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信念爆发，最终突破
苏铭趴伏在排水沟底，泥土混着血水贴在脸上，耳朵里全是子弹刮过头顶的尖啸。刚才那一轮扫射压得人抬不起头，碎石不断砸在背上，像被人用铁棍一下下敲打。他侧眼去看谷军，见他半趴在泥里，右臂外侧洇出一片暗红，人还清醒，正咬牙盯着上方。
风又起了，带着柴油味和焦土的气息，吹得沟沿上的破布条哗啦响。苏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手雷，拉环还在，但固定带已经断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累到了极点。肩膀那处伤早就没了知觉，只觉得整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乱得很。李峰和王强倒下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老张守在后路时喊的那一声“走”也还在耳边。他想起新兵连第一天，自己站军姿歪歪扭扭，被张浩踹了一脚，骂他“有钱人家的废物”。那时候他真想甩手走人，可没走成。后来在五班啃馒头、修战壕、半夜站岗，他也烦过，骂过，可每次想撂挑子，总有人拉他一把——张浩、谷军、高成。
高成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不是现在，是几个月前在训练场，他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喘，高成站在边上说：“你以为扛不住的时候，其实还能再走十公里。”
那句话像根钉子，一下子扎进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喉咙发干。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一停就真的完了。蓝军不会给他们时间喘息，天快亮了，再不出去，等太阳一出来，他们连影子都会被照出来。
“不抛弃，不放弃。”他低声说了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谷军转头看他。
苏铭没看回去，而是撑着沟壁慢慢往上爬了一点，探出半个脑袋。右侧山坡上的两个掩体依旧安静，中间那段松土区还是没动静。他盯着那地方，数着时间。上一轮机枪扫射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分钟。按之前的规律，下一波火力应该快来了。
他回身抓起步枪，用匕首把破损的战术带割下来，重新把手雷绑牢在腰带上。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肩膀都像撕开似的疼，但他没停下。
“我们只剩这一次机会。”他对谷军说。
谷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检查了自己的弹匣，换上新的，拉枪机上膛。
苏铭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后面。通讯员缩在沟底，抱着终端，脸灰白的，看见他望过来，勉强点了下头。老张不在视线里，但他是知道的，那人肯定还守在那里，枪口对着来路。
“准备冲。”苏铭低声道。
谷军立刻压低身子，靠到他侧后方。其他几个战士也都动了，没人问要不要等，也没人说能不能行。他们一个个从泥里爬起来，握紧枪，眼神盯住前方。
苏铭盯着山坡，耳朵听着动静。远处装甲车的引擎还在响，但灯光没亮。风刮得比刚才大了些，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跃的手势。
下一秒，右侧山坡的机枪突然开火，火舌喷出，子弹扫过斜坡中部。苏铭等的就是这一刻——火力集中在中段，两边反而空了。
“上！”他低吼一声，第一个翻出沟沿，贴着地面往前爬。泥水溅进眼睛，他没擦，手脚并用地向前挪。爬了不到五米，他猛地起身，弯着腰往前冲，脚步踩在碎石上打滑，但他没减速。
子弹追了过来，打在他脚边，溅起一串土花。他不管，继续往前，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摸出手雷，拔掉保险，反手一甩。手雷划了个弧线，落进右侧掩体后方死角，“砰”地炸开，火光一闪，那边的机枪顿时哑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谷军紧跟着冲了出来，端枪对左侧哨位点射两发，逼得对方缩了回去。其他人也陆续跃出，呈扇形展开，有人跌倒了马上被旁边的人拽起来，没人落下。
苏铭冲在最前，肺里像着了火，腿也开始发软，但他不敢慢。他知道一旦速度降下来，就会被锁定，下一发子弹可能就打在头上。他盯着前方那段松土区，离得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道红外线突然扫过地面，就在他前方五米处。他一个侧滚翻躲开，翻身趴下，听见头顶“哒哒哒”一串子弹掠过。他抬头看，发现那道红线是从松土坡上方的一个小洞口里射出来的，应该是埋了感应器。
“上面有门！”他吼了一声，翻身爬起，直接往坡上冲。
身后传来枪声，是谷军在掩护。又有两个人冲到了他身边，一左一右，三人同时扑向那片松土。苏铭抽出匕首，插进土里猛挖。土很松，下面果然有空隙。他用力一掀，一块伪装网被扯开，露出半截金属梯。
“下去！”他喊。
一个人先跳了进去，接着是第二个。苏铭刚要跟，背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一名战士倒在坡下，腿上中弹，正挣扎着往前爬。他返身跑回去，一把架起那人胳膊，“走！”
两人踉跄着跑到洞口，底下伸手接应。苏铭把他推下去，自己正要跳，眼角余光瞥见谷军还在外面压阵。他大喊：“快进来！”
谷军点头，边退边打点射，掩护最后两人进入。等他也跳下来时，苏铭立刻把伪装网拉回原位，又扒了点土盖上。
洞里很窄，是条倾斜向下的水泥通道，墙面刷着防潮漆，有些剥落。空气闷，有股机油味。几个人挤在一起，喘得厉害，谁都没说话。
苏铭靠着墙，大口吸气。他摸了摸肩膀，手一抽出来全是血。他扯下衣角重新包了下，然后挨个查看队友。六个人，加上他和谷军，一共八人下来了。有两人轻伤，但还能动。武器都在，弹药不多了，每人剩一两个弹匣。
他抬头看谷军，“还能打吗？”
谷军抹了把脸上的灰，点头，“只要还有口气，就能打。”
苏铭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走到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透出昏黄的光。他蹲下身，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院子，不大，摆着几辆装甲车，车灯灭着。再往里，是一排平房，窗户亮着灯，其中一间门口挂着标牌，看不清字，但能认出轮廓——那是指挥部附属区。
他回头，低声说：“到了。接下来，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