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激烈对峙，勇气较量
苏铭站在台阶前，脚底踩着的水泥地有些湿滑，鞋底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动，也没抬头看满广志，只是先把呼吸稳住。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拉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闷痛。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作战服往下淌，在领口处洇出一块深色印子。他把左手压在肋侧，撑了撑身子，这才慢慢抬起头。
满广志就站在平台上，背着手，帽檐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直在动，从苏铭的脸扫到他肩头的血迹，再落到他脚边那把只剩一个弹匣的步枪上。六名守卫站在他身后，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插图。
两人之间只有十五米，中间空着一片开阔地。没有掩体，没有遮挡，连根柱子都没有。谁先动，谁就暴露。
苏铭没退。他往前挪了半步，站上了第二级台阶。腿有点抖，但他没去扶墙。他知道现在不能低头，也不能眨眼。这不只是对峙，是较量——不是拼枪法，也不是比人数，是看谁能挺得更久。
风从掩体外吹进来，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满广志的眼镜片上，反出一道白。苏铭盯着那道反光，想起新兵连时张浩说过的一句话：“战场上最怕的不是对面有枪，是你自己先觉得不行了。”那时候他不信，觉得班长就是爱讲大道理。现在他信了。人要是自己先软了，哪怕站着，也算输了。
他把右手抬起来，抹了把脸。掌心蹭过额头、鼻梁、嘴角，全是汗和灰混在一起的泥。然后他把手放下，重新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张开，没握拳，也没去碰武器。
满广志看着他，几秒后，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刚才还是审视，像在看一个闯进来的麻烦，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确认。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最近的守卫。那人立刻绷紧肩膀，手落到了枪柄上。
苏铭眼角抽了一下，但没转头。他知道伤员还在拐角那边躺着，另一个战士正靠墙蹲着，不敢动。他不能分神，一眨眼，可能就是破绽。
他只盯着满广志。
平台上的气氛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连风都停了。远处的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只剩下监控设备运转时的低频嗡鸣。那些屏幕上还在跳动红点，显示着整个区域的动态，可没有一个画面是对准他们这个位置的。就像是被人特意绕开了。
苏铭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留出来的死角。
他们能走到这儿，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没拦死。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危险。因为真正的考验不在路上，而是在终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嘴唇裂了口，一动就扯着疼。他没去舔，怕动作太小被人当成示弱。
满广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铭刚要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那个轻伤员倒下的动静。另一个战士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又闭了嘴。
他没回头，只把视线压低了一寸，依旧对着满广志：“听动静，摸路线。你不该把机器震得这么明显。”
满广志眉梢轻轻一挑，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三分钟。封锁还剩三分钟解除。时间快到了。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苏铭。这一次，目光沉了下来，像是穿透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到了更里面的东西。他看了很久，久到苏铭以为他会直接下令进攻。
可他没。
他点了下头，很轻，但确实点了。
然后他说：“我带过的兵，没一个敢这么站在我面前。”
苏铭没应话。他知道这话不是夸，也不是贬，就是一句实话。他也没资格接。他不是来听评价的。
他是来抓人的。
满广志的目光往后收了收，落在他肩头的血迹上：“你伤成这样，还能走完最后一段路，不容易。”
“我不需要你觉得不容易。”苏铭说，“我只需要你站在这儿。”
满广志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挥，也不是示意攻击，而是冲苏铭做了个“继续说”的手势。
苏铭喘了口气，胸口还是闷，但他把话说了出来：“我上来的时候，就没打算下去。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把你拖下去。选一个。”
平台上没人动。守卫们的手指都在枪柄上收紧了，关节泛白。空气像是凝住了。
满广志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欣赏还在，但已经盖不住冷意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兵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求认可的。他是来完成任务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目标带回去。
这才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他慢慢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帽檐下的眼睛不再有波动，只剩下命令者的平静。
他侧头，朝身旁的守卫轻点下巴。
那人立刻握紧步枪，肩部肌肉绷紧，右脚往前挪了半步，枪口悄然上抬三寸。其余五人同步调整站位，两人向左右散开，形成半包围态势。扳机指全部进入预备状态，只等一声令下。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左脚往后撤了半步，站成了迎击姿势。他知道接下来不会是对话了。
他回头看了眼战友。两人靠在掩体边缘，手里攥着枪，脸色发白，但没动。他知道他们在等，等他一声令，或者等他倒下。
他转回头，重新盯住满广志。
风又起来了，吹动天线杆发出嗡鸣。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很快稳定。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处空走廊，红点静止不动。
满广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苏铭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平台边缘的栏杆旁，那道暗门开始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