钱财时，心里虚得慌，要不，我和妹妹将首饰捐了？”
唐爷笑道：“哈哈，那你明天悬榜时添一笔，咱家压轴。”
子仪问：“爷，我带过队伍，正规上过战场，还是我来带队伍妥当些，不应该推给刘向善。”
唐爷喝了口茶，望着儿子说：“刘禅是皇帝，而蜀国的三军统帅是丞相诸葛亮，啷个规定这支队伍就一定要由司令来指挥，不应该归会指挥的人指挥么？明儿我回那边去了，有几句话你们几个谨记在心：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唐家算得上是毁家纾难了。国家有难，富人舍财，穷人舍命，自古如是。巧玲和玉儿是女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要上战场。你呢，打仗时别傻傻的往前冲，跟在那班渔家子弟后面就行。”
唐玉不耐烦了：“唐爷，您又来了！啷个的命不是命？啷个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啷个没有妻子儿女？”
子仪靠在椅子上，望着父亲，说：“爷，上战场嘛，随时准备牺牲。跟你一道上战场的，都是你过命的兄弟，两侧和后背交给战友，互相挡子弹。有一个人抱有你这种想法，大家都得完蛋。你没有打过仗，体会不到的。”
唐爷默然，低头喝茶。巧玲安慰他：“爷，我们会小心的。倒是您老人家在东洋人的眼皮底下做事，千万注意安全。”
唐爷起身说：“孩子，放心，这些个东洋人，才从丛林里走出来几天？”
“爷，小心撑得万年船。”子仪劝道。
“唐爷，不能小看东洋人，他们能占领朝鲜及大半个中国，可不是凭的运气呐。”唐玉嘴虽刻薄，心底还是担心爷老子安危的。
唐爷点头：“诶，孩子们，爷知道。白天累了，大家早点睡。”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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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准备，梁子湖抗日独立大队便宣告成立。岛上总队有队员136人，2个中队，1个火器手队，1个警卫队，1个炮兵队，2个机枪班。刘向善任司令，唐子仪任副司令兼参谋长，第一中队队长；唐玉任政治部主任；王师傅任军需部主任；陈武任第二中队队长；刘莲任警卫队队长。全队有长枪113支，短枪12支，轻机枪4挺，重机枪1挺，小钢炮1门，山炮1门。湖上东南西北4个分队，每队配12支步枪，1支短枪，3个火器组。唐玉建议建立情报站，提议莲儿兼情报站长，湖上设东南西北4个情报组，将来在各个市镇都建立情报组，马上开始物色人选，组织人员培训。子仪告诉粪巴，这是国军一个营的配制。
子仪从一中队抽出4位班长做教官，训练新队员，招募劳工修建工事、碉堡、炮台和军营。他在长山设置炮台，在两个码头及点将台修筑暗堡，布置火力点，封锁湖面。安排一中队驻守船码头和炮台，二中队驻守渔码头和点将台。指挥部设在龙王庙，警卫队驻指挥部。从一中队抽一个机枪班，一个步枪班，组成石山岛守卫队，由周黑皮任队长。警卫队负责岛上安保、司令部警卫及出岛侦察等工作。
唐玉说，每个队员每月关2块大洋的军饷。二中队和各分队队员作战和训练时享受同等待遇，平时参加生产和经营，不发军饷。岛上原有一个私人诊所，抗战联合会投资扩建成一所战地医院。
几天接触下来，粪巴给子仪的印象是比较沉闷，不苟言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身子谈不上瘦弱，却也算不上威武雄壮。他寻思，这个讨饭长大的小伙子，虽说进城学过三年裁缝……杀过几个日本兵，那是基于仇恨，匹夫按剑，一时之勇罢。而今被推到司令的位置，能不能带着这两百来号人守住荷叶岛，消灭侵略者呢？
唐玉讲完，粪巴依次瞧了大家伙一遍，说：“兄弟们，我叫刘向善，外号刘粪巴。你们就叫我粪巴吧，本来就是滚在泥里土里，屎里尿里的。我几岁的时候，爷娘就被民团杀害了，奶奶带着讨饭长大的。奶奶在世时，教我好好活着，不要想报仇，爷娘遭横祸那是他们前世的罪孽，孽消了就好了，来世就不用再受苦了。我也认为，爷娘被杀害那是因为他们带头造富人的反。我不反抗，逆来顺受，努力学艺，凭手艺吃饭，总可以过安宁日子吧。东洋人来后，我妻子、奶奶先后被东洋兵杀害了。她们都没有反抗侵略者，连想都没有想。国民党杀害我爷娘还找了个理由，东洋兵杀静儿和奶奶不需要理由，就因为她们是中国人，对于东洋人来说，我们活着就是罪，就该杀！于是，我反了！到目前我已经砍了5个东洋兵。我想菩萨会原谅我的，或许，杀东洋人是我的修行。替亲人报仇是我往后人生的全部，我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把他们杀回东洋老家。自然，我一个人杀不尽东洋兵，赶不走他们，先前个人蛮干是危险的，得和大伙一起伙起来干。