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高成指导，信念支撑
此刻，红三连团长高成正坐在指挥部的监控屏幕前，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密切关注着洼地的战况。他清晰地看到苏铭左肩受伤，动作变得迟缓，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履带声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碾过碎石，又停了。风从洼地边缘刮进来，带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苏铭靠在弹坑边沿，右手搭在步枪上，左手压着肩膀上的布条。血还在渗，热乎乎的，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没去擦，眼睛一直盯着岩台方向。
通讯员蜷在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后，脸贴着地，耳朵朝外。老张坐在浅坑里，背靠着石头，腿上的绷带松了，但他没动，手里的枪口始终对着前方。谷军藏在侧翼那个废弃掩体里，半个身子埋在土里，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波拼死反击耗尽了力气，现在只能等。等敌人再动，等自己人撑不住倒下，或者等天亮——如果还能活到那时候。
苏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掉的血，虎口裂了口子，一碰就疼。他把手指一张一合，试试筋骨。还好，没僵。他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还在。缴获的步枪也靠着膝盖立着，弹匣换了新的，还剩十七发。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像塞了沙子。刚想抬胳膊抹把脸，耳朵忽然一动。
有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履带。是电流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收音机杂音。滋啦……滋啦……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
“苏铭。”
一个声音穿了过来。
低沉，稳，不快也不慢，就像平时站在队列前点名那样。
“听得到吗？”
苏铭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他没出声，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耳侧——那是通信耳机的位置。
“我是高成。”
声音顿了一下，“你现在很痛，我知道。但只要你还活着，红三连就没有失败。”
苏铭的胸口猛地一缩。他没动，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轻了。
“记住钢七连的老规矩——”
那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不抛弃，不放弃。”
这几个字落下来，像锤子砸在铁板上，一声比一声重。
苏铭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枪管。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湿，但他没去擦。他抬起头，看向老张。老张也听见了，正望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又看向通讯员。通讯员靠在水泥板上，一只手还按着终端壳子，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握紧了步枪。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就不能停。”高成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平稳，没有激昂，也没有安慰，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是红三连的人，不是来逃命的。”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扯得一阵疼，他咬牙扛着，没躲。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晃，脚底发虚，但他还是站直了。他把步枪背好，走到了通讯员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盯紧前面，有动静就喊。”
通讯员点头，声音哑：“明白。”
他又走到老张那边，看了眼对方腿上的伤。老张抬头看他，眼神没闪。
“我们还能打。”苏铭说。
老张没应话，只是把手里的弹匣检查了一遍，咔哒一声推进枪膛。
苏铭转过身，沿着洼地边缘慢慢走。他脚步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认真，一圈，一圈，又一圈。他走到谷军藏身的那个掩体前，停下。
“连长。”他低声说，“团长来了。”
谷军从土堆后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灰，右臂还压在身下。他看了苏铭一眼，没问什么团长，也没问怎么来的，只是点了点头。
苏铭知道他懂。
他回到原位，靠着弹坑边缘坐下，仰头看了个天。云还是厚，风更大了些，吹得碎布条哗哗响。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全是新兵连第一天的事。
那时他在操场上骂教官，摔水壶，说这破地方待一天都嫌多。张浩踹他屁股让他趴下做俯卧撑，他一边做一边吼“老子有钱，犯得着吃这苦？”指导员站在边上，一句话不说，就看着。
后来他被分到五班，谷军当着全连的面说：“苏铭归我管，出了事我负责。”那天晚上他躲在厕所抽烟，谷军进来，没收了烟，也没罚他，只说了一句：“你想混，我不拦你。但别拖累别人。”
他睁开眼，手指抠进泥土里。
“不抛弃，不放弃。”他低声念了一遍。
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只要还有一个红三连的人站着，这场仗就没输！”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是一震。不是因为说得有多响，而是因为——他是真这么想的。
老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通讯员也转过头。谷军在掩体里动了动，似乎想站起来。
苏铭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听。
他重新抓起步枪，拉开枪栓检查，再关上。动作利落，一点不含糊。他把背囊翻了个底朝上，找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扔给通讯员一半。通讯员接住，没吃，先塞进了怀里。
“省着点用。”苏铭说，“后面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远处又传来履带声，比刚才更近了些。地面微微震动，弹坑边的碎石滚了几下。
苏铭站起身，走到洼地最前沿，蹲下，眯眼往前看。岩台上的灯还亮着，光柱扫来扫去，像探照一样。他数了数，三个固定光源，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