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巧妙周旋,反败为胜
苏铭靠在风化岩后,喘了几口气,肩膀上的伤口被绷带压着,一跳一跳地疼。他没去碰,只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眯眼盯着远处山脊。那道反光消失了,可他知道,人还在。蓝军的侦察组没撤,只是换了位置,等着他们动。
队伍七个人都趴在乱石堆里,没人说话。水壶只剩半壶,背包破的破,湿的湿。刚才那一阵压制射击,逼得他们连滚带爬才冲进这片石头坡。再往前走?没路了。往回退?等于把后背露给人打。
“不能这么耗。”组长低声道,贴着地面爬过来,“他们吃准我们没掩护,迟早会摸下来。”
苏铭点点头,没吭声。他盯着眼前这块地。石头大小不一,东一块西一块,有些能挡人,有些只能遮脚。地面起伏,视线断断续续,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这种地方,大部队不好展开,可小股行动反而容易藏。
他忽然想起新兵连时张浩讲过的一句话:敌人追你,不是因为你跑得慢,是因为你觉得非跑不可。
他扭头看了眼西侧,那边坡势缓,碎石多,脚印容易留下。再看东边,一条窄道夹在两片高岩之间,像条缝。
“他们要是追进来,不会分散。”苏铭低声说,“至少三个人一组,一个观察,两个交替前进。真要打,火力也集中在这条线上。”
组长皱眉:“你是说……让他们进来?”
“不进来,怎么打?”苏铭伸手抓了把松土,在掌心搓了搓,“他们盯了我们一路,以为我们只剩逃的份。现在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觉得快得手了。”
组长愣了下:“你是想骗他们?”
“不是骗。”苏铭把土拍掉,指了指西坡,“是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主力往那边跑了。”
他转头点出两个人:“你们两个,脱下外套,塞进空背包,绑在背上,从西坡慢慢走一段,踩实脚印,再把包挂在岔路上那棵矮树上,然后绕回来。动作别快,但别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其他人,检查枪械,清点弹药。”苏铭又说,“东侧那条缝,两边找高处趴好。我数过,有四块大石头能架枪位。滚石的事,交给我。”
他爬起来,猫着腰往东侧走。那条通道入口处有块半悬的巨石,底下被风化掏空了一角,只靠一根短木撑着。他蹲下身,从战术腰带上解下备用绳索,一头缠住石头凸起,另一头拉到十米外一块岩背后面。
“等信号。”他回头说,“三声鸟叫,割绳,开火。”
“鸟叫?”有人问。
“我学不来别的。”苏铭扯了下嘴角,“就三声短的,别长。”
布置完,他回到主位,靠在石头后,从胸前口袋摸出地图,展开看了一眼。铅笔画的路线已经断了。他没补,收起来,塞回原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移到头顶,晒得石头发烫。没人喝水,也没人动。西侧那两人早就绕回来了,正趴在另一头的凹地里,一动不动。
突然,远处山脊上,有动静。
三个黑点出现在坡顶,动作很稳,显然是冲着西坡去的。他们停了会儿,低头看地,又抬头往坡上扫。其中一人举起望远镜,照了照那棵挂着背包的矮树。
“中了。”组长低声说。
苏铭没答话,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睛盯着通道入口。
几分钟后,那三人开始移动。他们没全下去,留一个在高处警戒,另外两个顺着坡往下,直奔那条窄道。走了几步,又停下,四下观察。确认无异后,才继续推进。
接着,又有四个身影从山脊另一侧绕出来,呈散兵线跟进。人数比预想的多,但都在伏击圈内。
“来了七个。”组长咬牙,“要不要等更多?”
“就是现在。”苏铭深吸一口气,“再多,咱们压不住。”
他凑到嘴边,吹出三声短促的哨音,像野雀叫。
最后一声落下,藏在岩背后的战士立刻挥刀割断绳索。
“轰”的一声,巨石翻滚而下,砸在通道中央,激起大片烟尘。一块碎石飞出去,差点打中一名蓝军队员的头盔。
“打!”
枪声瞬间炸响。红军从两侧高处齐射,子弹贴着石头缝扫进去。蓝军措手不及,两人当场被判定出局,剩下几个慌忙找掩体,可通道太窄,躲都没处躲。有人想退,可滚石堵了路,退不出去。
“压住!别让他们组织反击!”苏铭吼了一声,自己也扣动扳机,一串短点射打在一名试图架枪的蓝军队员前方,逼得对方缩头。
烟尘还没散,红军的火力就没停。打了不到一分钟,剩下的蓝军放弃抵抗,举手退出演习判定。
枪声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风吹过石缝,卷着灰土打转。
“清点。”苏铭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伤口还疼,但不影响动作。
几人从高处下来,迅速搜查蓝军遗留装备。两支模拟枪、一台通信终端、两个水壶、三包压缩干粮,还有半盒电池。
“水是满的。”一名战士拧开壶盖闻了闻,“还能喝。”
“终端呢?”
“关着,不知道能不能用。”
苏铭拿过来瞧了眼,外壳完好,接口标准,应该是通用型号。“先带着。”
他转身看向西侧,那两个假撤离的队员已经归队,正蹲在石头后喝水。没人受伤,弹药消耗控制在安全线内。
“他们不会再派小股上来。”组长说,“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调火力支援。”
“那就别给他们下次。”苏铭把终端塞进背包,“我们也不在这等。”
“往哪走?”
苏铭看了看地图,又抬头望了眼蓝军原先监视的山脊。人已经撤了,高处空荡荡的。他知道,这一仗,至少暂时打掉了对方的追踪节奏。
“不按原计划了。”他说,“也不往主攻方向靠。从乱石坡北侧绕,贴着沟底走。那边有片干河床,能遮身形。”
“可那是偏得更远了。”
“远不怕。”苏铭把枪背好,站起身,“怕的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刚才我们设伏,他们以为我们在逃。接下来,我们走,他们还得猜。”
他低头拍掉裤腿上的灰,顺手拧紧水壶盖。
“休息十分钟,换弹匣,补给物资。十分钟后出发。”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有人分水,有人检查枪管,有人把缴获的干粮平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是憋着气逃,现在是挺着腰走。
苏铭走到滚石位置,看了眼那块巨石。缝隙里卡着半截断木,是原来支撑的支架。他踢了踢,纹丝不动。
“结实。”他自言自语。
组长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你还真敢赌他们进来。”
“不是赌。”苏铭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他们追了这么久,突然发现‘线索’,怎么可能不跟?人都是这样,越快得手的时候,越容易急。”
“那你就不怕他们不上当?”
“怕。”苏铭嚼着干粮,咽下去,“可总得有人试一把。一直躲,最后只能被一个个点名。”
他抬头看了眼天。阳光刺眼,云层薄。再过两小时,光线就会斜下来,适合隐蔽行进。
“十分钟到了。”他说,“收队。”
七个人迅速集合,检查装具,背上背包。缴获的物资平均分配,通信终端由苏铭亲自携带。队伍排成单列,沿着北侧缓坡,贴着岩石阴影,缓缓移动。
走出三百米后,苏铭回头看了眼那片伏击通道。烟尘已落,石头静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被猎的。
他们是猎人了。
队伍继续向前,消失在乱石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