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艰难推进，接近指挥部
风还在吹，碎布条在苏铭胳膊上拍打，发出轻微的响声。他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伤，血没止住，但也不再流得那么急。他把步枪背好，活动了下肩膀，疼得皱了下眉，但没停下。
“准备动。”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老张靠在石头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通讯员趴在水泥板后，喘着气，手指还搭在终端壳子上。谷军从掩体里探出半张脸，脸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痕。
苏铭没等回应，先爬了起来。他弯着腰，沿着洼地边缘往前走，脚步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他走到通讯员身边，伸手拉了他一把。通讯员没说话，借力站起，腿有点抖，但还是跟上了。
老张撑着枪杆站起来，左腿刚一用力，身子晃了下。苏铭回头看了眼，走过去扶了一把。老张甩开他的手，“能走。”然后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四个人排成散兵线，贴着弹坑边缘往岩台方向挪。地面开始上坡，碎石多，走起来费劲。苏铭走在最前头，右手压低枪口，左手在地上撑着爬。他时不时停一下，抬头看前面的光柱扫到哪了。
岩台上的灯还在亮，三个固定光源来回扫，中间夹着两个移动探头。光扫过的时候，他们就趴下不动，等光过去再动。
爬了不到五十米，苏铭停下，做了个手势：原地待命。
他扭头看向谷军。谷军爬过来，趴在他边上。
“你带老张和通讯员，从左边那条沟绕。”苏铭低声说，“我先往前探一段。”
谷军摇头，“一起走。你伤着，别单独行动。”
苏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去拼命，是去看路。你在后面压阵，万一我出事，还能接上指挥。”
谷军没再争，只说：“二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信号，必须回撤。”
苏铭点头，解下身上的水壶和多余弹匣扔给谷军，只留一把匕首、一支步枪和两个弹匣。他爬出队伍，顺着一道塌陷的排水沟往前摸。
地面越来越陡，泥土松软，手脚并用才能往上蹭。他爬一段，停一段，耳朵一直听着上面的动静。除了风声，还有隐约的机械运转声，像是发电机在转。
快到坡顶时，他停下。前方不到十米就是岩台边缘，再过去就是开阔地。他趴在地上，慢慢抬头。
灯光扫了过来，他立刻贴地。光柱从头顶掠过，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地面，像是被烧过的土。他数了三遍，确认灯光间隙有七秒左右。
等光扫过去，他迅速往前爬了五米，躲进一处塌陷的水泥槽里。这里能看到岩台内部的一部分。
建筑轮廓隐约可见，是个低矮的长方形结构，周围有几个掩体，每隔一段就有枪口朝外。门口停着两辆装甲车，车顶的机枪没人操作，但明显是随时能启用的状态。侧面还有个帐篷，比别的大一圈，门口立着天线杆。
他盯着那帐篷看了很久。里面没亮灯，但天线在转，说明有人在用通讯设备。
他掏出望远镜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用。他调了角度，对准帐篷门口。门帘掀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些仪器，还有个穿作战服的人影背对着门，在操作平板。
他记下位置，又观察了两侧的火力点。右边山坡上有两个暗哨位，左边是一片开阔地，铺着铁丝网，中间有条小路通向指挥部后门。
他缩回水泥槽，靠墙坐下，喘了口气。肩膀疼得厉害，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撕着肉。他咬牙忍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得咽不下去，只能含着。
七分钟后，他重新爬出来，按原路返回。
回到队伍位置时，谷军已经带着其他人转移到一条浅沟里。看到他回来，谷军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有三层防线。”苏铭靠在沟壁上，一边说一边喘，“门口有装甲车和固定火力点，右边山坡有两个暗哨，左边是铁丝网，中间一条路。主帐篷在正中间，门口有天线，里面有人操作设备。”
“满广志应该在里面。”谷军说。
苏铭点头，“不一定是他本人，但至少是指挥节点。我们得靠近再确认。”
老张靠在另一边，听了这话，抬头问：“怎么靠？”
苏铭看了眼天色。云层还是厚，但风小了，空气更冷。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
“不能硬冲。”他说，“得悄无声息地贴过去。现在的问题是，三百米的开阔地，没遮没挡。”
通讯员喘着气说：“无人机……刚才飞过一次，红外扫描。”
苏铭点头，“那就关掉所有电子设备。手表、终端、夜视仪，全关。用泥抹一遍，降低体温反差。”
谷军想了想，“分段跃进。每次两个人往前挪，其他人原地警戒。到了位置打手势，后面的再跟。”
“就这么办。”苏铭站起身，“我带头，你断后。老张和通讯员居中接应。”
没人反对。他们迅速收拾装备，关掉所有可能发出信号的东西。苏铭抓起一把湿泥，抹在脸上和枪身上。其他人也照做。
第一段二十米，苏铭和谷军先上。他们趴在地上，像蛇一样往前蹭。每爬几步就停一下，听风声，看灯光。
光柱扫过时，他们立刻贴地不动。等光过去，再继续。
二十米后，他们躲进一处弹坑，苏铭打出安全手势。老张和通讯员立刻跟上。
第二段推进时，通讯员爬到一半，突然停下，喘得厉害。老张推了他一把，他才继续往前。
第三段开始，风向变了，带着一股柴油味从岩台那边飘过来。苏铭闻到后立刻抬手，队伍停下。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听了会儿。远处有履带声，很轻，但确实存在。他做了个“静止”手势。
四个人在原地趴了十分钟，直到声音消失。
再往前，地面变得更硬，像是浇过水泥。他们只能一点一点挪，动作更慢。
最后五十米时，苏铭发现地上有细线，贴着地面拉成网格。他用匕首尖轻轻碰了下，线微微颤，没反应。
“绊线。”他低声说，“不触发报警，可能是标记用的。”
他们绕开线网，从侧面一点点蹭到斜坡底部。
终于，四个人全都抵达预定位置。他们躲在一处塌陷的排水沟里，距离蓝军指挥部不到三百米。
苏铭靠在沟壁上，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因为长时间爬行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没管，只是抬头看着上方的岩台。
灯光依旧在扫，装甲车静止不动，帐篷里的那个人影还在操作设备。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之前画的简易地图。他用匕首尖在上面划了几道，标出三个火力点和主帐篷位置。
“目标就在前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接下来，怎么进，得再看。”
谷军靠过来，看着地图，“先摸清换岗时间。”
苏铭点头，“等天完全黑下来不行，太晚。得在黎明前动手，趁他们交接班松懈。”
老张靠着沟壁，一手按着腿上的伤，“还能撑住。”
通讯员靠在另一边，闭着眼，但手还握着枪。
苏铭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抬头看了眼岩台上的灯光。光柱扫过，照出一片灰白的地面，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慢慢把手伸进战术腰带，摸到最后一枚手雷，握在手里。