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火力压制,突破防线
苏铭的手还握着那枚手雷,指节发紧,掌心被金属棱角硌得生疼。他靠在排水沟的泥壁上,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袖口积了厚厚一层。他没去擦,只是盯着岩台上的灯光,等风再起,等云再动,等一个能往前挪的机会。
谷军趴在他侧后方,脸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扫视前方。老张靠着沟角,左腿蜷着,枪横在膝上。通讯员缩在最底下,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但手还搭在终端壳子上,像是只要这东西还在,他就还能干点什么。
“准备动。”苏铭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
没人应,也没人动。他们都知道,这一动,就是暴露。
苏铭抬起手,做了个前跃的手势。谷军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腕,“等等。”
话音刚落,岩台上的三盏固定灯同时亮起,光柱交叉扫过斜坡,像刀子一样切开夜色。紧接着,装甲车顶的机枪转动起来,发出金属咬合的轻响。一道红外线从右侧山坡暗哨位射出,贴着地面扫过三十米外的一片碎石地。
“他们在校准。”谷军说。
苏铭眯起眼。刚才那道红光扫过时,照出了地上两具身影——是之前派出去探左侧铁丝网的两个兵。一人脸朝下趴在弹坑边,另一人半截身子卡在铁丝网里,右腿扭曲着,不动了。
“没动静。”老张低声说。
“死了。”通讯员喘了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话。
苏铭没说话。他看着那两具身体,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知道那两人是谁,一个叫李峰,入伍前是汽修工,话不多,但修枪快;另一个叫王强,爱唱歌,训练时总偷偷哼两句。现在他们都静了。
光柱来回扫了五轮,停了。岩台恢复原样,灯亮着,机枪待命,一切安静得反常。
“冲。”苏铭咬牙,抬手一挥。
他第一个爬起来,弯腰往前冲。谷军紧跟其后,老张拖着伤腿跟上,通讯员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往前扑。
刚跑出不到十米,右侧山坡的暗哨位猛地喷出火舌。一串子弹贴着苏铭头顶飞过,打在前面的水泥桩上,溅起一片碎屑。他扑倒在地,翻滚进一处浅坑。
“卧倒!”谷军吼了一声,翻身滚进另一处弹坑。
机枪声炸响,不是一挺,是三挺同时开火。固定火力点、装甲车顶、移动探头全部启动,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斜坡上,泥土翻飞,碎石乱蹦。炮火也跟着来了,两发迫击炮落在前方二十米,轰然炸开,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
“退!退回去!”苏铭趴在地上,大声喊。
他们手脚并用地往回爬,子弹追着屁股打。老张爬到一半,左腿一软,整个人摔进沟里。苏铭回头,看见他挣扎着想撑起来,可腿使不上力。他刚要冲过去,一串子弹扫过老张刚才的位置,打得泥浆四溅。
“别管我!”老张吼,“走!”
苏铭咬牙,硬生生扭头继续往后爬。通讯员已经先一步滚回排水沟,脸朝下趴着,浑身发抖。谷军最后一个回来,肩上挂了彩,血顺着作战服往下滴。
“清点。”苏铭喘着气,靠在沟壁上。
谷军点头,检查弹药包。六颗手榴弹,剩两颗;步枪弹匣,每人还有两个满的,一个半满。水壶没了,补给包在刚才的冲锋中丢在了外面。
“李峰和王强……”通讯员开口,声音发颤。
“死了。”苏铭打断他,声音冷得像铁。
沟里一下子静了。只有远处柴油机的嗡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苏铭抬头看天。云层还是厚,但风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摸出手表,关了。电子设备不能用,红外会扫到。他只能凭感觉估时间——离天亮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不能再从正面冲。”谷军低声说,“他们盯死了这段路。”
“左边呢?”通讯员问,“铁丝网那边……”
“死路。”苏铭摇头,“刚才那两枪,是专门等着人往那边绕的。他们知道我们会试。”
“右边山坡?”老张抬头,“两个暗哨之间,有空档。”
苏铭盯着那方向。右侧山坡上,两个掩体相距约四十米,中间是一段缓坡,土层松动,像是最近挖过又填上的。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每次机枪扫射结束,那里会有三秒左右的盲区。
“可能有通道。”他说。
“也可能有埋伏。”谷军提醒。
“那就赌。”苏铭抓起望远镜碎片,拼在一起,对准山坡。他屏住呼吸,在机枪扫射的间隙里观察。第一轮,火光一闪,子弹打在掩体边缘;第二轮,间隔两秒,第三轮,中间那段坡地完全没动静。
“他们换岗不衔接。”他说,“每轮射击后,右边那个哨位要等三秒才开火。这三秒,够我们冲进去。”
“前提是,他们不会突然提前。”谷军说。
“没有万全的路。”苏铭把碎片塞回口袋,掏出匕首,在泥地上划出一条线,“从这儿出发,贴着沟沿往右爬十五米,然后直冲上坡。目标是那片松土区,找入口。如果没门,就挖。”
“我去。”谷军说。
“你带人断后。”苏铭看他一眼,“我打头。”
“你伤着。”
“所以我动作慢,不容易被盯上。”苏铭扯了下嘴角,“再说,我命硬。”
谷军没再争。他低头检查枪械,换上新弹匣,然后看向老张:“你留下,守后路。”
老张点头,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放在身前,枪口对准沟口。
通讯员靠在沟底,脸色发白,但还是伸手摸了摸终端,“我……我能跟。”
“你留下。”苏铭说,“要是信号恢复,第一时间通知。”
通讯员没再说话,只是把终端抱得更紧了些。
苏铭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疼得吸了口气。他把步枪背好,手雷别在腰带上,又检查了一遍匕首。谷军也站了起来,站到他侧后方。
“三分钟后。”苏铭低声说,“等下一波灯光扫过,我们就动。”
谷军点头,靠在沟壁上闭眼养神。苏铭蹲下,手指在泥地上画着路线,一遍又一遍。
远处,装甲车又动了。履带碾过水泥地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车灯亮起,照向斜坡,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排水沟边缘,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们巡逻了。”谷军睁开眼。
“那就提前。”苏铭抬头看天,“不能再等。”
他站起身,做了个准备的手势。谷军立刻跟上,压低身子。沟外,风又起了,带着一股柴油味,吹得碎布条啪啪作响。
苏铭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右侧山坡的机枪突然开火。一串子弹打在排水沟上方,泥块哗啦落下。紧接着,另一挺加入,交叉火力覆盖整片区域。
“压住!”谷军吼。
他们立刻趴下,贴着沟底。子弹打得沟沿尘土飞扬,碎石不断掉下来。通讯员缩在角落,双手抱住头。老张举起枪,对准上方,但没开火——目标不在射界内。
苏铭趴在地上,耳朵听着弹道。第一轮,来自左前方;第二轮,右后方;第三轮,集中在中部。他数着间隔,发现每次扫射之间,右侧山坡仍有三秒空白。
“还有机会。”他扭头对谷军说。
谷军点头,抹了把脸上的灰。
机枪声停了。岩台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苏铭慢慢抬起头,看向右侧山坡。松土区依旧没有动静。他摸出手雷,握在手里。
“准备。”他说。
谷军握紧枪,靠在他身后。
老张靠在沟角,枪口未动。
通讯员蜷在底下,呼吸急促。
苏铭盯着山坡,手指扣在手雷拉环上。他等下一次火力间隙,等风再起,等那一瞬间的破绽。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膝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