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日常训练再强化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苏铭已经站在了烈士陵园的门口。他手里攥着一束白菊,没跟任何人说,也没走正门,是从侧边的小路绕进去的。陵园里很安静,只有扫地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脚步不快,也没低头看路,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儿去。
到了那块碑前,他停下,把花放在底座上。碑上刻的名字是“老五”,没有全名,也没有生平,只有一串入伍和牺牲的年月。苏铭蹲下来,手指蹭了蹭碑角的一点灰,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直到远处传来早操号的前奏,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他回营区的时候,操场已经开始集合了。张浩站在队列前,正低头看表。苏铭跑步归队,喘了口气,站进五班的位置。没人问他去哪儿了,张浩也没看他,只是抬手示意开始。
三千米跑开始了。
一开始队伍还紧凑,跑到第二圈,节奏就拉开了。苏铭起速不快,步子稳,呼吸一声接一声,像踩在同一个点上。跑到第三圈过半,他感觉小腿开始发沉,脚底板像是被砂纸磨过,鞋底都烫。脑子里突然跳出昨晚的梦——夹层里没人动,货车越开越远,那只手缩回去的画面反复闪。
他咬了一下牙根,把这念头压下去。
前方张浩的背影始终在前面二十米左右,军绿色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但步速一点没乱。苏铭盯着那背影,慢慢提了速。第四圈开始,他超过两个三班的兵,第五圈时又追上四班的尖子。最后四百米,他把步幅拉开,双臂甩得更狠,肺里像有风箱在拉,但他没停。
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员看了眼秒表:“十一分零七,五班苏铭。”
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抬头时看见张浩站在边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休息十分钟后,队伍转场去靶场。
上午的射击训练是十发点射,三组连打,考核精度。苏铭第一组打了九十二环,第二组九十三,第三组还是九十三。教官在靶位间走动,到他这儿停了一下:“抬头了,最后一发明显抬枪,影响落点。别急着扣,瞄准框稳定再动手指。”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刺头也就这样,实战行,细活不行。”
苏铭没回头,也没搭腔。他把枪卸了,重新装填,申请加练。
中午饭没去食堂,就在靶场边上啃了个馒头,喝了半壶水。下午继续练,这次他改了方式,不打整组,而是每打一发就停下来,闭眼回想刚才的瞄准过程——肩膀压枪的角度,呼吸下沉的时机,食指发力的节奏。然后睁眼,再打一发。
张浩路过时看他这样,站了一会儿,没打断。
到第四次循环,他打出一个满环。第五次,九十八。靶纸上十个弹孔紧紧挨着,几乎叠在一起。旁边几个班的人陆续围过来,低声议论。
“这怎么做到的?”
“他刚才根本不是靠手感,是一发一发抠出来的。”
张浩走过来,拿起他的枪检查了一下枪机,又看了眼靶纸,“行了,别光顾着打,帮着收一下器材。”
苏铭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他把枪擦干净,装进箱子里,又去帮别人搬弹药盒。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枪箱边缘,他抬手抹了一把,动作利落,没再像前几天那样习惯性把手插进内袋。
张浩站在不远处看着,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明天早上五公里,你带二梯队。”
苏铭愣了一下,“我?”
“你跑得最稳。”张浩说,“别浪费了。”
说完他就走了,背影消失在靶场尽头的树影里。
苏铭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整理最后一箱子弹。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靶牌上,弹孔黑黢黢的,排列整齐。他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有点酸,但不疼。远处操场上传来别的连队喊口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他听着,忽然觉得脑子比这两天都清楚。
傍晚六点,训练结束的哨音吹响。他回到宿舍,作训服脱下来搭在床头,湿得能拧出水。其他人都去洗澡了,屋里空荡荡的。他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地图,打开看了一眼——还是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一点磨损。
他没多看,合上后塞回原处。
熄灯前半小时,他去了趟连部办公室外的水房,打了盆热水。回来的时候碰见刘晓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人照了面,指导员点点头,他也点头,谁都没说话。
洗完脸,他坐在床上,翻了两页军事条例,看不进去,就合上,躺下。闭眼之前,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老五的碑、张浩的背影、靶纸上那个满环的弹孔。
没有梦里的货车,也没有缩回去的手。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窗外天色灰亮,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他坐起来,穿衣服,系鞋带,动作比平时快半拍。
点名时,他站在队列里,脸色比前两天好,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刘晓东扫了一眼,没多问。点完名,队伍解散,他没动。
“指导员。”他开口。
刘晓东停下笔,抬头,“有事?”
“今天训练,我想多报一个项目。”
“哪个?”
“夜间战术机动模拟,我没参加过,想补。”
刘晓东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去登记表上填名字,别光说。”
苏铭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刘晓东叫住他,“手放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垂在身侧,没揣兜,也没抓东西。
“嗯,放出来了。”
“挺好。”刘晓东说,“兵的手,是用来干活的,不是藏的。”
他点点头,走了。
上午的训练照常。三千米跑,他这次被安排在前排带队。跑完后直接转场器械训练,单杠、障碍、负重深蹲,一套下来,衣服又湿透。中午吃饭时,几个战友坐一块儿,聊起昨天靶场的事。
“你怎么突然打得那么准?”
“练多了。”苏铭扒了口饭,“没什么窍门。”
“可你以前不是总急吗?一打紧就慌。”
他顿了一下,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以前是以前。”
下午两点,轻武器训练再次开始。这次是移动靶,难度提升。苏铭第一轮成绩中等,第二轮调整姿势,把据枪点往前移了两公分,第三轮打出九十六环,全连最高。
训练结束前,张浩当众宣布:“苏铭,以后每周三次,给新兵做射击示范。”
没人反对。有人还笑了声:“现在叫‘刺头’,人家都不理你了。”
苏铭没笑,也没反驳,只是默默把枪拆开,开始保养。
太阳落山前,他还在靶场。和两个新兵一起收拾剩余弹药,把空箱码齐,拖到仓库门口。张浩过来检查了一遍,说了句“可以了”,就让他们回去。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边还有点橙红的光。路过操场时,看见三班在练战术队形,几个人趴在地上,低姿匍匐,动作整齐。他站了一会儿,没靠近,也没停留太久,转身走了。
进屋后,他先换了衣服,然后坐下,从柜子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写下几个字:**“慢一点,稳一点。”**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边。
窗外,夜色渐渐压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