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紧急任务出击
七点四十二分，连部电台响起短促的三声提示音。谷军抓起话筒，只听了几句，便转身下令：“全连登车，按‘北风’预案一级出动，十分钟内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战士们迅速起身，冲出屋子。苏铭跟着张浩跑向车场，运输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白烟。他跳上五班的装甲运兵车，背包往身下一垫，枪抱在怀里。车子刚启动，他就听见耳机里传来指挥频道的通报：“前方低洼路段发现异常热源信号，疑似埋伏，各车注意警戒。”
张浩坐在副驾，头也不回地喊了声：“五班检查弹药，确认通信频段。”
“明白！”苏铭打开战术背囊，挨个清点手雷、备用电池和急救包。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夹层，那张画着杂树林位置的草图还在，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
车队沿预定路线推进，路面逐渐变软，轮胎压过泥水，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浪花。天光大亮，但林间雾气未散，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行进到三分之二路程时，前方尖兵车突然急刹。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地面猛地一颤，前路被塌方的土石彻底封死。
“有陷阱！”驾驶员猛打方向，车身侧滑停稳。
几乎同时，右侧树林里火舌闪动，子弹噼里啪趴砸在车体上，火星四溅。两挺重机枪交叉扫射，封锁了整个开阔地带。队伍被死死压在路上，无法展开队形。
“所有人下车隐蔽！五班左侧掩护！”谷军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冷静得像块铁。
战士们迅速跃下车，趴在泥地里还击。可敌方火力太密，抬不起头。一辆突击车试图倒车绕行，刚退半米，底盘撞上预设的地雷，轰然炸响，黑烟冲天。
苏铭趴在一截树根后，耳朵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去，主路完全断了，前后都有爆炸痕迹，显然是等着他们钻口袋。他扭头对张浩吼：“班长！咱们之前说的杂树林还能用！左侧那片林子，可以穿过去！”
张浩抹了把脸上的泥，盯着那片稀疏的林缘看了两秒，立刻按下通讯键：“报告连长，五班建议启用备用节点，从左翼迂回切入！”
电台沉默两秒，谷军回话：“批准行动，务必保持隐蔽，查明侧后情况再报。”
“苏铭，你带路！”张浩点了他和另外三名战士，“低姿前进，别贪快，找掩体！”
苏铭点头，收起枪，猫腰冲出。他记得那片林子的走向，也记得自己画的草图——从边缘切入，绕到火力点背面，有三十米左右的盲区。四人贴着林线爬行，泥土湿冷，灌木刮得作战服沙沙响。每前进一段，他就抬手示意暂停，等对面火力扫过间隙，再快速跃进。
一次换位时，一颗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得树枝哗啦落下。他伏在地上没动，等心跳平复才继续往前爬。到了林子深处，植被稍密，他招手让三人靠拢，低声说：“前面就是敌侧后，我们分两组，我带一个去右边那个土坡，你们从左边摸过去，听我哨音动手。”
两人点头。他取出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又检查了一遍枪械。然后朝同伴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开潜行。
接近目标时，他看见那处重机枪阵地建在一处缓坡上，周围堆着沙袋，后方留了个缺口用来补给弹药。正是图纸上标注的死角。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烟雾弹拉环，往坡下滚去。
白烟瞬间腾起，顺着风往阵地里灌。守兵立刻慌乱起来，有人探头张望。苏铭抓住机会，端枪跃出，一个短点射击倒最外侧的射手。其余三人也从不同方向逼近，枪声接连响起。
敌方反应很快，剩下两人调转枪口扫射。苏铭扑倒在地，子弹从背上掠过，打得外套冒尘。他翻滚到一块石头后，重新瞄准，又是一枪，击中对方肩部。那人惨叫倒地，最后一人想逃，被侧面冲来的战友一枪托放倒。
“清除！”他大声报告，随即打开通信器，“五班前出小组报告，已摧毁敌右翼机枪点，请求主力跟进突破！”
电台里传来谷军的声音：“收到。五班剩余人员立即接应，准备迎接连队突围。”
不到五分钟，张浩带着五班主力穿过低洼残段，在火力掩护下冲入突破口。谷军亲自带队，指挥两辆装甲车从侧翼包抄，炮口直指敌纵深。敌方见防线被撕开，开始收缩阵型，火力明显减弱。
