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记忆技巧的尝试
教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苏铭的手还按在铅笔上，笔尖停在纸面，火苗的轮廓只画了一半。他抬起头，耳机已经传来第一条复合指令。
“A-7与C-5同时执行，间隔不超过三秒。”
他没动，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A-7是前进，C-5是撤退，这两个动作要一起传？顺序怎么排？时间怎么卡？
“发什么愣？”教官扫了他一眼，“没听清？再来一遍。”
苏铭喉头一紧，手指用力，把那根还没画完的火苗压断了。
第二遍口令又来了。
他闭了下眼，想起张浩给他的本子，上面全是涂鸦。冲锋的小人，喷火的枪管。他也在自己的密码表旁边画过图，可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画全不见了。
“A-7与C-5同步执行。”
他猛地睁开眼，把两个代号拆开想。A-7是突击组前移，C-5是所有单位准备撤退。一个向前，一个向后。不能混，得分开说。
他按下通话键：“A-7，突击组前移。C-5，所有单位准备撤退。”
说完，手松开发话键，耳朵贴着耳机等回应。接收方沉默了几秒，才报：“收到，执行中。”
教官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记了点什么，接着喊下一个。
苏铭坐回椅子，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次不算错，但节奏慢了。别人早早就答完了，他还在组织句子。
训练继续。新兵们轮流应对，有人一次就过，有人卡在中间，被叫停重来。苏铭盯着自己那张纸，把刚才漏掉的部分补上。他在A-7旁边重新画了个小人，脚下加了两道斜线，像在跑。C-5那边画了个倒退的箭头，后面拖着几缕烟，像撤退时扬起的土。
张浩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会儿，没说话，看了眼他的本子，点点头走了。
苏铭低头继续改。他发现光画图不够，还得记住顺序。A-7先说，C-5后说，还是反过来？他把两个图剪开，拿笔在中间画条线，写上“前后不乱”。
下一组指令来了。
“B-3与A-7交替执行，间隔两秒。”
他又顿了一下。交替是什么意思？是来回切换？还是先后发出？
他不敢贸然开口，等旁边人先答了，才跟着模仿。
“B-3，火力掩护。A-7，突击组前移。”
对方确认收到。
这次快了些。
他松了口气，把这组组合也记下来，B-3旁边画个喷火的炮筒，A-7画个冲出去的人影。两个动作连起来，像是一边打一边进。
休息的时候，没人围着他问问题。大家各自整理笔记，有的在背，有的在练手势。苏铭坐在原位，把所有代号翻出来重新排。他不再死记字母和数字，而是把每个都变成画面。
A-7是冲，B-3是打，C-5是退，D-4是补给，E-2是侦察……他把这些动作串成一条线，从左到右画在纸上。再反过来，从右到左再画一遍。
张浩蹲下来，看了会儿：“你在编顺序？”
“怕记混。”
“那就别让它混。”
“怎么不混？”
“你闭眼，脑子里放一遍画面。A-7出来，接着是谁？哪个该在前，哪个该在后？听清指令再动嘴。”
苏铭照做了。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人往前跑，后面枪在喷火，再往后，箭头往回收。他试着念一遍：“A-7前移，B-3掩护，C-5准备撤。”
“行。”张浩拍了下他肩膀，“下次别等别人答完你再动。”
训练重新开始。
这次是随机组合。
“C-5与A-7同步执行。”
苏铭立刻反应：先退后进？不对，同步就是一起说。他按下键：“C-5，所有单位准备撤退。A-7，突击组前移。”
接收方马上回应：“收到。”
教官扫了一眼，没说话，但没记错。
他心跳快了些。
再来一条。
“D-4与B-3交替执行，间隔两秒。”
他先把图调出来。D-4是补给车，B-3是火力组。交替，就是先说一个，隔两秒再说另一个。顺序看指令。
他等清楚是D-4先，才开口：“D-4，补给单位出发。两秒后，B-3提供火力掩护。”
对方确认。
成了。
他低头看表，自己用了四秒，超了一秒。但没出错。
接下来几轮，他越来越顺。每次听到代号，第一反应不再是翻纸，而是想图。小人跑，炮喷火，箭头后退，车往前开。他把这些画面当成零件，按指令拼起来。
有次他甚至比前面的人还快答完。
教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两秒，然后低头写了点什么。
中午前，教官宣布进行一次模拟考核。所有人回到位置，戴上耳机。背景音效打开，是炮火声，夹杂着无线电杂音。
“考核内容：连续接收三条复合指令，每条间隔不超过五秒，全部正确才算通过。”
苏铭深吸一口气，把本子合上，放在腿上压住。他闭了下眼，把所有图在脑子里过一遍。冲、打、退、送、查。五个动作，五个人影，站成一排。
第一道指令来了。
“A-7与C-5同步执行。”
他立刻按下通话键：“A-7，突击组前移。C-5，所有单位准备撤退。”
声音稳，没卡。
接收方回应：“收到，执行中。”
第二条紧随其后。
“B-3与D-4交替执行，先B后D，间隔两秒。”
他等两秒，开口：“B-3，火力组提供掩护。两秒后，D-4补给单位进入支援区。”
对方确认。
第三条最难。
“E-2与A-7同时执行，C-5预备响应。”
侦察与突击一起行动，撤退组待命。三个指令叠在一起，但他这次没慌。E-2是探路的眼，A-7是冲的人，C-5是后备的脚。
他按下键：“E-2展开侦察，A-7突击组前移，C-5单位进入预备撤退状态。”
说完，手松开发话键，耳朵紧紧贴着耳机。
几秒后，接收方报：“全部收到，正在执行。”
教官合上记录本，走到队伍前：“通过考核的，站起来。”
七八个人起身。苏铭迟疑一下，也站了起来。
教官扫了一圈，点了头：“不错。”
没人鼓掌，但有几个新兵看了他一眼，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回避，也不是轻视，是有点认可的意思。
他坐回去，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松了口气。他翻开本子，把刚才用到的几个图又描了一遍，线条比之前直。
他抬头想找教官，看见人正往门口走。他赶紧起身追过去：“教官！”
教官停下。
“后面还有更难的吗？”
“有。”
“我能学吗？”
教官看了他一会：“你想学？”
“我想把所有的都学会。”
教官没多说，从包里抽出一张新的密码表，递给他：“明天开始，练三联指令。准备好了就来。”
苏铭接过纸，手指按在边缘。他回到座位，把新表铺在旧表旁边，拿起笔，开始画第一个图。E-2是个望远镜，他画了个圆筒，前面加两道光。
张浩走过来，看了眼他的本子：“又要重画？”
“这个看得更清楚。”
“那就画准点。”
“嗯。”
他低头继续画，笔尖稳，线条一笔到底。外面太阳移到铁皮房顶，屋顶开始发热，屋里闷起来。他没抬头，手一直没停。
耳机突然响了。
“全体注意，准备接收新指令。”
他放下笔，戴上耳机，手指搭在发话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