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胜利表彰，荣誉加身
阳光晒在操场上，照得地面发白。苏铭站在队列前排，身上的作训服刚换过，领口扣得严实，袖口也拉平了，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卷着。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奖章，金属边角在光下反着亮，有点扎眼。
队伍前面搭了个临时台子，铺着红布，边上插了几面旗。高成从主席位起身走过来时，全场安静下来。他没拿稿子，步子稳，走到台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铭身上。
“这次演习，红三连打出了精神。”高成开口，声音不高，但传得远，“蓝军这些年压着我们打了多少回？十次？十五次？没人记得清了。可这一次，我们拿下了指挥节点，活捉敌方旅长，判定有效。红军胜。”
底下响起掌声，起初零星，后来连成一片。苏铭站着没动，手贴在裤缝上，指头微微收了收。
高成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一枚二等功奖章。他走下台阶，朝苏铭走来。距离近了，苏铭闻到对方身上有股熟悉的味儿，是老式军用皮带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在训练场泡久了才有的气息。
“苏铭。”高成叫他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到。”苏铭应声，抬头挺胸。
高成没立刻给他戴奖章，而是看着他：“你刚下连的时候，张浩来找我谈过一次。他说你训练偷懒，开会顶嘴，五公里跑总想躲。我还记得我当时怎么答的——我说，人不怕有毛病，怕的是没血性。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血性？”
操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旗面的声音。
苏铭喉咙动了一下：“有。”
“大声点。”
“有！”
高成点点头，把奖章别在他左胸位置，动作利落。金属扣咬进布料时发出轻微“咔”一声。接着他又递过一张证书：“团里决定，给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另加‘尖刀突击手’称号。这是文件。”
苏铭双手接过，纸张很硬，边角有点割手。
高成退后半步，抬手敬礼。苏铭立刻还礼，手臂绷直，掌沿贴住帽檐。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响。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先是小声，后来连成片。“苏铭！苏铭！”他听出有几个是五班的兵，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肯定是王强。
他转过身面向队伍，奖章在胸口沉甸甸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五班六个人都站得笔直，肩膀挺着，像是替他一块扛着这份荣誉。李铁柱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晃的。旁边陈勇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冲他眨了下眼。
没有人跳起来喊，也没有人鼓噪，但他们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件事：你是我们的。
苏铭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宿舍角落坐着，鞋带散了也不想去系。全班集合去夜训，没人等他，也没人回头。张浩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最后说了句：“你想当废物，没人拦你。但别拖累这身衣服。”
那时候他觉得那话刺耳，现在却觉得那才是真话。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一直贴在证书边缘。阳光照在脸上，额头开始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痒痒的，但他没抬手擦。
远处传来哨声，是勤务连在组织撤场。几个战士推着音响设备往后走，轮子压在砂石地上咯吱响。台上的领导陆续起身，有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席。
就在这时候，一名通信兵从侧边跑过来，肩上挎着电台包，脚步急。他径直走向苏铭，立正：“报告！高团长通知，受奖人员留下，十分钟后召开复盘预备会，请在原地待命。”
“是。”苏铭应道，收下通知，站回原位。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开，有战友路过时拍他肩膀，也有远远挥手的。张浩没出现，但刚才通信兵转达命令时提了一句：“张班长让转告你，上去别低头，你是红三连的骄傲。”
这话他记住了。
他现在就站着，没低头，也没东张西望。目光平视前方，落在营区主路上。那边有几辆装甲车正在归建，履带碾过路面，震动传到脚底。炊事班的饭车也出来了，盖着布，隐约飘出米饭香。
他没觉得饿，也不累。身体像是轻了，又像是更沉了，说不清楚。只是知道，这一身衣服，他穿得住了。
证书还在手里攥着，背面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了一块。他换了个手拿，左手托着，右手垂下，重新贴紧裤缝。
操场上的人越走越少，主席台空了大半。高成坐在后排和另一个干部说话，时不时低头看表。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旗角掀了起来，啪地一声打在杆子上。
苏铭没动。他等着下一步命令，像以往每一次任务一样。
十分钟到了，没人喊集合。但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调整了下站姿，双脚并拢，腰背挺直，下巴微收。
远处营房的窗户反射着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那边挥镜子。他没去看，也没分神。
就在这时候，高成起身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材料，边走边翻。他走到苏铭面前，停下，把最上面一份递过来：“这是你要的作战流程图，我已经让作训股标好了关键节点。一会儿会上，你先讲突入段的情况。”
“是。”苏铭接过，纸页整齐，边角裁得平，上面印着红蓝双色路线标记。
高成看了他一眼：“紧张吗？”
“不紧张。”
“那就好。”高成点头，“记住，你是第一个摸进去的人，你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下次训练方案。别怕说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明白。”
高成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会议室方向。苏铭站在原地，抱着材料，目送他走远。
风停了片刻，旗子软塌塌地垂着。阳光依旧毒，照得人睁不开眼。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又放下，继续站着。
五班的其他人还没来，估计还在整理装备。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就像知道今晚的饭照样是白菜炖粉条，照样有人抢最后一碗。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奖章，颜色没变，位置也没偏。风吹过来，带起一点尘土，落在鞋面上。
他没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