苏铭站在阵地边缘，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和泥的混合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枪托往下滴。但他没管，只把弹匣换满，重新压进枪膛。
这时，通信兵跑来：“连长让你马上归建，前方还有第二道防线，需要你提供地形参考。”
“就来。”他应了一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杂树林。草图是对的，他的判断也没错。这片没人看重的林子，真成了破局的关键。
回到队伍，谷军正站在装甲车旁看地图，手里拿着望远镜。他瞥见苏铭过来，只问了一句：“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刚才那一下，干得不错。”
苏铭没吭声，只是把草图递上去。谷军接过看了看，折好塞进胸前口袋：“待会交战节奏会更快，你还敢冲前面？”
“只要命令下来，我就上。”
谷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头对手台下令：“各班注意，敌方正在后撤重组，我决定趁势推进，目标三号高地前沿。五班作为先导，负责侦察左侧通道，避开明面火力网。”
张浩立刻组织人员整备。苏铭检查完装备，蹲在车轮边喝水。水是凉的，灌进喉咙有点刺。他抬头看天，雾散了些，阳光照在树梢上，闪得人睁不开眼。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走的是林间小道。路面坑洼，颠得人骨头生疼。他靠着车厢壁，眯着眼观察两侧地形。前方传来通报：发现敌通信杆塔，疑似指挥节点。谷军下令绕行，但保留坐标，准备返程时摧毁。
行进约一公里，尖兵车再次停下。前方出现一道铁丝网，后面隐约能看到沙袋工事。敌方显然有了防备，阵地上架起了迫击炮。
“不能硬冲。”张浩皱眉，“炮口对着谷口，我们一露头就是活靶。”
苏铭盯着那片区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边土坡太高，炮兵视野受限，他们的盲区应该在右下方。如果我们从排水沟摸过去，能绕到炮位侧面。”
张浩拿望远镜看了看，点头：“有道理。可那条沟窄，只能单人通过。”
“我先上，探清楚再说。”
“不行，太险。”
“我熟悉地形，刚才那一下也证明我能盯住细节。让我去。”
两人对视几秒，张浩终于松口：“给你五分钟，带红外探测仪，发现情况立刻回撤，不准恋战。”
“明白。”
他翻身下车，贴着草丛前行。排水沟藏在坡下，入口被杂草遮住，里面淤泥积水，气味难闻。他屏住呼吸，一寸寸往前挪。沟底湿滑，几次差点摔跤，他用手撑住泥壁，慢慢推进。
十分钟后，他返回原位，浑身湿透，裤腿沾满烂叶。他凑近张浩，低声说：“沟能通到炮位右后，距离约四十米。有两个炮手，轮流装填，换弹间隙大概八秒。如果用闪光弹加突袭，可以打掉他们。”
张浩听完，立即上报。谷军考虑片刻，批准行动，并调来两名爆破手配合。
十五分钟后，夜幕尚未完全降临，苏铭带着三人再次潜入排水沟。这一次，他走在最前，右手握着闪光弹，左手紧握手枪。接近出口时，他竖起手指，示意身后人停下。
外面传来装弹的金属撞击声。他数着节奏，等到第二声落下，猛地拉开拉环，将闪光弹甩出沟口。
强光炸开的瞬间，他跃出掩体，枪口直指炮位。两名炮手正捂着眼睛惨叫，爆破手紧随其后，一人控制现场，一人拆除引信。
“目标清除！”他大声报告。
电台里传来谷军的声音：“好，立即巩固阵地，准备迎接主力通过。”
当五班最后一名战士越过铁丝网缺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高地上的火光隐隐闪烁，战斗仍在继续。苏铭站在新占领的阵地上，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影，耳边是电台里不断传来的调度指令。
他的衣服还没干，左臂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站得很直，枪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车队缓缓驶过突破口，装甲履带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谷军站在车顶，举起望远镜，注视着三号高地的方向。张浩走到苏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苏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术靴，鞋尖上沾着一块烧焦的布条，不知是谁的。他没去扯它，只是把枪背好，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