上岛那天，我就立下誓言，一定要守住这个岛，不能让东洋人占领她，这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不能再失去他们。我自上岛就开始思考这样几个问题，荷叶岛守不守得住？怎么守？现在好了，唐家站出来了，带着大家伙打东洋，我就更有信心了。唐家大少爷上过军校，带过兵，打过大仗，有他指挥，我们定能取胜。唐大少爷说，大家团结起来，齐心协力，这是守住荷叶岛的基础。唐大少爷还说，守岛必守湖，而守湖的功夫必须在岸上做。一方面，如果我们不出去，呆在岛上，不了解岸上的情况，成了聋子瞎子，那样，岛是守不住的，必须在岸上打探情报，了解敌情；另一方面，若在岸上不断地骚扰敌人，使他们不得安生，就不可能抽出兵力到湖上扫荡。”
说到这里，粪巴站起身，拿起一本小册子，说：“关于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说实话，原先我很模糊。前几天唐小姐送我一本小册子，我看好几遍，这本书回答了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这里说，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最后的胜利属于中国。书中说，日本现在虽强，但日本国度比较地小，其人力、军力、财力、物力均感缺乏，经不起长期的战争。日本的侵略行为损害并威胁了其他国家的利益，因此得不到国际上大多数国家和人民的支持与同情。中国方面：中国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军事、经济、政治、文化虽不如日本之强，但中国的抗战是进步的、正义的，能唤起全国的团结，激起敌国人民的同情，争取世界多数国家的援助。中国又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地大、物博、人多、兵多，能够支持长期的战争。书里把抗日战争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的时期。第二个阶段，是敌之战略保守、我之准备反攻的时期。第三个阶段，是我之战略反攻、敌之战略退却的时期。按照我们目前的情况分析，梁子湖东两县，方圆数百里，所有据点的日军加起来，不到2000人，可看出他们兵力相当不足。这位写书的毛先生，看得太准了，可以说，武汉沦陷后，战争进入写书的毛先生所说的相持阶段。我现在有信心了，荷叶岛，守得住。梁子湖，也守得住。我们最终必将东洋人赶回老家去，只要我们团结，只要我们战斗。”
粪巴说到这里，唐玉带头鼓起掌来，子仪也微笑着跟着鼓掌。他没有想到，这穷小伙子居然这么有文化，有想法。他悄悄问妹妹：“什么时候弄到这个小册子的？”
唐玉眨眨眼，笑道：“不告诉你？”
“我也读读。”
“当然，本来就是弄回给你们这些指挥官学习的。”唐玉说。
回后，子仪笑着问粪巴：“我记不得说过‘守岛必守湖’这些话？”
“类似的话你都说过，只不过不是一处说的，刘司令有心了，归总起来了。”巧玲证实说。
唐玉微笑着，小声说：“看来静儿教你不少学问哪，不仅仅是你的启蒙老师哩。”
提起静儿，粪巴默然。
午餐时，几个聚在一桌讨论制作军服，巧玲建议冬、夏军服均用棉布，中山装，天蓝色，蓝布野战帽，正中钉两枚灰色纽扣，领章、肩章用红色，胸章灰色，刺“梁子湖抗日独立大队”字样，袖章灰色，绣荷叶图案。大家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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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燕子飞来后，梨花飘零时，清明节到了。
中饭时，师娘流着眼泪说：“昨儿夜里，睡梦中，见一个人站在远处不停地呼唤，‘娘，我饿……娘，我冷……娘，我怕……’面目看不清楚，声音分明是静儿。粪巴，静儿走大半年了，明天清明，我想坟上看看。”
粪巴心有戚戚。那一定是静儿了，被害前，静儿是这么说的。上岛到现在，快小半年了，他也特别想回去看看。
曹师父劝老伴：“静儿命苦，人死如灯灭，怎么想念，也是天人两隔，不去吧，向善在那里杀过东洋兵，上岸有危险。”
粪巴想了一会儿，决定上岸走一遭，一来祭奠亲人，二来也上去看看情况。他说：“爷，我陪娘上岸看看静儿。不怕，没事的，冷不丁回去，东洋人哪能料得到？我们快去快回。”
下午回龙王庙，粪巴向子仪、唐玉请假。三人权衡了半天，决定出动一个侦察小组，组织一次侦察活动。小组由粪巴、唐玉、陈武、刘莲和泥鳅等5人组成，撑两条小木船，找一处无人的湾汊上岸，粪巴和莲儿陪师娘前往墓地祭奠，转来后泥鳅送师娘回岛，其他几个去保安街走一遭，天黑前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