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纨绔子弟入军营
早上七点，北方某新兵训练基地大门外。
晨雾还没散尽，铁门两侧站着哨兵，站得笔直。营区广播里传来起床号的声音，短促有力。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身上反着光，车标锃亮。这辆车和周围的灰绿色迷彩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苏铭从车上下来。
他二十出头，肩宽腿长，身形偏瘦。头发染成浅棕，耳朵上戴着银色耳钉。脚上的运动鞋是限量款，背着一个潮牌双肩包。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一瓶冰咖啡。他抬头看了眼营门上方的牌子，“中国人民解放军新兵训练营”几个大字挂在那儿。
他冷笑一声：“就这？关我半年？”
苏铭是本地知名企业家苏大海的独子。从小家里有钱，要什么给什么。读过六所学校，都被劝退。干过八份工作，全被辞退。打架、飙车、顶撞领导，哪样都沾边。老师说他聪明不用在正道，领导骂他油盐不进。
上个月他在公司大会上当众撕了人事考核表，把文件扔了一地。苏大海坐在主席台，脸色铁青。那是他最后一次对儿子抱希望。
此刻苏龙站在车旁。穿一件旧军绿夹克，洗得发白但很整洁。腰板挺得笔直，像根铁杆。他没多说话，只拍了下孙子的肩膀：“进去以后，别提你爸是谁，也别靠家里。你能站住脚，才算个人。”
苏铭甩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说完拎起包就往里走。
哨兵拦住他检查证件。他掏出一张临时入营许可，上面盖着公章。哨兵核对后放行。苏铭迈步走进营区，脚步懒散。
接待大厅里已经有不少新兵。墙上贴着标语：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地面是水泥地，有些地方起了灰。几个人排着队交手机、领物资。工作人员穿着作训服，在窗口后低头登记。
苏铭环顾四周，嗤笑出声：“跟坐牢似的。”
他走到登记窗口前，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手机、耳机、智能手表全部上交。换上我们发的作训服。”
苏铭把表格拍在桌上：“我不用这破衣服，也不用你们管我手机。我爹知道我来这儿，你们敢拦我？”
工作人员抬眼看他：“规定就是规定。所有人一视同仁。”
“你算什么东西？”苏铭声音提高，“叫你们领导来！不然我马上走人！”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其他新兵停下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厅入口。四十岁上下，脸型方正，眼角有道浅疤。作训服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他是谷军，新兵营营长。正好路过，听见吵闹声便停下来看了一眼。
他没上前，只对身边勤务兵低声说了一句：“记名字，重点观察。”
勤务兵点头，拿出本子写下“苏铭”二字。
几秒后，另一个身影快步走进大厅。
来人是张浩，本次新兵二连9班的班长。三十不到，个子不高但身材结实。走路几乎没声音。他在部队五年，军事素质全优，带过的兵考核成绩全连第一。出了名的严，也出了名的公平。
他径直走到苏铭面前：“你是苏铭？”
苏铭仰头看着他：“你是谁？管得着吗？”
张浩没动怒，语气平稳：“手续我来办。东西你先交，衣服你先换。有意见，晚上找我说。”
苏铭还想开口，张浩已经转向窗口：“登记吧，按流程走。”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张浩又朝身后两名列兵抬手：“帮他拿行李，带去更衣室。”
两名列兵上前一步，一人接过背包，一人站在苏铭侧后方。动作干脆，没有多余言语。
苏铭瞪着张浩：“你们这是强制拘禁？”
张浩看着他：“这是入营报到。你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
苏铭冷哼一声，转身往更衣区走。两名列兵跟着他。他回头瞪了一眼张浩。张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沉稳。
更衣区是一排隔间。苏铭接过发下来的作训服，皱眉扔在床上。衣服明显大一号，裤子长出一截。他慢吞吞脱下外套，换上迷彩上衣，扣子懒得系。裤子卷了两道边才勉强踩在地上。鞋子被收走，换上一双胶底作训鞋，鞋带松着。
他走出隔间时，背包已经被列兵提着。张浩站在外面等他。
“手机、耳机、手表都登记入库了。”张浩说，“归队时返还。”
“我没充电器？”苏铭问。
“部队不提供私人设备充电服务。”
“那我怎么联系家里？”
“每周统一时间可以打电话。其他时候禁止使用通讯工具。”
苏铭撇嘴：“真当自己是土皇帝。”
张浩没回应，转身就走。苏铭拖着步子跟在后面，嘴里低声嘀咕。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出口，踏上通往营区内部的小路。操场在左侧，旗杆上国旗正在升起。风刮过来，布面猎猎作响。
苏铭走路时袖子卷着，鞋带拖在地上。他左脚踢飞一块小石子，右手抓了抓头发。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张浩始终走在前面，背影笔直。他没有回头，也没催促，步伐稳定。
路上遇到几个扛着扫帚的新兵，看见张浩立刻立正敬礼。张浩点头回礼，脚步不停。
苏铭斜眼看了看，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些人怕张浩。
但他不怕。
从小到大，他谁都不怕。
父亲管不了他，老师管不了他，老板管不了他。现在来了个班长，就能让他听话？
不可能。
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全是待会怎么找机会离开。或者装病请假，或者找个理由让家里来接他。只要熬过一个月，他就自由了。
他不信这地方能把他怎么样。
小路尽头是栋灰白色二层楼，外墙刷着红字：新兵宿舍楼。
张浩终于开口：“到了。”
苏铭抬头看了一眼，楼体老旧，窗框掉漆。楼下站着几个刚报到的新兵，正在互相认识。
“你先在这等着。”张浩说，“我去通知管理员安排床位。”
他转身走向楼门口。苏铭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盯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起手，把耳钉摘下来放进裤兜。然后活动了下肩膀，像是准备做什么。
但他没动。
只是站着。
远处操场上，集合哨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